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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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淩朝拾之前來得急，自己的車撂在了餐廳那邊，直接打的回得醫院。
送宋詩雨回家也只能打車了。
歸途過半，淩家老爺子的問責電話也追了來。
“淩朝拾，”老爺子大概是起了火，字正腔圓，沈聲凝氣的，“落人家女方面子，還不接我電話，你這兩年是學得越來越有擔當了？”
淩朝拾不明顯地皺了皺眉，語氣仍松散著：“我哪敢。醫院臨時有事，我也給對方解釋過了。”
“有什麽事？偌大一個七院，江城王牌的胸外科！離了你淩朝拾就活不下去了？”
淩朝拾略一沈默，淡淡問：“那邊還找您告狀了？”
“……”
不止淩老爺子那邊噎了話聲，旁邊坐的宋詩雨同樣有點不安。
淩朝拾面上那點薄笑抹去，眉眼淡得像遠山雪谷。
一瞥就是清冽入骨的涼意。
淩朝拾生氣了。
宋詩雨猶豫著，悄悄伸手，抓住他衣角。
畢竟這事由她而起，淩朝拾不能相親她樂見其成，可要是鬧得他和長輩不和，她就良心不安了。
衣角被輕輕扯動。
淩朝拾長睫垂掃，冷淡落下，順著細白指尖瞥見旁邊坐著的女孩白著小臉烏著眼瞳不安望他的模樣。
像只犯了錯討饒的小狐貍。
淩朝拾眼神松了松，再轉回去時，嗓音也懶散下去：“外科醫生的工作什麽性質，她要是理解不了，那也就不用再了解了。”
淩老爺子也不滿女方來告狀那個語氣用詞，壓著火擰眉：“外科什麽工作性質，全家就你一個當過醫生的？很了不起嗎？”
“沒什麽了不起，”
淩朝拾懶洋洋的，“就是錢多話少死得早，活寡良配麽。”
“你——”
“別說是在飯桌上，”淩朝拾懶耷著眸，不做人地嗤聲，“就算是在床上，該走我也一樣……”
話停得突兀。
淩朝拾像忽然想起旁邊還有個剛成年小姑娘，回眸望，宋詩雨無辜又好奇的眼神頓時吞掉了他後面的聲音。
不過這下是把老爺子氣大了，不用聽完，電話直接摔斷了。
淩朝拾原本要的也是這個效果。
他放下手機，回眸轉向窗外。
宋詩雨卻往前弓腰，歪頭看他：“在床上也一樣什麽。”
淩朝拾擡手撐額：“…坐回去。”
“哦。”
宋詩雨安分了沒幾秒，“是爺爺嗎？”
“嗯。”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是我耽誤了你的相親？”
“……”
屈起半遮的修長指節下，淩朝拾眸色微深。
是啊。為什麽。
他有全然正當的理由可以回答宋詩雨這個問題：他不希望老爺子遷怒到宋詩雨身上，不希望她在他們眼裏會個任性耽誤事的壞小孩。
但他不能這樣說。
因為淩朝拾從心裏自知，他沒有開口是他心底還有一層微妙的、他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原因。
那像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長在他心底的潘多拉魔盒。
貪婪、嫉妒、災禍……
一切罪惡的欲/望都深埋其中。
不能想，更不能講破。
“——淩拾？”
女孩的聲音驀然將他從心底沈淪的黑霧裏扯回。
淩朝拾眼皮一跳，回頭。
宋詩雨仰著他，終於恢覆了點血色的唇被她無意識地輕輕舔了下，濕潮的紅抹開幹澀的霜白。
她在他幽深的眼神下露出一點不安，卻還是拽著他衣角。
“到，到家了。”
“……”
淩朝拾闔了闔眸，抑下情緒。
“好，”他拉開車門，嗓音低低的，微浸著啞，“我抱你下車。”
宋詩雨眼睛一亮，“嗯！”
小狐貍就被抱著上了樓，進了電梯。
梯廂徐緩上升。
空氣很安靜，宋詩雨卻一點都不覺得靜。
她聽得見自己心跳在淩朝拾的懷裏撲通撲通，隔著他單薄的襯衫，快得像有只小鹿要撞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淩朝拾聽見。
這顆心可真不知羞。
小狐貍偷偷擡眼。
淩朝拾比她高很多，手臂很穩，這樣抱著她的時候也看不出一絲吃勁。
他頸線很好看，修長又利落，像是雕塑家手下最傑出的代表作，尤其是那顆喉結，性感冷漠地凸著，宋詩雨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就臉上微熱。
