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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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事,容璽多次提及容肅,他深知自己成了容肅的軟肋,以後處處顧及他日後怕是會給他引來諸多麻煩,縱使有再多不舍,在這緊要關頭,怕是也只能暫且放一放了。

許宴一開始進王府,並沒有預料到容肅會對他動真情,他起先提醒他,就是害怕他們會產生超乎於相互牟利以上的關系與情愫,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如今結果昭然若揭無法扭轉,他便只能設身處地的為容肅著想,不讓他因自己置於險境,他沒讓許左告訴容肅自己被帶走就是怕他卷進來,不能讓容肅丟了這有利的局勢。

回了府容肅見到他仍是一副關切的模樣,對他的傷恍若未覺。

許宴盯著他看了許久,他眼神幽深,黑黑沈沈的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

容肅必然已經知曉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許宴篤定。

這樣的容肅讓許宴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生怕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釀成大禍,抓著他的胳膊急急道:“殿下切不可大意,務必以大局為重,四王爺只是讓我受了些皮肉之苦,未對我行出格之事,殿下切莫放在心上。”

“你可是不信本王?”

容肅想去觸碰許宴抓著自己的手,卻被許宴躲開了。

“不是……”

許宴微微一楞,蹙眉避開他的視線,容肅還想來抓他的手腕,被他再一次躲開。

“殿下,我真的沒事。”

許宴這次幹脆騰得站起來,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容肅很不高興,跟著站起來沈聲道:“你不信本王,你不相信本王有那個能力把你從皇兄手上要回來並且能夠全身而退,你也不信本王真的喜歡你,對不對?”

過了這麽久,許宴頭一次聽容肅說喜歡,剛想開口反駁,就被容肅一把抓住了手腕,掙也掙不開。

“不過你也是聰明人,沒有本王你也能夠脫身,本王對於你來說究竟是什麽?你可有真的替本王想過?你替本王偷手書,可知朝堂之上矛頭皆指向了你,一個小小的司正何來如此大的權力?!到時候你要如何自處你想過沒有!你是連憂山莊的人,江湖不涉朝政,你趟了這趟渾水,可替連憂山莊想過?!你什麽都沒想明白想透徹!就敢只身一人往前闖?!”

容肅盯著他,一雙黑眸陰沈沈的,語氣咄咄逼人。

“我只是想替殿下解決不必要的麻煩,當然也不是全是為了殿下,還有我自己,我是個自私的人,只會為自己謀算,旁人如何看待我,他人的結果會如何,與我無關,至於其他,我只希望殿下能夠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切莫違反規則才是。”許宴毫無波瀾的回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容肅雙眼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把許宴往前一拽,許宴便重心不穩向前跌去,他輕輕劈出一掌,許宴只覺後頸一麻,軟倒在容肅懷中失去了意識。

容肅抱著他哽咽道:“傻子……”

對於許宴說的話他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只知道許宴受了傷,還差點被皇兄侮辱,只要一想到他什麽事都不願說出來,一人扛下所有,就覺得心痛萬分,連塵說他體內的毒發作的越發頻繁,只怕回天乏術時他恨不得替他受過所有苦痛,只要那人好受一點。

他對許宴的情感,起初是帶著鄙夷的動心,許宴生的極其雅致,卻又在床上大膽放肆,真是極大的反差,他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這種人的,利用自身達成某種目的,可是他又對許宴的毫不掩飾束手無策,他覺得許宴雖說陰狠,但卻勝在坦率,好掌控,後來許宴來了王府卻又旁敲側擊讓他擺正兩人的關系,這很可笑,一個伶人,居然提醒他勿動真情,他要讓那人知道,自己所給的一切他都只得受著,不得多言半句!

