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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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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

梁幼靈回答說:“估計得下周才能修好。”

看見裴玉廷還站著哪裏,她有些奇怪:“你到底怎麽了?”

裴玉廷:“修好了之後……”

裴玉廷:“你就搬家吧。”

梁幼靈怔住了。

梁幼靈輕聲說:“你不想和我住一起嗎?”

裴玉廷:“我之前沒想清楚,我們都冷靜一下。”

梁幼靈忽然站起身,她一步一步逼近裴玉廷:“你再說一遍。”

裴玉廷不敢看她,退後了一步:“我說——”

梁幼靈伸出手,捂住了裴玉廷的嘴。

裴玉廷終於撩起眼皮看向她,梁幼靈的一雙杏眼裏已經蒙上了水光。

梁幼靈的話帶上了點哭腔:“你究竟在想什麽?我不信你沒有想清楚。”

裴玉廷狠下心:“我確實——”

梁幼靈顫著聲音打斷她:“裴玉廷,你騙得了我,你騙得了你自己嗎?”

梁幼靈把手按在裴玉廷的心口:“你告訴我,這裏跳的是什麽?”

梁幼靈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裏住的是什麽?”

梁幼靈擦掉了溢出眼眶的淚水,瞪著裴玉廷:“你沒有心,我還有心。你沒有辦法,我還有辦法。”

梁幼靈似乎冷靜下來了:“讓我猜猜,你出門之前還抱了我——你今天見了什麽人?”

梁幼靈:“你見的人,為什麽會讓你想跟我分手?”

梁幼靈一針見血:“你遇見麻煩了,對不對?你不想讓麻煩也纏上我,是不是?”

她其實說得不完全對,裴玉廷也不算完全撒謊:“我之前確實沒想清楚。”

梁幼靈:“為什麽我們要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要保護我,可是你不相信我。”

裴玉廷:“我沒有不相信你。”

梁幼靈:“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覺得我保護不了自己,只會給你帶來麻煩,我跟在你身邊,會給你拖後腿。”

裴玉廷:“不是!”

梁幼靈:“那你說,是什麽?”

裴玉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裴玉廷說:“502室的章曦,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因為我而盯上了你,他讓你擔驚受怕、屢被騷擾。”

梁幼靈:“那是、那是我命裏該有此劫。”

裴玉廷:“你以前不信命的。”

梁幼靈:“我現在信了。一定是命運安排我遇見你。”

裴玉廷:“我寧願你沒有遇見過我。”

梁幼靈:“可是,哪有那麽多如果?”

裴玉廷:“幼靈,我很害怕。”

梁幼靈從來沒有見過裴玉廷哭,她現在見到了。裴玉廷哭起來,也是不動聲色的。梁幼靈根本沒有看見淚珠滑落,只見雙頰上隱隱淚痕,倘若不是細細察看,險些便要錯過了。

裴玉廷:“邢冬誠現在沒有發作,但他絕不是良善之輩。我接近他是別有目的,如果走錯一步……”

裴玉廷:“是真的會死的。”

裴玉廷:“我不怕死,但我怕他加害於你——他會認為你是我的幫手。倘若我的死並不能讓他滿意,梁叔叔又兩袖清風、不和他同流合汙,他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裴玉廷:“到時候,我死了,是無知無覺,可是……”

裴玉廷:“你怎麽辦?”

裴玉廷:“倘若人死了之後,真變成了鬼,我難道再心疼死一回嗎?”

裴玉廷:“可是,如果我們分手了,就不一樣。你會回到你的校園裏去,我們不再聯系,我會想辦法讓邢冬誠不關註梁叔叔的事情,他漸漸的也就忘了你。”

在裴玉廷說這些的時候,梁幼靈一直在搖頭,小聲重覆:“別說了,裴玉廷,別說了……”

梁幼靈:“他若是真想加害於我,我和你在不在一起有什麽關系?我知道你說得有道理,但若是我們在一起,我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他也能漸漸忘了我。如果他問起我,你就說我們已經分開了,不行嗎?”

