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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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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當何罪

要說三十年前,修氏和尤氏都是興旺強盛的大氏族,兩族世代交好。只可惜後來,兩族因觀念沖突而分道揚鑣,由於種種原因尤氏不斷沒落,修氏則蒸蒸日上,已成為天下最強的三大修靈氏族之一。

在這無量島上,就有不少優秀的修氏弟子。而修夜作為修氏的少主,就是其中最出類拔萃,但也最具爭議的一位。他平日特立孤行,再加上聲名狼藉,無論是本家弟子還是外氏弟子,都對他敬而遠之。

今日島上鬧出人命,許多弟子又暗自揣測,往修夜身上潑臟水。修夜左耳進右耳出,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他和尤冽尤月不熟,只是見過幾面,更何況那對姐弟行事低調,處處躲著他這種“不祥之人”,所以他和在場圍觀的大多數人一樣,對尤月的離世沒有太多感覺。

等待須臾之後,房門咯吱一聲開了,淩嵐上君神色凝重地走了出來。見狀,尤冽忙不疊迎了上去,“淩嵐上君,我阿姐她還有救……”說著自己楞了楞,又顫聲問道:“我阿姐她……是怎麽死的?”

淩嵐眉頭深鎖,眼底寫滿了疑慮,於是把溫彥和尤冽叫到旁邊屋裏,向他們道出了尤月死亡的真相。出於一種莫名的獵奇心理,修夜湊到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偷聽他們的談話內容。

“尤月她——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你這個做弟弟的知道嗎?”

尤冽錯愕地搖了搖頭,淩嵐呼了一口氣,繼續說著殘忍的真相,“兇手欲圖不軌,在侵犯她時襲擊了她的腹部,致使她小產,流血過多而死。”字字誅心,刺得尤冽心血橫流。

“怎麽會……怎麽可能?!”阿姐那麽賢惠安分的人,明明從來都沒有結交過男人,又怎麽會懷孕?孩子是誰的?又是誰對她做了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他死咬牙關,攥緊拳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事情大概發生在兩個時辰之前,也就是天剛亮的時候。”按理說,那個點正是弟子們起來做早課的時候,如果有人缺席,會有專人向淩嵐上君稟報的。但由於尤月長期受到冷落,根本就沒有人在乎她,因此她缺席的事情自然就被忽略了。

“此外,尤月手臂上還有一道詭異的利刃傷,似是被什麽邪兵煞器割開的,此物絕非我無量島所有。奉澤上君,對此你怎麽看?”

溫彥想著尤月的死狀,不禁抱起手臂,只覺得遍體生寒,因為尤月死後下一個可就輪到自己了,而且奉澤上君會死得更慘。

“奉澤?”淩嵐又喊了一聲,溫彥這才回過神來,應道:“我認為兇手就在島上,就在我們之間,不太可能是島外的人。而且只要兇手有足夠的本事,那種邪兵煞器島上也是有的。”

經他這麽一提醒,淩嵐才意識到可能有人闖了島上的禁地,至於擅闖禁地的人究竟是兇手,還是尤月本人,就有待進一步調查了。

“那道傷痕!”尤冽厲聲道,“我阿姐手臂上的那道傷口,不就和修夜手臂上的傷一模一樣嗎?!這事跟他脫不了幹系!”

聽到此處,門外的修夜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心想這下麻煩大了。只聽“砰”的一響,尤冽突然踹開了門,正巧撞見修夜就在那裏,他怒不可遏地想揪住對方問個明白。不料修夜身形極快,他根本碰不著對方,氣急之下直接拔劍相向。

“說!你手臂上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回無量島的?從醜時起到現在,你人在哪兒,都在做什麽?!”

