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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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林羽白租的這塊地方本來就偏僻，剛才為了方便說話還去了一個無人的空地，現在放眼望去，四周無比空曠，連路人都沒有一個。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緩步朝這走來的身影便格外明顯。
來人身姿挺拔，穿著一件軍綠色的T恤，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隆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那種。
那人忽然沖過來，雙手握成拳狀，手臂上的青筋隆起，蓄滿了難以招架的力量。
“來，練一下。”他對林羽白說。
不用他開口，林羽白便側身躲過揮來的拳頭，隨即一個側踢攻上那人的腰腹，但是被擋了下來。
“腿部力量太弱了。”
那人順勢抓住林羽白的小腿，要把人扣下，但被林羽白掙脫了。
他雖然力量不行，但實戰技巧還是可以彌補一些，兩人又過了幾招，最後以林羽白雙手反剪被扣在地上結束。
“才四年沒見，怎麽退步那麽多？沒練過嗎？”劉劍鋒把人壓在地上，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沒……”這四年他除了去上學就是宅在家畫畫，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地方，誰還會去訓練場找虐。
林羽白掙紮著要爬起來，粗糙的水泥地壓得他不舒服，但他越動就被扣得越緊，身上剛才被擊中的地方被用力按在地上，痛得他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劉劍鋒沒有發現，皺著眉訓斥：“你還好意思說出口，就你這三腳貓功夫，昨晚還赤手空拳和人鬥？”
“你、濫用職權調查我。”林羽白痛得連哭腔都沒忍住。
“怎麽又哭了，這麽大個人了天天哭，可別讓你哥看見啊。”劉劍鋒趕忙把人從地上拉起來，看到小孩的手腕被他抓得留下紅紅的兩道印子，也覺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轉移話題：“昨天那個案子到我手上了，這不叫濫用職權，我這叫回訪受害者。”
林羽白紅著眼把自己的手臂伸過去，吸著鼻子問：“回訪受害者？”
剛才兩人過招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磕碰，後面他被扣在地上時更是整個手臂都在地上擦過，現在手上一片紅，在他那接近蒼白的膚色下，看起來特別嚴重。
“嬌氣。”劉劍鋒撇嘴“嘖”了一聲，挑眉問：“你要怎麽樣。”
“讓我三招。”說完，林羽白直接以掌化拳攻過去，就在快碰到人時，被他閃身躲過。
時隔四年，難得有機會和喜歡的小表弟切磋，劉劍鋒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一不註意被拳頭擊中腹部，但他很快就調整方向，讓過三招便還擊回去。
其實這個案子不歸他管，只是他在無意中看到熟悉的名字時攬了下來，誰讓這個小家夥那麽狠心，自從四年前離開家以後，當真沒有聯系任何一個人。
就好像鐵了心地要脫離林家。
“剛才怎麽眼睛紅紅的，賀家老三惹你哭了？”
劉劍鋒在陪練的時候還有餘力找話題逗小孩，因為只有這個時候，過於專註的林羽白才會和他說說話，一旦對練結束，這孩子就要開始自閉不理人了。
“嗯。”林羽白全副心神都在破招上，基本上是有問必答，但不會有過多的思考。
“我就奇了怪了，他老是惹你生氣，你怎麽還是和他玩。”
“因為其他人不和我玩。”
“為什麽？”
“他們說我媽破壞別人家庭，我是小三的孩子，他們不能跟私生子玩。”
“誰說的？”劉劍鋒突然停下動作，林羽白沒有收回的腳踢到對方的手上，留下一個紅紅的痕跡。
林羽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抿著唇不再說話。
“這種話你也信？”劉劍鋒氣笑了，說：“你要真是小三的孩子，你連在林家呆著的資格都沒有！你怎麽能信這種話來寒了我們的心！”
林羽白低頭沈默著，他一開始也不信，但是說的人多了，他也開始有幾分懷疑，和林家人差異巨大的體能和外表，一次次被關在房間時的壓抑，甚至是他哥哥每次看到他的臉時都要轉過頭的樣子，都加深了他的懷疑。
更何況，他和他的哥哥的確不是同一個媽媽生的，這件事情在林家像一個不能提起的禁忌。
看到又縮回自己世界的小鵪鶉，劉劍鋒也有些無奈，他聲音由於職業原因總是帶著訓斥審問的味道，但他剛才真不是在責怪小家夥。
他深吸氣緩和下來，問：“我們對你不夠好嗎？別人先不提，就單說你哥，他對你簡直可以說是溺愛的程度了。”
林羽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震驚得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他懷疑自己和這些人根本沒有活在同一個劇本裏。
