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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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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妾

沈瑩就這樣租下了破廟的另一半,能夠有收入,這兩個小兵自然高興。

之前他們也起過這樣的心思,但外面的流民就沒幾個有錢的,有錢的都打點進了城,哪會這麽大手筆租半個破廟的。

沈瑩一夥人連夜地遷到了廟裏的西廂房。

這廟的西廂房雖破,好歹頭頂有瓦、四面有墻,遮擋夜裏的霜和寒氣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兩小兵還主動提出:“趕明兒去旁邊的村裏弄兩車稻草來,送給妹子你們使,現在天冷了,地上鋪點稻草才不會冷。”

又說:“要買吃食糧食什麽的,附近村裏咱們兄弟也有門路。”

謝姑爺是個木匠,一般粗糙的水泥匠的事兒也能幹,梨花村的漢子和兒郞打小也是自己蓋房子的。

沈瑩尋摸著如果一直進不了城,趕明兒補好墻上漏風的破洞後,就在這兒先住下去,等宋錦西來攻城。

沈瑩一行自然惹來了不少流民的註意,搬的時候,就有人盯著隊裏的閨女露出垂涎的眼色。

沈瑩心裏門兒清,立即附到陳嫂子的耳邊交待了幾句。

才剛到了廟裏,陳嫂子立即做傳話筒,挨個跟姑娘們嘮叨了一個遍。不外乎沒事不要出廟裏的院門,不要搭理外面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不要搭理,沒一個安好心的。

負責守夜的兒郞也安排了出去,有弓有箭有刀的,防拳腳利害的可能不行,但一般流民還是綽綽有餘。

但沈瑩心裏還是怕的,雙手難敵四拳,這外面的流民至少有幾百接近上千號人了,每天還在不停的增加,如果這些人同時湧進廟裏來,梨花村的人不是對手的。

那小兵似乎知道她的顧慮,掂量著銀子笑說:“妹子別擔心,墻頭上有兵的,一旦他們有什麽風吹草動,上面就會來咱們衙門的人過來幫咱們。這些哥哥們就睡在咱們的東廂房,都有刀,外面的乖孫兒們不敢鬧。”

這兩小兵只是做衙門的中間人,賺點介紹費的傭金,當然傭金沈瑩也給得不薄。

這破廟明天寫契約沈瑩還是租的安順衙門的,而且租得極貴,是按天數算的。

沈瑩因此也從他那兒得來不少消息,譬如從雲太守治下來的路引,的確不能流通,因為雲太守現在是朝廷的反賊。

但衙門的大人也沒拿出個真的章程來,又有大人說:“都是皇上的子民,能投奔我們,就是向皇上效忠。隔離數日驗明沒有夾帶瘟疫後,得放他們進來方顯皇上的仁慈。”

所以前些天,便先放了一批有路引的進去。

可後來又有大人說:“安能知道裏面有沒有夾帶反賊,誰能保證?”

當然誰也不願意做出頭鳥來保證,讓有身份有路引的流民進城的事兒又這麽耽擱下來了。

沈瑩懂小兵話裏的意思,安順只怕早已經不是鐵板一塊,看這架勢,暗地裏只怕還是交易了不少流民進城去,重點還是沈瑩他們能出多少錢的問題。

沈瑩觀察過城墻上的官兵,不像軍隊裏當兵的,都像衙門裏的普通兵士而已。證明並不是對岸的軍隊,這些人又哪裏是宋錦西他們的對手?

這安順城,只怕宋錦西他們轟一轟城就會破了。

而這些所謂的大人們,心裏現在想的什麽誰又知道呢。

沈瑩立即向小兵表示了想進城的心情,又隱晦地表示價格不是問題。

她不怕這些小兵動她銀財的歪腦筋,她這有七十多口人,就算要一個一個殺了,也費刀費人力,何況梨花村的人看著也不是軟柿子,弄不好會崩掉牙,這些當兵的只是求財,不會因此賠上性命。

她又暗示顧郞中:“吃食和用水都要檢查,至少要杜絕別人給咱們下迷藥什麽的。”

說起來她花高價租這個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看中了廟裏的這口老井。

外面的流民都喝前面河裏的水,雖然安順處於三淮縣的上游山脈,兩縣離得也挺遠的沒有傳出疫情,可那麽多人在裏面洗刷,上游又正對著亂葬崗,怎麽著沈瑩也不想讓梨花村的人也跟著喝這河裏的臟水。

當天晚上草草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城門一開,便有富戶差人來施粥,頓時外面搶得跟什麽似的。

上頭的官兵立即沖下來維持次序,粗棒子使著往這些流民身上打,看得人十分不忍心。

但這不忍心也就是一會兒的事,見沈瑩他們的人也來排隊,被打的這些流民便不願意了,冷嘲熱諷的,大意是說:“有錢人也跟咱們搶吃食!”

這就是好笑了,因為不管沈瑩他們領不領這熱粥,每個人都只能分到薄稀稀的一碗,又不會因為多出來就給他們。

高四虎和劉屠夫便要上去揍人,顧郞中拉住他們使了個眼色。

果然那些官兵認得沈瑩他們,也是吃過沈瑩交的孝敬的,守城沒什麽油水還辛苦,來了個財神哪有不供著的,上前就使棍子掄那些陰陽怪氣的。

沈瑩心裏暗暗叫苦,這些流民就不是好相處的,看眼神就知道了——他們不敢動這些官兵,只怕會動他們吧?明的不敢,暗地裏使絆子還是有可能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廟宇,看能不能杜絕這些人放火的可能性。

沈瑩呢也不是要跟他們搶這一口粥,只是沒有鍋,梨花村的村民也好久沒有吃一口熱飯熱粥了,誰能忍得了這熱騰騰的誘惑?