她就藏著慌地挪上去。
視線攀過他清挺的鼻梁，眉下黑漆漆的眸子依舊懶散地半垂著，從她微微仰視的角度，甚至能看清細長的睫毛在他眼尾輕輕翹起的弧度。
好像很軟，很想摸摸。
宋詩雨想著，原本環過淩朝拾肩頸交握的手就松開，右手擡起，細白的指尖輕輕往他眼睛上摸。
淩朝拾眼皮輕支了點，“宋詩雨。”
他語氣淡淡的。
宋詩雨的手指就攥住了，但沒落回去：“我腿疼。”
“嗯。”
“那我能摸摸你睫毛嗎？”
“……”
縱使是最了解她的淩朝拾，也被懷裏這只恃傷行兇的小狐貍給氣笑了。
長眸半落，他似笑非笑地睨她：“什麽。”
宋詩雨抿了抿唇，不說話。
已經要到樓層了，她這次直接大著膽子，把手指朝淩朝拾的眼睛試探地伸過去。
淩朝拾沒動，沒躲。
連往後傾身都沒有，只是用那雙好像情緒顏色越來越深了的眼眸，他一眨不眨地垂望著她。
像是等她自己退縮。
宋詩雨換個時候早慫了。
但傷還在，淩朝拾再生氣，總不會直接松開手臂讓她掉下去吧？
宋詩雨就這樣想著。
憋足了氣鼓足了膽兒，她的手指離淩朝拾的眼睛只剩最後一點距離——
要是電梯晃一下，淩朝拾可能都要被她戳瞎了。
“你不躲嗎？”小狐貍小聲問。
“你想我躲嗎。”
“…不想。”
“那就快摸，”淩朝拾輕嘆，“擋我視線了。”
“……”
摸上去的最後一絲勇氣是他本人給的。
宋詩雨敏感地察覺指腹上被柔軟的睫毛輕輕刷過，他甚至配合她胡鬧，半低垂下眼睫，一動不動地讓她細膩的指腹輕輕擦過。
宋詩雨沒來由地紅了臉，溫度還越來越高：“淩拾你，你的潔癖呢。”
她說著，卻沒舍得放下手。
淩朝拾懶懶低著眸，“讓只小狐貍糟蹋沒了。”
“？”
什麽叫糟蹋？
不等宋詩雨再開口。
“叮咚。”電梯門打開。
門外，淩朝拾家隔壁的鄰居一楞，邁步的腳停在門前。
對方似乎震驚於眼前的場面——
面對公主抱著一個穿短裙的小姑娘、還縱容對方做些奇怪舉動的淩朝拾，鄰居呆了好幾秒才慢慢回神。
“淩醫生這是……”鄰居停頓，語氣微妙，“帶女朋友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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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朝拾之前來得急，自己的車撂在了餐廳那邊，直接打的回得醫院。
送宋詩雨回家也只能打車了。
歸途過半，淩家老爺子的問責電話也追了來。
“淩朝拾，”老爺子大概是起了火，字正腔圓，沈聲凝氣的，“落人家女方面子，還不接我電話，你這兩年是學得越來越有擔當了？”
淩朝拾不明顯地皺了皺眉，語氣仍松散著：“我哪敢。醫院臨時有事，我也給對方解釋過了。”
“有什麽事？偌大一個七院，江城王牌的胸外科！離了你淩朝拾就活不下去了？”
淩朝拾略一沈默，淡淡問：“那邊還找您告狀了？”
“……”
不止淩老爺子那邊噎了話聲，旁邊坐的宋詩雨同樣有點不安。
淩朝拾面上那點薄笑抹去，眉眼淡得像遠山雪谷。
一瞥就是清冽入骨的涼意。
淩朝拾生氣了。
宋詩雨猶豫著，悄悄伸手，抓住他衣角。
畢竟這事由她而起，淩朝拾不能相親她樂見其成，可要是鬧得他和長輩不和，她就良心不安了。
衣角被輕輕扯動。
淩朝拾長睫垂掃，冷淡落下，順著細白指尖瞥見旁邊坐著的女孩白著小臉烏著眼瞳不安望他的模樣。
像只犯了錯討饒的小狐貍。
淩朝拾眼神松了松，再轉回去時，嗓音也懶散下去：“外科醫生的工作什麽性質，她要是理解不了，那也就不用再了解了。”
淩老爺子也不滿女方來告狀那個語氣用詞，壓著火擰眉：“外科什麽工作性質，全家就你一個當過醫生的？很了不起嗎？”
“沒什麽了不起，”
淩朝拾懶洋洋的，“就是錢多話少死得早，活寡良配麽。”
“你——”
“別說是在飯桌上，”淩朝拾懶耷著眸，不做人地嗤聲，“就算是在床上，該走我也一樣……”
話停得突兀。
淩朝拾像忽然想起旁邊還有個剛成年小姑娘，回眸望，宋詩雨無辜又好奇的眼神頓時吞掉了他後面的聲音。
不過這下是把老爺子氣大了，不用聽完，電話直接摔斷了。
淩朝拾原本要的也是這個效果。
他放下手機，回眸轉向窗外。
宋詩雨卻往前弓腰，歪頭看他：“在床上也一樣什麽。”
淩朝拾擡手撐額：“…坐回去。”
