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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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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寧闕發現自己很少看到塞彌蘭的背影,雌蟲最常有的狀態是站在他身邊,守在他背後,或跪在他腳前。

塞彌蘭只有出於保護時才會背對著他,寬肩窄腰鋒銳骨翼帶來的是十足的安全感,而不是現在這樣。

頂尖的身體素質和骨翼讓塞彌蘭離開他的速度極快,寧闕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就看著紅色背影轉瞬消失在上空。

寧闕在家裏不會隨身攜帶機械骨翼,對能飛的雌蟲完全束手無策,再回去開懸浮車顯然也來不及了。

他清楚塞彌蘭知道這點,不是在玩什麽欲拒還迎你追我趕的小游戲,更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單純飛出去散心。

所以是……結束的意思?

寧闕頭疼欲裂,雖然對塞彌蘭的擔心占了大半部分,但仍有一部分在排斥會關註塞彌蘭的自己,割裂之下讓他的身體仿佛都被撕成了兩片。

狀態受影響的寧闕完全生不出積極的想法,上一秒還在猶疑塞彌蘭的態度,下一秒就認定了雌蟲想和自己決裂。

也是,現在他無法繼續喜歡塞彌蘭,也難以給出身體上的回應,盡快結束才是對兩邊都好的處理方式。

他能專心應對蟲皇的精神控制,塞彌蘭也不用再面對一個親完他幹嘔的雄蟲,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寧闕分析的速度很快,做下結論後也不管心口隱痛,自我催眠般重覆道:“皆大歡喜,對我和他都好,皆大歡喜……”

在終端上生疏的點了幾下,離婚界面展示在了寧闕面前,他草草翻過冗長的說明,直接拖到最後選擇了確定。

但雌君的位置很重要,如同結婚要親自去婚契所一樣,離婚也不是只靠線上就能完成的。

一通操作下來只算提交了申請,很快就有一封短訊出現在寧闕的終端裏,勸說他再考慮幾天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後悔。

寧闕此時已經被頭痛和心口的煩悶擾到失去理智,根本不管勸說的內容,再次找到最後的手續介紹,按要求直接預約了今天的婚契所事務。

很少有雌蟲願意離開雌蟲,所以在雌君的離婚上,往往不需要兩方都到場,雄蟲去現場確定一遍就夠了。

寧闕一直盯著表,再有三個星時就到他預約時間,解決完這件事前他都不會有心情做其他事。

其實在他等待的時間裏,匹配所已經發出了無數條短訊,作為促進蟲族繁衍發展的機構,他們的使命就是促成結婚避免離婚。

可惜寧闕的終端早就屏蔽了匹配所的賬號,而雄蟲的聯絡方式屬於保密範圍,私自打擾是不被允許的。

如果要被拋棄的雌君在匹配所有關系,或許會有內部的蟲願意冒險,用不合規的手段拿到終端號甚至地址,再借匹配所的名義勸說雄蟲。

但塞彌蘭顯然不在帝星的關系網中,匹配所收到寧闕提交離婚申請的消息後,只是按流程發了短訊,沒有其他舉動。

寧闕之後沒了心情做其他事,幾乎隔兩秒就看一次表,生生等著預約的時間到。

在他第無數次確認時間時,終端上的消息提示代替了表盤,是穆利安,問他有沒有空再做一次灌溉。

【沒空,那也不是灌溉】

寧闕面無表情敲下幾個字,心中的煩躁越甚,但發出去前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僅存的些微理智讓他改變了想法,也改變了回覆。

【好】

地點依舊是菲斯科技的實驗室,寧闕簡單打完招呼,駕輕就熟放出精神力,看對面坐著的穆利安一番痛苦的掙紮,周圍研究員忙碌調試。

結果是好的,操作臺那邊發出一陣喜悅的歡呼,穆利安看過數據後也神情振奮。

但這些完全影響不到寧闕,他全程冷眼旁觀沈默以對,等穆利安忙完就主動走近,低聲道:“我有事和你談。”

穆利安表情一怔,對寧闕的話有些意外,不過下一瞬他就恢覆了滴水不漏的微笑,順勢邀請道:

“這個時間不好訂餐廳,去我家怎麽樣?”

