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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村紀事(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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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村紀事(嫦娥)

“三姐,三姐!梨花開了!”

“還有還有桃花、杏花、茶花、還有這一種……這一種是什麽?”

小八小九三年過去,身高又往上竄了。

他們穿著桑麻制的衣服。小八挽著兩個發髻,小九留著現代男孩子的頭發。

正檢查稻田放水狀況的沈瑩,手裏抱著楊寡婦的胖女兒荷花,轉過身。

這不是玫瑰嘛!

兩年前她從現代家裏摸出來的種子,來到這裏種下後,今年還真給它開出了花。

她種它,只因為它長得像她這世的姐姐茶花。玫瑰花兒一樣的容貌與性格,瞧著親切!

茶花的名字雖然叫茶花,可性格卻與茶花毫不相關。

這新的梨花村,桃花有了、杏花有了、梨花有了、荷花有了、茶花也有了,應大家女孩子名兒的花都有了,獨她姐沒有。

所以,她沈瑩給她姐種下了。

“三姐三姐,它叫什麽名?紮手呢!”小九近兩年跟著顧瑾秀念學堂,膽子又大了不少,眨巴著眼晴直問。

“啊,月月紅!”沈瑩扯謊不打草稿。

“可它不是粉紅色的,白色的,還有黃色的嘛?”小九舉著三朵顏色各異的玫瑰,嘴巴撅得高高,誘得楊嫂子的胖閨女不停伸手去抓那花朵。

沈瑩笑了,“你可別紮到手了,待會兒又得哭鼻子。顏色嘛,那你肯定沒摘紅色的。”

“沒有紅色的!”小九嚴肅地道。

沈瑩看看小八。小八點頭,“嗯,三姐,九妹妹沒撒謊,我可以作證。”

這就怪了,她當年在現代的家裏網購籽兒時,網頁上商家不是寫的:“紅玫瑰花籽,各花型全有,包活”?

想想又遇上貨不對版的事了。網購花籽嘛,這種事也是常有的。

實屬正常,正常啊。

“啊,三姐看錯了,它叫月季花。”

“哦。”小九呆呆地看著手裏的花,重覆了一遍:“月季花。”

“三姐,月季花字兒怎麽寫啊?”小八問。

“月亮的月,季節的季。”沈瑩笑看著他,“去寫下來就記住了。”

“嗯。”小八點頭,牽住小九。兩小人手牽著手就要去找顧瑾秀要紙寫字。

荷花的小腿不安份地竄動了幾下。

“先別走,花給三姐留下來,沒見妹妹饞它?”沈瑩喊住他倆。

“我不饞!”荷花軟聲軟氣地說。

小九轉身狠狠瞪了荷花一眼。

沈瑩忍不住笑了。荷花今年三歲,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帶在楊寡婦身邊。

楊寡婦來到梨花村後,一改往日在桃花村的懶散,忙裏忙完幹起了農活。兩個小孩她一個人也帶不來,沈瑩與村裏的婦人們閑著時,就會給她搭把手。

梨花村也像現代一樣,沈瑩給雙職工們弄起了托兒所一樣的場所,但荷花長得胖、可愛,沈瑩喜歡沒事抱她出來玩,逗她玩兒。

她逗荷花不打緊,卻惹到了已經放現代該上小學四年級的小九。

小九長高了,上學了,再不能像三年前那樣,讓三姐抱她。所以,她看三歲的荷花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而荷花也奇怪,小九越看她不順眼,她越喜歡追在小九後面想跟她玩。

沈瑩自己沒有生育,搞不懂小孩子的心理,只覺得她倆的互動忒有趣。

沈瑩隨著梨花村這三年在此安居樂業,做為名義上的總掌事,她總得為村裏的未來考慮。

生育歷來是一國之本,治村如治國,她既是梨花村總掌事,少不得要為梨花村的後繼有人考慮。

是的,三年前,她帶著梨花村的村民離開惡戰中的安順城,下懸崖,辛苦地跨過結滿冰面的冰河,在冰河上走了足足一個月,差點死在暴風雪裏,完成了安順城人數年來不可想象的渡冰河長征。

