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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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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

不多時,一個身著暗紅色水紋勁裝的女人出現在眾人面前,紅衣袖口綴著皎銀緞邊,雲紋青玉腰帶,顯得英姿楚楚。

眉眼清朗,意氣風發,七分明艷,三分瀟灑。

活脫脫一個江湖中人。

她右手拿著張土豆鹹酥脆餅,毫不在乎形象地歪頭咬下一口。等嚼下去後,才開口道:“嘿!”

“這位就是我剛剛和你們說的那位女俠,姜寧音。”劉成趕忙介紹道:“你們好好商量一下。”

“為何想租房住?不若到鎮上的客棧,環境更好些。”趙月柏好奇道,姜寧音看著不像缺錢用的。

姜寧音尷尬一笑,她錢花的太快,沒多少錢用了。但這段時間奔波勞累,她得好好休息一下。

鸻鴻那幾間屋子雖破,但好歹也能休息。

見她這般尷尬,幾人也不再追問什麽。

“租是可以租的,那本來也不住人了,”趙月柏頓了頓:“只是你身上可有戶貼?”

姜寧音趕緊停下吃餅動作,左手從衣服夾層中掏出戶貼遞出去。

“蒼州甘陽人?”楚清有些怔楞。

蒼州在全國東南深部,離平南約有兩千多裏,姜寧音作何離家這麽遠。

“啊對,我是蒼州甘陽人。”姜寧音點點頭,這沒什麽不能說的,又道:“我是要去京城加入六扇門的。”

“六扇門?”在旁邊呆了許久未出聲的劉成驚愕道:“姜姑娘,我知道你有武藝傍身,可你畢竟是個女人,女人怎麽能當捕快?”

姜寧音是個直性子,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反對道:“這是什麽話?我一身武藝,不比男人差。”

劉成還是滿臉不讚同,但也沒再說些什麽。

“我看姜姑娘站行如松,是能看出來有十分底子的。”楚清附和道,她對姜寧音的爽朗很有好感。

須臾,劉成找了個理由先回去了。

“兩位,雖然剛剛那位大叔人性格不錯,可到底還是有些迂腐。”姜寧音嘆道,又繼續抓起餅啃著吃:“我還是和你們呆著自在些。”

趙月柏未接這茬,而是問道:“姜姑娘一個江湖中人,為何要染上朝廷上的是非?”

“老實和你們說吧,我並非是去當逮人那種的,”姜寧音拿起桌上的茶盞猛喝一口,又順了順氣:“我是去那當郎中的。”

隨後她掏出一條帕子來擦了擦嘴,又十分嫌棄地塞了回去。

那條帕子質感絲滑,看起來是件好物。

楚清怔怔盯了帕子幾秒,又移開視線,手上拿著杯盞的力道漸漸加重。

這帕子和她那條那麽像。之前她把帕子借給了趙月柏,難不成是趙月柏把它弄丟了,以至於被人撿了去,所以才一直不還給她。

“我不僅武藝高超,醫術也是棒棒的。”姜寧音得意道,伸手拍了拍胸脯:“小神醫在此。”

語畢她起身靠近楚清:“姑娘,我看你面色,是否畏寒怕冷、四肢不溫?可伸出手來讓我看看?”

一只手蹭地一下就伸了出來,楚清擡眸道謝:“麻煩姜姑娘,確實有這癥狀。”

姜寧音手指搭在楚清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細細思索,片刻後開口道:“脈沈而遲,還有些雜亂,當以溫陽補腎為主。”

這些事情發生不過瞬息,趙月柏倏然記起楚清的手腳身上總是涼涼的,便追問:“姜郎中,具體該如何做?”

“平日多食用屬溫熱食物,羊肉、韭菜等,或如黑芝麻黑豆等這些。”

“但是這脈象,已然好了很多,”姜寧音思量道:“我猜想以前你肯定體虛體寒得更嚴重。”

她取下腰間的小包,晃了晃裏邊的小瓷瓶,笑道:“我用這個藥租你們的房屋,如何?”

“這藥有什麽用?能治好她嗎?”

姜寧音自信道:“這應該是從出生起就帶著的病癥,完全治好是不可能的。不過吃了這藥,再加上你們之前的調理,能很快好個大半。”

“值嗎?”趙月柏問道,姜寧音的藥有如此奇效,卻用來換幾間破屋,且他們相識一天連都不到。

“我做事只問願不願意,”姜寧音哼笑一聲,笑得肆意灑脫:“我喜歡你們,所以無所謂值不值。”

“不喜歡的人,以千金換之,我也不給。”

她說話直白,不加掩飾,赤忱性子。兩人從未遇到過像姜寧音這類人。

最後姜寧音將那一整瓶藥送給了楚清。趙月柏本想用銀子買下來,可一想到姜寧音的性格,怕是會覺得自己用金錢衡量她的感情,氣到爆炸,只得作罷。

正所謂嘯風兼熾焰,揮汗訝成流,步入七月下旬的天燒得人的心也蠢蠢欲動。近幾日傳來消息,查封了的醇意樓收歸官府後被推出來拍賣,得主繳納銀兩給官府。

毫無疑問最後是林府拍得了醇意樓,而林府老爺林水礪據說仍在外地,所以管家錢樂代為出面拍下了醇意樓。

林府是平南首富,拍下醇意樓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可醇意樓原來王大石、錢樂和周詮三人的關系本就不幹不凈,這次錢樂拍下來醇意樓不過就是換了個方式送銀兩給周詮而已。

“趙小兄弟,你確定不與我們合作了?”錢樂特地守到趙月柏的鋪子關門,試探道。

錢樂此人,太貪心。

趙月柏擺擺手,扯出一抹遺憾的苦笑,找了個理由:“遺憾吶,你看我這鋪子,實在走不開去種地。”

周詮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清:“楚姑娘,你是個心思靈巧的,不如勸勸你表兄。”

“錢管家,你想多了,表兄所想即是我所想。”

兩人都這麽說,把錢樂的話都堵住了。他又不能把趙月柏的鋪子砸了,叫他重新去種地,只好道:“好吧。”

“以後還會有機會的,”錢樂自說自話,又想起周詮的叮囑。

他接過旁邊候著的小廝手裏捧著的木盒,打開展示道:“昨日我恰好得到一個簪子,十分精美。我見到這個簪子,就想起了楚姑娘的花容月貌,你與此簪十分相配啊。”

“多謝錢管家,”楚清斂衽笑道。

這簪子做工庸俗,用料粗糙,算個頭的精美,趙月柏眼裏滿是嫌棄。

周梧在旁將幾人看的明白,暗道趙月柏的臉怎麽這麽僵。

一個多月過去,小白長大不少,渾身雪白,只有兩只眼睛黑溜溜的。它乖巧聽話,並不會追著雞咬。

剛一打開門它就用腦袋拱著趙月柏的腿,朝著另一個主人的方向推去。

上次的賭約是趙月柏輸了,兩人心中都了然。

趙月柏也好奇楚清會問什麽問題。

她想過很多,比如說是她的菜是怎麽憑空出現的,或者是為什麽要女扮男裝,又或者是她的人生理想之類。

故而當楚清就著薄薄月色,一字一句問出她的問題時,趙月柏腦袋嗡嗡。

“我問你,我的帕子去哪了?”

嘯風兼熾焰,揮汗訝成流——《苦熱》 唐·司空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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