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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春去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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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春去秋來

回到平南,已半月有餘。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趙月柏先是重新開了鋪子,她道:“成親花了好多錢,得一點一點賺回來。”

她帶著禮物去訪了這些日子幫她們照看的段絡和花茗,“這是回來時見到的有趣物事,想著你們可能會喜歡,便帶了回來。”

趙月柏遞過去一個包袱,其實裏邊都是楚清親手挑的,挑得可認真了,當時趙月柏都忍不住叨了又叨:“我也要。”

楚清也不早知她會這樣,給她準備了個荷包,“你給我好好收著。”

“這肯定是你做的。”趙月柏看到荷包的第一眼,就下了定論,她親眼見過楚清繡制的成品,很有特色。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趙月柏天天把它別在腰間。

趙月柏並不打算把身份告知段絡他們,眼下是最好的,多一層身份又怕多一層隔閡。

花茗見到趙月柏和楚清出了一趟遠門後明顯親昵更多,對她們也十分好奇。

趙月柏:“是,我們回了她家後,成親了。”

段絡兩人恭賀一頓,花茗說著她們不在的這段日子已經為酒樓找到了幾個技藝不錯的掌勺師傅,“都是些名聲好的,我也親自考過了,完全可以放心。”

在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酒樓已經完全建成,占地不小,一共有三層。

“那敢情好。”趙月柏隨後又找到了孫二器,看他們的地種得如何,只見眼前的百畝地都重新犁過。她們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最後一批菜的收割時間,趙月柏便把這一批供給了酒樓。

至於以前的幾批,早已按照她的囑咐賣了出去。

她找了個時間將花茗找到的人聚了一聚,同時還與他們一個個簽契,開的價格比其他酒樓高了一些,一群人都十分高興,趙月柏對他們也比較滿意,現在看一圈下來人都還是不錯的。

酒樓開張是在幾天後,自從周詮倒了,趙月柏也沒有再瞞著酒樓掌櫃的身份,開張當天,她給開了優惠。

新來的縣令叫沈忠直,他為人就像他的名字,夠直,又忠心耿耿。

他並不知道趙月柏和楚清的身份,與二人相交也止於官與鄉紳的關系。

與沈忠直走得近的反而是鄭海,沈忠直打算發展平南的教育,而平南的書肆並不多,鄭海的算一家。

趙月柏買了幾本書送給劉成的小兒子,兩三年過去小孩子也大了,目前正是讀書的時候。

書肆離酒樓和鋪子都不遠,偶爾閑著無事或生意不好的時候會過來竄門。兩家也會像以前一樣合作,書肆會給酒樓和鋪子宣傳,酒樓也會請幾個說書先生講鄭海書肆裏的書。

鋪子做大後,趙月柏覺得自己也不可能一直進出空間做東西,一個人也做不來,索性再找了幾個工人,讓他們把原料收集好照著自己的安排來做。

而後酒樓也越做越大,周梧周墨隨著楚清回了平南。但她們兩個都是楚清的護衛,趙月柏還不至於讓她們放棄本職工作,趙月柏除了她們兩個也挑了幾個人,算是在培養隨從,以後自己有事不能照看也好有人能管著。

雲卷雲舒,花開花落。

——春

清晨夾雜著潮意,青轉砌成的墻面凝了水珠。相比夏天,趙月柏更喜歡春秋,夏天太熱,冬天太冷,春秋正好。

“今日要去踏青,為何還不起床?”趙月柏撫著已經醒了的人的後背,見到人面色略有潮紅,心道該不會是昨夜受寒,她把臉湊過去貼著額頭。

體溫正常,趙月柏放下了心。

楚清往前挪動了一下,鉆得更近,“你也沒起。”

動作不小,裹在身上的被褥便松了,露出脖子上的幾處紅印。

“冷不冷?”趙月柏還在想著她臉上不正常的潮紅,總怕是受寒發熱了,她又將掌心貼上去,也沒有感受到體溫有異常。

“不冷。”楚清羞恥勁上來,難為情道。

趙月柏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在害羞,笑得放肆,“以後不會了。”

“你就騙人,我是不信的,”楚清輕輕蹬了她一腳,她總覺得夜裏的趙月柏有一股難馴的野性。

“那我們再休息一會兒吧?”趙月柏怕寒氣鉆進被褥的縫隙裏,摟緊了些。

楚清喃了聲難得犟起來,她暗暗發誓一定要給自己爭口氣,表示自己沒有問題:“我就現在起,而且我們約好了花茗她們,你也快些。”