三年前,“這河往年暗石鋪滿,不能行船,水流卻極深。冬天結冰是結冰,只得薄薄一層,人哪能像我們現今這麽借著風向拖著冰車走?人坐在車上這麽逍遙?從沒呀像今年冰結這麽厚的!往年人都不能往上站,一站準得喀嚓掉進水裏,被沖到下游連屍首都尋不著,俺們這裏可是南方,暖!咱們今年也是受老天爺眷顧,趕上趟了!”隨沈瑩一行走的安順城柳員外對著朱地主聊上了。

沈瑩知道是年冬天,屬地震的極端天氣。

過個一兩年,便會恢覆正常。

這條河道的路,明年冬天還能不能走,也屬未知。何況下懸崖沒有宋年軍的幫忙,普通民眾只怕也難得辦到。

他們的確受老天爺眷顧,原本她只是想避開瘟疫、戰亂,試一試、賭一賭,沒想到竟給她賭對了。

雖然後面他們也遇見了雪崩,幸雪崩只是在對岸塌方,他們隔河躲避,幾天過後,挖雪開道再行。

越河翻過雲霧嶺,穿過莽莽雪原,終於在次年春暖花開的四月,來到了這處罕跡人煙的地方,建設出了他們新的家園。

初始他們並沒準備選擇此地,此地交通不便,屬三不管地帶。

較安順城外他們當年下懸崖逃亡時的地形,更為險象環生:

前有生滿暗石的河灘,既不能行船;水深,河面較安順城外還寬,又不能渡河;懸崖峭壁,罕無人煙。

後有叢林茂密,林中猛獸還時不時出沒,想要開采與建房還得拓荒。

拓荒的難度卻在,村裏的兒郞一榔下去全是石塊。

然而梨花村的對岸,渡河再走七至十天,他們沒上岸前她帶村裏的兒郞去打探過,已經隸屬大晉邊境,屬它國的領土。

雖然就有現成的兩國邊關組成的較成熟的商鎮,卻絕不會歡迎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三年前,正是大晉戰事四起之時,對岸扶鵲國是個熱帶叢林中的小國,卻並沒有趁機發起邊關進攻滋事。

以此便可推出,扶鵲國主事班底是些省事的,顧好自己的國家便滿足了,並不喜歡趁火打劫。

然而,兩國人民因地域與氣候,容貌膚色略有不同,還是很好分辨的。

沈瑩當時帶著的桃花村、高地村,與安順城的一百多人,組成的這麽兩百多人的梨花村,如果冒然出現在鎮上,對扶鵲國多少是個威脅,定會惹來不少是非。

大晉邊界上的土地,只有未開墾的森林,而且還是古代森林。

除了兩國交界的鎮上駐紮的大晉軍隊與隨軍軍屬及辦事處,大晉於此並無居民。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沈瑩帶著新選出的村正,夥同哥哥去鎮上花千兩銀子便買下了此處的幾座山頭。

三年前,大晉正屬戰事高發之際,此處通往京都的道路均被阻斷,邊關主事將領早已被宋家軍起兵前便收買。

有宋錦西的信物,沈瑩便得了這麽一個優待。

地,沒有人陪他們親自劃,人家將士也不高興爬懸崖陡壁,來回走兩個月的山路,再又從猛獸吃人的密林裏回軍營去。

賣地的將領好說話:“姑娘瞧著自己丈量,制了地圖,隔年再來拿地契蓋章子便是。再往裏去皆是荊棘與古藤、密林,瘴氣多,吃人的猛獸更多,自古便沒人敢去,也沒人會要這不中用的古荒山。”

見沈瑩不語,他又笑著提醒:“不過姑娘可別越了界,雖然咱們與扶鵲國在這處古荒山脈上,都沒進荒山勘出一個確切的數值,但扶鵲國也有人住在這荒山的密林子裏。”

這話講得再明白不過,那就是拓,憑自己的本事使勁地拓,兩國誰拓得多就屬兩國誰的。

誰先有居民占住了這古荒山中的地,就算哪國的。

可想而知,扶鵲國既然世代居住於密林之中,但凡有點頭腦的國君,便會差人日拓夜拓地征服這片遠古森林。

只怕是這個次元的人受開采工具,與林中猛獸所阻,至今它才是一片蔥蔥綠綠、無甚人煙。

於是,沈瑩算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她只管吩咐村民拓荒,她出工錢,能拓多少拓多少,都屬她沈瑩的地界。

