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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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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林深具體想要做什麽,沈嘉燼不清楚,他只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用力,林深就更用力的攥住他。

現在真的是很尷尬的情況。

而隨著他的動作,另一邊的簡楓齊似乎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簡楓齊的呼吸就落在沈嘉燼的耳邊,灼熱到可以燃燒他。

黑暗可以隱藏秘密,也可以帶來刺激。簡楓齊細密的吻落在沈嘉燼的耳邊,脖頸,喉結,甚至還要更進一步去掠奪他的唇。

包括林深也變得不一樣,看不見的黑暗似乎給了他勇氣,竟然不滿足於只碰碰他的手,呈現出要帶著他的手滑進衣服下擺的趨勢。

真是荒唐,荼蘼的畫面。

沈嘉燼躲過簡楓齊的吻,同時甩開林深的手,對著還在恐慌大喊的林落程澈說:“你們站在原地不要動,我去拿那三顆球。”

聽到沈嘉燼聲音的林落與程澈安靜下來,或許是因為沈嘉燼的嗓音過分平靜從容,讓林落輕松了些。

林落說:“可是阿燼你也看不見啊,怎麽去拿?”

“沒關系,相信我。”沈嘉燼回答,同時邁開步子。

於是安靜的黑暗裏,平緩的腳步聲清晰的落在每個人的耳朵中。

沈嘉燼幾乎沒有停過步子,先是走到林落和程澈的附近,那裏有一顆。

“阿燼,是你嗎?”聽到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林落揮了揮手。

沈嘉燼在黑暗中點了點頭,“嗯,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林落更加安心,甚至都可以跟沈嘉燼開玩笑:“阿燼你找到了嗎?”

一陣摸索的聲音伴著青年寡淡從容的聲音肯定了林落的疑問,“我找到了。”

“真厲害啊!”程澈說,“那…”

沈嘉燼:“我去找下一顆。”

“你其實是可以看見的吧。”林落驚嘆,“你甚至都沒有撞過東西。”

可沈嘉燼沒有繼續回答林落,在黑暗裏,沈嘉燼的腳步再一次獨自奏樂。

留在原地的簡楓齊與林深中間只隔了一個人的空隙,那是沈嘉燼的位置,現在因為沈嘉燼的離開,兩個人之間只有空氣在流動。

林深手掌中還有那綢緞的觸感,他涼手掌附在鼻息間,就好像還能聞到那個人殘留的山茶花香。

而他這一舉動帶來的呼吸產生變調的粗糙,讓在一旁的簡楓齊幾不可聞的冷笑一聲。

林深自然聽到了,他不光聽到了簡楓齊不屑一顧的冷笑,還聽到了剛剛沈嘉燼甩開他們時,簡楓齊快速跳動的心跳與紊亂的呼吸。

他甚至聽到了簡楓齊親吻沈嘉燼的聲音。

林深攥了攥拳頭,又很快放松下去。方才的隱秘,只要簡楓齊顧忌著沈嘉燼,就不會講明。

他們都是這樣,在黑暗中得到歡愉。所以說簡楓齊又比自己好到哪裏去呢?他偷偷盯著沈嘉燼那麽久,又和自己這個膽小的人差什麽呢?

*

林深第一次見到沈嘉燼比容錚還要早,是在一家網咖的比賽中。

當時的林深興致缺缺,直到其中一方的選手因為心態崩潰走出網咖,他們那一隊不得已隨手抓了一個臨時替補。

那個被充當替補的男生長得很漂亮,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幹凈和清冷。

那種真的只能遠觀的感覺,讓人覺得上癮。

林深看著他戴上耳麥,調試鍵盤,然後以一種從容的態度逆風翻盤。

林深很混,他那時也很崇拜容錚,可他畢竟不是容錚。

而那個青年是他第一次想要變好,也能觸碰到的樣子。

無數次,林深都能想起男生冷白纖細的手指從容操作,他的眼睛更是平靜到寡淡。

如果說有什麽讓他在意了,慌張了,驚恐了,都會成為世上存在的驚喜。

人人都說林深是玩票性質的打電競,但實際情況是林深是認真的。

只是他真的在電競圈子打出了成績,卻再也沒見過那個男生。

後來林深也問過那是誰,可所有人都說不認得,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他與他,就這樣,短暫的,單方面的遇見了。

這樣糟糕的初見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在之後,林深在容錚的身邊看到了沈嘉燼。

他是容錚的。

林深拿什麽和容錚搶呢…

*

順利拿到第二顆球後,就是謝良宵也表達了對沈嘉燼的敬仰,他說:“阿燼,怪不是你是燼神我們只配稱爺爺。”

雖然看不見,但通過謝良宵的語氣,不難聽出他還是開玩笑的。

也許是被沈嘉燼這波操作秀到了,一直在地面“游走”的工作人員也在黑暗中安靜的為他創造條件。

沈嘉燼在去拿第三顆球的時候,就不出意外的與他們對上。

安靜的氛圍裏,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而在這連心跳都小心翼翼的安靜裏,沈嘉燼說:“嗯…你們可以先起來嗎?我看不到你們,怕踩到你們。”

第三顆球地面的兩個工作人員的呼吸一瞬間像是被遏制在嗓子眼中:“??!”

