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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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術橙再睜開眼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
塵流不在，小木屋裏靜悄悄的。
術橙睡得有點暈，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忽然聽見院子裏有誰在說話。
“真是的，不讓我同去火楓林就算了，憑什麽派我上來照顧這個廢物？這大冬天的，還要我給她洗衣服，我呸！”……
這聲音，好像是嫦娩師姐。
她說什麽，火楓林？
術橙不禁瑟縮了一下。
火楓林是傳說中魔界之主的沈睡之地。
傳說，萬年前的火楓林是處人間仙境，但自從魔尊蒼恂被封印在那處，魔蓮之火將那方土地燎得寸草不生，滿目蕭條。
雖在人間地界，但此時那處的光景卻是實在的幽冥魔鬼之地。
術橙沒去過火楓林，卻因蒼霞山和火楓林相距不過短短半月路程，她從小便聽過許多關於那處幽冥之地和魔尊蒼恂的陰森傳說。
那些個傳說故事，一個賽一個的恐怖，總是能嚇得術橙睡不著覺。
以至於現在一聽見火楓林三個字，她立刻就清醒了。
術橙穿衣下床，腳剛一沾地，一陣眩暈感便晃得她又跌坐了回去。
好暈。
給自己搭了一下脈，好似有些虛啊。
她這是睡了多久？
術橙回憶了一下睡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只有一道刺目的光芒在記憶中閃現。
她大約記得自己看雪時，被西邊天上那光晃了一下眼睛，然後便聽著師父喊了一聲“小橙子”，再後來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師父……對了，問問師父去。
術橙在床邊休息了片刻，再站起來的時候，身上有了些力氣。
她踏出木屋，朝院中走去，記憶中的滿院白雪變成了嫩綠，術橙有些恍惚。
雪這麽快就化了麽？
“嫦娩師姐。”
嫦娩剛剛曬完衣服，正往籬笆外潑臟水。
聽見有人喚她，回頭一看，是術橙病歪歪地靠在木屋門邊。
她一頓，道：“你可終於是醒了啊。”
自那日異象之後，已經過了五天。
這五天裏，術橙就一直睡在床上，像個死人似的，不翻身也不夢囈。
若不是還有一絲氣息尚存，嫦娩都要以為她是已經死了。
如今終於醒了，這臉色蒼白的模樣倒也十分像是死裏逃生後的模樣。
但嫦娩對她可是同情不起來。
術橙平日裏就不討人喜歡。
人不大，腦袋不小，用起來卻不是很靈光。
平日裏修煉不上進，考試稀巴爛，現下倒是十分會睡覺。
奉命在這兒守了她五天，嫦娩早就一肚子火了。
見她抱著木盆朝這邊走過來，術橙問嫦娩：“師姐，我睡了多久呢？”
嫦娩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也不久，不過五天而已。”
“五天？！”術橙驚呆了。
怪不得剛才她起身的時候身上什麽力氣都沒有，她竟睡了這麽久？
嫦娩把木盆扔在水井邊，使了個小術烘幹了身上被打濕的衣服，拿起佩劍對術橙道：“既然你醒了，塵流師尊交給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我這便走了，你自行方便吧。”
說罷，嫦娩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師姐！”術橙急忙追出兩步，“嫦娩師姐！”
嫦娩停下來，轉身不耐地皺了皺眉：“何事？”
術橙見她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小心斟酌著語氣問她：“我師父呢？”
“師尊下山了。”
“下山？”