至於梨花村的地界,她想好了,從屬地裏劃出一部分,按人口分地分山。當然,這都是拓荒完的後話了。

而三年前,宋錦西當然沒有死。但沈瑩也因此付出了相當慘烈的代價。

那日宋錦西為她挨箭,沈瑩將宋錦西帶到柳員外家找顧郞中就診,得出結論:

“一箭穿心,挨不過明天傍晚。”

眾人都一愁莫展時,原本遍尋不著的橘橘卻出現了,將沈瑩帶入空間內。

沈瑩還沒開口問它是否能找沒有反應的系統,為宋錦西換取救命的藥丸,橘橘卻道:“你記起來了沒有?”

“記起什麽?”沈瑩茫然。

“宋錦西為何救你?”橘橘哀傷地望著她。若不是沈瑩心裏懷著對宋錦西的愧疚與著急,她一定會發現橘橘一只貓,此刻卻有了人的表情。

“為什麽?橘橘,先不說這個,系統……”

“你不叫沈瑩!”橘橘打斷她。

“嗯,我知道。現在我是謝梨嘛。橘橘,先不說這個,宋錦……”

“你以前也不叫謝梨!”橘橘再次打斷她。

“那我叫什麽?你不是又要給我扯一個身世出來,說我……”沈瑩突然有些了悟,冷靜下來,“橘橘,難道你記起來了什麽?”

橘橘點頭。

“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宋錦西?”

沈瑩楞住了,有點懷疑是幻聽。一只貓現在問她,喜歡它,還是喜歡宋錦西。

不應該臉紅的,她卻紅了臉。

“你。”沈瑩想也不想,確定地點頭,“當然你。”

有誰不喜歡小貓咪呢?

還是橘橘這麽臉兒圓圓、身長胖乎乎,知暖知冷,善解人意,會搜羅財寶的搜財貓。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現在他要死了!”橘橘竄到沈瑩膝頭,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說清楚點。我不是很明白。不,系統……”

“嫦娥。”橘橘再次打斷她。

“這還是個神話故事?”沈瑩知道穿越種田文論神展開,走向不是走向神話就是走向科幻,看宋錦西他們的輕功,看來她拿的是個神話劇本。

可嫦娥也太厲害了點,難道她還得奔個月?只怕不行,宋錦西都快死了,登天有難度。

橘橘搖搖頭,“硬科幻。”

看來只是姓名與神話人名重合。硬科幻,這領域就厲害了,她以前在現代時,還真沒有多去了解。

“你是後羿,還是宋錦西是後羿?”宋錦西命在旦夕,沈瑩卻希望千萬不要宋錦西是後羿。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剛才說過的。”

沈瑩靈機一動,“兩魂兩魄?”

“你問他。”橘橘再次蹭了蹭她的掌心。“嫦娥,謝謝你。”

“謝謝什麽?”

“你選了我。”

沈瑩有些迷茫,是不是她選了橘橘,就表示宋錦西得死?橘橘能救宋錦西?

“我們真的不能救宋……呃,後羿了?”她試探著問。

後羿,神話裏的人物。可她真記不起宋錦西與她的種種,如果在現代還有前世,她也記不起來了。但她寧願選擇聽橘橘說的,如果她與宋錦西還有前世,或許才能證明宋錦西為什麽會救她。

橘橘說問宋錦西,那麽,宋錦西一定是恢覆了記憶。只是,他現在又要死了。再死一次。死了是不是便再也與她無瓜葛了?