修夜游刃有餘地躲避著攻擊,“你阿姐的事與我無關,你管我在哪兒,做什麽?我不過是路過此處,看個熱鬧,你倒還動起手來了。”

“看熱鬧?!我看你就是個大瘟神,你到哪兒都會有人死!”尤冽悲憤交加,他失去了自己最愛的親人,而這在對方眼中居然是看熱鬧。

修夜知道別人私底下都說自己是瘟神,平時也懶得計較,但他尤冽還是第一個敢當眾這麽說的,頓覺不爽。他淩厲地反手一打,掌風竟將尤冽手中的長劍震了個稀碎。一陣碎裂聲爆開,飛刃簌簌橫掃,瞬間將尤冽的臉頰和脖側割開數道狹長的血痕。

“大膽,竟敢在無量島當眾鬥毆!”淩嵐說著縱手狠狠一鞭,朝修夜破風而去,卻被修夜敏捷地閃身避過。

“好了好了,都停手吧。”溫彥趕緊跑過來打圓場,他停在尤冽身前,伸手捧住他的臉頰,用指腹緩緩撫去他臉上的血跡。記得在漫畫中,奉澤上君擁有強大的治愈靈力,對於一些細小的傷口,用手指輕輕撫過便能恢覆如初。溫彥試了下,果然是這樣。

“上君……”尤冽輕喊了一聲,對方的指尖觸感溫潤,撫過他的傷口一點都不疼。沒想到平日清高的奉澤上君,竟會對自己如此溫柔關懷,這是他在無量島從未體驗過的。

“好了,沒事了。”看著尤冽恢覆如初的俊臉,溫彥感到非常滿意。

隨即溫彥轉向淩嵐,和她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深知此事他們做不了主,必須即刻召開九君會議,由諸位上君共同定奪。

修夜正想趁機開溜,誰知剛跑沒幾步,就被淩嵐的長鞭拴住了腰身。淩嵐猛地一收鞭,便將修夜拽至跟前,揪著他的後頸警告道:“你老實點,本君的烈焰鞭打人可痛了,抽一下定要你全身散架。”

“……”修夜做賊心虛,只得認慫,乖乖跟著他們去了極天殿。

無量島共有九位上君,九位上君在能力上各有倚重。比如,年紀最大的孔恩上君學識淵博,負責教授靈修史論;劍毅上君功法卓絕,負責傳授靈法武技;奉澤上君專攻靈愈術;淩嵐上君則負責女弟子。這四位上君,也是眾弟子平日最常見到的,另外五位上君露面不多,因為只有修為較高或極有天賦的弟子,才能有幸得到他們的傳授。

尤其是九君之首的曦沈,作為無量島的統治者,他幾乎從來不露面。說是九君會議,往往也只有八位上君參加,島上的大事基本由年紀最大、最受尊重的孔恩上君來定奪。

彼時,極天殿上氣氛莊嚴,尤冽和修夜跪在殿前聽候發落。即便是跪著,尤冽也擡頭挺胸,將腰桿挺得筆直,展現著良好的家教素養。對比之下,修夜則顯得隨性散漫,像是坐在那裏等飯吃似的。

孔恩一看到修夜,就忍不住嘴角抽搐,氣得須發都飄了起來。要知道,這小子去年剛入學就闖下大禍,燒了三百多卷珍藏書,氣得他老人家是幾度暈死過去。所以他上來就給了修夜一個下馬威,當庭怒呵斥道:“大膽——你可知擅闖禁地是什麽罪?!”

修夜毫不畏懼,眼睛在殿內四處瞅,除了奉澤和淩嵐外,其他幾位上君都坐在殿側的屏風後,應該只是來旁聽的。而殿中央的那個位置則是空著的,孔恩只是坐在一旁的側位上。

“曦沈上君他又沒來啊?那不好意思啦,您老人家可治不了我的罪。”修夜得意地揚眉,顯然他是個慣犯了。

“狂妄小兒,老君如何就治不了你!”孔恩氣得幾欲起身揍人,好在溫彥及時拉住了他,還貼心地給他倒了一杯清心茶。

淩嵐道:“我去禁地檢查過了,少了一把名叫斬月的妖刀。如果是你拿走的,盡快交出來,諸君可以考慮對你從寬處罰。”

修夜嗤笑了一聲,“我並沒有拿走那把妖刀,只不過是進行了問鼎,那把刀就自己飛出去了,還割傷了我。至於那妖刀現在何處,我也不知道。算了,說了也沒人信,浪費口舌。”

