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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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院外的人是玉胤。
他晚上自芙芳苑回來後路過廚房，才恍然想起來術橙早晨托付他的事情。
於是特意拐進了廚房，挑揀了一大筐的菜和肉，拎著便來了清苑。
“大師兄！”術橙一見著他，像是見了鬼，驚訝的表情有些誇張，“大師兄，你、你怎麽來了？！”
“師兄來給你送菜。”玉胤說著，見她神情緊張，打趣問她：“怎麽，不歡迎師兄？”
術橙連連搖頭，“不是不是不是！只是……”只是院中還沒來得及收拾，她和蒼恂兩人的碗筷都還擺在桌上呢。這要被玉胤看見，她該怎麽解釋？
她做賊心虛的樣子著實明顯，說話的時候無意識地往院子裏轉頭的動作很快就讓玉胤瞧出了不對。
視線越過術橙，玉胤毫不費力地看見了小院中的方桌上，四菜一湯，兩只碗兩雙筷。
兩只碗……
玉胤一怔，訝異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師妹你……”
完了完了要被發現了！
術橙一時間懊悔不已，她原只想著塵流不回來，就歡天喜地地留了蒼恂在這兒，卻沒想到大師兄偶爾也會上來呀！
要是被大師兄發現了蒼恂……哎呀，糟了糟了！
“呃那個…師兄你聽我解釋，事情其實是……”術橙不會說謊，就在她結結巴巴磕磕絆絆地試圖解釋的時候，面前的玉胤忽然將菜籃子放下了。
術橙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這是要直接動手的意思嗎？
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能讓大師兄進來！
“小師妹……”
“大師兄！”
就在術橙心一橫準備躺在門前，讓玉胤踩著她屍體進門的時候，玉胤卻突然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術橙登時就楞住了。
“小師妹。”玉胤看著術橙可憐又可愛的慌亂表情，心生憐憫，溫柔地輕聲道：“小師妹，塵流師尊不在，小師妹一個人在這清苑中，一定很孤獨吧。”
術橙：“……啥？”
玉胤其實一直都對術橙照顧有加，一來是因為術橙傻乎乎的天真可愛，二來也是她可憐的身世。
他這可憐的小師妹從小便無父無母，無根無依地長大，一個人長大一定過得很苦。
好不容易進了雲間派，原該是加入了一個大家庭，接受諸多師兄師姐對自己的照拂與關愛，不料卻又因為種種緣由不得不常年一個人住在這種偏僻的位置，平日裏身邊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雖塵流師尊是出於對師妹的保護，才讓你獨自住在這處，但實際上遠離了小乘峰，師妹一人獨居的時光想必該是十分寂寥。”玉胤一邊摸著術橙的頭發一邊說，“所以你才會想出，一人吃飯卻擺兩幅碗筷這樣的辦法，對不對？”
術橙目瞪口呆地盯著他望了一會兒，雖看不懂他此時眼中的憐憫是為何，但他現下給她找的這個借口倒十分合情合理。
她自己怎麽就想不出這麽好的理由來？
唉，腦子好使果然就是不一樣。
“呃……”術橙想著該怎麽回答才能讓他這個理由聽起來更真實一些，目光卻落在了院門邊的菜籃子上。
她忽然想起來，問：“對了大師兄，緋羽師姐她身體還好麽？”
說起緋羽，玉胤放在術橙腦袋上的手頓了一會兒。
“暫無大礙。”
術橙沒看懂他此時的停頓是什麽意思，只知既然玉胤說無大礙，那便是無大礙了。
塵流和飛白不在，整個蒼霞山中，術橙最信任的人就是玉胤了。
她半分沒有懷疑地點點頭：“那就好。今日看著若雪師姐那般著急的模樣，我還以為……不過幸好有師兄在。”
被術橙這樣充滿信任和崇拜的目光望著，玉胤心頭生出些暖意。
他收回手，再看向她身後空蕩的院子，又想到一件事。
玉胤說：“自明日起，直到師尊歸山，往後的日子我會每隔三日上來看你一次。”
術橙瞪大眼：“……啊？”
玉胤這也是出於對術橙的擔憂。
緋羽如今這病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她起病蹊蹺，若非早上容若雪及時找他過去，只怕緋羽便要命懸一線了。
如今看著術橙，玉胤不由地想，如若今日生病的是術橙，她身邊又能有誰來通知他呢？
術橙是不知道玉胤為她考慮了這許多，她只曉得若是玉胤每隔三天就要過來一次，那蒼恂可怎麽辦？
見她有些為難的樣子，玉胤問她：“師妹莫不是擔心不方便？”
術橙一楞，“……不方便？”
“畢竟男女有別。”
啊，玉胤不愧是她的好師兄啊。
瞧瞧，這又幫她把理由給想好了。
術橙於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是呢，男女有別呢。”
玉胤聞言，眉間微蹙地沈吟了一會兒，“那容師兄再想想法子。”
