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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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劉導、周制片人等著遲子閣,三人一起走到出口處,看著被幾家粉絲圍的水洩不通的通道,劉導和周制片人嘖嘖兩聲,這聲調聽起來要多酸,就有多酸。

粉絲們舉著牌子,“聞一北,我愛你”,“秋晗,LUCKY”,“維澤,亞洲第一帥”,有些粉絲懷裏抱著各種毛絨玩具、鮮花,維持治安的工作人員拼命攔著他們,即便這樣,這些粉絲像海浪一樣,一會兒被工作人員推到警戒線後面,一會兒越過警戒線,可以想象粉絲們的熱情有多高漲。

“孽緣啊,和《夏宮》劇組一個航班。”劉導拉住周制片人、遲子閣的袖子,退到角落裏,扭頭背對著人群。

《夏宮》劇組接機場面聲勢浩大,《涼州詞》劇組卻一丁點浪花也沒有,若他們往前湊,被擺拍的攝像師錄進去,再傳到網上,兩個劇組的待遇懸殊這麽大,他丟不起這個人。

周制片人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煩躁說:“估計他們坐的頭等艙,所以我們在商務艙沒有遇見他們。”

他的視線在郭導春風得意的臉上停留幾十秒,鼓囊腮幫仰頭欣賞遲子閣的側顏,他專心研究遲子閣棱角分明的輪廓,意外瞥見一位富態的女士兇聲惡煞找一位年輕艷.麗姑娘麻煩。

“長著下三濫的身.體,專門勾.引有錢已婚男人,呸,你這輛破爛公交車,每天不知道多少乘坐。”女士脫掉尖又細的高跟鞋,一把抓住艷.麗姑娘的頭發,足有十厘米的跟子對準艷.麗姑娘的臉,猙獰刻薄說,“我是蔣平的妻子,誰敢對我老公發.浪,這個賤人就是你們的未來。”

“時染不會真的淪陷了吧?”周制片人的下巴對準那個方向,粗挺的眉毛瞬間塌下來。

遲子閣扭頭,就看到時染吃痛的抓住高跟鞋,有錢富婆見砸不爛時染的臉,氣的用嘴咬她能碰到時染皮膚的部分。

那邊鬧得動靜太大,許多人走上前圍觀,並且咒罵‘小三該死,脫光了她的衣服,拍她的照片發到網上,既然她這麽喜歡當公交車,那麽她就在網上當所有賤男人的公交車’,還有些女士幫助有錢富婆按住時染。

接機的粉絲和明星也註意到那邊的情況,他們查看那邊發生什麽事,十分不湊巧認出劉導、周制片人、遲子閣。

“老劉,《涼州詞》也拍完了呀,真是太巧了,我們不會趕在同一天開播吧?”郭導極有風度和劉導打招呼。

劉導哈哈笑了幾聲,連忙擺手:“我可不想被你碾壓,必須和《夏宮》錯開播。”

維澤大致了解女星當小三被正房抓個正著,頓時對那邊發生的事情失去興趣,他倒是對那邊三人感興趣。他濃密的睫毛下垂,遮住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寒光,他快速調整狀態,把最好的一面留展現在攝像機前,面帶微笑走上前,謙遜地說:“這次沒能和劉導合作成功,希望下次有機會和您合作。”

當著一堆腦殘粉的面,劉導沒辦法指責維澤貪心,他也只能笑著說:“期待。”

周制片人聽到一群腦殘粉喊‘好邪魅的笑容,像極了我心裏的魔君,常鈞導演,一定邀請我們家維澤演魔君’。他在心裏默默地呸一聲,維澤這家夥和他玩一石二鳥,這抹邪笑是站在上帝的角度預知他們即將倒黴的笑容,還想利用他們搭上常鈞導演,過幾天老子讓你先倒黴,撕爛你這張虛偽的臉。

劉導又和聞一北、秋晗說兩句客套話,他準備帶周制片人、遲子閣火速離開這裏,扭頭一看,遲子閣不見了,他心急的環顧四周尋找遲子閣,突然被穿破耳膜的女子“嗯嗯……”,和男人低俗不堪的渾話嚇得險些站不穩。

《夏宮》劇組的導演、演員在寒暄的時候,粉絲瞅準工作人員走神,他們瘋狂的往前沖,遲子閣不動神色往前走,被卷進粉絲中間。

粉絲沖出警戒線許多,工作人員拼命阻止粉絲繼續往前沖的行為,場面非常混亂,沒有人註意到一個拳頭大小的音響從粉絲腳下飛出去,滑到另一群人群那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粉絲楞了一下,工作人員抓住機會把粉絲推到警戒線以內。遲子閣和工作人員說幾句話,剛艱難的擠出粉絲群,就聽到一道道驚訝的聲音。

“這是你老公的聲音嗎?”

“裏面女人的聲音把我的骨頭叫酥了,和她奸險的聲音天壤之別啊!你會不會搞錯了?”

