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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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次那件事,秦琉璃安分了幾天,循規蹈矩,克己覆禮,不再語出輕薄,更無動手動腳之舉,像個好姑娘似的。

可也就堅持了幾天。

這一日,公安部有領導來局裏視察,志鋒要去參加報告會,難得的把自己的制服翻了出來,穿戴整齊去上班。

早上,他一身警裝英姿挺拔的出現在秦琉璃面前,引得她嘖嘖稱嘆,口水直流地說哇塞好帥啊真威武啊太酷啦,說著又開始不老實,摸了他的肩章又去摸他的胸徽和警號,上下其手。

反正只聽說襲警犯法,沒聽說調戲警察也犯法。

這女人好了傷疤忘了疼,志鋒剛對她和顏悅色了幾天,她就忘了上次惹怒他的下場,故態覆萌,口無遮攔起來:

“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制服誘惑,原來真的很誘惑。嘖嘖,劉志鋒,誘惑我你也不用搞這麽隆重麽,你知道我覬覦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只消勾勾手指我就會乖乖就範。呵呵,我說真的呢。”

鬼才信。

志鋒撥開她的手,戴上警帽,對著鏡子扶扶正,又檢查了一遍風紀扣,動身往外走。

琉璃在他後面喊:

“餵,晚上早點回來,給你做大餐,明天我就走了!”

他在門口回身,“明天?”

“是啊,我看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我監督你吃胡蘿蔔了。”她笑著說,“除非你還沒吃夠。”

志鋒低了一下頭,說,知道了。

白天,琉璃抽出一個下午,叫了輛貨運出租車,把已經打好包的行李和另外一些零散的東西裝上車,悉數運往公司的新住所,只留了點洗漱用品和化妝品,明天一早放在包裏拎著就能走了。

反正那邊也不急著整理東西,她有充足的時間去逛市場,采購了一堆東西回來。經過這一陣子的集中培訓,秦琉璃的廚藝大有提高,鑒於起點太低,所以“大有提高”之後也就是個普通水準,不過這已經足夠她臭美了。

今天她決定不用師父在旁邊,獨自下廚,施展身手,弄一桌佳肴出來,一來是顯示一下自己的新本領,二來也是在志鋒這裏打擾了這麽久,現在要走了,總該有些表示。

志鋒回來的時候琉璃還在廚房忙碌,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想做幾個菜,就覺得整間廚房讓她搞得像被炸過似的。為了保住他的廚房,志鋒要過去幫忙,她死活不讓,說是不許他搶奪自己的勞動成果,讓他去屋裏等著。

看著她顧頭不顧腳的擺弄著菜刀和煤氣竈,他哪放心的下,只好申請站在旁邊“觀摩”,再三保證絕不插手。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秦琉璃總算是以一己之力把一桌子飯菜鼓搗出來了,就是時間沒算好,湯做得晚了,等其它菜都好了,那只鯽魚豆腐湯還差著火候。

因為怕煮得過了把魚肉煮碎,她堅持要在鍋旁邊守著。志鋒說碎就碎吧,反正碎到湯裏一樣吃的,她說不行不行那樣賣相就差了。志鋒不能理解一個做gg的對於賣相的追求是何等的變態和苛刻,但也只能陪在旁邊守著。

傍晚夕落,有金黃的陽光從後窗投射進來,拉出長長的光影。

廚房裏漂浮著暖暖的飯菜香氣,湯鍋在爐火上咕嘟著。

琉璃擡起手背擦了下額頭上的薄汗,用胳膊肘捅了捅志鋒,邀功似的說:

“很感動吧?能吃到秦琉璃做的完整一頓飯,普天底下你是第一個,不想表示點什麽?”

他看著她忙得紅撲撲的臉蛋,伸手幫她抹去沾在上面的一點汙漬,目光變得溫柔。

問她:“你想要什麽?”

“說你喜歡我!”

她臨時起意,脫口而出,挑戰似的看著他。

“我喜歡你。”志鋒說,說得那麽自然,流利,連一絲停頓都無。

像是早已說過許多遍。

琉璃嘴巴張得老大,大眼睛忽閃了兩下,才問:

“我沒聽錯吧?今天是什麽日子,哪路神仙顯靈了?是不是有求必應啊?”驚訝之餘,她得寸進尺,帶著幾分興奮的道:“是的話我可繼續啦,來,說點甜蜜的,說……說你深深愛上我,愛我愛得神魂顛倒意亂情迷無法自拔,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山無棱天地合,又是風兒又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反正,反正就是愛慘了啦!”

