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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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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酈野回到家,打開所有燈。

他走進一樓那個房間,盯著巨大的抽獎機出神。

今天面試助理時,脫口而出,說對方像小狐貍。說完,酈野有點後悔。

這句話不該隨隨便便說出口的。

他進了浴室,盯著鏡中自己的倒影。

這具身體與他原本長相,足有九分相似。甚至姓名也只差一個字。

——他還記得兩年前,自己從死亡的黑暗中,重新醒來那一天。

他重生到這個名為酈徵的年輕男人身上。

姓氏相同,相貌肖似,因為酈徵與酈野本就是有血緣的遠親。

酈徵一家早年定居英國,家境顯赫,父母醉心事業,一年到頭不見面。酈徵有酗酒惡習,整日整夜拿酒精澆灌自己,終於把自己灌得英年早逝。

拜酗酒而亡的原主人所賜,酈野醒來那天,這具身體裏大概流淌著一升威士忌。

那天,酈野一邊吞下醒酒藥,一邊思索,如果他能夠重生,那麽死去的愛人是否也能回來?

可一想到愛人,他發現了件詭異的事。回憶裏所有畫面,都看不清愛人的面孔,像有一層薄薄霧氣籠罩了那個人。

而且……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酈野不論怎麽努力回憶,都記不起愛人的長相、以及名字了。

難道是重生的代價?

隨後他意識到另一件事——世界線隨著重生改變了。

重生後的世界,不存在酈野這個人。

曾經的家庭、學校,都查無此人,上輩子像一場了無痕跡的夢,只有他知道。

最後,他找到戀人生命尾聲那段時間,一同居住過的海邊別墅。售樓中介帶他進門,他看見房間裏這臺巨大的七色球抽獎機。

“抽獎機是誰安裝的?”酈野緊緊盯著機器。

這臺幸運機器,大概是唯一能夠證明前塵往事的證物。

中介:“原房主吧。”

“房主是誰?”酈野委托中介打聽。

歷任房主都沒有叫做酈野的人,這臺抽獎機也像憑空出世一樣,自然而然存在於房子裏,說不清它是怎麽來的、何時來的,但它就應該在那兒。

酈野再次買下了別墅。他開啟抽獎機,掉落的第一個遺願小球是22號:結婚吧。

曾經來不及完成的願望,這輩子能實現嗎?

酈野嘗試尋找愛人,他記不起那人的名字長相,但記得以前常常開玩笑叫對方小狐貍。

酈野不想再浪費時間,他一面以酈徵的身份接管家業,一面入股經紀公司,以酈野的名字出現在公眾視野。

他天生條件優越,錢、資源、相貌統統不缺,但凡入行,走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並非全職模特。

可近兩年,他卻憑借完美外形和深厚的身家背景,橫空出道,掠奪式拿下無數代言、雜志封面,極其高調地占據曝光率,據守各大城市最醒目的黃金gg位。

他要讓所有人看見自己。

但最終,也只為了讓那一個人看見自己。

如果小狐貍也重生回來了,很容易見到街頭巷尾鋪天蓋地的海報,為什麽一直不來找他?

會不會也忘了他?

又或者,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酈野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細小的劇痛就逐漸從胸腔蔓延開,令他每一絲神經都浸泡在痛苦裏。

他既滿懷希望,又感到茫茫無望。

從萬般思緒中回神,酈野沖了個熱水澡,潦草擦了擦頭發,走到落地窗邊坐下。

他記得從前,自己常常擁抱著病重的愛人,一起在窗邊曬太陽、看海。

他記得那種感覺,快樂的、心碎的、想念的。

酈野望著海上的月亮,望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到臥室,睡前,他再次祈禱能夠夢見那個人。

“酈野,醒醒啊。”

清澈嗓音有幾分耳熟,酈野從沈沈疲憊中睜開眼,看見楚真一臉擔憂地蹲在床邊,像只小狗。

楚真今早來接酈野去拍攝現場,卻打不通電話也按不開門鈴,問KK,才得知酈野有間歇性嗜睡的毛病,有時叫不醒。

楚真驚呆了,路盲、嗜睡,上輩子自己身上的毛病,全跑到酈野身上去了?