之後許宴入了宮,整個人卻越發清瘦了,兩個人獨處時也不怎麽愛與他言語,似乎有什麽在牽絆著他。

花朝節那日,許宴犯了病,這種疼痛夜裏許宴也偶爾會犯上幾次,整個人都因為疼痛而顫抖不已,每次叫都叫不醒,他只好用力地抱緊許宴,親吻他直到他不再顫抖為止,那日的疼痛似是比前幾日的還要劇烈,只是時間不長,他看到許宴把自己的手心掐得血肉模糊,當他看到許宴強忍著疼痛向他走來時,他內心深處在叫囂著上去擁抱那人,想要替他承受一切,那時,他便知道再也不能放開那人,就算用兩人相互牟利的關系也要牽扯住那人,更何況那人已開始逐漸拋開利益關系信任他……

容肅把許宴放到床上,桌上是許左早已備好的藥膏,容肅撩起他的衣袖在他滿是紅痕的素白腕子上輕輕落下一吻,又道:“傻子。”

上完藥之後容肅喚來趙悠與他耳語一番,趙悠有些猶豫:“殿下,這……”

容肅揚揚手,趙悠單膝跪地低頭應道:“是。”

又過了片刻,許宴醒了。

天色已晚,屋內沒有點燈,許宴抹黑下床,許左這時端了碗粥進來,“先生你醒啦?”說完點了燈。

許宴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容肅這個點不在,那必然是去找容璽了,他最終還是把容肅推到了風口浪尖的位置。

皺眉端起碗,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許左見他如此心不在焉,輕咳一聲小心翼翼道:“咳,先生,殿下此刻和公主進了宮,估計是為了您的事兒去的……”

許宴手中勺子一頓,終是嘆了口氣。

皇宮內。

皇帝:“你們怎麽一同進宮來了?”

容肅答道:“父皇,兒臣同大理寺卿前來,主要是為了災銀一事。”

容傾乖巧的站在一旁。

“哦?可有眉目了?”皇帝不鹹不淡的問道。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道:“回稟陛下,涉及私吞災銀一案的諸多官員曾聯名寫了封手書……”

隨即他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通。

皇帝滿臉肅穆,威嚴不減地冷哼一聲:“吏部尚書膽子可真不小!給朕審!好好的審!細細的查!”

容肅:“兒臣遵旨。”

大理寺卿:“微臣遵旨。”

二人說完,退了出去。

“傾兒你進宮又所為何事?”皇帝這時面上帶了絲為人父的慈愛來,口氣也溫和不少。

“父皇!兒臣此番前來是為老師打抱不平的!老師定不會與父皇說一字半句!”容傾行了個大禮,義憤填膺的說完擡頭擰著秀氣的眉看著皇帝。

聽得她話說一半,皇帝道:“一個小小的司正,竟然讓傾兒為其打抱不平,你且說說看。”

“父皇您時常教導兒臣要敏而好學,由於六皇兄近來事務繁忙,兒臣便請教四皇兄學習棋理,今日也與往常一樣,兒臣卯時左右去四皇兄府上,可是……可是……四皇兄不讓兒臣見他!王府內氣氛詭異,兒臣便闖進了皇兄的書房……只見……只見老師雙手被反綁,衣衫不整,滿身傷痕……兒臣看到老師被折磨如此,深感心痛,還請父皇為兒臣做主!”容傾說到最後竟哽咽出聲。

皇帝似是想到了什麽,目光深遠又透著些悲涼的意味,良久道:“宣四皇子入宮!”

李公公:“諾。”

而此時,四皇子卻神智不清的在京城一家勾欄院內與一幹衣衫半褪的女子把酒言歡。

待到宦人通報後,皇帝面色鐵青,很恨打翻了跟前的杯盞:“混賬東西!真是有辱皇室顏面!來人啊!替朕擬旨!”

隔天,四皇子被貶為怡王的消息便在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更有甚者說看到四皇子昨天夜裏出入勾欄之地。

許宴喝完粥就睡下了,容肅幾時回的府都不知曉,待到睡醒時,朝局已大變。

四皇子被貶,瞿嬪脫簪請罪,想替子受過,不料皇帝大怒,將其打入冷宮,瞿嬪被拖走時面帶猙獰,歇斯底裏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不是我!

只可惜,除了皇帝,無人知曉她話中深意。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新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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