嫦娩不願在此處多留，便長話短說對她解釋道：“五日前火楓林處傳來異動，塵流師尊和飛白師尊欽點了三十七名弟子一道前去查看了。”
“真的是火楓林？”術橙方才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原來是真的。
可若是火楓林異動了，那豈不是……
“師姐，是魔尊要醒了麽？！”
“還不知道。”嫦娩說著，下巴微揚看了她一眼，是有些不屑的姿態：“不過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就算出事，以你的修為，還是在這清苑裏好生躲著吧。”
說罷，嫦娩再不多留，腳尖輕點，短促的清風在術橙面前掠過。
術橙不禁閉了閉眼，再定睛去看的時候，院中哪還有嫦娩的身影。
飛白和塵流都不在山中，如今主持早課和派內大小事宜的是大師兄玉胤。
嫦娩回到小乘峰後，眾人便都知道術橙已經醒了。
玉胤特地帶著各種吃食和藥品上來探望，並告知術橙，她還可在清苑中多休息幾日，等身體好全了再去上課也不遲。
術橙感動不已。
接過菜籃子，看了眼裏面裝的都是她喜歡吃的東西，她硬要讓玉胤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玉胤自然是拒絕了。
“派內還有諸多事宜等我去辦，師妹你便自己吃吧。”
術橙聞言啊了一聲，低下頭去，頗有些失落的樣子。
玉胤曉得塵流不在，術橙一人在這清苑難免孤獨，見狀於心不忍，便又補充一句：“待你傷好，師兄再和你一同去飯堂吃飯。”
術橙：“哦。”
玉胤和嫦娩的離開方式差不離，只不過玉胤更溫柔些。
他騰風起的時候，還停在半空回頭沖術橙點頭微笑了一下。
術橙登時就被迷暈了。
春日陽光映著玉胤師兄俊美面龐，好好看哦。
一直到玉胤消失在視線中，看呆了的術橙才後知後覺地吼出一聲：“師兄再見~！”
玉胤拿來的東西多，夠術橙一個人吃小半個月了。
術橙哼哧哼哧把菜籃子搬到後邊廚房，選了兩樣菜出來當今天的午餐。
忙忙活活半個時辰，術橙坐在桌邊，忽然嘆了口氣。
嫦娩師姐說師父都去了五日了，不曉得他要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還有，玉胤師兄說等她傷好，可她給自己把了脈，內息平穩，除了心脈弱些，她並無別的異常呀。
那天她到底是怎麽暈過去的呢？
術橙雖是雲間派登記在冊的第兩千一百六十八名弟子，但實際上她和上面的諸多師兄師姐都不太相熟。
約莫是因為她是塵流最後一任關門弟子的關系，他們看她的眼神總是格外挑剔。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但是修為提不高，心法背不熟，靈氣也不夠，這哪裏是她一個人的問題呢？
看嫦娩師姐今日這態度，想來是對師父派她來照顧自己這事情多有不滿。
也是，平時她都拿鼻孔看她的，突然一下讓她低下頭來照顧自己，難免會心裏有些不平衡的吧。
術橙這麽想著，便想到屆時下山去，她得帶些什麽東西下去安慰感謝一下嫦娩師姐。
嗯，就這麽決定了。
術橙剛拿起筷子要吃飯，忽又想到了什麽，碗筷一放，起身蹬蹬蹬跑到廚房裏，從玉胤帶來的藥材中拿了一捆風食草進來。
師父說她體質弱，吹不了風也淋不了雨，一吹風淋雨定是要病上好幾天。
術橙想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睡這麽長時間，大約也有些那天在院子裏看雪受了風的緣故。
這個風食草是治傷風的良藥，平日裏只要她哪裏不舒服，師父都會讓她吃這個。
不過師父給她吃的是風食草做的藥丸，但現如今也沒地方給她加工這風食草了，她便想就著午飯一起咽了。
她控制不好用量，憑著手感抓了一把，覺得差不離了，便閉了眼睛咬了牙，張嘴狠心咬了一大口。
咦呃，好苦！
這風食草什麽都好，便宜，常見，唯一就是味道忒苦了點。
術橙只嚼了一口，便苦得她臉上的五官都皺到一起去了。
她趕忙吃一大口菜，意圖用飯菜的味道把這股苦味兒給壓下去。
但是——
連菜都變苦惹！！
術橙強迫自己咽了幾次沒咽下去，趕忙起身跑到後院，扶著籬笆一陣狂嘔。
