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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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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這裏的信少說也上千吧,難道每封都要嘉賓親自看,那得看到猴年馬月?」

「求求節目組做個人」

「崽子的臉都被嚇白了!」

「你確定……那是被嚇白的?」

江戾面無表情盯向導演,攝像機後的夏導感受到江戾的森森寒意,嚇得他連忙用喇叭擋住自己。

他不得不開口:“我們節目向來崇尚愛與和平,絕對不會讓嘉賓完成太過困難的任務,相信聰明的大家肯定能想到辦法。”

安之青笑瞇瞇嘟囔:“有個屁辦法。”

先不說貨架上的信多如牛毛,光是如何辨別信的真假,就夠他們吃一壺的。說不定犄角旮旯裏還有,想到這兒他隨便拉開個抽屜。

他娘的還真有信。

夏導岔開話題:“本期節目由馬斯托花盆讚助,完成任務的獎勵十分豐厚,嘉賓們將平分百萬現金大獎。”

平分百萬大獎聽著多,實際上每人不到二十萬,對安之青來說算不了什麽。

「節目組的獎金越來越少」

「像極了月底吃泡面的我」

「這點兒錢打發誰呢」

「崽子不會動心了吧」

隔著屏幕江戾打了個噴嚏,不知是誰在背後罵他。

他對節目獎金真沒興趣,因為不用存飛船修理金了,不過他瞥見於思南臉上的期待,還是爭取拿下獎金。

就當還那盒曲奇了。

安之青正逮著導演交流感情,夏導一臉欲哭無淚,藍發少年徑直打斷:“先去找線索。”

「太容易被收買了寶!」

「我就知道崽會動心」

「不放過任何人民幣」

安之青立馬放開夏導,不是他怕江戾這個小輩,只是有點慫少年冷冰冰的模樣。

夏導向江戾投去感激的目光,小機器人不在意地進行室內掃描。

這家郵局估計不是多正規的郵局,占地面積最大的不是業務處,而是密密麻麻的貨架。

哪怕節目組在貨架上擺滿了信,架子底部堆疊著空白的紙張,應該是沒售出的信紙,墻壁上貼著五折促銷的宣傳頁。

與其說是郵局,倒不如說是商店。

在他認真掃描環境的時候,大家已經忙碌起來,齊慧在忙著研究信封,於思南翻箱倒櫃找線索,許嘉文對著日歷若有所思,就連安之青也在這兒摸摸那兒瞧瞧。

段知寒去哪兒了?

江戾掃描的視線頓了頓,本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半晌都沒看到段知寒的身影。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他掃描完了正廳,開始去其他房間找段知寒,只是櫃臺後沒有段知寒的身影,儲存室沒有段知寒的身影,就連廁所裏也沒看到段知寒。

他正準備打段知寒電話時,瞥見玻璃墻上的反光,儲存室邊上有個隱蔽休息室。

他推開門進去時,段知寒正坐在老板桌前,神色從容看報紙。

江戾的眼皮跳了跳,男人不僅翻看著報紙,還拿出了保溫杯,杯裏泡了清淡的枸杞茶,不像是上節目,反倒像是度假。

「段老師可太鹹魚了」

「退休老大爺的生活」

「夏導血虧一個億」

「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江戾看了眼門外忙碌的眾人,又看了一眼悠閑看報紙的段知寒,意思是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男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淺笑著從包裏拿出小零食:“你想吃檸檬漬幹還是軟糖?”