術橙怕他再想想又要安排誰上來和她一塊兒住，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其實我一個人住也挺好的，大師兄，你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有了。”
術橙話沒說完，玉胤眼睛一亮，似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術橙便停下來望著他，等著他繼續說，可玉胤卻不準備現在就告訴她。
他朝術橙溫爾一笑，眸光映著月色，極是溫柔。
“師妹莫慌，待我過幾天來找你，你便可知了。”
稀裏糊塗的術橙稀裏糊塗地望著玉胤下山去的背影，稀裏糊塗地松了口氣，幸好，幸好師兄什麽也沒發現。
拍拍胸口，術橙鎖上院門，才一轉身，忽見剛才憑空消失的蒼恂又憑空出現在了籬笆旁。
他抄著手，斜倚在籬笆上，絲毫不顧自己穿著的可是一襲白袍。
“嚇！”術橙被他嚇了一跳。
她四下張望一番，發出了不解的疑問：“你剛才跑哪去了？！現在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啊？！”
蒼恂眸光冷冷清清地從術橙鬢邊略過，淡淡地答非所問：“你這師兄，對你倒是關切。”
“大師兄麽…唔，他對我確是不錯的。”術橙很順利地被轉移了話題，一面和蒼恂說著話，一面準備去收拾桌子，“其他師兄師姐都不太喜歡我，但是大師兄卻一直是一視同仁的。他這會兒親自過來，便是怕我餓著，特意來給我送菜的。”
“送菜？”蒼恂冷冷睨著她背後那道似有若無的黑影，笑了，“是送菜，還是送災？”
“啊，你說什……”術橙好像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停下來轉過身，卻驀然對上了一雙烏黑的眼。
身後的長發忽而被誰撩起，蒼恂身上淡淡蓮花的香氣和他的吐息一道落在術橙臉側。
院中地面，映著兩人緊貼仿佛一體的身影。
“別動。”
哢嚓一聲輕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她身後被捏碎。
夜風帶著一縷黑色煙霧飄入了術橙餘光之中。
蒼恂蒼白微涼的手指從她唇邊滑過，似笑非笑的表情占據了術橙全部的視線。
心口咯噔一下。
他冷然的聲線合著術橙強烈的心跳一道在耳邊環繞：
“夢魘之癥，無藥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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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人是玉胤。
他晚上自芙芳苑回來後路過廚房，才恍然想起來術橙早晨托付他的事情。
於是特意拐進了廚房，挑揀了一大筐的菜和肉，拎著便來了清苑。
“大師兄！”術橙一見著他，像是見了鬼，驚訝的表情有些誇張，“大師兄，你、你怎麽來了？！”
“師兄來給你送菜。”玉胤說著，見她神情緊張，打趣問她：“怎麽，不歡迎師兄？”
術橙連連搖頭，“不是不是不是！只是……”只是院中還沒來得及收拾，她和蒼恂兩人的碗筷都還擺在桌上呢。這要被玉胤看見，她該怎麽解釋？
她做賊心虛的樣子著實明顯，說話的時候無意識地往院子裏轉頭的動作很快就讓玉胤瞧出了不對。
視線越過術橙，玉胤毫不費力地看見了小院中的方桌上，四菜一湯，兩只碗兩雙筷。
兩只碗……
玉胤一怔，訝異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師妹你……”
完了完了要被發現了！
術橙一時間懊悔不已，她原只想著塵流不回來，就歡天喜地地留了蒼恂在這兒，卻沒想到大師兄偶爾也會上來呀！
要是被大師兄發現了蒼恂……哎呀，糟了糟了！
“呃那個…師兄你聽我解釋，事情其實是……”術橙不會說謊，就在她結結巴巴磕磕絆絆地試圖解釋的時候，面前的玉胤忽然將菜籃子放下了。
術橙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這是要直接動手的意思嗎？
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能讓大師兄進來！
“小師妹……”
“大師兄！”
就在術橙心一橫準備躺在門前，讓玉胤踩著她屍體進門的時候，玉胤卻突然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術橙登時就楞住了。
“小師妹。”玉胤看著術橙可憐又可愛的慌亂表情，心生憐憫，溫柔地輕聲道：“小師妹，塵流師尊不在，小師妹一個人在這清苑中，一定很孤獨吧。”
術橙：“……啥？”
玉胤其實一直都對術橙照顧有加，一來是因為術橙傻乎乎的天真可愛，二來也是她可憐的身世。
他這可憐的小師妹從小便無父無母，無根無依地長大，一個人長大一定過得很苦。