“嘔——嗝~”
嘴裏的東西吐完，那股子苦味兒卻還沒散去。
術橙張著嘴巴對天哈氣，企圖把這味道趕快散出去。
擡頭望出去的一瞬間，她突然呆住了。
清苑後院就是懸崖峭壁，這絕壁之上長著一顆巨大的萬年松。
這萬年松不似尋常松樹筆挺朝天——它是斜著長的。
雖然枝繁葉茂，墨綠深深，但粗壯的樹幹有一大半都伸出在絕壁之外。
術橙在清苑住了這麽久，從來不敢靠近欣賞，至多也就是在大晴天的時候躺在它突出地面的樹根上曬曬太陽。
但剛才，她卻怎麽好像看見這萬年松上掛著個什麽東西？
白白的，風一吹還會晃蕩的。
術橙怕高，禦風術又學得不是特別精湛，雖然有籬笆護著，但也不甚結實。
未免穿堂風一不小心將她吹下去，她很少到後院來，更少離這顆萬年松這樣近。
雖然已是春天，但這崖頂上的山風還是吹得術橙直打擺子。
為了探清樹上掛著的是什麽，術橙從屋裏找了一根長竹竿，舉著竹竿小心翼翼地伸出去，在墨綠的枝杈間扒拉了兩下。
扒開一些樹杈，她終於看清了掛在樹上的東西，看那形狀，像是個人。
人？！
術橙心裏倏地一緊。
怎麽會有個人在這裏？！
她深怕自己眼花，努力再向崖邊靠近些，山間風力卻突然加大，吹得正顆萬年松都在搖晃。
術橙站立不穩，捏了個訣才讓自己繃住身子不亂晃。
再往前一步就是萬年松的樹幹了，即將離開地面讓術橙很沒有安全感。
手裏的竹竿已經不能再伸出去了，她只能捏在手裏當做把握自己平衡的工具。
她試圖喊醒那人，可聲音剛一出口就被風吹散了。
蒼霞山山高千丈，此間風這樣大，萬一被吹落下去，莫說普通人，就算是塵流估摸也得摔個半身不遂。
術橙在原地停了一下，明智地決定如果要救人，她這就得去搬救兵了。
然就在她要轉身的時候，餘光中她見那人似乎動了一下。
那人著一身白色的長袍，不知是不是用銀線繡著什麽，袖袍飛揚間，隱隱似有流光浮動。
他緩緩坐起，眼神迷離，看見術橙，似有些茫然。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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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橙再睜開眼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
塵流不在，小木屋裏靜悄悄的。
術橙睡得有點暈，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忽然聽見院子裏有誰在說話。
“真是的，不讓我同去火楓林就算了，憑什麽派我上來照顧這個廢物？這大冬天的，還要我給她洗衣服，我呸！”……
這聲音，好像是嫦娩師姐。
她說什麽，火楓林？
術橙不禁瑟縮了一下。
火楓林是傳說中魔界之主的沈睡之地。
傳說，萬年前的火楓林是處人間仙境，但自從魔尊蒼恂被封印在那處，魔蓮之火將那方土地燎得寸草不生，滿目蕭條。
雖在人間地界，但此時那處的光景卻是實在的幽冥魔鬼之地。
術橙沒去過火楓林，卻因蒼霞山和火楓林相距不過短短半月路程，她從小便聽過許多關於那處幽冥之地和魔尊蒼恂的陰森傳說。
那些個傳說故事，一個賽一個的恐怖，總是能嚇得術橙睡不著覺。
以至於現在一聽見火楓林三個字，她立刻就清醒了。
術橙穿衣下床，腳剛一沾地，一陣眩暈感便晃得她又跌坐了回去。
好暈。
給自己搭了一下脈，好似有些虛啊。
她這是睡了多久？
術橙回憶了一下睡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只有一道刺目的光芒在記憶中閃現。
她大約記得自己看雪時，被西邊天上那光晃了一下眼睛，然後便聽著師父喊了一聲“小橙子”，再後來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師父……對了，問問師父去。
術橙在床邊休息了片刻，再站起來的時候，身上有了些力氣。
