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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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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身

天已入秋。好一段時間都沒得到姜寧音的消息。

約在八月中旬的某天,鎮上突然傳出鸻鴻村的一戶人家女婿的腿被人打斷了。

就在翌日,還有半個時辰便要關門的鋪子急匆匆闖入一身暗紅勁裝來。

姜寧音右手緊攥藥瓶,她壓住聲音告訴兩人:“事情有點覆雜。”

她手一翻,將瓶內的藥丸倒出來,圓丸通體灰黑,只剩下一顆半。

“還有半顆呢?”趙月柏接過藥瓶,疑惑不解:“你不會吃了吧?”

“我可舍不得吃,”姜寧音眼冒精光,手指著那僅剩的一顆半的藥丸道:“我把一顆切了一半給孫阿婆,結果她好了。”

前幾天她將藥帶回去後仔細研究,才悟出此藥方正是失傳已久的樸濟丹。

樸濟丹由山豆根、甘草、山茨菇、寒水石、雄黃和百藥煎等二十四種藥材煉制而成,可惜如今所載只有二十種。

但她這幾天補齊了剩下四種。

“此丹可解世間一切奇毒,自然也包括了孫阿婆所中之毒。”

“若人本無毒,亦有強身健體之效。”姜寧音突然問兩人:“這藥哪來的?”

周詮竟真給這種好東西?趙月柏手指曲起,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周詮給的。”

“孫阿婆好起來後,我本以為沒機會知道是誰下的毒。沒想到她女婿後面鬼鬼祟祟的在屋裏掏什麽地契。”

回想起那男人的好賭模樣,姜寧音一臉厭惡:“她女婿是個賭徒,前幾月把家產敗光,被東濤賭局的人一棍打出來,結果又犯癮,便起早日吞掉財產的歹心。”

楚清了然,與她們所知道的一樣。

“毒丸是被賭局的人打出來後一個女人丟給他的。看他模樣,不似作假。”

東濤賭局在秋吉隔壁的鎮子東陽鎮,是個小賭局,平時並不起眼,想不到竟臥虎藏龍。

“近日那個腿被打折的男人,就是她女婿吧,而且是你打的?”趙月柏挑眉問她,語氣肯定。

姜寧音不好意思地撓撓臉,確是她打折的,那男人實在太不中用。本還打算將他扭送至官府的,可孫阿婆和她女兒覺得家醜不可外揚,都要作罷。

命運之線紛緒萬千,各有所為,各有所定。這種事情她也不想管,以後的路怎樣,讓他們自受吧。

“對了,那男人求饒時,還給了我一塊玉佩。”說罷姜寧音從腰間的小包掏出一塊缺口甚多的魚形佩出來。

這塊玉只有半個巴掌的大小,整塊缺散得很不好看。

那男人說這玉佩是在給他毒藥的人隨手要丟的,當時他看見就趕緊跑過去撿了起來。

“你們有見過麽?”

楚清接過,細細觀察之下發現那魚形玉佩的魚嘴處銜接的應該還有另一魚嘴。

兩人都搖搖頭,姜寧音只好把它重新收起來:“聽那賭鬼說給他毒藥的女人兩個月前就離開了,最好別讓我逮住她。”

趙月柏眉心攏起,思索是否有漏掉些什麽,就聽姜寧音又開口道:“我本想多留一陣子,可還有事在身。所以今晚就得離開這裏,否則趕不上時間。”

“有緣再見。”說罷她略一抱拳,轉身欲去。

姜寧音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離開,從不為誰停留。

這件事隨著姜寧音的離開,也徹底耽擱下來。

直到半月後授封賞旨意的使者帶著大批金銀從濟州匆匆趕來,才迎來新頭緒。

寅時一刻,周詮身披官服,早早就候在關口。

差使頭佩六品官帽,上綴玉飾,官階比之柳行枝稍低,比之周詮稍高。

當著眾人的面將念完最後一句“拔至司吏”,差使緩步走到趙月柏身旁,輕拍她的肩膀:“趙司吏,恭喜。”

司吏一職,直屬州部,平日裏清閑無事,是個從九品的小官。

但知州特意讓他親自傳旨,他也不免多多揣測上邊的意思,更何況面前這位趙司吏的井之一技,在他那邊傳得神乎其神。

人生變幻無常,有若川流滾滾,誰知道你是下一秒是翻騰入海,還是被拍死在岸上。

多多留善,總是沒錯的。

趙月柏躬身謝過,恭敬捧著文書和官服。

等到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楚清把堆在堂屋內間的幾箱金銀合上,扭頭只見趙月柏還捧著文書官服發呆。

“趙司吏,你可怨我只給了你一個從九的小官傍身?”楚清撫著她手裏的官服,神色認真。

她本不應該只得這一丁點東西。

趙月柏瞥她一眼,借勢把衣裳放在她手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不錯,”楚清聽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放下心裏的石頭,生出另一個主意來,柔柔笑道:“現在趙司吏且穿上這身官服,讓我領略一番您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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