謝柏清早上前去打點,施禮笑問開城門的姓餘的官丁,能不能放人進城去。

那餘官丁見他是個讀書人倒還和氣,搖頭:

“上面沒令下來,除非咱們安順附近的鄉民,其它的一律不許放進城。小兄弟不妨在這兒等消息吧,一旦能放人進去,告示上就會貼。”

過了沒多久,忙完今天附近鄉民進城的事,餘官丁便代表安順衙門來廟裏跟沈瑩簽契約書。

七日一簽,沈瑩先簽了七天。

打點餘官丁也自然是少不了的,沈瑩銀子使得很大方,反正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今天晚上估計以橘橘的性格,又要去城裏擼一遍富戶的銀房了。

於是,隊伍便在廟裏住了下來。

有錢就好辦事,缺了幾個月的鐵鍋也好,油鹽醬醋也好,糧食也好,都能在附近的村落裏買到,由這些當差的作中人,價格雖然買得貴了,但這時候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

安順沒有受過災的樣子,糧食賣這麽高的價錢,只怕鄉民們也知道戰爭快來了,都在囤糧。

這一天下來,梨花村的人便補房子的補房子,修竈的修竈,匠洗衣服的匠洗衣服。沈瑩還悄悄地塞銀子給餘官丁,讓他想法子從城裏弄些藥材出來,隊伍裏有孕婦也有感染風寒的,基本的藥材都是需要的。

餘官丁看樣子就是幹慣這些事的,晚上趁著天色黑便給他們弄了出來。

就在墻頭上往下用繩子一大包一大包地吊,城外的流民就瞅個約定好的人煙少的荊棘地裏接住。

沈瑩這才知道,其實城裏一直跟城外的流民有做交易,賣什麽的都有。

因為沈瑩使錢大方,給墻頭的官兵都塞過好處費,她買什麽都有人願意放行。

第二天,沈瑩又見到那群做皮肉生意的漢子,找餘官丁嘀咕著什麽。下午餘官丁過來廟裏,沈瑩便說:“我想給我哥買個媳婦。”

餘官丁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就那邊那個最好看的姐姐,您見著了吧?我哥給相中了。”沈瑩指著門外的顧瑾秀說。

餘官丁笑了,沖她招手,走到一邊道:“這個不行。”

“怎麽就不行了呢?我見她長得忒好看了,而且看起來就像讀過書的。”沈瑩眨著眼晴固執地說。

“她是這個。”餘官丁做了一個手勢。

沈瑩搖頭,“不懂。”

“就是要賣到娼妓館子裏去的,不是好閨女。”

“那做個妾呢?”沈瑩天真地問。

餘官丁一楞,有點不爽,他還沒有妾呢。這一個逃荒的,就買起妾來了。

可他知道,這事兒一旦辦成,沈瑩肯定不會虧待他。

“行,只要你哥是真的想要她,我替你辦成。”餘官丁又道:“你們這一大群的,還真是你主事兒?你哥難道……”

沈瑩微微一笑,走近一步,“因為我還有一個幹哥哥是宋錦西呀。”

餘官丁當場便楞住,臉上要笑不笑的,表情十分微妙。

他沒想到反倒被沈瑩將了一軍,但到底是老油滑子了,他也就當風大這話沒聽見似的,皺著眉頭道:

“不過呢,這事兒還真有點難辦。那幫漢子呢,不瞞妹子你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要價高且不說吧,還打著心思想把這妹子往那娼館子裏送。

這姑娘呢名字叫顧瑾秀,是李縣顧家的千金大小姐,原本很有來頭的。如果不是雲太守反了,她也跟著遭了殃遇見馬匪劫了她,哪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這顧小姐吧,你瞧著了的,不僅人生得漂亮,還懂書畫琴藝,還會做買賣,是個旺家的,娼館子裏準能賣上高價去的。

你哥這眼光還真是不錯,可惜了……可惜就可惜在她是個破了瓜的。”

沈瑩心裏猛然一個楞橙,只覺得有什麽往心頭紮了一刀。

她強自鎮定,裝作聽不出破瓜什麽意思的模樣,笑著往餘官丁手裏塞銀票,說:“我看行,這麽好的姐姐做我哥哥的妾太有臉面了,我哥我娘一準高興壞了。這事兒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就得餘叔叔您出馬才能辦成,就麻煩叔叔您了。”

餘官丁笑了,“你們家也奇怪,這事兒不教你娘來談,倒是妹妹給哥哥買妾。你這才多大一個小人兒?就操這種心。”

沈瑩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了,只是笑。

沈瑩看著餘官丁走出了院門,她不信這些人就不知道她是宋錦西的幹妹妹,早上施粥的時候,人群裏還在指著她嘀咕呢。

結果來了兩天兩夜,也沒個人來捉她,這是安順衙門放長線吊大魚呢,還是安順衙門早已經投向宋錦西這邊,就等著他的兵馬來接管安順了,或者幹脆就是群墻頭草,抱著兩邊都不得罪的心態?

也不知道餘官丁是怎麽談的,反正當天這事兒並沒有成,但入夜的時候卻傳來了喊聲。

打發兒郞出去瞧了瞧,聽說是顧瑾秀性子烈,不知道怎麽的竟然一言不合便撞墻了,頭上破了一個血洞。

這城外只有沈瑩這裏有個大夫,這兩天總有人來求,那群漢子裏便有人來找沈瑩借顧郞中。

沈瑩向謝柏清使了一個眼神,讓他背著藥箱子跟著顧郞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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