“我是一只貓,只能再活幾年了。”橘橘並著腳,圓圓的眼晴留戀地望著她。

沈瑩明白了什麽,眼圈瞬間紅透。

“這是一個選擇題?”她啞聲問。

橘橘點頭,“空間的系統沒有母星的能源支持,早就枯竭了,它只是我們的最後一個標本。”它越說越小聲,“嫦娥,我們換不到救命的藥。”

沈瑩胸口堵得慌。

橘橘悲傷地看著她。

“你以後不要再跟他慪氣,他已經知道錯了。我想。不然就不會有我,他也不會降尊出現在這裏。

我知道叫你原諒他太難,但你多想想我,就不會再生他的氣了。

母星找不到能源前,你們都再也回不到過去,就在這個破地方扶持著好好過。”

橘橘像個大人,向她交待著什麽。

“以前你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只有這一次犯錯,你就原諒他。”

一只貓卻像一個人,說著她完全聽不懂,卻大致可以推理出來的狗血故事。

那些網文故事裏,不是說渣男錯被小三勾了魂,就是因江山而放棄美人。

故事就是故事,又有什麽不同?

而她沈瑩,是不是給她一個駭人聽聞的前世身份,便要讓她失去唯一的貓?

這些年,只有這只貓陪她度過。

她寧願對不起宋錦西,她就是這麽自私。原本她還在動搖,但聽橘橘說的意思,這是宋錦西前世欠她的。

多好,前世相欠,有這一生他現在還她了,這不是兩清?彼此再不相欠。

“我不要他,我要你!”沈瑩斬釘截鐵地說。

“一只貓,是做不了太多事的。你還要帶著他們逃出去,大晉在打仗,刀劍無情,還有瘟疫。”橘橘勸她。

但沈瑩看出它似乎有些動搖。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沈瑩說,“你呆在我身邊就行了,如果有一天真撐不下去了,我們一起死在大晉不也是樁美事?”

說完她一把捏住橘橘毛絨絨的貓身,一眨不眨地望著它,生怕它會突然便消失了。

然而,手裏一空,橘橘真的消失了。

毫無留戀的,就仿佛它從來沒有在現代、在大晉出現過。

沈瑩胸口大痛,久久地坐在空間裏。

空間裏地鋪開得更多了,她甚至可以看見她以前遲遲到不了的地方。

橘橘的消失為空間增加了更多能源,這個小天地更開闊,似乎去到移植進來的黑水潭也沒有那麽遙遠了。

然而,橘橘消失了。

沈瑩沒有回空間外去看宋錦西,她知道宋錦西一定會活過來。

但這又還有什麽意義呢?橘橘不在了。

“咚咚咚!”空間外叩門的聲音。

沈瑩勉強打起精神,回到空間外柳員外家。是顧郞中。他拎著一盞柳員外家的風燈,今晚的風越來越大了,城那頭的廝殺聲似乎仍猶在耳邊。

“宋頭領醒了。”他是來報喜的。

這麽快?沈瑩點點頭。

“梨花妹妹不高興?”他望著她,有些靦腆的樣子。

“……高興。”高興什麽?一貓換一人?多合算的買賣。

可只有橘橘,唯有橘橘是她通往現代的鑰匙。就算回不去現代了,至少還有只貓說話,他們一起見過文明的真正樣子。

至於宋錦西,他又能記住過去的事多少?他又沒有去過現代的二十一世紀。

後羿與嫦娥,安排得比電視劇裏演得還傳奇,可關她什麽事?她對他什麽感情也沒有。

“我只是,只是有點累了。”她淡淡一笑。

“哦。要不要緊?梨花妹妹累了就早點休息。我可能也累了,竟會誤診。宋頭領的箭傷這麽深,能再醒來我真沒想到。是我學藝不精,反讓你們……”

顧郞中娓娓道來,神情局促、猶疑不定。

他那麽好學、勤勉,對自己的醫術有一定的自信,遇見這種超脫現實的高科技,自然勘不破。

“死了也沒什麽。”沈瑩安慰說。她只想要橘橘。

顧郞中膛目結舌地看著她,不敢置信這話由她口中而出。

他探究地望著她,疲憊的臉掠過一絲喜色,這喜色很快又被他隱藏起來。

“還有一件事,同你們一起來的徐氏早產了。”

難怪他這麽疲憊,外面兵荒馬亂,柳員外家雖門庭不小,有沒有產婆卻也是難說。

梨花村沒有專業產婆,但隊伍裏往年能幫鄰居接生的婆子們,還是有那麽一兩個。

見沈瑩望著他,顧郞中笑了。幾個月的奔波,他消瘦不少,圓臉還是圓臉,酒窩還是酒窩,卻多了幾分年輕男子的清秀。

“母女平安。”