聲音就在他們中間,他們低頭尋找一會兒,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拳頭大的小音箱,側著耳朵仔細辨別裏面女人的聲音和時染的聲音,發現小三和時染確實不是一個人。

大家強硬拉開騎在時染身上的富婆,紛紛討伐富婆沒搞清楚就胡亂冤枉人。

“看她長的這副騷、樣,絕對是一輛公交車,我幫其他頭上長草的女同胞教訓她,不行嗎?”富婆拎起高跟鞋,舉起音響兇聲惡煞撂下狠話,“這事沒完,既然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休想穿上衣服裝清高。”

富婆從郭導身邊經過,郭導撇頭摳了摳額頭,隱晦地看了眼劇組裏長相清純、甜美的演員,這名演員天生娃娃音,平常和她說話,自己骨頭又酥又癢,十分磨人。

那天和蔣平、郭導坐一張桌子的演員,帶有深意看著玉緋緋,視線很快移開,但還是被遲子閣捕捉到了。玉緋緋心理素質特別強,還擺出特別好看的姿態對準攝像機。

遲子閣收回視線,走到劉導身邊,劉導不想摻和其中,催促遲子閣、周制片人火速離開這裏。

這邊幾位演員匆匆結束接機擺拍,急匆匆離開機場,圍觀的人群也散了,只留下滿身狼藉的時染。

長到腳裸的羽絨服被那群瘋子丟到一旁,純白的鵝絨一坨一坨鉆出來。時染沈默地隔著高領毛衣,把裏面的肩帶拉到肩膀上,她蹲在地上打開行李箱,掏出一件銀灰色大衣套在身上。

她合上行李箱,盯著被踩踏變形的箱子,一股無力感席卷她的全身,膝蓋半蜷曲,身體即將站起來,忽然跪在行李箱上,一雙顏色淺淡、無神的眸子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似乎又看到少年幹凈、清爽的笑容,不帶任何雜念朝她笑。

她捂住臉,臉上一個細微的表情,牽動她的心臟都跟著疼。

*

“羊蠍子火鍋也吃了,你也躺在小遲的公寓裏玩兩個小時的手機,該回去看看你的老婆孩子了吧。”劉導踹一腳老周。

“你倒是先起來啊。”周制片人繼續刷熱搜,聞一北、秋晗、維澤占一條熱搜,《夏宮》占一條熱搜,時染占兩條熱搜,蔣平和他老婆占三條熱搜,他都刷不過來了。

“我起來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劉導還保持原來的姿勢躺在沙發上。

遲子閣到超市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又把公寓裏裏外外打掃一遍,煮了一些玉米粒紅豆粥。

劉導、周制片人每人喝兩碗粥,才依依不舍離開公寓。

關上門那一刻,劉導忍不住嘀咕:“就刷一條微博,兩個小時過去還沒刷完,時間是不是在微博上安裝了加速器。”

周制片人“嗬”了一聲:“吃蔣平、他媳婦、時染的瓜,吃了一下午,明明知道怎麽回事,還不能說出來,真難受。”

“圈子裏規則如此,多數人踩一人,你可以肆無忌憚踩一腳,一個人踩那個群體中的一個代表,除非你想被這個圈子封殺上前踩一腳,反之你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劉導輕嘆一聲,合上門。

遲子閣清冷的眸子裏湧出一股暖流,他明白兩人一唱一和說給他聽的。

公寓中的家具清一色銀灰格調,來的路上,劉導買了六盆仙人球,周制片人買了一束玫瑰、三個花瓶,綠的、紅的點綴冷肅的格調,不會突兀地打破理智的空間,綠的活力、紅的浪漫融入理智,為理智的人生增加色彩。

接下來的日子,除非劉導或者周制片人約他出去吃飯,否則他一直待在公寓裏。

他聽劉導提起,《夏宮》的片子已經剪輯完畢,正在審核中,預計趕在年裏面開播。

微博熱搜上又出現他的名字,【據知情人士透露,遲子閣認為過氣女星楊彤彤的逼格不及秋晗,不願與她拍吻戲,劉彎彎為了遲子閣專門修改劇本。】

【據專業人士分析,遲子閣野心勃勃,利用周制片人的微博號圈住聞一北、維澤的粉絲,企圖把兩位當紅明星的粉絲收歸自己的懷抱。】

他只是一個引子,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夏宮》、秋晗、聞一北、維澤頻繁上熱搜。

這件事被曝出來,周制片人刪掉所有微博,關閉評論功能。那部劇、三名演員成為極熱的話題,遲子閣又一次被慘黑。

*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完成配音,我們這部劇也要趕在年裏面開播。”劉導抓緊方向盤,擡頭瞥了眼鏡子中的遲子閣,“老郭帶幾名演員上節目為新劇宣傳,不停地趕通告,老子不傻,在這個檔口曝出這種事,和他多多少少有些關系。”

其實劉導明白他的劇安排在年後開播,有同題材口碑好的劇在前,另外四個大導演導的仙俠劇、諜戰劇、職場劇、國家支持的真實事件改編的緝.毒.劇都安排在年後開播,到時候他的劇激不起一丁點水花,還不如破釜沈舟和老郭杠一下,興許反響不錯。

“所以你也要趕通告,是嗎?”遲子閣的視線從窗外轉移到劉導身上。

“趕屁的通告,好的節目不讓我們上,那麽只能上不入流的節目,免不了被人拿去當活靶子,被群嘲啊,老子才不順他們的意,索性一個通告也不趕。”劉導停好車,下車後,粗魯地關上車門。

“看著吧,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周制片人關上車門,低著頭笑了一聲。

“讓劉導燥一燥也好,老說話潛力都是被逼出來的。”遲子閣雙手插進衣兜裏,撇頭朝周制片人眨眼睛。

“說的也是,進去吧。”

兩人進入錄音間,就聽到劉導沖工作人員發火。

“沒有工作證,任何人不允許進去錄音工作室,你不知道嗎?”

趙廣不服氣說:“劉導,琪琪也是咱們劇組的工作人員,她管服裝那一塊。”

“那也不行。”劉導暴躁地敲擊桌子。

琪琪拉住趙廣,示意他別說了,帶著哭腔說:“劉導對不起,我下次給趙廣送飯,就在外邊遞給他。”

說完她拿起手提包,捂住臉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女孩就是馬尾女生,遲子閣、周制片人對她很熟悉,倆人都能從彼此眼中看出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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