江戾的眉宇閃過掙紮,要不要收下這份賄賂,總感覺像隱秘的同流合汙。

不過應該沒人看到吧,正當他想說軟糖時,一個聲音從正廳裏傳來。

“我找到辨別真假的辦法了。”

「臥槽牛逼啊!」

「段老師還在這兒摸魚呢」

「樓上好大的膽子,不知道段老師投資網站了嗎?分分鐘封你號」

「我們還是討論辦法吧」

江戾聞言立即走了出去,只是懊悔沒有拿上軟糖,忽然冰冰涼涼的東西貼上手心。

段知寒自然走在他身邊,把檸檬軟糖放進了他的手心,他悄悄用指尖碰了碰男人的指尖。

「偷偷摸摸塞崽子糖哦」

「偷偷摸摸貼段老師哦」

「好喜歡這種黏黏糊糊的互動」

兩人走到正廳時,眾人已經到齊了。

齊慧揚了揚手中的信:“我仔細瞧了瞧這些信,郵編和地址都對不上,這樣的信是無法被寄出去的。”

許嘉文反應過來:“齊前輩您是說郵編和地址對不上的就是假信?”

齊慧點了點頭。

於思南敬佩地看向齊慧,他就沒註意到這個細節:“您是怎麽發現的?”

齊慧語氣平淡:“恰好給這些地方的朋友寄過明信片,對各地郵編有點兒印象,覺得不對便上網搜了搜。”

「直接說全國各地都有朋友就可以了」

「姐姐太謙虛了」

「那接下來應該好辦了」

直播間紛紛松了口氣,不過當攝像頭緩緩轉向架子上的信,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因為架子上的信實在太多了,哪怕知悉辨別真偽的方式,要從上萬封信裏找出五封信無疑是個大工程。

「眼睛已經開始疼了」

「節目組沒有心」

「這期任務好重,真的能找出信嗎?」

嘉賓們沒多少可以喘息的時間,眾人把櫃臺的長桌清理出來了,用於存放辨識過的信件,便開始了辨偽存真的工作。

辨別信件的方法很簡單,用手機搜索對應郵編的地址,再看是不是和信封吻合,這個過程極其依賴人眼判斷。

為了避免肉眼帶來的失誤,每封信要經過兩位嘉賓的檢驗,這樣一來任務更重了。

大家爭分奪秒地辨認信件,連向來慵懶的段知寒也開始看起信封,然而少年卻拿出包裏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檸檬水。

「崽子學壞了」

「誰教壞的我不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老母親痛心疾首」

江戾邊喝水邊玩手機,似乎不再把任務放心上,和身邊的於思南形成了鮮明對比。

於思南有兩百多的近視,平時是不戴眼鏡的,此刻戴上眼鏡專註辨信。

於思南倒是不介意江戾的摸魚,和江戾上節目已經令他受寵若驚了。

耳邊忽然嘩嘩作響,他側過頭不禁呆住了,少年正飛快地辨認信,每秒把封信放到桌上,壓根不用手機查郵編地址。

他忍不住開口:“你不用手機查?”

於思南猜江戾可能像齊前輩那樣經常寄信,便對那些郵編眼熟了,誰知少年輕飄飄說:“因為所有郵編都記住了。”

「媽的被裝到了!」

「又被崽子裝到了」

「可惡還是愛上了」

「母愛逐漸變質」

於思南不敢置信地推了推眼鏡,江戾竟然記住了所有的郵編,那可是上萬的號碼啊。

他以為江戾在和他開玩笑,然而當核對完少年辨認過的信件,發現結果準確無誤。

如果他也能和江戾這樣過目不忘就好了,這樣他語文不至於不及格:“這麽多號碼怎麽記住的啊?”

“只是錄入數據而已。”

錄入數據是什麽意思,過了半天於思南才恍然大悟,這大概就是天才的世界吧,是他這個普本生不能企及的。

他腦子裏緊接著冒出疑惑,江戾怎麽只有初中學歷,他沒在這個問題上多想,看江戾手上的信越來越少,直接去幫江戾拿信了。

於思南沒聽懂的話段知寒卻聽懂了,那股晦澀的情緒重新浮了上來。

少年在努力當一個機器人,要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要記憶大量的數據,要把真正的自己埋在心底。

江戾沒察覺身後的視線,他坐在椅子上認真看信,那速度完全超過普通人,身後突然有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其實不用這麽辛苦。”

段知寒的聲音落到他耳邊,江戾本該覺得莫名其妙,但黑暗裏那個孤單的小男孩好像被溫柔摸了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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