“哦。”
宋詩雨安分了沒幾秒，“是爺爺嗎？”
“嗯。”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是我耽誤了你的相親？”
“……”
屈起半遮的修長指節下，淩朝拾眸色微深。
是啊。為什麽。
他有全然正當的理由可以回答宋詩雨這個問題：他不希望老爺子遷怒到宋詩雨身上，不希望她在他們眼裏會個任性耽誤事的壞小孩。
但他不能這樣說。
因為淩朝拾從心裏自知，他沒有開口是他心底還有一層微妙的、他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原因。
那像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長在他心底的潘多拉魔盒。
貪婪、嫉妒、災禍……
一切罪惡的欲/望都深埋其中。
不能想，更不能講破。
“——淩拾？”
女孩的聲音驀然將他從心底沈淪的黑霧裏扯回。
淩朝拾眼皮一跳，回頭。
宋詩雨仰著他，終於恢覆了點血色的唇被她無意識地輕輕舔了下，濕潮的紅抹開幹澀的霜白。
她在他幽深的眼神下露出一點不安，卻還是拽著他衣角。
“到，到家了。”
“……”
淩朝拾闔了闔眸，抑下情緒。
“好，”他拉開車門，嗓音低低的，微浸著啞，“我抱你下車。”
宋詩雨眼睛一亮，“嗯！”
小狐貍就被抱著上了樓，進了電梯。
梯廂徐緩上升。
空氣很安靜，宋詩雨卻一點都不覺得靜。
她聽得見自己心跳在淩朝拾的懷裏撲通撲通，隔著他單薄的襯衫，快得像有只小鹿要撞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淩朝拾聽見。
這顆心可真不知羞。
小狐貍偷偷擡眼。
淩朝拾比她高很多，手臂很穩，這樣抱著她的時候也看不出一絲吃勁。
他頸線很好看，修長又利落，像是雕塑家手下最傑出的代表作，尤其是那顆喉結，性感冷漠地凸著，宋詩雨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就臉上微熱。
她就藏著慌地挪上去。
視線攀過他清挺的鼻梁，眉下黑漆漆的眸子依舊懶散地半垂著，從她微微仰視的角度，甚至能看清細長的睫毛在他眼尾輕輕翹起的弧度。
好像很軟，很想摸摸。
宋詩雨想著，原本環過淩朝拾肩頸交握的手就松開，右手擡起，細白的指尖輕輕往他眼睛上摸。
淩朝拾眼皮輕支了點，“宋詩雨。”
他語氣淡淡的。
宋詩雨的手指就攥住了，但沒落回去：“我腿疼。”
“嗯。”
“那我能摸摸你睫毛嗎？”
“……”
縱使是最了解她的淩朝拾，也被懷裏這只恃傷行兇的小狐貍給氣笑了。
長眸半落，他似笑非笑地睨她：“什麽。”
宋詩雨抿了抿唇，不說話。
已經要到樓層了，她這次直接大著膽子，把手指朝淩朝拾的眼睛試探地伸過去。
淩朝拾沒動，沒躲。
連往後傾身都沒有，只是用那雙好像情緒顏色越來越深了的眼眸，他一眨不眨地垂望著她。
像是等她自己退縮。
宋詩雨換個時候早慫了。
但傷還在，淩朝拾再生氣，總不會直接松開手臂讓她掉下去吧？
宋詩雨就這樣想著。
憋足了氣鼓足了膽兒，她的手指離淩朝拾的眼睛只剩最後一點距離——
要是電梯晃一下，淩朝拾可能都要被她戳瞎了。
“你不躲嗎？”小狐貍小聲問。
“你想我躲嗎。”
“…不想。”
“那就快摸，”淩朝拾輕嘆，“擋我視線了。”
“……”
摸上去的最後一絲勇氣是他本人給的。
宋詩雨敏感地察覺指腹上被柔軟的睫毛輕輕刷過，他甚至配合她胡鬧，半低垂下眼睫，一動不動地讓她細膩的指腹輕輕擦過。
宋詩雨沒來由地紅了臉，溫度還越來越高：“淩拾你，你的潔癖呢。”
她說著，卻沒舍得放下手。
淩朝拾懶懶低著眸，“讓只小狐貍糟蹋沒了。”
“？”
什麽叫糟蹋？
不等宋詩雨再開口。
“叮咚。”電梯門打開。
門外，淩朝拾家隔壁的鄰居一楞，邁步的腳停在門前。
對方似乎震驚於眼前的場面——
面對公主抱著一個穿短裙的小姑娘、還縱容對方做些奇怪舉動的淩朝拾，鄰居呆了好幾秒才慢慢回神。
“淩醫生這是……”鄰居停頓，語氣微妙，“帶女朋友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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