她頂著一張紅透了的臉想說些教訓人的話,對趙月柏而言卻毫無威懾,但礙於她實在太過可愛,趙月柏只得扮出一副乖乖挨訓的樣子:“知錯了。”

說罷她掀開被子起了身換衣服。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趙月柏這才想起來為自己正名,“這個時辰才起也是正常的。”

她們約的是巳時,現在還是辰時一刻,趕肯定趕得及。

晚春暖陽,正適合踏青,不知為什麽今年的春天偏寒,多穿些總是好的,兩人都穿上褙子。

這褙子由雪狐皮制成,制工精妙,並不厚重,輕盈且保暖,兩年前楚清特意從京裏買回來的。

趙月柏一手牽著人就到了段家門口,敲門的手還沒落下段家的大門就被打開了,是段絡開的門,她們也準備好了。

沿著家邊的那條道兒,就能走到是踏青的地方。

這一處並不需要出城門,又花嫩草肥,春日踏青時很受歡迎。

但這個時候並不是清明,只是她們約好了今日出來游玩的,故而人也不算多。

風和日麗,四人一起走了一會兒後便兩兩分開,趙月柏牽著楚清的手,漫步在無盡的綠意中,享受此刻的靜謐。

許是早間曾彌漫著一層薄霧,此時花兒染上的露珠還未褪去。

趙月柏停了下來:“我喜歡芍藥。”她低頭聞了聞:“我喜歡這個味道。”

她正想伸手摘下,又收了回來,捏了捏身邊人的手,“芍藥代表什麽來著?”

“情有獨鐘。”楚清想了想,抿著笑道。

趙月柏總覺得記憶裏不是這個,但還是摘了一朵下來,別在她發間,“那送給你。”

“我也喜歡,”趁著周圍沒人,楚清踮起腳觸了觸她的面皮。

段絡已經不帶著面具了,因為花茗天天誇她的疤痕好看,久而久之她也不覺得醜。

“你看這些花多漂亮,”花茗感嘆了一句,身邊傳來一句極其寡淡的“嗯。”

花茗暗自發笑,相處的日子她已經看透了段絡的本質,雖然表面一派冷漠事不關己,暗地裏想得可多了。

“我們去別處看看,”她自然而然地拉起段絡的手,往另一處走去。

“好。”段絡的臉有些熱,用了點力回握。

四人兩兩回到重聚的時候花茗見到楚清頭上別的芍藥,有些摸不著頭腦。芍藥常為戀人分別時所贈,趙大哥怎麽會送這種花,他可能不知芍藥的意思,可楚姐姐應該知道是什麽,又怎麽會收下?

段絡倒沒發現什麽不對,還是一副表情,只是柔和了些。

趙月柏捕捉到了花茗臉上的稍縱即逝的驚詫,想了想便明白了怎麽回事,她心道芍藥果然不是這個意思。

等四人回家,趙月柏找了個機會問花茗,“芍藥是什麽含義?”

花茗見她真的不知道,便一一告訴了她,隨後道,“但是既然收下了,楚姐姐肯定有她的想法。”

晚上。

“我都知道了。”趙月柏嚴肅道,仔細聽還帶了點委屈,“你騙我。”

聞言,楚清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半天沒有頭緒,“騙你什麽?”

“芍藥明明不是那個意思。”趙月柏揉了揉她的耳垂,“你騙人。”

原來是這件事,“你不是想送我?”

她撒嬌:“是想送你嘛,可要是這個意思我就不送了。”

“除了我你還喜歡別人?還想送別人花?”

“那當然不會!”趙月柏被問的沒頭沒尾,否認道,“才不是。”

“那就是情有獨鐘。”

好吧,趙月柏明白了她的意思,喜滋滋地閉上眼睡覺。

——夏

正值盛夏,田裏的谷物熱得彎了腰,周圍被掩住的地方發出低低鳴聲。趙月柏今天來地裏看看情況,不多時就冒了汗。

她前段時間又買了地,雇了幾個新長工。地裏的長工還在勞作,她沒有出聲打擾,站在附近估計了一會兒今年的收成,看來供給酒樓是沒有問題了。

說到酒樓的供給,除了這邊的田裏,還有空間的產出。田裏的蔬菜雖然好,但是空間肯定會更勝一籌,趙月柏平常都是拿出空間的一部分來做酒樓特制的訂單,收費也會比別的更貴。

“東家,”孫二器很快就認出了她,連忙跑過來,他以為趙月柏有什麽吩咐。

趙月柏揮了揮手:“無事,我只是來看看。”