堂堂財政部部長訂不到餐廳很離譜,聊事情也不是非要太高規格的場合,穆利安目的不純且毫不遮掩。

他以前不會這樣直白冒犯,但明白寧闕絕不可能認同他後,就不再繼續經營形象,變得隨意了許多。

總歸寧闕不可能答應,穆利安下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就等著寧闕表情不好時提議個新方案,先抑後揚的刷一波好感。

但出乎意料的是,穆利安還沒開口,就看見寧闕點頭了。

不僅點頭,寧闕同意之後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就向門外走,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平常的寧闕當然是拒絕,可他現在實在懶得考慮太多,怎麽高效怎麽來,反正幾個星時後他就離婚了,也不需要和其他雌蟲避嫌。

寧闕走得果斷,讓穆利安越發躊躇,他不敢相信堅持一雄一雌的寧闕願意親近他,甚至覺得會被拉出去揍一頓。

畢竟寧闕精神力的攻擊力有目共睹,穆利安有著清醒的自我認知,作為文職且只有A級的他,面對參軍這麽多年的寧闕肯定毫無還手之力。

穆利安這一猶豫,不免耽擱了些時間,讓一直關註著研究室的菲爾斯及時趕到,堵在了寧闕面前。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寧闕腳步不停繞開菲爾斯,按下了車鑰匙,“我開車了。”

價格不菲的懸浮車很顯眼,卻不足以讓菲爾斯放棄,他再次站到寧闕面前,攔住寧闕準備開車門的手,語氣是不作偽的關心。

“寧闕,你狀態不對,自己開車很危險,別管你那嫉妒心強的雌君了,讓我送你。”

他的話很有說服力,寧闕知道自己這會兒情緒不穩定,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漿糊,遇上突發事件根本反應不過來,上路確實危險。

於是他後退一步,將駕駛權讓給菲爾斯,道了一聲謝後,自覺坐到後座。

穆利安頓時不再胡思亂想了,動作迅速上了寧闕的車,占了寧闕身邊的位置後還假惺惺解釋一句:“我幫你們指路。”

確實不認路的寧闕沒說什麽,菲爾斯讓他下去開自己車帶路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順了寧闕的意思沒有說出口。

一路上車內的氛圍寂靜且尷尬,兩個雌蟲倒是嘗試過挑起話題,但通通被寧闕敷衍過去。

是那種極其不走心的敷衍,從頭到尾不願和他們多說一個字,讓他們不好太過活躍,只能陪著寧闕沈默。

到了地方後,穆利安在主場優勢下重拾信心,一通噓寒問暖順便擠兌菲爾斯,要不是以後還和菲司有合作,穆利安甚至不想讓他進門。

等一雄兩雌坐定,寧闕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我需要對付蟲皇的方法,你們應該都知道怎麽克服精神力控制。”

穆利安常常與蟲皇在議會上見面,對切瑞卡納的了解肯定比寧闕多,作為高層決策者,大概率有擺脫控制的手段。

菲爾斯生產了應對信息素的阻隔劑,對精神力肯定也有研究,還是那種影響雄蟲地位的研究。

這方面的信息在蟲族都屬於禁忌,曝光了少說會被打上反社會的標簽,嚴重些等於叛族,普通的錢財是換不到的。

寧闕不管他們是否對此隱瞞,點破後直接拿出了籌碼,補充道:“這只是交易,不涉及其他,你們同樣需要更多我的信息素和精神力。”

交易信息素的話一出,菲爾斯立即坐不住了,每種雄蟲信息素都能在他手裏發揮極大的價值,尤其寧闕的信息素經過精神力加持十分強勁,他不可能錯過。

“我可以給你最新的精神力屏蔽器,對S級的精神力最少有80%的屏蔽作用,即便是切瑞卡納也不能控制你。”

“好。”寧闕點頭,雖然現在考慮屏蔽的事屬於亡羊補牢,但以後肯定用得上。

他給菲爾斯發過去近一周的日程表,誠意不比精神力屏蔽器少:“只要軍部沒事,你想什麽時候收集信息素我都能到。”

菲爾斯聽後雙眼一亮,看著難得好說話的寧闕,得寸進尺道:“收集的方式你沒有要求吧?”

不等寧闕細問,穆利安搶先打斷他,揭穿了菲爾斯的小心思:“別想了,寧闕不可能用你,他的雌君又不是擺設。”

說起寧闕的雌君,菲爾斯立馬老實了許多,不敢挑釁能一拳打死他再炸了菲司總部的塞彌蘭。

穆利安看向寧闕,當然不忘繼續明裏暗裏貶低菲爾斯:

“你前幾天見過蟲皇了,現在還看起來這麽累,用屏蔽器顯然已經晚了,不用將珍貴的信息素給某些利欲熏心的蟲。”

“蟲皇只對我進行了最簡單的精神幹擾,讓我產生服從心理,但議長給過高層參會者解除控制的方法,即便當時簽下了保密協議,我也願意告訴你。”

違反保密協議可不是小事,而且還是涉及這種全蟲族就七八個知道的機密,寧闕清楚穆利安要的精神力不會少。

他不至於後悔,只是下意識摸上手腕的蟲紋,預感將會有很多損耗,甚至讓他虛弱一段時間。

一旁的菲爾斯撇了撇嘴,拆臺道:“你要真願意,就別說保密協議的事,還不是暗示寧闕付出更大的代價,誰比誰高貴啊。”

