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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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宴茫然:“不知陛下說的可是那位十多年前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韓太傅?”

“眉目這般相像怎會不是?”皇帝有些怔怔。

“微臣輾轉聽聞,韓太傅年方而立就已居於高位,著實令人欽佩,韓太傅乃仕儒大家,後因犯了錯被屠滿門,全家皆亡,微臣斷不能是那韓太傅之子,還望陛下明察。”

皇帝:“朕如此相信他,他卻……他卻……唉……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父親被殺那天,他才五歲,母親將他藏於櫃中叫他不要出聲,只身引開了殺手,他聽話躲在裏面,黑漆漆的分不清晝夜,他害怕極了,一個勁的發抖,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他也顧不上擦,待到外面刀劍聲停了,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他才跌跌撞撞跑了出來,韓府一時間血流成河,父親與母親死於一處,死不瞑目,他站在血泊中止了淚,抖著雙手替他們闔了雙眼……

許宴回過神來,只覺得心口紮著一把尖刀,傷口被毫不留情的掀開露出裏面鮮血淋漓的皮肉,疼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微臣還聽聞……韓太傅以色侍君。”良久,他聽到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

皇帝龍顏大怒,嘩啦啦掃落了一地奏折奏報,“放肆!給朕滾出去!滾!”

“陛下龍體要緊。”許宴說完,也不管那盛怒中的皇帝,轉身退了出去。

皇帝必然不會因為這話降罪於他,若真的這麽做了,便應證了他所說的話,底下那麽多人瞧著,皇家顏面何在?以色侍君,往小了說,皇帝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父親有魅惑帝王之嫌,往大了說國家風氣不正,帝王沈迷男色不誤朝政。

君心難測,許宴猜不透當時的皇帝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那是一批江湖殺手,這些年兜兜轉轉,他卻查不到絲毫蹤跡,只得孤身前往接近真相的皇城探尋。

許宴面色蒼白的回到馬車上,容傾趕忙問道:“老師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父皇找你去所為何事?”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

容傾半信半疑,許宴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

繞了些路先把公主送回了府,容肅把許宴叫了過去坐在他身邊。

馬車顛簸,晃的許宴昏昏欲睡,聽得容肅道:“本王不問,並不代表本王不想知道,你若肯說,我定護你周全。”

許宴喉頭緊了緊,閉上眼,又長又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終是未置一詞。

容肅護他周全的條件是對他坦誠相待,許宴不想做,也做不到。

這晚容肅並未與他交歡,只是把他摟在懷裏,許宴埋首在他的胸口,甕聲甕氣道:“明日還請殿下見機行事。”

容肅怕他悶著,提著他的衣領讓他往上來些,許宴掙紮,他也不勉強。不多時許宴竟沈沈睡去,容肅摸索著他的臉龐,發現他眼睫濕潤,低頭舔了舔他的眼睛,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翌日一早,許宴寫了封信讓許右偷偷送去公主府交到容傾手中。容肅見了許右也不驚訝,替只著裏衣的許宴披了件外袍。

許宴用了早膳便趕往教樂司,絲樂堂今日添了不少學生,他上課頗費了些心神。

下了課,許宴沒有立刻回王府,而是喬裝打扮了一番,去了聖萍殿。

當年貴妃娘娘與蕭貴妃交好,蕭貴妃病逝後,更是視公主如己出,公主嫁去齊國和親,蘇貴妃也十分不舍。

“此事殿下並不知情,還請貴妃娘娘多替自己和公主謀算。”許宴正色道。

蘇貴妃看不出喜怒,“先生打算讓本宮如何?”

一炷香過後,公主容傾患了瘋癲之癥的消息傳到了宮中。

許宴跪拜謝恩:“多謝貴妃娘娘,微臣告退。”

容肅得了消息,與正在王府內商談要事的戶部吏部兩位尚書大人一同趕往了公主府。

禦醫見了容肅也來不及行禮,如實說道:“回稟六王爺,公主這是中了釉禾草之毒。”

容肅皺眉:“可有解毒之法?”

禦醫思量了一會兒,才道:“這釉禾草並無解毒之法,只會使人暫失心智,並無其他癥狀,五日之後自會痊愈,只是不知這下毒之人用意何在?”

容肅冷笑,“不管用意如何,本王定不會放過那人。”說罷,拂袖而去。

兩位尚書大人見狀,也紛紛起身告辭。

皇帝聽聞此事震怒,命人徹查此事,容傾公主被人下毒事小,有損皇室顏面事大。

據公主府侍女所說,容傾公主自花朝節回來就沒進過食,那問題必然出在宮宴的飲食之上,此事牽連甚廣,直到兩日後齊國使團攜聘禮入京,也還沒有兇手的眉目。

還未進京齊小王爺就聽說公主病了,連宮中接風宴都沒參加,就親自去了公主府探病。

齊小王爺到的時候,許宴正拿了個風車逗她玩兒,宮女們忙不疊端著一些軟食餵她,容肅倒是淡定,拿了本書坐在花園裏的石桌前看的入神。

容傾蹦蹦跳跳打翻了宮女手中的碗勺,許宴沒法子,只得叫了容肅幫忙,容肅一手扶著她,一手捏著的下巴,許宴又重新端了碗粥過來餵她吃,容傾就著他的手乖乖巧巧吃了半碗便再也不吃了,許宴又哄著她吃了點軟糯的糕點。

齊瑞歪頭瞅了會兒,心想這家人真是各個長得好看,折扇一搖,笑道:“容傾公主如此這般模樣倒也天真爛漫,讓本王好生羨慕。”

容傾指了指他的扇子轉頭問許宴:“還沒到夏天呢,他扇扇子不冷嗎?”

齊瑞瞪著她,半晌從牙縫裏憋出一句:“本王抗凍!”

容傾對他的回答壓根兒不感興趣,沒等他說完就興沖沖的跑到後院摘花弄草去了。

許宴跟了過去,一時之間只剩容肅與齊瑞,兩人無言以對。

“公主她……”齊瑞覺得這位六王爺真是不好相處,躊躇了一會兒說,“……她還好吧?”

“齊小王爺覺得呢?”

“……看上去挺精神的……”齊瑞咧了咧嘴,就是這腦子……他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不知齊小王爺前來所為何事?”

容肅逐客之意明顯,齊瑞極有眼色,趕忙收了扇子作揖:“探病,探病,這下探完了,先行告辭王爺莫送莫送……”

齊小王爺蔥公主府出來又轉去了皇宮,見到皇帝行過大禮,不顧眾大臣,在大殿之上毫無形象的趴地哀嚎,硬是擠出兩滴清淚來:“皇帝陛下!小王實在是不願做強人所難之事!公主不願下嫁齊國小王我也不想強求!還望陛下收回成命!忘了這和親之事罷!日後我與父皇說明!再親自前來謝罪!”

皇帝的臉色真是精彩紛呈,難看至極,眾大臣皆不敢擡頭看。

“既然如此,那就請小王爺在此多游玩幾日,和親之事就此作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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