他想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印象中的哥哥說出來，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幽怨：“他每次看見我就像是看見什麽臟東西一樣扭頭，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對練的時候把我打得接近半死，動不動就說要打斷我的腿把我關家裏，這就是你說的溺愛嗎？”
劉劍鋒：“……”
故事的另一個視角實在是過於殘忍，他回答不出來。
林羽白想著以前求哥哥抱抱卻被推開的過往，眼眶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曾經的他也想要家人的愛，可是沒有人給他回應，所以他才會相信那個離譜的傳聞，要不這人怎麽能對自己的親弟弟那麽狠心呢。
他伸手狠狠地抹掉眼淚，轉身就走：“我成年的時候說了，以後我不是林家人，這些年花掉的錢也全部打回到我爸的賬戶裏了，你們就當我死了吧。”
“怎麽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劉劍鋒“呸呸”兩聲，想要解釋又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
林羽白天生纖細敏感，小時候身體也和他的母親一樣孱弱，他們擔心這孩子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去世後無法融入家庭，所以禁止任何人談論他生母的事情，林羽澤更是恨不得把弟弟放在兜裏帶著，去哪都怕有人害他弟。
他們都希望這孩子能和普通人一樣開心長大，但越是長大，這孩子就越長成他們擔心的模樣。
林家的血養出來的好像都是五大三粗的人，做事粗心也粗，等到他現在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被誤會隔出了一道天塹。
只是糾結了一瞬，劉劍鋒便把這些憂思拋到腦後，他們林家搞出來的幺蛾子，關他這個表哥什麽事呢。
他上前摸了摸林羽白的頭，像哄小孩那樣說話：“不說你哥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表揚你，你昨晚的見義勇為很厲害，表哥為你感到驕傲。”
林羽白前行的腳步停了下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家人的表揚，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的他，只能點點頭。
“這個案子被我接手後你盡管放心，不用多久我就會把後面的產業鏈全部除掉，你不用害怕被報覆，這條路從今天開始會裝上攝像頭，你以後走夜路回家也不用擔心了，還有……有時間的話還是聯系一下我唄，一起練一下也好，你都退步得那麽厲害了……不是，你在普通人裏是很厲害了，我就是想找你玩。”
一句話被劉劍鋒說得斷斷續續，他不想再造成什麽誤會了，但要他說得那麽明白，也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嗯，謝謝表哥。”
雖然林羽白沒有回頭，但這一句話就足以讓劉劍鋒笑出來了，小家夥說會聯系他，這可是比他親哥還高的待遇。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問問這個流言是哪裏傳出來的，他轉身往右邊的一個角落走，先去問問賀家那小子。
*
小區的角落雜草遍地，建築垃圾被人隨意地傾倒在這裏，磚石土渣上，有個男人跪在地上。
賀志帆也不想跪的，但剛才那根煙離他只有零點一毫米的距離，如果不跪下來鐵定會被煙頭燙到。
他擡頭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窩囊，但只是一眼，他就被嚇得低下頭，對方那種在刀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氣勢，根本讓人無法直視。
難以想象，剛才這個人竟蹲在地上為林羽白擦淚。
明明已是初秋，但密密的汗水一直從額角冒出來，賀志帆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腿，讓疼痛壓住嗓子裏的尖叫。
他要是出去了一定要跟林羽白揭發這人的真面目，他要告訴林羽白，他惹上了一個兇神惡煞的亡命之徒，要不是自己，他還會沈浸在這個法外狂徒的假溫柔中。
說到底，林羽白的身邊除了他就沒一個好人，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賀志帆借著胡思亂想壓過內心的恐懼，但身體還是忍不住發抖，他跪在這估計有十分鐘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著折磨，不知道下一秒會面臨什麽的未知感讓他胃疼得難受。
“我最近在看小說，書中有一個角色，明明愛慕心中的白月，又覺得自己配不上，於是想盡辦法把對方拉下泥潭，然後裝作救世主沖著對方伸出手，一邊貶低對方一邊挾恩圖報，你說，這個角色在想些什麽呢？”
賀志帆聽得冷汗涔涔，腦內不受控制地想到一些畫面，“我不知道。”
厲寒成好像也沒指望他會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他想讓白月自己陷入瘋魔，想讓眾人厭惡白月，於是他便能順理成章地擁有了屬於他的，聽話的，木偶。”
賀志帆發出兩聲尬笑，說：“那個人真可憐。”
也不知道是在說被陷害的白月可憐，還是那個角色可憐