看不到?看不到你還知道有人,還用的“們”?

“你絕對看得到!”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跳了起來,但又迅速沈默,聽到自己的同事也起身,又說:“算了,你去拿吧。”

不怪工作人員覺得是沈嘉燼可以看見,畢竟他的步伐速度都是一個可以視物的人才能表現出來的從容。

他們見過很多參與游戲的人,面對黑暗,再鎮定的人都會充滿謹慎,來小心試探。

等到將第三顆球拿在手裏,沈嘉燼折身又向著墻壁的凹槽處走去。

黑暗並沒有帶給他阻力,相反,在人人不得不停住的黑暗裏,他顯得游刃有餘。

一步兩步,沈嘉燼再一次邁著穩定的腳步走向墻壁那邊。

謝良宵說:“阿燼,你找得到位置嗎?要不要我們一起去摸一摸?”

畢竟是一整面墻,即便他們都懷疑沈嘉燼看得見,可到底也知道這不可能。

所以,謝良宵腳下挪了一挪,想要走到沈嘉燼身邊幫他一起確認凹槽的位置。

可等他真的邁開步子,還沒走兩步,光芒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

沈嘉燼找到了凹槽,他們在突然點亮的燈光中還有點不適應。

卻也不約而同的看向沈嘉燼。

此刻沈嘉燼擡起手,冷白的手指將眼睛上的綁帶拿了下來。

“你,你是真的看不見啊!”幾個人不熟悉的聲音響起,才發現,有幾個穿著幽靈服裝的工作人員。

出聲的這個,自然就是在黑暗中質疑沈嘉燼那個,現在這麽一看,他不得不承認,沈嘉燼是天秀。

“哈哈,原來阿燼還有這麽一手。”黑暗中千呼萬喚的老六終於在角落裏走過來,拍了拍手,“原本我還想等他們嚇得半死,讓他們求著我開燈呢。”

林落翻了個白眼,“你什麽時候這麽惡趣味了。”

沈嘉燼只是在他們說話時,將綁帶拿下來,重新系回手腕。

程澈忍不住也問,“阿燼,你是怎麽做到像能看見一樣的?”

等綁帶重新系回精致白皙的腕骨,沈嘉燼笑了笑,無所謂說:“以前眼睛受過傷,瞎過一段時間。”

或許覺得這個答案不夠讓人信服,沈嘉燼又接了一句,“為了防止撞到東西,會本能記得每段路的距離,還有物品擺設。後來,能看見了,習慣也保留了下來。”

*

後面的游戲就是很正常的通關,解密。

幾個男生都興致勃勃,所以幾個人一起分析,但也不覺得困難。

只有簡楓齊會拉住沈嘉燼的手,很心疼的盯著他的眼睛。

然後小聲而輕柔的說:“疼嗎?”

沈嘉燼頓了頓,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即便記得,應該也是不疼的。”他這樣說的時候就想起了母親。

他唯一賭贏了的是母親對他的愛,以及收取這份愛的代價理論是正確的。

所以即便母親將他打得失明,可在這個女人害怕的情緒下將他送入福利院,沈嘉燼想,自己並不痛。

她是愛他的,她也害怕自己繼續傷害他。

沈嘉燼拍了拍簡楓齊的手背,“松開,你今天得到的獎勵已經夠多了。”說完他不著痕跡的露出脖頸,簡楓齊還能看到自己在黑暗中失控落下的紅痕。

這痕跡看到的不只是簡楓齊,林深在沈嘉燼湊近一起解密時也看了一眼。

很反常,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並且不打算解釋在黑暗中的瘋狂。

不過就在沈嘉燼要離他遠點的時候,又被抓住手腕。

沈嘉燼看了看他,林深便悄悄放輕了力氣。

“告訴我。”他說,“你的眼睛受傷時,住在哪裏…”

他的表情沈靜而又嚴肅,帶著壓迫卻也可以說是慌張不安。

沈嘉燼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安,但林深自己清楚。他現在血液都在透著一種震驚。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到了失控的邊緣,他想要快些從沈嘉燼口中確認,他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而不是自己心裏想的那個。

只是很可惜,青年的桃花眼從容又點綴星河,很淺的回答林深,“你們總說我無父無母,那我便應該待在該在的地方。”

說不上為什麽,分明沈嘉燼在敘述事實,林深卻覺得無比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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