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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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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錯過

淩晨時分,天光微亮。

溫彥正趴在一截枯樹根上打盹,一陣寒風刮過他忽然被凍醒了。雲崢見狀,把最後兩根柴丟到了火堆裏。溫彥揉了揉眼睛,想起身活動活動,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

“這……好像是尤冽的吧,怎麽會披在我身上的?”溫彥納悶地擡頭望去,尤冽和眾弟子在不遠處巡邏,金若則靠在對面的樹下小憩,蜷縮著身體好像很冷。於是他悄悄走過去,將披風輕輕蓋在她身上,想著男主的披風要蓋在女主身上才對嘛。

等溫彥再回頭時,卻發現雲崢不在原處了,周邊弟子中也不見對方的蹤影。他下意識眺望遠處的枯樹林,似有一抹紅衣背影正在遠去,心想雲崢突然去那邊做什麽,當即追了過去。

追到半路,溫彥隱隱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靈息,不禁心跳加速,急切地轉目四望。這個氣息是修夜的,他應該就在這附近!

與此同時,雲崢來到了枯林深處,一個香肩半露的紫衣女子正坐在樹椏上,兩條修長白皙的美腿悠悠晃蕩著。她媚眼如絲,沖雲崢擺弄著纖白的手臂,而她指間還掛著一枚精致小巧的赤焰旗。

正是因為看到了這枚赤焰旗,雲崢才會追著她來到這裏,因為那是赫連尊的耳飾,這說明赫連尊在對方手裏。

“慕鳶姑娘,你手裏那小玩意兒是我赫連氏的傳承之物,可以請你把它還給我嗎?”雲崢嗅到對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毒香,再結合溫彥之前說的敵方情報,便猜到她就是那個毒女慕鳶。

“公子居然認得我,世人都說公子風流,難道是我姿色不夠,你眼裏只有這小玩意兒,卻沒有我?”慕鳶似乎有點高興,但又有點不高興,便揚起腳尖,用那纖白細足撥弄雲崢的胸膛。

“姑娘自是國色天香,叫人垂涎三尺,不過像姑娘這樣的蛇蠍美人,隨便碰一下那都是要命的。”雲崢說著竟握住了胸前的玉足,用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腳背,眉梢眼底都是柔情蜜意。

慕鳶微微怔住,楞了會兒才想著要抽回腳尖,不料對方扣著她的腳踝輕輕一拽,便將她從樹上拉了下來,就那麽落到他溫暖的懷抱中。她頓時又驚又惱,嬌斥道:“你這人!明知有毒你還敢碰?”

“若能死在慕鳶姑娘手下,我便是做鬼也值了,不如姑娘成人之美,就讓我風流這最後一回?”雲崢將慕鳶輕放在地,手掌輕撫過她的臉龐,指尖按在她唇上輕輕揉弄著,似乎想一吻芳澤。

慕鳶慌了,她從沒遇到過這樣的男人,明明色膽包天,偏偏又生得俊美非凡,叫人挪不開視線。更何況那些臭男人平日都躲瘟神一樣躲著她,生怕沾了她的毒,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碰她。

“你……別碰我,你會死的!”慕鳶慌亂地推開了雲崢。

雲崢斂住笑意,擡起雙手看了看,掌心都已經變成烏黑色了,這個女人果然渾身是毒,好在他擅長靈愈術,不至於立即毒發身亡。

“咳咳……”慕鳶突然咳嗽起來,她怔怔摸了摸唇角的血汙,這才意識到對方居然也給自己下毒了,就在方才他摸她嘴唇調情的時候。

“你這個恬不知恥的臭男人!竟敢戲弄本姑娘……你找死!”

慕鳶猝然拔出腰刀刺向雲崢,卻又無力地軟倒下來,毒素迅速蔓延,在她臉頰兩側形成可怖的黑色紋路。意識到不妙,她立即從袖口摸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想借此來護住心脈。

雲崢不慌不忙的從地上拾起那枚赤焰旗,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把它收到懷中,揚眉道:“世人皆知我赫連雲崢劍法一流,靈愈術一流,卻很少有人知道,我用毒也是一流的。你的毒我至少能扛一個時辰,但中了我的毒,你恐怕撐不過一刻。”

慕鳶嘲諷地笑了幾聲,“那又如何?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就算我被你毒死了,你照樣得陪著我下地獄,我也不虧!”