“就你,還問鼎?”孔恩一臉驚詫,又望了望身旁的溫彥和淩嵐,屏風後的其他幾位上君同樣感到不可置信。

無量島上隱藏著一塊絕密禁地,禁地內供奉著一只巨大的魔鼎,其內封印著數把上古妖刀。這些利器吞噬了無數亡靈的怨念,能讓人所向披靡,同時也會讓人失去心性,墮落為魔。如果想得到妖刀的力量,就可以去問鼎,只要問鼎者足夠強大,鼎內的妖刀就會沖破封印,而問鼎者則會成為妖刀的主人,所向無敵。

顯然,諸君不認為修夜具備問鼎的實力,畢竟讓他們幾位修為深厚的上君去禁地問鼎,都不一定能讓鼎內的妖刀解封。更何況這小子解封的還不是一般的妖刀,而是妖刀之王斬月。

“你說你問鼎,被妖刀砍傷,那我阿姐呢?她一個柔弱女子,總不可能去禁地問鼎吧?她身上和你一模一樣的刀傷,你又作何解釋!”尤冽厲聲質問,眼眶血紅,像要把修夜千刀萬剮似的。

“首先,我並不認識尤月,其次,我問鼎的時候是獨自一人,那把刀解封後就詭異的消失了,我追蹤了大半夜無果,傷口的血一直流不停,迫不得已才找到奉澤上君處理,這你是知道的。如果尤月也被同樣的妖刀所傷,那應該是她自己的問題吧?”

“再說了,尤月的死不只是妖刀這麽簡單吧?你不從你阿姐自身,不從你們氏族內部找原因,逮著個疑點就隨意往別人身上潑臟水。更何況,我若真傷了你阿姐,還會當著你的面去找奉澤上君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你要去問鼎?你們修氏不是天下第一嗎?而你不是號稱修氏第一嗎?你還要那妖刀做什麽?為什麽你一回來無量島,我阿姐就出事了?為什麽你走到哪兒,哪兒就會有人死,難道這些都是巧合嗎?!”

溫彥看著激烈爭論的二人,只覺得有心無力,雖然他看過漫畫劇情,但劇情一再反轉,根據現有的線索無法判斷誰是兇手,而且這漫畫連載到一半就斷更了,留下一堆坑,也沒有結局。

“沒錯我就是大瘟神,我走哪兒哪兒就死人!你離我這麽近,今晚怕是要暴斃了吧?要不就別磨蹭了,趕緊回去燒香罷!”修夜邪笑著,還聳著肩故意往尤冽身上湊。

“滾開!你別過來,離我遠點!”尤冽晦氣得直往旁邊退。

“肅靜!”淩嵐低斥了一聲,回頭又與眾上君商議了一番。

由於事態覆雜,不僅牽扯出人命,還涉及魔鼎和妖刀這類絕密禁忌,他們一致認為,應將事情上報給曦沈上君來定奪。於是,諸君決定將修夜暫且收押至地牢,至於尤月的事,他們認為不宜聲張,也沒有說要追查兇手,便草草結束了商榷會。

修夜不屑地隨羈押隊離開,臨走時還瞧了眼溫彥和眾上君們,心想隨便你們關,這天上地下但凡有一個地方能困住我,就算我輸。

眾君散去,人走茶涼,只剩尤冽一人孤零零的呆坐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栗。他最親愛的姐姐,飽含屈辱地死在了這裏,竟沒有一個人為她鳴不平。她的慘死,竟還抵不過一個成日惹是生非的瘟神,這世道何其炎涼,這人心何其冷漠!

這時候,有誰從臺階上走了下來,停在了自己跟前。尤冽怔怔擡頭,是奉澤上君,上君眼神微微閃爍,眼底流轉著垂憐之意。

“把手給我。”溫彥蹲下身向尤冽伸出了手,趁這會兒沒有其他人在,他要幹一件正經的事。他要——測試尤冽是不是時曉的人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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