KK把門鎖密碼告訴楚真,讓他直接進去喊酈野起床。

嗜睡的人有多難醒,楚真可是再感同身受不過。

楚真進門、上樓、沖進臥室的速度飛快,因為他對這幢別墅太熟悉,實在不想睹物思舊,更不想嘗到物是人非的滋味。

曾經他和酈野相愛過的地方,如今屬於酈野和另一個人,每處熟悉的擺設都刺眼,楚真不敢細看。

楚真喊醒了酈野,就立即站起來:“醒了就好,還有四十分鐘時間,我在車裏等你。”

說完轉身就逃命一樣出去。

酈野躺在床上,下意識想叫他不要走,卻很快清醒過來,止住口。

酈野起身洗漱,叼著牙刷感到一陣無端煩躁,尤其想到小助理急匆匆轉身離開的背影,就心口悶——你急著跑什麽?

他違背理智,拿起手機,給小助理發短信,讓他進來幫忙收拾東西。

楚真接到命令,只好硬著頭皮回到別墅裏,站在玄關處問:“老板,要收拾什麽啊?”

酈野面不改色,說:“進來,吃早餐。”

楚真只好自覺地進廚房迅速做早餐,打包,拉著酈野往外走:“今天時間緊,老板,你在車上吃吧,萬一遲到被人說你耍大牌……”

楚真話音到一半消失了,他怔怔看向半敞著的房間門,一截縫隙裏,露出了巨大而夢幻的抽獎機。

“抽獎機?它從哪來的啊?”楚真倏然糊塗了,重生後的世界,早已沒有前世的種種痕跡,可這臺抽獎機難道跟著自己一起重生回來了?

“原本就在,”酈野皺眉,“有問題嗎?”

“抱歉,”楚真立即收回視線,“失禮了。”

楚真開車載他往城西一處取景點趕,酈野在車裏吃了楚真做的三明治,覺得很合口味,又想起小助理進自己家時視死如歸的表情,忍不住有點想笑。

“不喜歡我家?”酈野問,“一進門就想跑。”

“……”楚真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敷衍道,“沒有不喜歡,我去別人家裏容易緊張。”

酈野點點頭:“哦,這樣。”

哦你個頭,楚真心想,我要辭職!

但一掃後視鏡那人熟悉的臉,又覺得可以再堅持一下。

就再停留一段時間,再多看幾眼吧,就當作彌補從前生離死別的遺憾。

楚真送他到拍攝地,今天外景,雖然陽光暖,畢竟還是深冬。楚真一手保溫杯一手加厚羽絨大衣,嚴陣以待,每當拍攝空隙,就第一時間沖上去把酈野裹得嚴嚴實實,生怕把他凍著。

酈野好笑道:“你好像扛著炸藥包來炸我一樣。”

“哪有?”楚真給他裹好羽絨服,小心註意不破壞造型,擰開保溫杯讓他小口喝熱水。

“動作不像,表情像,你跑過來的表情特嚴肅,有殺氣。”酈野描述道。

楚真笑道:“那不是怕你凍壞嗎?好好一個大美男,將來老寒腿怎麽辦?”

酈野敲他腦門:“小助理,註意措辭。”

“是,老板。”楚真趕緊收斂。

攝影師已經調整好新機位,酈野把外套遞給楚真,走回取景框範圍。

楚真既幸福又痛苦,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酈野現在是老板,而且心有所屬了,千萬要保持分寸。

拍攝完,楚真核對行程表:“暫時休息,下午三點去見品牌設計師拍定妝照。”

以酈野的身份,不需要去現場排隊等待,直接跟設計師約好時間,到場即刻試裝。

下午,酈野跟設計師聊完出來,走廊上或站或坐很多模特。楚真低調地在樓梯角落安靜等他,乍一看去,楚真絲毫不比模特們遜色。

“有人跟你搭訕要手機號?”酈野隨口問。

“有兩個。”楚真如實說,“我沒給。”

“怎麽不給?”

楚真猶豫了一下,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挺乖啊你。”酈野笑了笑。

楚真也笑笑,覺得自己傻,也覺得酈野傻。

喜歡的人就是你啊。

我們現在有足夠的時間了,可怎麽還是要錯過呢?

這天分別時,酈野問:“聖誕節打算怎麽過?”