“去吧,”趙月柏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孫二器誒了一聲,便跑回去繼續幹活。趙月柏看了一會兒,見沒有什麽別的需要囑咐的就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身上的汗出得更多,剛進開門小白就繞著它跑,幾年過去它從小崽子長成了大崽子,也更懂事了。

它吐著舌頭散熱,趙月柏逗了它一會便讓它跑開自己去玩。

楚清平日裏閑得無事便會繼續寫寫話本,今天新的一冊出來她便拿去鄭海那邊了,眼下還沒回來。趙月柏趁這個時間去洗了個澡。

洗漱好後,渾身清爽許多,楚清也正好回來了,趙月柏見到她便貼了上去,“好久不見你。”

“才過去個把時辰不到。”楚清無奈。

“個把時辰也是那麽久。”

“好好好。”

兩人便親昵了一會兒,即使過了幾年,熱情也不減。

夏日的晚間趙月柏自認為是這個季節最舒適的時候,她小心翼翼抱出去年釀的青梅酒,生怕摔了一年多的傑作。

兩人坐在院中,頭頂的月光柔和,給她們身上添了幾縷光暈。

整年的期待,似乎都融在了一碗梅子酒中。

趙月柏給兩個碗倒了酒,並不多。

小酌怡情,微醺恰好。

兩人各自抿了一口。

趙月柏:“清冽、酸甜,好酒好酒。”

枝頭蟬鳴,她們卻很靜。

——秋

又是一年秋,微涼的夜色幽幽,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落在楚清眼中正是一副美景,她心血來潮地在裏衣外披了一件薄紗,撐著下巴在窗邊吹風。

賞了有一會兒,秋風把她的腦子吹得不知是越清醒還是越迷糊。

“又不好好穿衣服,”一件襖子被拎起來系到了她的身上,給她披襖子的人輕聲埋怨:“著涼了怎麽辦?你是最不愛惜自己身體。”

“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楚清配合地將脖頸挨過去,柔軟的肌膚相貼合讓沁入內裏的溫熱直達心底,“我不愛惜,還有別人愛惜。”她張開手抱著面前人的腰,又擡頭輕笑:“我錯了。”

這段時間趙月柏越來越像年長的,襯得楚清倒像是真·表妹。

趙月柏被她的歪理噎得沒辦法,“你不愛惜的東西,那我也不愛惜。”她本意是想楚清好好養自己身體。

“那隨你愛不愛惜,”聞言,楚清向後退了半步,生著悶氣:“反正有人愛惜。”

這樣一鬧自己居然成了沒理的人,趙月柏一頓驚愕,聽到她的話也有些泛酸水。

敢有哪個人,趙月柏一撇嘴,三兩步邁開腿追上想要躲開的人,伸手一撈後緊緊箍住。

“快放開,我要就寢。”楚清掙紮了一會見一點用也沒有,只好求饒,可話裏卻不像求饒的語氣。

趙月柏抱得更緊,哼聲肆意地表現自己的占有欲,不滿道:“說清楚,不然今晚我就不睡覺了,看你心不心疼。”

情之一事,哪有絕對的對與錯。可她拿自己不睡覺來威脅自己,楚清只覺得她可愛萬分,“誰讓你不愛惜。”

“誰說我不愛惜。”

趙月柏決定不能放任人繼續生悶氣,稍微松了點力氣,低下頭纏住她摁著就是一頓親。

交戰一柱香後,楚清胸前起伏喘著氣:“你就欺負我吧。”

“明明是你欺負我,”高了她大半個頭的人埋在她懷裏嗚嗚哭,楚清尋思著怎麽會把人惹哭了,但見她半點眼淚沒有又清楚這人在裝哭,“我錯了,以後好好穿衣就是。”

這是趙月柏新學的招數,她試過幾次,發現很有用。

“怎麽道歉只有你有好處?”趙月柏嗚咽得更大聲了,“我怎麽什麽也沒有。”

楚清對她這一招十分無奈,雖然知道她只是在幹嚎,但還是忍不住隨她,“什麽好處不給你?都給你。”

趙月柏輕輕碰了碰她的嘴角:“不要好處,我只要你。”