厲寒成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人，眼神冷到可怕。
他打了個響指結束這個話題，“好了，就聊到這吧，剛才是哪只手碰了他？”
“我剛才沒碰到他！”賀志帆迅速把手背到身後，大聲辯解。
“那你準備用哪只手碰他？”
煙灰抖落在地上，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砍了。”
賀志帆難以置信地擡頭，瘋狂搖頭說：“我和他沒有關系，法治社會你不能這樣，大不了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他著急得連說話都前言不搭後語，好像少說一個籌碼，他的手就要被留在這個地方。
“開個小玩笑而已，現在是法制社會了，這麽做是犯法的，也不得勁。”
賀志帆還沒有因為前半句感到欣喜，又被後半句嚇得瞪大眼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又沒有對他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厲寒成把煙頭熄滅在地上，淡淡地說：“是啊，我現在也沒做什麽，不是點了一支煙和你說了兩句話而已，你為什麽反應那麽激烈呢？”
不過是日覆一日的PUA，不過是創造了一個刺痛人心的點反覆地折磨，然後跟著眾人一起嘲笑“開不得玩笑”，不過是反覆傷害後又反覆道歉請求原諒然後繼續傷害。
的確是沒有造成什麽身體上的傷害，只是把那顆本就碎裂的心扔到懸崖下而已。
小朋友心軟，就由他這個老流氓來幫他把這些一點點地還回去，包括那些他還沒來得及挖掘的事。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過，我姓厲，叫厲寒成，。”
厲寒成拿出一瓶男士香水在自己身上噴了噴，補充道：“我還真不知道我有個‘活閻王’的外號，不過愛折磨人這點倒是真的，比起小說裏的天涼王破，我更喜歡一點一點來。”
他伸手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確保沒有煙味以後才往外走，“記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如果不記得的話，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過了拐角，恰好遇上穩步走來的人。
劉劍鋒停在厲寒成的面前，問：“還活著？”
厲寒成嫌棄地“嘖”了一聲，“碰都沒碰他，小朋友的事情讓小朋友自己解決。”
劉劍鋒點點頭，“沒碰就好，我還能打一下，不是，還能問他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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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白租的這塊地方本來就偏僻，剛才為了方便說話還去了一個無人的空地，現在放眼望去，四周無比空曠，連路人都沒有一個。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緩步朝這走來的身影便格外明顯。
來人身姿挺拔，穿著一件軍綠色的T恤，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隆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那種。
那人忽然沖過來，雙手握成拳狀，手臂上的青筋隆起，蓄滿了難以招架的力量。
“來，練一下。”他對林羽白說。
不用他開口，林羽白便側身躲過揮來的拳頭，隨即一個側踢攻上那人的腰腹，但是被擋了下來。
“腿部力量太弱了。”
那人順勢抓住林羽白的小腿，要把人扣下，但被林羽白掙脫了。
他雖然力量不行，但實戰技巧還是可以彌補一些，兩人又過了幾招，最後以林羽白雙手反剪被扣在地上結束。
“才四年沒見，怎麽退步那麽多？沒練過嗎？”劉劍鋒把人壓在地上，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沒……”這四年他除了去上學就是宅在家畫畫，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地方，誰還會去訓練場找虐。
林羽白掙紮著要爬起來，粗糙的水泥地壓得他不舒服，但他越動就被扣得越緊，身上剛才被擊中的地方被用力按在地上，痛得他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劉劍鋒沒有發現，皺著眉訓斥：“你還好意思說出口，就你這三腳貓功夫，昨晚還赤手空拳和人鬥？”
“你、濫用職權調查我。”林羽白痛得連哭腔都沒忍住。
“怎麽又哭了，這麽大個人了天天哭，可別讓你哥看見啊。”劉劍鋒趕忙把人從地上拉起來，看到小孩的手腕被他抓得留下紅紅的兩道印子，也覺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轉移話題：“昨天那個案子到我手上了，這不叫濫用職權，我這叫回訪受害者。”
林羽白紅著眼把自己的手臂伸過去，吸著鼻子問：“回訪受害者？”
剛才兩人過招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磕碰，後面他被扣在地上時更是整個手臂都在地上擦過，現在手上一片紅，在他那接近蒼白的膚色下，看起來特別嚴重。