她踏出木屋，朝院中走去，記憶中的滿院白雪變成了嫩綠，術橙有些恍惚。
雪這麽快就化了麽？
“嫦娩師姐。”
嫦娩剛剛曬完衣服，正往籬笆外潑臟水。
聽見有人喚她，回頭一看，是術橙病歪歪地靠在木屋門邊。
她一頓，道：“你可終於是醒了啊。”
自那日異象之後，已經過了五天。
這五天裏，術橙就一直睡在床上，像個死人似的，不翻身也不夢囈。
若不是還有一絲氣息尚存，嫦娩都要以為她是已經死了。
如今終於醒了，這臉色蒼白的模樣倒也十分像是死裏逃生後的模樣。
但嫦娩對她可是同情不起來。
術橙平日裏就不討人喜歡。
人不大，腦袋不小，用起來卻不是很靈光。
平日裏修煉不上進，考試稀巴爛，現下倒是十分會睡覺。
奉命在這兒守了她五天，嫦娩早就一肚子火了。
見她抱著木盆朝這邊走過來，術橙問嫦娩：“師姐，我睡了多久呢？”
嫦娩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也不久，不過五天而已。”
“五天？！”術橙驚呆了。
怪不得剛才她起身的時候身上什麽力氣都沒有，她竟睡了這麽久？
嫦娩把木盆扔在水井邊，使了個小術烘幹了身上被打濕的衣服，拿起佩劍對術橙道：“既然你醒了，塵流師尊交給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我這便走了，你自行方便吧。”
說罷，嫦娩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師姐！”術橙急忙追出兩步，“嫦娩師姐！”
嫦娩停下來，轉身不耐地皺了皺眉：“何事？”
術橙見她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小心斟酌著語氣問她：“我師父呢？”
“師尊下山了。”
“下山？”
嫦娩不願在此處多留，便長話短說對她解釋道：“五日前火楓林處傳來異動，塵流師尊和飛白師尊欽點了三十七名弟子一道前去查看了。”
“真的是火楓林？”術橙方才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原來是真的。
可若是火楓林異動了，那豈不是……
“師姐，是魔尊要醒了麽？！”
“還不知道。”嫦娩說著，下巴微揚看了她一眼，是有些不屑的姿態：“不過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就算出事，以你的修為，還是在這清苑裏好生躲著吧。”
說罷，嫦娩再不多留，腳尖輕點，短促的清風在術橙面前掠過。
術橙不禁閉了閉眼，再定睛去看的時候，院中哪還有嫦娩的身影。
飛白和塵流都不在山中，如今主持早課和派內大小事宜的是大師兄玉胤。
嫦娩回到小乘峰後，眾人便都知道術橙已經醒了。
玉胤特地帶著各種吃食和藥品上來探望，並告知術橙，她還可在清苑中多休息幾日，等身體好全了再去上課也不遲。
術橙感動不已。
接過菜籃子，看了眼裏面裝的都是她喜歡吃的東西，她硬要讓玉胤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玉胤自然是拒絕了。
“派內還有諸多事宜等我去辦，師妹你便自己吃吧。”
術橙聞言啊了一聲，低下頭去，頗有些失落的樣子。
玉胤曉得塵流不在，術橙一人在這清苑難免孤獨，見狀於心不忍，便又補充一句：“待你傷好，師兄再和你一同去飯堂吃飯。”
術橙：“哦。”
玉胤和嫦娩的離開方式差不離，只不過玉胤更溫柔些。
他騰風起的時候，還停在半空回頭沖術橙點頭微笑了一下。
術橙登時就被迷暈了。
春日陽光映著玉胤師兄俊美面龐，好好看哦。
一直到玉胤消失在視線中，看呆了的術橙才後知後覺地吼出一聲：“師兄再見~！”
玉胤拿來的東西多，夠術橙一個人吃小半個月了。
術橙哼哧哼哧把菜籃子搬到後邊廚房，選了兩樣菜出來當今天的午餐。
忙忙活活半個時辰，術橙坐在桌邊，忽然嘆了口氣。