她一口氣念了一大串,簡直像遇到了流星雨,生怕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可這回他什麽都沒有說,只無聲地看住她。

短暫的靜默中,莫名其妙的,她的心,砰的一動。

那感覺很微細,但是很清晰。

久經沙場的秦琉璃,當然明白那是什麽,頓時發窘,心想見鬼了,怎麽鬧著鬧著還鬧出感覺來了……

她甩甩腦袋,“哎呀沒勁,不玩了,吃飯吃飯。”

一邊說一邊走過去看了看湯,然後把火關掉,把湯鍋端下來,低頭繞過他,走進屋,把鍋子擺到桌子中間,放好。

回頭往廚房一看,發現志鋒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呢,不知是楞神還是怎的。

“餵,吃飯了!”她喊他。

志鋒轉過身,臉上是他一貫的淡淡表情,沒什麽異樣。

兩個人在桌旁坐下來。

琉璃一會問志鋒這個好不好吃,一會又問他那個好不好吃,急於得到他的誇獎,轉眼的工夫就把適才那點沒頭沒腦的怪異感覺丟沒影了。

志鋒對每個菜都說好,秦琉璃才不管人家是跟她客氣還是真的覺得好,毫不謙虛的一律照單全收,開心得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

她覺得志鋒也挺開心的。

吃過飯,平常兩個人都是在自己的房間各做各事的,互不幹擾。今天因為是最後一晚,秦琉璃沒有馬上回房,而是留在客廳陪志鋒多坐了一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照舊是秦琉璃唱主角,話癆一樣,一點點小事都能被她說上好半天,偏偏還能被她說得挺有趣。志鋒大多時候都是在安靜地聽,偶爾點頭,或者微笑,無論怎樣,他的目光始終停在她的身上。

很奇怪,當小米這樣看著志鋒的時候,琉璃可以一語中的地道出“那女孩的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拿不下來了”,可當志鋒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她卻渾然不覺其中的含義。

時而明白,時而糊塗,時而既明白又糊塗,那些關於愛的玄機,我們總是不懂。

聊著聊著夜已深,琉璃伸了個懶腰,說,晚了,休息吧。又拍拍屁股底下的沙發床說,等我走了,明天你就可以把這個折起來了,舒舒服服地去裏面睡。

其實絮叨了一晚上,她一直都閉口未提明天要走的事,假裝這個夜晚和以往沒什麽不一樣。因為擔心提起分別會傷感,可真的傷感了又覺得矯情,怪別扭的,所以她不提。

可沒想到,最後最後還是不小心順嘴溜了出來。

於是果然就傷感了。

好好的氣氛一下子沈重起來。

稍頃,還是志鋒打破沈默,淡淡地說,你要是在那邊住不慣,就回這裏來,我把樓上空房收拾一下,你願意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頓了頓,他補充一句,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琉璃看著他,微微的笑了。

這個男人呵,總是這樣,把對人的好,對人的關心都掩藏在他的沈默和剛硬背後,從不渲染,甚至赧於表達。

如果秦琉璃能用同樣犀利的目光反觀自己,就會發現其實她也是如此,把內心的柔軟和真純掩藏在嬉笑怒罵和玩世不恭背後,鮮少讓人觸及。

他們倆是一樣的人。半斤八兩。

也許是因為夜晚,也許是因為傷感,她不小心說出句心裏話:

“劉志鋒,我好像,真有點舍不得你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啊呀真是矯情矯情矯情死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樂了兩聲,趕緊又說:“你知道我最舍不得的是什麽嗎?就是——”她拖長聲音,“就是走了以後再也看不到活的猛男了,嘿嘿。”

說著她伸直腿,用腳趾靈巧的在他胸前點了點,還劃了個小圓圈。

她以為他會像無數次往常那樣,正義凜然地給她個冷眼,然後置之不理。這個游戲一直都那麽安全,以至於完全沒必要警惕。

可是媽媽說過,玩火是危險的,尤其是一玩再玩……

秦琉璃剛想把腿收回來,卻已遲了。

志鋒擡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她拽了拽,拽不動,聽見他說:

“秦琉璃,你真不把我當男人,是吧?”

他的語氣輕柔,手上卻用了力,輕輕松松地就把她從床邊拉了過去,再一傾身,將她圈在身下。

秦琉璃猝不及防地跌過去,驚呼出聲,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推擋在他的胸膛上,極識相地連聲求饒,笑說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志鋒並沒有進一步動作,他也不過是想給她個教訓,免得這女人一次又一次,眼看著還玩上癮了。

原只想嚇嚇她,可是她的手一通亂推,倏然引起一陣熟悉的酥麻,電流般掠過全身。他暗叫不好,連忙穩住心神,想把那感覺壓制下去,身體也隨之一僵。

琉璃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異常,她立即意識到什麽,手停住,不敢亂動,笑聲戛然而止。

咫尺之遙,看的清他幽深的眸,分明有墨色在翻湧,她小小的身影在其中,隨潮起潮伏。她忽然記起很久以前的那個晚上,記起他的吻,和他的臂,記起他給她帶來的顫栗和沈溺。

只一會,他的眸光漸覆清澈,他彎了彎唇邊,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然後想起身放開她。