“嬌氣。”劉劍鋒撇嘴“嘖”了一聲，挑眉問：“你要怎麽樣。”
“讓我三招。”說完，林羽白直接以掌化拳攻過去，就在快碰到人時，被他閃身躲過。
時隔四年，難得有機會和喜歡的小表弟切磋，劉劍鋒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一不註意被拳頭擊中腹部，但他很快就調整方向，讓過三招便還擊回去。
其實這個案子不歸他管，只是他在無意中看到熟悉的名字時攬了下來，誰讓這個小家夥那麽狠心，自從四年前離開家以後，當真沒有聯系任何一個人。
就好像鐵了心地要脫離林家。
“剛才怎麽眼睛紅紅的，賀家老三惹你哭了？”
劉劍鋒在陪練的時候還有餘力找話題逗小孩，因為只有這個時候，過於專註的林羽白才會和他說說話，一旦對練結束，這孩子就要開始自閉不理人了。
“嗯。”林羽白全副心神都在破招上，基本上是有問必答，但不會有過多的思考。
“我就奇了怪了，他老是惹你生氣，你怎麽還是和他玩。”
“因為其他人不和我玩。”
“為什麽？”
“他們說我媽破壞別人家庭，我是小三的孩子，他們不能跟私生子玩。”
“誰說的？”劉劍鋒突然停下動作，林羽白沒有收回的腳踢到對方的手上，留下一個紅紅的痕跡。
林羽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抿著唇不再說話。
“這種話你也信？”劉劍鋒氣笑了，說：“你要真是小三的孩子，你連在林家呆著的資格都沒有！你怎麽能信這種話來寒了我們的心！”
林羽白低頭沈默著，他一開始也不信，但是說的人多了，他也開始有幾分懷疑，和林家人差異巨大的體能和外表，一次次被關在房間時的壓抑，甚至是他哥哥每次看到他的臉時都要轉過頭的樣子，都加深了他的懷疑。
更何況，他和他的哥哥的確不是同一個媽媽生的，這件事情在林家像一個不能提起的禁忌。
看到又縮回自己世界的小鵪鶉，劉劍鋒也有些無奈，他聲音由於職業原因總是帶著訓斥審問的味道，但他剛才真不是在責怪小家夥。
他深吸氣緩和下來，問：“我們對你不夠好嗎？別人先不提，就單說你哥，他對你簡直可以說是溺愛的程度了。”
林羽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震驚得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他懷疑自己和這些人根本沒有活在同一個劇本裏。
他想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印象中的哥哥說出來，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幽怨：“他每次看見我就像是看見什麽臟東西一樣扭頭，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對練的時候把我打得接近半死，動不動就說要打斷我的腿把我關家裏，這就是你說的溺愛嗎？”
劉劍鋒：“……”
故事的另一個視角實在是過於殘忍，他回答不出來。
林羽白想著以前求哥哥抱抱卻被推開的過往，眼眶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曾經的他也想要家人的愛，可是沒有人給他回應，所以他才會相信那個離譜的傳聞，要不這人怎麽能對自己的親弟弟那麽狠心呢。
他伸手狠狠地抹掉眼淚，轉身就走：“我成年的時候說了，以後我不是林家人，這些年花掉的錢也全部打回到我爸的賬戶裏了，你們就當我死了吧。”
“怎麽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劉劍鋒“呸呸”兩聲，想要解釋又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
林羽白天生纖細敏感，小時候身體也和他的母親一樣孱弱，他們擔心這孩子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去世後無法融入家庭，所以禁止任何人談論他生母的事情，林羽澤更是恨不得把弟弟放在兜裏帶著，去哪都怕有人害他弟。
他們都希望這孩子能和普通人一樣開心長大，但越是長大，這孩子就越長成他們擔心的模樣。
林家的血養出來的好像都是五大三粗的人，做事粗心也粗，等到他現在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被誤會隔出了一道天塹。
只是糾結了一瞬，劉劍鋒便把這些憂思拋到腦後，他們林家搞出來的幺蛾子，關他這個表哥什麽事呢。
他上前摸了摸林羽白的頭，像哄小孩那樣說話：“不說你哥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表揚你，你昨晚的見義勇為很厲害，表哥為你感到驕傲。”
林羽白前行的腳步停了下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家人的表揚，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的他，只能點點頭。
“這個案子被我接手後你盡管放心，不用多久我就會把後面的產業鏈全部除掉，你不用害怕被報覆，這條路從今天開始會裝上攝像頭，你以後走夜路回家也不用擔心了，還有……有時間的話還是聯系一下我唄，一起練一下也好，你都退步得那麽厲害了……不是，你在普通人裏是很厲害了，我就是想找你玩。”