他越說越不滿:“哪來的臉內涵我利欲熏心,F級信息素換S級層次的屏蔽器,不比你良心多了,要精神力可是會對寧闕的身體有影響。”

寧闕安靜聽著,等菲爾斯說完,慢半拍的大腦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無論是精神力屏蔽器還是保密協議,都不該這麽大大咧咧說出來,尤其是有第三個蟲在場,這麽做等同於明目張膽造反。

要麽是蟲族的形勢已經開始往天伽發展,剝削雄蟲成了主流,要麽菲爾斯和穆利安早就勾搭上了,對彼此的情況心知肚明。

寧闕擡眼掃過兩個看似不對付的雌蟲,排除第一種過於不切實際的猜測後,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們已經聯合在一起,企圖改變現在的蟲族。

而且這兩個雌蟲對寧闕都沒有隱瞞,有想拉他下水的意思,即便寧闕不主動參與,提供的財物精神力也成了很關鍵的助力。

菲爾斯對抗信息素的研究是他投資,穆利安奪取權力的計劃以他為基礎。

等於寧闕半只腳已經踏入這個大坑,如果再不退,牽扯會越來越深。

寧闕曾經只以為他們一個求財一個求權,做出的見不得光的事也是為了自身利益,沒想到那些不利於雄蟲的手段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一時被這個發現震懵了,很難集中註意力思考利弊,開始走神想自己這是什麽運氣,最近接觸的蟲沒一個安分的。

不是謀反,就是已經在造反,兩個暗戳戳研究怎麽對付雄蟲,一個做了多年星盜搶過無數蟲族。

寧闕自認就早期發家靠走私這一點,可能屬於社會不安定因素,但之後也勤勤懇懇攢軍功升軍銜,守衛帝星安寧,沒幹半點違法亂紀的事。

怎麽到了結婚年齡,身邊就冒出來如此多畫風奇特的雌蟲,還試圖把他也拉下水,加入反社會的行列。

想到這,寧闕思維一滯,或許不是試圖拉他下水,關於這方面塞彌蘭已經成功了。

讓他好好一個軍部高層,從隱瞞襲擊軍艦者來歷開始,先包庇星盜,再主動把星盜招進了軍部,授予軍銜,還給了不低的位置。

要不是塞彌蘭一直心甘情願做個家庭主雌,寧闕真要懷疑一切都是出於算計,背後有著更大的圖謀。

胡思亂想了一通後,寧闕的思路逐漸清晰,立即起身準備離開。

菲爾斯和穆利安對雌蟲的地位不滿,想擺脫信息素和精神力,和他一個雄蟲有什麽關系。

現在雄蟲看著尊貴但已經處處受限制,再沒了先天對雌蟲的影響手段,蟲族就是下一個天伽。

寧闕是對蟲族沒歸屬感,但也不覺得天伽族能好到哪去,安安穩穩過日子很好,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那些東西我不需要了,除了之前投給菲司的錢,還有答應讓穆利安升到S級的事,我們不用再有其他牽扯。”

他說完這些話後豁然開朗。

蟲皇幹擾他的感情又怎樣,只要他沒有感情生活,就想不起被硬植入進來的切瑞卡納,平常根本不受影響。

不涉足這些事,才是讓他的生活回歸正軌,沒有雌君,沒有未婚夫,他過段時間再離開軍部,專心經營寧氏,不比陪他們造反安全。

按理說寧闕不是怕事的性格,早年能周旋兩族賺錢,現在也該很擅長在蟲族動蕩時謀取利益。

他沒意識到已經在方方面面受到了切瑞卡納的影響,涉及對蟲皇不利的事時,反應過於大了。

寧闕的狀態越發不好,但小六十分清醒,一直在專心致志給塞彌蘭幹活,第一時間就在婚契所發現了寧闕的離婚申請。

小六雖然被要求別窺視寧闕的生活,但暗中做了很多手腳,立即判斷出現在的寧闕很反常。

排斥親吻塞彌蘭很反常,想和塞彌蘭離婚更反常,懼怕八字沒一撇的造反尤其反常,說是被掉包了也不為過。

小六反覆敲打著鍵盤,把幾句話刪了又寫、寫了再刪,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些發現告訴塞彌蘭。

暴露他在監控寧闕可沒好下場,但放任事情發展,要是讓寧闕受到傷害,塞彌蘭絕對會更加恐怖,他就算是未成年也難活。

最終,小六還是沒膽子面對失去寧闕的塞彌蘭,備好十幾管速效治療劑後發出了消息。

【寧闕冕下的身體可能出了問題,他最近的舉動很奇怪,厭惡你也不一定是真的,最好盡快帶他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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