嫦娩師姐說師父都去了五日了，不曉得他要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還有，玉胤師兄說等她傷好，可她給自己把了脈，內息平穩，除了心脈弱些，她並無別的異常呀。
那天她到底是怎麽暈過去的呢？
術橙雖是雲間派登記在冊的第兩千一百六十八名弟子，但實際上她和上面的諸多師兄師姐都不太相熟。
約莫是因為她是塵流最後一任關門弟子的關系，他們看她的眼神總是格外挑剔。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但是修為提不高，心法背不熟，靈氣也不夠，這哪裏是她一個人的問題呢？
看嫦娩師姐今日這態度，想來是對師父派她來照顧自己這事情多有不滿。
也是，平時她都拿鼻孔看她的，突然一下讓她低下頭來照顧自己，難免會心裏有些不平衡的吧。
術橙這麽想著，便想到屆時下山去，她得帶些什麽東西下去安慰感謝一下嫦娩師姐。
嗯，就這麽決定了。
術橙剛拿起筷子要吃飯，忽又想到了什麽，碗筷一放，起身蹬蹬蹬跑到廚房裏，從玉胤帶來的藥材中拿了一捆風食草進來。
師父說她體質弱，吹不了風也淋不了雨，一吹風淋雨定是要病上好幾天。
術橙想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睡這麽長時間，大約也有些那天在院子裏看雪受了風的緣故。
這個風食草是治傷風的良藥，平日裏只要她哪裏不舒服，師父都會讓她吃這個。
不過師父給她吃的是風食草做的藥丸，但現如今也沒地方給她加工這風食草了，她便想就著午飯一起咽了。
她控制不好用量，憑著手感抓了一把，覺得差不離了，便閉了眼睛咬了牙，張嘴狠心咬了一大口。
咦呃，好苦！
這風食草什麽都好，便宜，常見，唯一就是味道忒苦了點。
術橙只嚼了一口，便苦得她臉上的五官都皺到一起去了。
她趕忙吃一大口菜，意圖用飯菜的味道把這股苦味兒給壓下去。
但是——
連菜都變苦惹！！
術橙強迫自己咽了幾次沒咽下去，趕忙起身跑到後院，扶著籬笆一陣狂嘔。
“嘔——嗝~”
嘴裏的東西吐完，那股子苦味兒卻還沒散去。
術橙張著嘴巴對天哈氣，企圖把這味道趕快散出去。
擡頭望出去的一瞬間，她突然呆住了。
清苑後院就是懸崖峭壁，這絕壁之上長著一顆巨大的萬年松。
這萬年松不似尋常松樹筆挺朝天——它是斜著長的。
雖然枝繁葉茂，墨綠深深，但粗壯的樹幹有一大半都伸出在絕壁之外。
術橙在清苑住了這麽久，從來不敢靠近欣賞，至多也就是在大晴天的時候躺在它突出地面的樹根上曬曬太陽。
但剛才，她卻怎麽好像看見這萬年松上掛著個什麽東西？
白白的，風一吹還會晃蕩的。
術橙怕高，禦風術又學得不是特別精湛，雖然有籬笆護著，但也不甚結實。
未免穿堂風一不小心將她吹下去，她很少到後院來，更少離這顆萬年松這樣近。
雖然已是春天，但這崖頂上的山風還是吹得術橙直打擺子。
為了探清樹上掛著的是什麽，術橙從屋裏找了一根長竹竿，舉著竹竿小心翼翼地伸出去，在墨綠的枝杈間扒拉了兩下。
扒開一些樹杈，她終於看清了掛在樹上的東西，看那形狀，像是個人。
人？！
術橙心裏倏地一緊。
怎麽會有個人在這裏？！
她深怕自己眼花，努力再向崖邊靠近些，山間風力卻突然加大，吹得正顆萬年松都在搖晃。
術橙站立不穩，捏了個訣才讓自己繃住身子不亂晃。
再往前一步就是萬年松的樹幹了，即將離開地面讓術橙很沒有安全感。
手裏的竹竿已經不能再伸出去了，她只能捏在手裏當做把握自己平衡的工具。
她試圖喊醒那人，可聲音剛一出口就被風吹散了。
蒼霞山山高千丈，此間風這樣大，萬一被吹落下去，莫說普通人，就算是塵流估摸也得摔個半身不遂。
術橙在原地停了一下，明智地決定如果要救人，她這就得去搬救兵了。
然就在她要轉身的時候，餘光中她見那人似乎動了一下。
那人著一身白色的長袍，不知是不是用銀線繡著什麽，袖袍飛揚間，隱隱似有流光浮動。
他緩緩坐起，眼神迷離，看見術橙，似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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