“噢。”沈瑩想這徐氏命大,卻命不太好,就錢應魁那幾房夫人,大晉這重男輕女的德性,只怕恃寵驕不了了。

“我來,是有件事不知該不該告訴你。”顧郞中欲言又止。

“那還是別說了。”沈瑩倚門站著,風吹得她的衣衫卷起,燈光下看著瘦小而可憐。只是神色倦倦,眉目聚攏出一絲與年齡不太符的冷淡。

“徐氏受了驚,這胎兇險,孩子出來前她擔心自己危險,將幫忙助產的人都差走了,只對我與產婆說……”顧郞中卻自顧自地說起來。“她這胎是宋錦西的。”

一個晴天霹靂劈過來,弄得沈瑩從失去橘橘的傷心裏瞬間清醒。

她知道網文不狗血的少,但種田文裏這麽狗血的,她只能甘拜下風。

然而,她毫無實感。

她現在需要露出什麽表情?橘橘說她是嫦娥,她就得再演一次鬥小三?

“哦。知道了。”沈瑩無甚表情地道。

“我沒騙你。”顧郞中的臉臊得通紅。

“我信顧哥哥。只是這事也沒什麽稀奇,宋錦西不是普通人,他不是雲太守放養在民間的兒子嘛。勾搭上別人的小妾,不是很符合身份?”

顧郞中楞怔了一下,緩緩道:“梨花妹妹,你變了。”

“我累。”沈瑩直直看著他。

“那你休息。”

顧郞中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他不好說,你已經睡了好幾個時辰了。這天都快亮了。

不該遷怒顧筠的。沈瑩放緩語氣:“他們打完了嗎?顧哥哥,我弟弟妹妹回來了嗎?”

“打完了,縣太爺一降,豐城兵便支撐不住了。小八小九他們也都回來了。都安排好了,別擔心。你再睡一覺?都是我不好,不應該這時候來找你。但天一亮,柳員外請的產婆得回去,到時候到處都是人,這事我也不好跟你說。”

沈瑩知道顧郞中做事穩妥,他怕她不信他,現在問產婆還來及得。

一切未定,他擔心徐氏明天早上會被投降的縣太爺給接走。

而這事只有產婆與他知道,徐氏醒來會不會弄死產婆誰也不知道。

屆時死無對證,倒成了他陷害宋錦西。

橘橘,看到了嗎?你以命換命的人,就是這麽一個東西。沈瑩點頭,“這與咱們也沒幹系,就當咱們都不知道這事。顧哥哥休息休息,跟他們說,該補給啥快補給,今晚如果不下雨,我們就離開豐城。”

“好。”顧郞中轉身要走,想了想又道:“另外有件事,我說了怕你難過。還是改天再說。”

“跟橘橘,啊,胖虎有關?”

“你怎麽知道?”顧郞中大為驚訝。

“我睡前遍尋它不著,在夢裏夢見它跟我告別。”

顧郞中憐憫地看著她,“我不該打擾你的。外面風大,別冷著了,快回去吧。”

“顧哥哥說吧,我受得了。一只貓而已嘛,沒了,以後還可以再養。”沈瑩口不對心。

顧郞中深深看了她一會兒,“你姥姥在柳員外家的花廳外拾著它,沒災沒病的,卻沒了呼吸。不知是否中了毒。”

“不要解剖它。顧哥哥,算我求你。”

大晉的醫生不至於解剖人,但以顧郞中孜孜不倦的探尋真相的實驗主義精神,誰知道他會不會對橘橘動手?不過,看他現在的樣子,也快站不穩了,看起來挺累的。

“好。”顧郞中柔聲道。“我們都不要太難過。”

“嗯。顧哥哥慢走,你要休息好。”沈瑩說完入屋關上了門。

她知道她不進屋,顧郞中便不會走。何必讓人挨凍?

第二天,宋錦西醒來,他們卻沒有走成,因為楊寡婦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沈瑩與宋錦西有了私下的一次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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