楚清主動用舌尖描摹她的唇舌,趙月柏對於她的主動又訝異又興奮,兩人糾纏了一會兒。

趙月柏說些好聽話哄人開心。

她的性子比起以前變了很多,當然偶爾還是會說些別扭嘴欠話,就像剛剛那樣,但現在說起哄人話來已經面不改色。

——冬(楚清視角)

十年前,父皇駕崩,兩天後,母後也走了。

當時正是連綿不斷的大雪天,冰封了數百裏。

我記得很清楚,地上的雪積了一層又一層,整座皇宮都要被掩埋其下。

白茫茫讓人心生恐懼,人輕輕哈氣,白霧便一縷一縷地飄到空中。

更冷了。

帝位傳至衍兒,不過四代,父皇將其治理得很好,可大燕太年輕了,根基不穩,朝局動蕩。

是以父皇駕崩後,有人的狼子野心便冒了出來,其中最大的,是那端王楚炬。

他死了一次,從牢裏逃了出來,看來是賊心不死,那就讓他死第二次。

他跑到平南,被追來的人抓了回去,我卻不小心被他擊傷了腦袋。

暈過去的一瞬間我懊悔極了,今日怕不是要命喪於此,可我的弟弟他還沒能夠獨擋一面,我還答應瀟瀟有機會帶她出宮去看花燈,父皇母後的遺願我也沒完成,怎麽能這樣死了。

“喝、快喝。”我耳邊有人在絮絮叨叨,可我睜不開眼,只依稀聽到這幾句話。

難道是到我喝孟婆湯了?我不想喝,我想回去。

可孟婆有點兇,最後我還是喝下了孟婆湯。

後來我睜開眼,並沒有看到孟婆,只看到一間家徒四壁的屋子。

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那時候她連包子也只買得起一人份的。

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個男人,盡管面相陰柔了些,但她身量高,又一身男裝,還有力氣。

後來那一次爬山,我驚愕發現她居然是個女人。

女人…那更好。

這人的嘴挺毒的,她的口是心非,太多了。

不得不承認的是,剛開始與她的接觸中,我多多少少是帶了點利用。

這個人進退有度,有勇有謀,又無壞心,還好是被我看中了。

嘴是毒了點,我還以為親起來也有毒,好在到底還是軟的。

我寫到這裏的時候,門被推開。眼下入了冬,外邊的雪花紛紛揚揚,屋裏湧進了一絲寒氣。

門很快又被關上,她走了過來,我今天忙了一天都沒理她。

她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我。好極了,我心道,就是要這樣,要她把我放心上。

“你已經在書房呆了一天了。”委屈巴巴的嗓音響起,“你在寫什麽?”

她馬上給定了性:“這些東西哪有我好看,你越來越沒眼光了。”

於我而言,這攻擊程度堪比撓癢癢。

落在她眼中,只怕是話本在與她爭寵。

她說這類話時專愛帶刺,我卻覺得這些刺尖兒都是軟的,根本紮不到人。

當然沒你好看,我想著先把最後一點寫完,便摸了摸她的腦袋,算是安撫。

她的腦袋像有什麽精密巧妙的機關,只要我一摸,她就會安靜下來等我,太乖。

今天卻反常,我揉了好幾下,她卻不停。得,我明白了。

她的臉在我面前突然放大,那意思不言而喻,我只好停下筆揪她臉蛋,“鬧。”

這些東西有機會再寫吧,又不差這麽一會兒。

“我們,”見我理她了她也停下動作,“你想不想到處走走?”

“到處走走?”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離開平南,去看看別的地方。”

不知道她從哪裏冒出的這個想法,我看著她想了一會兒,大概是怕我呆在這無聊吧。

我問她是不是。

“哪有怕不怕,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更多的地方,不必拘在這一處。”她摸了摸鼻尖。

說慌呢,這小動作我早熟透了。不過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也想找個時間出去走走。

“那這裏的鋪子?”

“夥計們不敢怎麽樣的,我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我們給沈直說說。”她說得認真,看來是早有謀劃。

我點了點頭,她一下就抱過來。

擡眼的時候,我正好對上了窗外的雪,它在消融。

這篇文就此完結了。然後我記得之前的置頂有個可愛讀者說要看的那個小故事,我會放在以後專門寫這些小故事的文裏,不過文我還沒開呢,開了會在文案裏標出來的。

對了寶貝們幫忙打個分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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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非常感謝大家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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