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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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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薛宇壓了壓灰色的鴨舌帽,吊兒郎當地走出酒吧。

他沒蔣宏想得那麽可怕,短短半天就把隱秘的事扒出來了,只是他最近在收集葉家的資料,那天恰好在寶山別墅當服務員。

他想到葉家皺了皺眉,擡頭時望見蔣宏被帶上警車。

薛宇壓下葉家的事,望著蔣宏黯淡的背影嘖嘖稱奇,這個人怎麽敢惹江戾的啊。

段知寒把江戾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這件事只是開始而已。



江戾在家休息了好幾天,前面始終懨懨的,今天精神才好了點兒。

他的狀態剛好過來,便撥通葉成的電話:“幫我弄個人。”

葉成這段時間在外地上溝通藝術課,不知道江戾被人撞了,以為是誰惹江戾不高興了,不由得開始勸。

“萬事以和為貴嘛,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再說了以你的身份地位,至於跟那些油頭粉臉的小明星一般見識嗎?”

向來懟天懟地的少年嗯了聲。

果然柴爾契科夫的課不是白上的,他不禁松了口氣,準備再報個年度班,而江戾只是看到平板上的新聞。

熱心市民舉報上市公司董事長的獨子販毒,考慮到案件性質較輕,法院只判了十五年。

不料這位市民接二連三舉報,什麽撞死人找人頂包啊,什麽購買瀕危野生動物啊,連高三下黃片都舉報了。

活生生舉報到無期徒刑。

由於被舉報人五毒俱全,網友們對無期還不滿意,強烈要求蔣宏死刑,蔣宏他爸的公司便遭了殃,不僅股價大跳水,而且董事長被立案調查。

即便新聞上的蔣宏打了碼,依然能看到佝僂下去的身體,像是抽去生氣。

江戾嘖了一聲。

他之所以不計較,不是被葉成說服了,而是認出蔣宏是那天的傻逼。

他看著平板沒掛電話,葉成緊接著開口:“你什麽時候回公司啊?萬銘真氣壞了,說要明年把你賣了。”

江戾回過神來,他不擔心合同被轉手,反正沒人敢卡他資源,不過他在這破公司呆習慣了,懶得換地方。

看來明天真要去公司了。

小機器人掛斷了電話,繼續看剛才的新聞,來來回回看了七八遍。

記仇的他尤嫌不過癮,抱著平板走去書房,想分享給段知寒。

段知寒在書房接電話,吳哲在電話那邊問:“嫂子的病情怎麽樣了?”

段知寒輕輕叩了叩桌:“他告訴我自己是機器人了。”

吳哲聽著段知寒講述進展,聽出段知寒的輕松,他也為江戾的進展開心,不過更多的應該是驚訝。

說實話他不太看好段知寒,因為江戾的防備心太重了,想不到江戾居然坦白了,如同兇巴巴的貓咪願意露出柔軟的肚皮。

“保持住他對你的信任,令他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不過得讓他自己慢慢發現,從而去醫院治療。”

吳哲的中文不太好,說得有些籠統。

心理治療是個很細致的過程,治療的主體永遠是病人,如果直接告知病人有心理疾病,病人會陷入強烈的自我懷疑中,到底哪個是真實世界,產生源源不斷的痛苦。

這也是他不支持強迫治療的原因。

要是病人願意去醫院,或多或少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傾向於接受真實世界。

哪怕傾斜的幅度很小,在病人搖擺不定的時候,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正準備用英文精準表達,段知寒語氣平靜:“我明白。”

吳哲期待起未來,雖然段知寒極為用心,畢竟代替不了醫生。

不過以江戾對醫院的反感,估計不是太容易的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段知寒掛斷吳哲的電話,回過頭望見吃力行走的江戾。

小朋友的狀況比前兩天好多了,起碼安安穩穩從臥室走到書房了。

醫生說可以適當運動,然而看著搖搖擺擺的江戾,段知寒快步走到江戾身邊。

小機器人偷懶地靠上段知寒,把平板給對方看:“撞我的傻逼被判無期了,多虧熱心市民舉報。”

要不是警方沒公開熱心群眾的名字,他想給對方送塊兒錦旗,內容他都想好了。

為民除狗,時代楷模。

熱心市民看完新聞笑了笑,把江戾抱到餐椅上:“寶貝你得吃飯了。”

自從上完了節目,少年自覺吃東西,上周點了炸雞外賣,可能是怕他夾青菜。

不料少年理直氣壯開口:“吃東西補充能量太低級了,機器人不用吃東西。”

顯然是攤牌了,不裝了。

段知寒從容地舀山藥排骨粥:“我自己吃飯太寂寞了,你是不是歧視我們人類啊?”

江戾不知道有什麽聯系,他確實有些種族優越感,但不至於歧視人類。

為了證明自己沒物種歧視,他只好乖乖吃飯。

段知寒沒有將勺子給他,而是用勺子舀起粥,直接餵到他嘴邊。

“喜歡嗎?”

小機器人嘗了口排骨粥,模仿電子音開口:“機器人沒有味覺。”

他感受的味道只是數據,比如他感受到鹹,是因為檢測到粥裏的鈉,大約有50.9毫克。

段知寒忽然按住他的脖頸,低下頭吻了上來,他下意識往後仰。

對方應該吃了荔枝糖,舌尖有淡淡的荔枝味兒,在他的口腔裏耐心索取。

然後他的舌尖也有荔枝味兒了。

段知寒移開唇:“那這樣呢?”

江戾望著面前的桃花眼,似乎比星塵更奪目,結結巴巴開口:“喜歡。”

段知寒輕輕笑了:“我也好喜歡江戾。”

驟然聽到滾燙的情話,小機器人的耳朵刷地紅了,看起來像粉色的貓耳尖尖。

段知寒的吻落到他脖頸,不太好心地咬鎖骨上的小痣,電流從那處劃過身體,他的皮膚熱得發燙。

對方沒有朝著下方游移,而是吻在他愈合的手臂,試圖撫平他的傷口。

江戾感受不到疼痛,或者說不清楚痛的定義,受傷對他而言不值一提,頂多耽誤工作罷了。

然而此刻他開始審視受傷,不是不以為意的事,是值得在意的事。

因為段知寒會溫柔親他。

戀愛的酸臭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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