裴玉廷:“不一樣的。”

裴玉廷:“我不見你,還能壓抑住想你。”

裴玉廷:“可是我們在一起,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裴玉廷:“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我有一個愛人,一直和我在一起。”

裴玉廷:“幼靈,幸福是藏不住的。”

裴玉廷:“我也不認為它需要藏。”

梁幼靈:“所以你就要親手割舍它!”

梁幼靈:“我不同意!”

梁幼靈:“裴玉廷,我、不、同、意!”

梁幼靈:“你是為了你的、你的……不管什麽目的,你可以獻身,但我也不是懦夫!”

梁幼靈:“邢冬誠十惡不赦,我幫助你——哪怕是僅僅讓你的開心一點,我也在和惡勢力作鬥爭,我盡公民的義務,難道就不能行使公民的權利了嗎?”

梁幼靈偷換概念:“——追求幸福的權利。”

裴玉廷想說什麽,梁幼靈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把話題由大化小:“你要是真擔心我,就該教我些防身術,聊勝於無。”

裴玉廷沒有接話。

裴玉廷下定了決心:“好。”

梁幼靈不信她能被說服,但既然裴玉廷妥協了,她也就見好就收。

梁幼靈情緒起伏一場,平覆下來便有些疲憊,說了句“桌上有飯”,就拎著平板回臥室看論文去了。

裴玉廷知道她還有氣,但又不知該做些什麽。

裴玉廷吃完了飯,食不知味。

裴玉廷想:她沒有錯,她也沒有錯。世上哪有這麽多對錯?可是,沒有對錯,事情就難辦起來。

裴玉廷和梁幼靈之前別別扭扭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周末。

周末——是游輪聚會的時候。

裴玉廷和梁幼靈提了行李,打車去碼頭上船。

游輪停在碼頭上,隨著海浪微微晃動,白色的船體上噴著它的名字——鮫人號。游輪有兩層,一層是客房,一層是餐飲娛樂區。

裴玉廷和梁幼靈出示了邢冬誠給的船票,接受了安檢,順利登上了船。

船員微笑著引她們到了房間——是一間雙人間。

裴玉廷關了門,對梁幼靈說:“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邢冬誠。”

梁幼靈:“我和你一起去吧。”

裴玉廷:“有生意要談。”

梁幼靈知道她的意思是,自己在不方便他們說話,便不再堅持了。

裴玉廷沒有直接去找邢冬誠,而是先去找了唐可。邢冬誠也給了唐可一張船票,如果出了事,唐可就是替罪羊。

邢冬誠在他自己的房間裏等裴玉廷,王庭也在房間裏。

裴玉廷進門後,便說:“老板,唐可已經到了,我把貨拿來了。”

邢冬誠:“給王庭吧。”

邢冬誠:“你註意幫我盯個人。”

裴玉廷:“什麽人?”

邢冬誠:“梁繽。”

裴玉廷之前沒有在賓客資料裏看見梁幼靈爸爸的名字,她心中一緊,說道:“我會盯緊他的。”

邢冬誠:“船行到公海,會遇到海盜。”

邢冬誠:“你到時候趁亂把梁繽父女扔下海。”

他淡淡地說,好像不是在說兩條人命,是在說“早上好”。

裴玉廷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讓它過於急促:“老板,您已經聯系上了梁繽?不用梁繽那邊操作招標的事了嗎?”

邢冬誠倒是有耐心給她解釋:“前兩天有個機會一起吃了頓飯,但他敬酒不吃吃罰酒,又找不到什麽把柄,只好用笨辦法了——管用就行。”

裴玉廷猜測,梁繽的接班人,很可能是邢冬誠打通關系的人。所以,他在別處不能把梁繽拉下馬,就只能要他的命。

只是,梁繽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又怎麽會來這個聚會?

邢冬誠似乎看出了裴玉廷在想什麽,回答了她:“這還多虧小裴你啊,我跟梁廳長一說,說他女兒也來,他就也要過來了。”

邢冬誠:“怎麽了?舍不得那個女學生?”

裴玉廷冷著臉說:“沒有,老板放心,我會辦好事的。”

邢冬誠笑了:“好,我也期待看到你動手的那一刻。”

——這是一個警告:我會盯著你的。

等會兒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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