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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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親房客和親房東的同居生活日漸融洽。

親房客因為有把柄落在人手上,脾氣收斂了許多,只偶爾若有若無地暧昧一下親房東,但都被不鹹不淡地打發回來,次數多了,她也就死心了。

除了不解風情外,親房東對她還是挺好的,現在不僅管吃管住,還管接管送,若是她晚上在外面待得晚了,他的電話準時會到,然後就會來接她。有時被人撞見,她一律向人介紹,這是我房東。相熟的朋友們開玩笑,擠眉弄眼地問,什麽房東,二十四孝男朋友吧?琉璃跟著哈哈一樂,故作親密地把臉貼在他的手臂上,“謙虛”地說,正在勾引,還沒得手呢。

這回志鋒也習慣了,表情淡定,隨她瞎說。

雖說一直房東房客的叫著,可秦琉璃其實還從沒交過租錢,她提起過幾次,每次都被志鋒一口回掉,他只說倆字,不用。看他那麽堅決,琉璃也不好意思強給,不然倒好像是一定要把帳算清楚兩不相欠似的,可她欠劉志鋒的人情,哪是拿錢還得了的,這琉璃心裏清楚。

真不給錢她又過意不去,於是便隔三岔五地往屋子裏添置些東西。有些東西稀奇古怪的,志鋒聽都沒聽過,比如專門擠牙膏的套子,專門塞紅酒的塞子,專門削蘋果的削皮器,專門煮蛋的定時鍋,還有專門吃螃蟹的八件套,七零八碎,不一而足,讓他終於見識到了女人的一項偉大潛能——她們可以把生活過得要多覆雜有多覆雜,並且樂在其中。

沈飛那邊一直沒消息,志鋒托人私下查探,得知他和Anson早已出境,再也沒有回來過。

就在這時,天宇的金融詐騙案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因為此案性質惡劣,又逢嚴打,兩名直接涉案的天宇員工被宣以重判,其中一人當庭翻供,聲稱操縱股價一事乃受人指使,要求上訴重新審理。一石激起千層浪,輿論嘩然。

這消息傳到秦琉璃耳朵裏,她只罵句“鳥人”,就再也沒關心。反正顏昊天已經走了,天宇已經垮了,她的錢也已經一去不回頭了,那案子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吧。

與此同時,公司的狀況也開始有了一點起色。因為沈顏兩家而引起的這麽一大場風波,終於是要有驚無險地過去了,眼看著秦琉璃的如意時光即將回返,衰日子就要熬出頭了……

哢嚓一個大雷劈下來,平地起波瀾。

這天清早,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一紙辭呈安靜地躺在琉璃的辦公桌上。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個字都認得,可她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打電話給秘書:“請林總到我這來一趟。”轉念一想,又說,“得了,還是我過去吧。”

林琳的辦公室在樓下,和她的總經理室方位一樣,轉角的大房間,兩面落地窗,寬敞明亮。

見她進門,林琳迎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琉璃揚揚手中的信封,從表情到聲音都很困惑。

“你先坐。”林琳把她讓到一旁的會客沙發,轉身把門合上,又回來坐到她旁邊,然後慢聲細語地開始了早已準備好的開場白:

“琉璃,其實我一直想好好和你談談的,可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結果……就一直拖到現在。我也不想瞞你,有家國外的公司已經找了我好久,他們想在中國組建分支機構,找人去打理,起初我都拒絕了,因為在明澈這麽久,走的話挺舍不得的,可他們幾次三番地找過來,後來就試著接觸了一下,很意外地發現大家有許多想法蠻一致,說實話,我就真有點動心了。但還是考慮了很長時間才最終決定邁出這一步。做出這個決定我也很為難,尤其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開口,憑良心講,你對我不薄,我能走出這一步也是因為明澈給了我一個很好的平臺發展,不過,天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一定就是不好。你說呢?”她輕輕地問。

琉璃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一樣看著林琳,但理智上是知道的,這就是林琳,那個行事嚴謹處世圓滑,就連說話都能說得滴水不漏的林琳。

她拿出根煙,點上,不聲不響地吸到一半,才開口道:

“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有什麽好說?留你是肯定留不住的,再說什麽嘰嘰歪歪的話也沒意思。我就是想問,林琳,撇開公事不談,咱們這麽些年總該有些情分在吧,可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事先半點都不跟我透漏,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秦琉璃會壞你的好事?還是會擋你的前程?你把我當什麽人防著?”

“沒有沒有,我沒有這個意思。”林琳有些尷尬地分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開口,這的確是我做的不好,我不應該。”

其實從心裏話講,林琳對於琉璃的反應還真是挺意外的,她本以為依琉璃的脾氣,這事一旦讓她知道,還不得一蹦三尺高,沒想到她能這麽平靜。

林琳不知道,琉璃是真的傷心了。

假如她肯事先來跟琉璃商量,也許琉璃的確會一蹦三尺高,但蹦過也就算了。在商言商,如果別處的機會比明澈好,如果林琳去意已決,秦琉璃再不情願也不至於阻撓,彼此好說好散,就算生意上的合作沒有了,私交還在,走也走得不傷情分。可像現在這樣突如其來遞一紙辭呈,一副公事公辦的官樣子,除了震驚之外,更讓琉璃覺得傷心。

她心灰意冷,不想再說什麽,起身道:

“那就這樣吧,這辭呈我批準了,交接的事情我這兩天就安排。”

走到門口,她又想起什麽,問林琳:

“是你一個人走,還是還有別人?”