雲崢俯身扶起慕鳶,還幫她捋了捋淩亂的鬢發,低語道:“你這麽漂亮的美人,死了多可惜,我可舍不得。你看不如——你帶我去找你們城主談判,用你的命換赫連尊的命?”

正說著寒風驟起,卷起漫天枯葉。一股強烈的壓迫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雲崢頓覺汗毛倒豎,糟糕,好像來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溫彥追蹤著修夜的靈息,來到了枯林深處,仍不見半個人影。但他能察覺這裏剛有人短暫打鬥過,地上的一灘血跡也印證了他的推測。他摸了摸血跡,嗅著上面的殘留的靈息,竟是雲崢的血。

“看這血量,應該還不致命……不過好像中毒了。”溫彥焦急地繼續追蹤,但無論是修夜的靈息還是雲崢的靈息,都越來越遠,他怎麽努力都追不上,只好失落地折返回去。

天似乎亮了,蒼茫的霧霭遮天蔽日,溫彥不知道時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前方狼煙四起,他遠遠就聽到了慘烈的廝殺聲,隱隱還有兇獸的咆哮聲,看來戰鬥早已打響。

溫彥正糾結著要不要過去,卻見一只煞氣騰騰的噬魂獸突然躍到了半空中,緊接著朝自己這邊狂奔而來。他嚇得拔腿就跑,同時摸出易容藥吞了兩顆,這藥能掩蓋他的靈息,避免他淪為兇獸的口食。

隨後溫彥逃離了危險地帶,登上一處高樓眺望戰場。他從隨身腰袋裏掏出一個自制望遠鏡,調了兩下,勉強能看到遠處的戰況。

天燼城放出了數百只噬魂獸,它們殘暴嗜血,咆哮著四處撲咬。各氏族弟子揮劍列陣,以靈箭弩回擊。那是金氏特制的靈武器,一射六發,箭矢橫飛,劃出無數道流光溢彩的靈光帶。

噬魂獸是被特殊的號角聲操控的,吹號角的玄衣女子正坐在一只奔掠的噬魂獸上,不斷向在場數百頭兇獸發號施令。而金若肩頭扛著一架造型奇特的靈筒炮,四處追殺那玄衣女子,每發一炮就是一陣火花爆閃、天崩地裂,打得敵人抱頭鼠竄。

“連這麽霸氣的靈武器都整上了,不愧是金氏啊……”溫彥心嘆道,還好那玩意兒數量稀少,只有金若這種出身的貴族才用得起,不然天燼城真的要被夷為平地了。

溫彥換了一個方向繼續觀戰,只見尤冽正騎著一頭霸氣的蒼狼馳騁,劍氣靈光橫掃,大懾四方,而與他對戰的是一個全身玄色鎧甲、揮舞銀槍的鐵騎。溫彥立即認出那人是“鄔將軍”,據說是從帝靈王朝叛變出來的武臣,放眼這天燼城,他的戰力僅次於修夜。

雖然修夜座下的人不多,但真的都是伏龍鳳雛。看到尤冽幾次險些被敵人刺傷,溫彥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總體來看,天燼城和眾氏族勢均力敵,修夜明顯保留了實力,尤冽後面肯定還有大招,眼前的一切只是這場戮戰的開端……

蒼穹中透出幾束微光,一番浴血廝殺過後,天燼城的人終於撤退了,各氏族也是元氣大傷。溫彥去到狼藉的戰地間,遍地都是箭矢棄劍、兇獸的殘燼,還有傷亡的弟子們,滿目瘡痍。

作為醫者,溫彥最見不得這些傷殘苦痛,於是拿出僅剩的兩瓶靈藥,將藥丸全部捏成粉末,然後站在一截枯樹根上,托舉雙手,讓掌心裏的靈粉隨風飄散開來。這樣做雖然不能救人,但靈藥的芳香能安撫這些傷者們的心神,減輕他們的疼痛。