一句話被劉劍鋒說得斷斷續續，他不想再造成什麽誤會了，但要他說得那麽明白，也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嗯，謝謝表哥。”
雖然林羽白沒有回頭，但這一句話就足以讓劉劍鋒笑出來了，小家夥說會聯系他，這可是比他親哥還高的待遇。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問問這個流言是哪裏傳出來的，他轉身往右邊的一個角落走，先去問問賀家那小子。
*
小區的角落雜草遍地，建築垃圾被人隨意地傾倒在這裏，磚石土渣上，有個男人跪在地上。
賀志帆也不想跪的，但剛才那根煙離他只有零點一毫米的距離，如果不跪下來鐵定會被煙頭燙到。
他擡頭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窩囊，但只是一眼，他就被嚇得低下頭，對方那種在刀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氣勢，根本讓人無法直視。
難以想象，剛才這個人竟蹲在地上為林羽白擦淚。
明明已是初秋，但密密的汗水一直從額角冒出來，賀志帆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腿，讓疼痛壓住嗓子裏的尖叫。
他要是出去了一定要跟林羽白揭發這人的真面目，他要告訴林羽白，他惹上了一個兇神惡煞的亡命之徒，要不是自己，他還會沈浸在這個法外狂徒的假溫柔中。
說到底，林羽白的身邊除了他就沒一個好人，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賀志帆借著胡思亂想壓過內心的恐懼，但身體還是忍不住發抖，他跪在這估計有十分鐘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著折磨，不知道下一秒會面臨什麽的未知感讓他胃疼得難受。
“我最近在看小說，書中有一個角色，明明愛慕心中的白月，又覺得自己配不上，於是想盡辦法把對方拉下泥潭，然後裝作救世主沖著對方伸出手，一邊貶低對方一邊挾恩圖報，你說，這個角色在想些什麽呢？”
賀志帆聽得冷汗涔涔，腦內不受控制地想到一些畫面，“我不知道。”
厲寒成好像也沒指望他會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他想讓白月自己陷入瘋魔，想讓眾人厭惡白月，於是他便能順理成章地擁有了屬於他的，聽話的，木偶。”
賀志帆發出兩聲尬笑，說：“那個人真可憐。”
也不知道是在說被陷害的白月可憐，還是那個角色可憐
厲寒成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人，眼神冷到可怕。
他打了個響指結束這個話題，“好了，就聊到這吧，剛才是哪只手碰了他？”
“我剛才沒碰到他！”賀志帆迅速把手背到身後，大聲辯解。
“那你準備用哪只手碰他？”
煙灰抖落在地上，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砍了。”
賀志帆難以置信地擡頭，瘋狂搖頭說：“我和他沒有關系，法治社會你不能這樣，大不了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他著急得連說話都前言不搭後語，好像少說一個籌碼，他的手就要被留在這個地方。
“開個小玩笑而已，現在是法制社會了，這麽做是犯法的，也不得勁。”
賀志帆還沒有因為前半句感到欣喜，又被後半句嚇得瞪大眼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又沒有對他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厲寒成把煙頭熄滅在地上，淡淡地說：“是啊，我現在也沒做什麽，不是點了一支煙和你說了兩句話而已，你為什麽反應那麽激烈呢？”
不過是日覆一日的PUA，不過是創造了一個刺痛人心的點反覆地折磨，然後跟著眾人一起嘲笑“開不得玩笑”，不過是反覆傷害後又反覆道歉請求原諒然後繼續傷害。
的確是沒有造成什麽身體上的傷害，只是把那顆本就碎裂的心扔到懸崖下而已。
小朋友心軟，就由他這個老流氓來幫他把這些一點點地還回去，包括那些他還沒來得及挖掘的事。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過，我姓厲，叫厲寒成，。”
厲寒成拿出一瓶男士香水在自己身上噴了噴，補充道：“我還真不知道我有個‘活閻王’的外號，不過愛折磨人這點倒是真的，比起小說裏的天涼王破，我更喜歡一點一點來。”
他伸手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確保沒有煙味以後才往外走，“記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如果不記得的話，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過了拐角，恰好遇上穩步走來的人。
劉劍鋒停在厲寒成的面前，問：“還活著？”
厲寒成嫌棄地“嘖”了一聲，“碰都沒碰他，小朋友的事情讓小朋友自己解決。”
劉劍鋒點點頭，“沒碰就好，我還能打一下，不是，還能問他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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