“打算……在家呆著吧。”楚真說。

酈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總想多跟小助理待一會兒,甚至想聖誕節約楚真一起過,但他又覺得這麽做不對,最終克制住沒再多說什麽。

然而聖誕節當天,他們還是見面了。

酈野應酬完,在會所附近迷路,導航無法指示曲徑通幽的小道,他想了想,最後給楚真打去電話。

“老板啊。”楚真聲音聽起來有點迷糊。

“在過節嗎?”酈野問。

楚真那邊蠻安靜的,“沒有,我自己在家。”

“怎麽不出去玩?”酈野問。

楚真實話實說:“這邊沒什麽認識的人。”

酈野覺得楚真聽起來有點孤單,心中罕見地感到一絲憐憫。

楚真問:“怎麽了老板,需要我過去嗎?”

“迷路了,”酈野點了支煙,說,“來接我吧。”

楚真從沙發上蹦起來,一邊飛速換衣服一邊說:“你別亂走,找個避寒地方等我啊!把附近建築物特征發給我。”

酈野想說不著急,但又覺得小助理為自己著急的樣子很可愛,於是只笑著“嗯”了聲。

楚真大約十五分鐘開車趕到,下車抱著一件長款羽絨服沖向他。

“還帶衣服來?”酈野撥開那一大坨羽絨服,望著被遮掉半張臉的小助理。

楚真把懷裏的羽絨服團了團,露出整張臉,輕喘時呼吸凝結成白霧:“我怕你冷,萬一在外邊等太久,會生病。”

“不冷。”酈野說。

楚真點點頭,帶他往車邊走:“直接送你回家?”

酈野卻問:“想不想一起過節?”

“啊?”楚真受寵若驚,看眼時間,“快午夜了,聖誕節要結束了。”

“趁還來得及,補上節日。”酈野垂眸望著他,說道。

楚真想請求他別對自己這麽好,以免產生幸福美好的假象。

“我……”楚真想找借口拒絕,卻被打斷。

“去新光廣場吧,今晚通宵營業。”酈野說。

被那雙黑沈鋒利的眼睛溫和註視著,楚真只好點頭。

最繁華CBD 的商場,被彩燈和巨大聖誕樹的夢幻光芒籠罩,楚真跟在酈野身邊,為他指路,他們去甜品店買了聖誕小蛋糕。

街頭到處是情侶,楚真覺得自己行走在由美夢構築的沼澤裏,小心翼翼卻仍失控地沈陷,而沈下去也沒什麽可怕的,能被美夢湮沒、窒息,死得其所。

“想要什麽禮物?”酈野問。

楚真搖搖頭,拿起蛋糕盒:“這個就足夠了,謝謝老板陪我過節。”

酈野望著被絢麗霓虹燈映照的小助理,紅頭發大眼睛,上挑的眼角靈氣四溢。此刻他希望楚真就是那只小狐貍。

而下一秒,酈野讓理智收回失地,他的感情只願意給一個人,在找回那人之前,不想橫生枝節。

楚真載他回家,降下車窗,揮揮手:“老板,聖誕快樂!希望你每天都快樂。”

聖誕夜,下雪了。

飛舞的雪和海浪聲隔開他們。

“你也是。”酈野說完,收回視線,再次沒回頭地轉身離去。

轉眼,聖誕節三天後,楚真想起來,自己上輩子的忌日到了。

啊,他突然想,要給自己燒點紙錢嗎?想著想著把自己逗樂了。

當天,酈野給他放假,說沒行程不用來。

楚真清晨趴在窗戶上看外邊大雪,忍不住出門,前往海邊碼頭,打算乘游艇出海,按照記憶裏海葬的海上坐標找去。

挺神奇的。

參觀撒骨灰舊址。

碼頭上,有個女人領一個小女孩在看雪,楚真經過時回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住。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微笑著回望他。

楚真下意識問:“請問,您是夏夢嗎?”

“我們認識?”夏夢笑了笑。

楚真搖搖頭,也笑:“不算認識,但從前見過。”

當年墓碑上年輕女孩的照片很美,楚真始終記得,照片上她微笑的模樣。

新世界裏,舊恨消弭,失散的人可以重逢,懺悔的罪孽得以彌補。

小女孩喊著“媽媽”拉住夏夢的手。楚真朝她們揮揮手,不再打擾,乘船離港。

楚真坐在甲板上,隨海浪輕微晃動,海上也下雪了,他不知道自己下葬那天是什麽天氣,酈野和衛泫是否冒著風雪送別自己。

楚真專心發呆,沒註意到,不遠處另一艘游艇駛來。

手機響,楚真回神,看一眼來電,接起:“老板,臨時有安排嗎?”