哪知琉璃手腕一翻,抓住他的衣襟,不讓他走。

“劉志鋒,吻我。”她說。

志鋒楞住,看住她的眼。

不,她的眼中不是誘惑,而是認真。

她甚至沒有像她最常做的那樣,急吼吼地一把將人拉扯過去。

她只是抓著他,不讓他走。

話也只說了一遍,然後便安靜地等著。

她的安靜比以往任何一次誘惑都更誘惑……仿佛是站在摩天大廈的頂端,望著近乎靜止的地面,明知危險,卻難以移開雙眼。

終於,他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好吧,琉璃。

粉身碎骨,我願縱身一躍。為你。

他慢慢地俯下身去,噙住她等待已久的唇,閉上眼睛,用感官細細描摹,緩緩刻劃,她的甘甜,她的美好,她的味道,他要將它們一一牢記,珍藏心底。與歲月的繁花在一起,只有生長,沒有枯榮,永遠留在那裏,是風也帶不走的痕跡。

只屬於他自己。

那個刁蠻、任性、驕傲又囂張的秦琉璃從未如此刻這般溫馴,她用手臂環住他的身體,給他最溫柔的回應。

那樣漫長的一個吻,像是永遠都不會結束一樣。

她變成了一塊巧克力,漸漸地融化在他唇齒間,溶成一團甜蜜。

……不知何時,秦琉璃的手不老實起來,志鋒不由的吸了一大口氣,扣住她的手,嘎啞著聲音,盡量平穩地說:

“琉璃,不要這樣。”

他知道再接下去會發生什麽,他也清楚自己有多渴望,可這算什麽呢?滿足需要?紓解欲望?又或是一場男歡女愛的游戲?那都不是他想要的。而且在他的認知裏,這種事情不明不白,總是女孩子要吃虧,他是男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更要對她負責任。

所以他說,琉璃,不要這樣。

秦琉璃哪裏肯讓?扯住他的衣服,無比堅決地回了兩個字:

“就要!”

她直直盯住他,一雙大眼睛因為染了情欲而氤氳出薄薄的霧氣,泛著迷離的光,有著勾人心魂的美麗。

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在他早已繃緊的心弦上猛力地撥了一記,嗡的一聲,震顫不已。

趁他還在費勁地自己跟自己掙紮的空當,她一個用力將他推倒在床上,用整個身體壓了上去,氣喘籲籲貼到他耳邊,蠻不講理地說:

“劉志鋒,這回可是你挑頭的!你得負責!”

說話間她的長發披散下來,掃過他的臉頰,遮住他的眼。

有種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抵住他堅硬的胸膛,心中一蕩,不能自持。僅有的那點理智如同巨浪中的船桅,搖搖欲墜。像是還怕他後悔似的,她三下兩下除掉自己身下的束縛,覆了上去。

霎時!

志鋒使勁咬住牙,終究還是沈沈地悶哼了一聲。

秦琉璃得逞,只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已被他填滿,美妙到難以言傳。她伏倒在他的胸前,吃吃地笑了,像只終於偷到油吃的小老鼠。

她說的對,誰做的壞事誰負責,哪能就這麽完了?

他大掌一合,握住她的腰,翻身便將她密實地壓在身下,終於在秦琉璃那怎麽捂都捂不住的叫喊聲中,將彼此送上雲端。

星光繾綣,夜色纏綿。

月亮扯過一片雲,將滿身清輝掩在其間。

琉璃偎在志鋒身邊,倦極而眠,盡管疲憊,卻睡得格外的香甜。

後來也不知是夜裏幾點,她被身後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他的手臂攬在自己腰間,身體被他輕輕地拉了過去。

她閉著眼睛低笑,用困啞的聲音咕噥道,不是吧,你還要?

身後沒有任何回答。

這一次,他並沒像之前那樣,沒有如火的激情,沒有兇猛的速度,他緩慢而克制,像是需索,又像是訴說,無聲的說著一個不曾宣之於口的秘密,一個很久很久的秘密。她溫順地依靠在他的懷裏,隨著他緩緩的動作微微起伏。

忍受不了他這種不緊不慢的折磨,她終於一咬唇,轉過身去,他縱容地看著這個爬到他身上的小女人,任她肆無忌憚,給她快樂。

最後那一刻,她似乎低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志鋒。

他立即摒住未及平覆的呼吸,凝神細聽,想聽清她要說什麽。

等了好久,她什麽也沒有說,枕在他的臂彎,沈沈地睡著了。

他隱約有些失望,但是看到她如此安實地躺在自己身邊,又覺得已經足夠滿足。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擁在懷裏,幸福得讓人不知所措。

琉璃,琉璃。

夜還長,有人默默地聽著她的呼吸,遲遲不舍得睡去。

琉璃,琉璃。

為什麽可以這樣愛你。

——————————————————以下請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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