好不容易進了雲間派，原該是加入了一個大家庭，接受諸多師兄師姐對自己的照拂與關愛，不料卻又因為種種緣由不得不常年一個人住在這種偏僻的位置，平日裏身邊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雖塵流師尊是出於對師妹的保護，才讓你獨自住在這處，但實際上遠離了小乘峰，師妹一人獨居的時光想必該是十分寂寥。”玉胤一邊摸著術橙的頭發一邊說，“所以你才會想出，一人吃飯卻擺兩幅碗筷這樣的辦法，對不對？”
術橙目瞪口呆地盯著他望了一會兒，雖看不懂他此時眼中的憐憫是為何，但他現下給她找的這個借口倒十分合情合理。
她自己怎麽就想不出這麽好的理由來？
唉，腦子好使果然就是不一樣。
“呃……”術橙想著該怎麽回答才能讓他這個理由聽起來更真實一些，目光卻落在了院門邊的菜籃子上。
她忽然想起來，問：“對了大師兄，緋羽師姐她身體還好麽？”
說起緋羽，玉胤放在術橙腦袋上的手頓了一會兒。
“暫無大礙。”
術橙沒看懂他此時的停頓是什麽意思，只知既然玉胤說無大礙，那便是無大礙了。
塵流和飛白不在，整個蒼霞山中，術橙最信任的人就是玉胤了。
她半分沒有懷疑地點點頭：“那就好。今日看著若雪師姐那般著急的模樣，我還以為……不過幸好有師兄在。”
被術橙這樣充滿信任和崇拜的目光望著，玉胤心頭生出些暖意。
他收回手，再看向她身後空蕩的院子，又想到一件事。
玉胤說：“自明日起，直到師尊歸山，往後的日子我會每隔三日上來看你一次。”
術橙瞪大眼：“……啊？”
玉胤這也是出於對術橙的擔憂。
緋羽如今這病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她起病蹊蹺，若非早上容若雪及時找他過去，只怕緋羽便要命懸一線了。
如今看著術橙，玉胤不由地想，如若今日生病的是術橙，她身邊又能有誰來通知他呢？
術橙是不知道玉胤為她考慮了這許多，她只曉得若是玉胤每隔三天就要過來一次，那蒼恂可怎麽辦？
見她有些為難的樣子，玉胤問她：“師妹莫不是擔心不方便？”
術橙一楞，“……不方便？”
“畢竟男女有別。”
啊，玉胤不愧是她的好師兄啊。
瞧瞧，這又幫她把理由給想好了。
術橙於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是呢，男女有別呢。”
玉胤聞言，眉間微蹙地沈吟了一會兒，“那容師兄再想想法子。”
術橙怕他再想想又要安排誰上來和她一塊兒住，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其實我一個人住也挺好的，大師兄，你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有了。”
術橙話沒說完，玉胤眼睛一亮，似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術橙便停下來望著他，等著他繼續說，可玉胤卻不準備現在就告訴她。
他朝術橙溫爾一笑，眸光映著月色，極是溫柔。
“師妹莫慌，待我過幾天來找你，你便可知了。”
稀裏糊塗的術橙稀裏糊塗地望著玉胤下山去的背影，稀裏糊塗地松了口氣，幸好，幸好師兄什麽也沒發現。
拍拍胸口，術橙鎖上院門，才一轉身，忽見剛才憑空消失的蒼恂又憑空出現在了籬笆旁。
他抄著手，斜倚在籬笆上，絲毫不顧自己穿著的可是一襲白袍。
“嚇！”術橙被他嚇了一跳。
她四下張望一番，發出了不解的疑問：“你剛才跑哪去了？！現在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啊？！”
蒼恂眸光冷冷清清地從術橙鬢邊略過，淡淡地答非所問：“你這師兄，對你倒是關切。”
“大師兄麽…唔，他對我確是不錯的。”術橙很順利地被轉移了話題，一面和蒼恂說著話，一面準備去收拾桌子，“其他師兄師姐都不太喜歡我，但是大師兄卻一直是一視同仁的。他這會兒親自過來，便是怕我餓著，特意來給我送菜的。”
“送菜？”蒼恂冷冷睨著她背後那道似有若無的黑影，笑了，“是送菜，還是送災？”
“啊，你說什……”術橙好像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停下來轉過身，卻驀然對上了一雙烏黑的眼。
身後的長發忽而被誰撩起，蒼恂身上淡淡蓮花的香氣和他的吐息一道落在術橙臉側。
院中地面，映著兩人緊貼仿佛一體的身影。
“別動。”
哢嚓一聲輕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她身後被捏碎。
夜風帶著一縷黑色煙霧飄入了術橙餘光之中。
蒼恂蒼白微涼的手指從她唇邊滑過，似笑非笑的表情占據了術橙全部的視線。
心口咯噔一下。
他冷然的聲線合著術橙強烈的心跳一道在耳邊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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