“看左邊。”酈野說。

楚真扭頭,就見酈野站在那艘船的船頭甲板上,登時嚇得站直了,脫口而出:“……好巧啊。”

“你來做什麽?”酈野問。

楚真想了想,答道:“來看一個朋友。”

“海裏的朋友?”酈野說,“你朋友是美人魚嗎?”

楚真笑了下,說:“他去世很久了,想見他的時候,就來海上待一會兒。”

酈野靜了片刻,說:“楚真,你到底是什麽人?”

楚真沒回答,反問:“酈野,你又是來做什麽呢?”

難道你也知道這個日子、這個坐標,所以來海上祭奠?

可我在眼前,你卻不認識。

酈野沒說話,掛斷了電話。

兩艘游艇不遠不近地漂泊了一會兒,楚真吩咐往回開,抵達碼頭,酈野也跟著回來了。

楚真走上碼頭棧道,酈野跟在身後,漫天飛揚大雪,落在他們肩頭、眉梢,兩個人漸漸白了頭。

“楚真,”酈野快步追上來,抓住他手腕,“你為什麽知道那個地方?”

“因為,”楚真站住,回頭,“從前有個人海葬在那個位置。”

“是你什麽人?”酈野又問。

楚真感到疲憊:“我自己。”

酈野沈默了。

“酈野,你已經有新生活、新的愛人了,”楚真說,“早知道的話,我不會也不該來應聘助理。但能再見到你,真的很高興。”

“不是這樣……”酈野拽著他沒松開手。

楚真有些疑惑又有些沮喪地說:“本以為你跟上輩子的酈野沒任何關聯,可你還知道我的忌日……”

酈野將他攬進懷裏,抱得很緊,低頭親吻他額頭:“小狐貍……我一直找你,對不起,我忘了你的名字,忘了好多事情……我找不到你。”

“找我?”楚真怔住,“你在找我?”

酈野一下子串連起前因後果,恨恨咬了他耳尖兒一口,“我說了,我已經有愛人,不是你還能是誰?我會喜歡別人嗎?”

楚真暈頭轉向。

酈野拉著他走到車裏,打開暖風,握著他的手直到回暖,一點點告訴他自己重生後記憶錯亂的情況。

酈野想了想,問:“那天你哭,是以為我有新歡,傷心了?”

楚真悶聲道:“是啊,以為我成了多餘的第三者!每天都在辭職和堅持之間掙紮。”

“連自己的醋都吃,”酈野笑話他,“傻不傻?”

楚真憤怒:“還不是因為你,一見面就警告我不要有非分之想!”

酈野傾身吻他,鼻尖兒輕蹭他鼻尖:“別生氣了,我這不是為了你守身如玉嗎?”

楚真回想這兩天酈野提防自己跟防采花賊一樣,不由好氣又好笑。

“其實,”酈野靠在座椅上,側頭望著他,“就算忘了從前的事,我也還是會重新喜歡你。”

“真的嗎?”楚真笑道。

酈野果斷點了點頭:“陪你過聖誕節那天,我以為我要出軌了。”

“好慘啊,”楚真笑了半天,“出軌對象和正牌戀人是一個人,你太吃虧。”

“沒辦法,”酈野輕笑,“這虧太好吃了。”

漸漸地,酈野看起來有些疲憊,楚真問:“KK說你嗜睡,是不是犯困了?”

“有一點,”酈野緊扣住他手指,“昨晚也沒怎麽睡,一直在想你。”

“睡吧,”楚真說,“我不走,一直陪著你。”

酈野這才輕輕摩挲著他五指,閉上眼,在車裏睡了半小時。

這半個小時裏,酈野做了很多夢,缺失的回憶隨夢境逐漸歸位,醒來時楚真依然在身邊,他感到無比安全。

一起回家,進門後,酈野朝楚真張開手臂:“歡迎回來,小狐貍。”

楚真笑著撲上去抱他,兩個人相擁著輕輕晃著步子,在客廳裏慢慢地轉著圈,像在跳一支圓舞。

“我死後,你有沒有好好生活?”楚真靠在他肩頭問。

“有啊,”酈野低頭吻他,“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但我還是很想你。”

“有沒有長命百歲?”楚真又問。

酈野猶豫了一下,笑笑:“有,每天都像一百年那麽漫長。”

酈野抱起他上樓,進了臥室,俯身吻他,輕聲說:“小狐貍,你真的回來了是不是?”