人群之間,尤冽嗅到一絲熟悉的靈藥芳香,怔怔回望了過去,只見遠處的奉澤上君衣發翻舞,掌間靈粉飄逸出點點瑩光。意識到上君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撫傷員,就如同當年他安撫自己一樣,說不出的溫柔繾綣。他砰然心動,忍痛拖著受傷的腳踝,向對方奔去。

這時候,三道人影越過蒼茫的風沙,飛落在這片血色戰場上,正巧擋在尤冽的視線中。他定睛一看,中間那個蒙眼的白袍男子,周身靈氣四溢,竟是無量島的曦沈上君!而他左邊面帶微笑的翠袍男子是京墨上君,右邊神色冷漠的素衣女子則是阮冬上君。

“弟子尤冽,拜見曦沈上君,還有京墨上君、阮冬上君。”尤冽上前恭敬地扣劍一拜,他仍然自稱是弟子,正是為了表達對曦沈的尊敬,畢竟當年在無量島曦沈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許久不見,別來無恙。”曦沈簡單寒暄,開門見山道:“雲崢上君約我等在此相會,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尤冽遲疑道:“他之前確實與我們待在一起,大概是在天亮前那會兒,他突然不告而別,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兒。”

“那和雲崢上君一起來的人,還在這裏嗎?”曦沈嗅到了風中淡淡的靈藥香氣,心知對方就在這一帶,很可能是又服了易容藥,才導致自己無法辨認出他的氣息和方位。

尤冽心想對方口中的應該是奉澤上君,便歪頭望向諸君身後,方才奉澤上君明明就在那處樹根上,這才兩句話的功夫竟不知去向了。

事實上,溫彥也看到曦沈他們了,匆忙躲到了一處殘垣斷壁後。他能夠想象曦沈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生自己的氣,氣到想殺了自己。他擅自跑出來找修夜,路上不停惹事,還把雲崢給坑了,就算曦沈不殺了自己,也會把自己綁回去關起來。

等待片刻,他扶著斷壁微微探出腦袋,想看曦沈他們走了沒有,卻見曦沈和尤冽正朝自己這邊過來,嚇得又縮了回去。現在到底跑還是不跑?不跑的話可能會被發現,跑的話又好像更容易被註意到。

他又試探地挪出了半張臉,尤冽和曦沈竟已經到了兩丈之內,而且尤冽一眼就註意到了自己。他心底一驚,有點不知所措,只好抱著僥幸心理,沖尤冽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本來溫彥沒指望尤冽會幫自己,都做好束手就擒的準備了,卻聽尤冽道:“我忽然記起來了,之前有弟子說,看到雲崢上君和那個人往那處枯樹林去了,也許是想去城北那邊。”

曦沈停住步伐,轉向尤冽所指的方向,略顯遲疑。雖然這裏沒有雲崢的靈息,但奉澤的靈藥芳香可都集中在這片戰場上。

尤冽會過意來,補充道:“我曾找雲崢上君借了一些靈藥來救治傷員,不知那靈藥曦沈上君這邊還有沒有,可否容弟子再借一些?”

這一問,果然打消了曦沈的疑慮,他立刻往那個方向去了,另外兩位上君也疾步跟了上去。走到一半,曦沈揚手扔了兩瓶靈藥給尤冽,算是向他道謝,尤冽也客氣地回了一句多謝。

目送曦沈等人走遠後,尤冽才來到斷壁後尋找溫彥,卻發現對方又不在了,轉目望向紛亂的戰場,仍不見那人蹤影,心中一陣失落。

沒錯,溫彥趁機逃跑了,他懷疑尤冽很可能也認出自己了,想著自己之前威脅尤冽,還破壞他和金若的婚姻,總之一路上各種騷操作,他就覺得自己為人師表卻恬不知恥,連尤冽都無法面對了……

曦沈:跑,繼續跑,給我抓到了弄死你!

溫彥:說得好像不跑你就不弄死我一樣……

哈哈,猜猜曦沈抓到溫彥後,第一件事幹嘛?

後幾章揭曉,有節操的小可愛們肯定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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