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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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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低頭和宋詩雨對視了兩秒,淩朝拾就再自然隨意不過地挪開了眸子。

“怎麽問這個。”

他懶抄起兜,又往前走。

宋詩雨猶豫了下,咕噥著跟上:“…就感覺你很奇怪。簡青陽也很奇怪。”

那雙松散垂著的長眸略微一揚,他側回身瞥:“簡青陽?”

“嗯,”宋詩雨下意識接了,“哦,就那天遇到的那個,我高中班裏的班長。”

“你和他關系很好?”

“也,算不上吧。”宋詩雨不確定地說。

“那提他幹什麽。”

宋詩雨猶豫了下:“就那天回來以後,他一直沒聯系我,結果昨天突然給我發消息,問我……”

身旁無聲。

淩朝拾回眸,眼底深淺難辨:“什麽。”

宋詩雨攥了攥手指,幹脆自暴自棄,閉上眼就一股腦吐露出來:“他問我,我之前和他說過的喜歡而且會喜歡很久讓他別等了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你!”

淩朝拾一默。

站在街邊的小狐貍拿出了氣吞山河的氣勢。

惹得稍近的路人都在回頭。

宋詩雨說完才發現自己聲音好像有點大了。

她睜開眼時,正走過去兩個挽著手的小姐姐,一邊抿著嘴笑一邊打量著從她面前經過。

宋詩雨:“…………”

沒有了愛情。

還沒有了臉。

讓她去死吧嗚嗚。

幾秒間女孩的臉頰就快被紅暈漫染,僵了一下,她扭頭想往前面跑掉。

淩朝拾回過神。

他低笑出聲,手隨便一擡,把差點從他身旁竄過去的小狐貍“撈”了回來——

“路邊呢,別亂跑。”

“嗚嗚嗚嗚狗淩拾都怪你丟死人了快放我走!”

宋詩雨在他臂彎鉗制下徒勞撲騰。

“沒事,哥哥在,”淩朝拾嗓聲啞,又被笑浸得清透,他勾著徒勞掙紮的小姑娘往前走,“哥哥陪你一起丟人。”

宋詩雨:“!!”

羞恥沒辦法分擔、只能加倍,好嗎!

掙紮無果。

小狐貍心如死灰地被拖回……

誒?

宋詩雨茫然望向握著她手腕走在前面的淩朝拾,以及身後拐遠的校門。

“我們,”宋詩雨懵指身後,“不回學校嗎?”

“不急。”

淩朝拾懶洋洋地拖著她,“好久沒來醫大後面這塊老街區了,陪我走走。”

宋詩雨:“…你果然還是有結婚請帖要給我。”

淩朝拾啞然失笑,“宋詩雨,你知道你有個毛病嗎?”

“?”宋詩雨憋氣仰他。

“你喜歡把最壞最怕的結果掛在嘴邊。但其實,你說一千遍也沒用,”淩朝拾側過眸,“壞的不會因為你說了而不發生;發生了的時候,你也不會因為預期低而少一絲難過。”

宋詩雨本能想反駁他。

但張了張口,她什麽都沒說出來。

因為淩朝拾說的對。

他那麽了解她,從小到大,他總是很輕易就能看破她的小把戲小心思、哪怕在她把周圍所有大人都能騙過去的時候。

而他看破她,卻又從不在有第三人在的時候拆穿她。

淩朝拾太壞了。

…太壞了。

宋詩雨難過地低頭,聲音又喪又蔫,“要你管。”

“我不管你,還有誰管。”

淩朝拾長腿一停。

也拉著垂頭喪氣的宋詩雨停下。

宋詩雨擡了擡頭,左右看看。

他們停在醫大西門後的一個老街區裏。這邊的房子都還是老式的舊房,一兩層高,帶個獨門小院。隨便拿出一棟來,年紀可能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大。

中間的巷子長窄,地上鋪的石板被泥土和青草模糊了邊緣,兩側紅石磚縫裏滿是歲月的瘢痕,仔細翻著看看,哪一塊上可能還用石子歪歪斜斜刻著“xxx是個大壞蛋”。

這片臨近拆遷,住戶已經不多,巷子前後也不見人影。

明明夏末的中午陽光還熾著,但被兩旁的屋檐磚瓦一遮,密不透光的陰影像傾倒的山巒,將人推擠在墻根那窄細的光隙前。青石板和紅墻磚貼著腳底後背,莫名就有點涼意滲上來。

要換一個人單獨帶她過來,宋詩雨這會可能已經想跑了。

“你管我的方式,”宋詩雨謹慎轉回來,“應該不會是,把我塞進角落裏打一頓吧?”

淩朝拾笑著,擡手按著她腦袋輕嘆:“這種話說得出口,你都沒長過良心麽宋詩雨。”

宋詩雨被他修長手掌懶洋洋扣著,看他在面前微傾下身,不由地就紅了臉。

光像長了翅膀,在他睫毛上躍跳。

宋詩雨覺得自己不能再臉紅了,再臉紅就會像猴子的屁股,變得特別醜,還會特別丟人。

她不想在淩朝拾那雙雪山湖泊一樣的眼睛裏變醜。

於是宋詩雨躲開淩朝拾的手:“你說吧。”

掌心一空。

淩朝拾頎長淩厲的指節在半空似乎停滯了一兩秒,然後長睫扇垂,他緩慢收了手,插回口袋。

“你那個班長的消息,你回了嗎?”