“是真的,放心吧。”楚真笑著回吻他。

淩晨天快亮,酈野從背後抱著楚真,低聲說:“既然已經找到你,我也可以退圈了。”

“要開記者發布會嗎?”楚真轉過身,擡手輕輕捋他的黑頭發。

酈野:“不開,要退就安安靜靜退,最煩被鏡頭拍來拍去,還有新聞裏和網上胡說八道那些人。”

楚真笑了下:“你紅得很痛苦啊。”

“每天都很煩,”酈野撒嬌一樣挪到他肩窩,蹭了蹭,“我不想被不認識的人喜歡,也不想搭理別人,尤其被傳緋聞,就煩得要死。”

楚真差不多理解他的痛苦,“既然不喜歡,以後就不做這些了,我們過安安靜靜的生活。”

次日起,酈野停止接任何新合約,計劃逐漸淡出公眾視線。每當開車經過街頭那些巨幅海報,酈野都很想立刻把它們撤掉。

楚真勸道:“中途解約還要打官司,別管它們了……其實海報拍得還不錯。”

“別看海報,”酈野扳過他的臉,“看我本人不好嗎?”

回到家,楚真看見抽獎機,好久不抽願望有點手癢,他按下按鈕,拿出幸運小球,9號:告白。

“又玩你的真心話大冒險?多幼稚啊……”酈野低頭越過他肩膀,看清他手裏字條,立即改口,“哦這個,也不幼稚,其實挺有意思的,開始吧。”

“開始什麽?”楚真問。

酈野指著紙條:“告白!你都抽中了,不許反悔。”

“誰說要跟你玩了?”楚真好笑道。

酈野捧著他的臉,緊追不舍:“快開始!”

楚真笑著擡手抓住他,沿著手腕滑至掌間,五指交扣,輕輕晃了晃,“我喜歡你,酈野。”

楚真從未說過正式告白,即便從前最親密的時間裏,也不曾宣之於口。

酈野頓時怔住了,像突如其來獲得想要的禮物,不敢置信地問,“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從搬家到老屋的第一個夏天,我路盲走丟後,你找到我的那個瞬間,確信我喜歡你,”楚真說,“盡管你一見面就嘲笑了我,但看見你那一秒,是我人生中方向感最強烈的瞬間。”

酈野前所未有地不知所措,耳朵灼熱得泛紅,黑眸熱切凝望楚真,猶如一頭狼變成狼犬,“啊,原來……這個就……”

“什麽啊,”楚真笑了,“不會說話了嗎?”

“不是,我……”酈野盡量繃住表情,原地挪了挪步子,“沒有……”

“那要不要抱一抱我?”楚真笑著問。

他們在第六個冬天重新相擁,光明磊落地回到愛人身旁。

楚真輕聲說:“酈野,我現在不路盲,認得路了。所以換我跟在你身後,你走丟一次,我就找一次。”

曾經楚真畫的那副油畫上,原本寫有兩句話,他最終只留下第二句。

因為那時無人知曉,故事尚可重來——

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 find you , 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引用說明】

《贖罪》電影臺詞

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 find you , 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專欄新文】:

陸爾煦離開聯邦軍事監獄,被押送往軍事法庭途中,遭遇綁架

率先來營救的,居然是一隊私人雇傭軍,其中還混入一位霸總

陸爾煦認出,霸總是他從前同桌,混血帥哥學霸,名叫蕭赫;

陸爾煦一直超幸運

他人生中許多次危險,都奇跡般化險為夷,仿佛總有人及時來救他

後來才知,每一次幸運,都是因為蕭赫——

蕭赫一直暗戀他,所以一次次從未來穿越回來,默默保護他

盡管蕭赫只是故事裏沈默、溫柔的“男二號”

蕭赫從很久以前暗戀陸爾煦

他是故事裏完美的男二號,不善言辭,不被選擇,但真的愛他

所以千千萬萬遍地,從未來穿越回來,沈默地保護著他

【讓男二號上位的故事】

【所謂“男二號”:全世界最愛你,全世界最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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