gg公司挖人,一挖挖一窩的有的是,尤其是客戶部。

林琳神情有些飄忽,含糊著說,我不大清楚,那得看他們自己。

琉璃點點頭,出去了。

回到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熱,一名客戶主管敲門進來,遞辭呈,言辭懇切地說秦總我對不住你,可你也知道我老婆剛生產,養家糊口的擔子更重了,那邊給的薪水真挺高,我這也是不得已……

秦琉璃拿起筆,批。

陸陸續續又有些人進來,有的說的婉轉,有的說的直接,但中心思想是一樣的。

下班的時候,秦琉璃桌子上擺了七封辭職信,還不算林琳的那封。

一共八個人,相當於明澈客戶團隊的大半江山。

琉璃揉著太陽穴,在傍晚越來越暗的辦公室裏盯著那堆信發呆。這其中有好幾個人是從明澈初建之時就加入公司的,那時把老板秦琉璃算上,都只是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大夥一起喝過粥,也一起吃過肉,摔摔打打幾年下來,儼然成了一支精銳的隊伍。

如今有人這麽看重她的隊伍,肯下重金來挖,往好的方面想,似乎也不失為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可這麽多人,這麽齊刷刷地來辭職,她這個做老板的居然事先一絲風聲都沒聽到,半點跡象都沒察覺,琉璃不禁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老板很失敗?抑或是做人很失敗?

她把這兩個問題冥思苦想,想到頭疼。

秦琉璃又晚歸。

志鋒看看時間不早,打電話給她。電話嘟了好多聲,被一個男人接起來。大概是看到了來電顯示,那男人說:

“劉志鋒嗎?我是許牧陽。琉璃在我這,她今天醉得厲害,我想就先別回你那了,讓她在我這住一晚。”

志鋒稍許沈默,說:“我還是接她回來吧。”

見了秦琉璃,他才知道醉得厲害是有多厲害,基本上,就等於人事不省。

他抱她上車下車,帶回家,又抱到床上,她從頭到尾一動不動,安靜地仿佛連呼吸都感覺不到。

志鋒很擔心,探了探她的脈搏,又拍拍她的臉頰,輕聲喚她的名字,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皮膚微紅,有些燙。

他取了兩條濕毛巾放在她的後腦和前額,在床邊守到半夜,見她一直沒有任何動靜,他就急了,怕她是酒精中毒,正想帶她去醫院,這時琉璃卻醒了,她以超乎尋常的清醒自己摸到了衛生間,嘔吐,漱口,有條不紊地像是足夠清醒的樣子,可轉身卻打開沖淋房的門,就要進去躺下睡。

志鋒一直跟在她身邊,趕忙攔住,一邊哄著一邊把她抱起來,送回屋裏。秦琉璃異常的聽話,不吭聲也不掙紮,隨他擺布,回到床上便又安靜地睡去。

她能夠醒過來說明身體沒什麽大礙,可志鋒還是不放心,因為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秦琉璃。

他去陽光接她的時候聽牧陽講了兩句,知道她的公司出了事,員工集體跳槽,不清楚情況到底有多嚴重,只知道她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灌醉,等牧陽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意識了。牧陽擔憂地對他說,這很反常。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他摸摸她的額頭,感覺已經沒那麽燙。起身去廚房熬了一小鍋粥,盛在碗裏晾涼了,回來想叫她吃點東西再接著睡,可叫了幾次都叫不醒,他又不忍心使勁吵她,只好把碗放在一邊,又等了一會。

眼看著快到了上班的時間,琉璃還沒醒,志鋒也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考慮再三,他出去給顧小米打了個電話,請她幫忙告假。

“隊長你怎麽了?”小米有點緊張地問。劉志鋒極少請假,他一年到頭總加班,連公休都被加班占去好多,更別提請假了。

“我沒事。”志鋒說,“我家裏有點事。”

“哦,那隊長你先忙著吧,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叫我。”小米放下電話,心裏有些疑惑,隊長的家裏人不是都移民了嗎?

請好了假,志鋒就安心了,把粥放進保溫鍋裏,他自己也合衣躺在沙發上瞇了一會。

剛朦朦朧朧的有些睡意,手機鈴響,是牧陽打來的,詢問琉璃的情況。志鋒簡單的跟他說了下,說人還沒有完全醒,但是酒應該散得差不多了,牧陽說,真是麻煩你了,請多照顧她,志鋒回,別客氣。

這通電話剛放下沒多久,小米又打了過來,聲音聽上去很為難:

“隊長,有任務,鄭黑子有消息了,頭兒說最好你能來。”

這鄭黑子和他兄弟鄭亮曾是一個搶劫殺人團夥的頭腦人物,該團夥已經被劉志鋒帶人打掉,鄭氏兄弟被活捉,誰知不久前鄭黑子從看守所逃了,此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流竄到社會上會造成極大的隱患,上頭對此案很重視,下令全力追緝。

任務就是命令。

志鋒沒有猶豫,說我馬上到。

他匆匆寫了張字條,壓在桌上,寫粥在鍋裏,起來趁熱吃,想了想,又加一句,醒了給我打個電話。

臨走前又進臥室看一眼琉璃。她仍然睡得昏沈,眼睛緊閉著,臉色黯淡,長發亂蓬蓬的,有汗濕的幾綹貼在頰上,看上去整個人都蔫蔫的,全沒有往日的神采。

那麽精神的一個人,不知怎麽就變成這樣。

他俯下身,輕輕碰碰她的臉,真的心疼了。

(根據要求修改違禁章節,但其實不太知道是否修改對了,因為刪了些內容,所以要補些字上來。根據要求修改違禁章節,但其實不太知道是否修改對了,因為刪了些內容,所以要補些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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