宋詩雨沒想到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開頭,猶疑看他,還是點了點頭:“嗯。”

“怎麽說的。”

“就,承認了呀。”

“那他怎麽說。”

“他,”宋詩雨眉心輕蹙,“就說知道了,然後沒再回我了。”

“怕嗎?”

“…怕什麽。”

淩朝拾聽見宋詩雨的最後一句,起眸去看她。

女孩盯著自己的腳尖,身影還微微晃蕩,像是心不在焉或者全不在意的。

她回答他時語氣都輕飄無謂。

但她不敢看他。

淩朝拾就知道答案了。

“明明怕,裝什麽。”淩朝拾低淡笑了,“哥哥面前都不敢說實話?”

宋詩雨僵了下。

她無聲咬唇,然後倔強地仰臉,看向他:“我們早就沒兄妹關系了,我有什麽好怕的!”

“嗯,你有什麽好怕的。”

那人眸子清寂,沒起伏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

宋詩雨瞳孔輕縮,躲開了。

淩朝拾的眼神有時候會像一把薄到無形的刃,從黢黑裏探出,帶著逼人喉舌的涼。

他從不將刃鋒示她。

但只是偶爾漏過一隙,也能叫宋詩雨乖巧成只誠實少話的鵪鶉。

她確實怕很多,從被簡青陽說透,從回覆了那個是,從收到了那句知道了。

後怕就層疊地湧上她心頭,壓下又起來。

淩朝拾曾切實地與她同個屋檐下生活了好幾年,所有親朋好友長輩同輩都熟知。

不是在遙遠的江城和陌生的大學,如果這件事在她來的那個小城的人際圈子裏傳開了,她的朋友會怎麽想,稱讚過他們兄妹的街坊鄰居會怎麽想。

老師同學會怎麽想,親戚長輩又會怎麽想。

最重要的,爸爸,還有阿姨……

見女孩下唇艷紅被咬得泛白,淩朝拾到底沒忍心逼她到退無可退的極限。

他就只低輕一嘆:“這才到哪,你就怕成這樣。”

宋詩雨提了口氣,憋住,仰臉看他:“淩拾,你就是想嚇退我對不對。”

“那你嚇退了嗎。”

“才沒有!”

宋詩雨沒一絲猶豫,梗起脖子,“我是怕,那又怎麽了,我怕了好多年了,但是我不還是來江城了嗎?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不怕的!”

淩朝拾停在原地,像意外又像怔神。

正在兩人寂靜的間隙。

頭頂的舊房二樓,不知道哪一間傳出聲尖嘶:“你給我站著!!”

話聲撕開空氣。

緊隨其後,一聲清脆的重響摔在二樓的窗臺旁。

“啪!”

“嘩啦!”

這幾聲來得太突然,幾乎是瞬間的事情,嚇得樓下的宋詩雨差點跳起來。

本能意識下,她哇嘰一聲就撲向淩朝拾。

淩朝拾原本微皺著眉回頭去看樓上。

餘光瞥見宋詩雨撲來,他不及思考,立刻擡起手臂接抱住了跳進懷裏的宋詩雨。

宋詩雨算是跑撲過來的,帶著沖力慣性,將淩朝拾往後一撞。

半步,淩朝拾就能穩住身形。

“砰。”

一聲悶響。

淩朝拾單手緊勾住宋詩雨的腰,肩胛和另一只後撐的手掌就一並抵到了紅磚墻上。

最後一秒裏淩朝拾反應過來,他身後幾寸就是墻,而宋詩雨是屈著膝蓋跳上來的。

如果他折膝後退,宋詩雨的膝蓋就很可能會磕在巷子的石磚墻面上。

堅硬嶙峋的墻磚硌得青年眉峰微皺。

但在懷裏女孩受驚仰臉前,他就抑著情緒,撫平了眉間褶皺。

宋詩雨回過神惶然擡頭,顧不得自己被淩拾拎抱在身前的姿勢:“淩淩拾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故意的我剛剛——”

“沒事。”淩朝拾輕描淡寫蓋過她話聲。

宋詩雨想動又不敢動:“那,那你放我下來吧?”

淩朝拾保持著長腿斜斜撐墻的姿勢,只稍微牽動了下手腕,肩胛骨的麻木裏就傳來一陣刺痛。

換個人來大概不下汗也要疼出聲了。

淩朝拾卻眼皮都沒動一下。

“…別動。”

他聲線尚且松松懶懶的,還有點欠兒,然後那人像漫不經心地收緊手指,“哥哥讓你占便宜,珍惜點。”

宋詩雨懵了兩秒,小心翼翼:“淩拾。”

“你撞傻了嗎?”

《好妹妹》

真實的小狐貍內心:這是你說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作者:今天的淩醫生是疼到沒法動還要嘴硬的逞強小可憐耶

淩朝拾:?

[沒法動但能刀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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