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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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是我啊!”

張修易看著抱著甄天脖子不松手的緬因,一臉羨慕地躍躍欲試伸手轉圈學貓叫吸引註意,抽空對正在和沈磬視頻的樓珩謙喊了一句。

陽臺上的對話頓住。

甄天有些沒精神,窩在沙發裏被捉迷藏似的一人一貓轉得頭暈耳鳴,也被這麽理直氣壯地一句給喊清醒了。

他要是沒聽漏的話,沈磬是在問不知道是誰那麽恨他,才會在樓珩謙被黑得最兇時候把他推到風口浪尖跟著挨罵。

“你怎麽想的?”

甄天趁貓不註意把它扯了下來,塞給立馬伸手的張修易,小聲發問。

好兄弟的心上人當然也是兄弟,所以張修易回答得很是正經。

“用腦子想的啊!”

甄天木著臉看他:“……那你可真棒。”

“他在逗你。”

夾著電流的聲音隨著樓珩謙走近愈發清晰。

手機屏幕上的沈磬面目俊朗,是從沒變過的溫柔和善。

“他對自己人比較皮。”

張修易握著掙紮的貓爪,討好賣萌地朝鏡頭晃了晃。

“自己拿。”

樓珩謙推開他湊過來的臉,把手機扔給他。坐到甄天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張修易從踏進這間屋子,短短不到一個小時,這都第三次看到樓珩謙跟個老媽子似的摸人家了。

沒眼看似的撇嘴:“收著點兒行不行!沒看這兒還有人摸都摸不著呢?!”

甄天挺享受樓珩謙對他的關註,聽到抗議,還是強撐著臉皮沒躲。

但耳朵明顯熱了一個度。

樓珩謙卻收了手,動作間不著痕跡地擦過那微紅的耳垂。

掃了眼滿腔調侃的張修易,嗤笑:“照你這坑人的頻率,摸不著人的時間還可以更長。”

沈磬也心塞,靈魂發問:“你是不是對這地兒上癮了?”

下基層是為了熬資歷,也是想做些實事,可不代表他喜歡兩人天各一方地呆著。

而且家裏最近正在勸他放手一些已經成型的計劃,讓他幫著把當地的班子搭起來就交接手。趁著這次上面安排有變動,他能力也夠,盡快回S市。

雖然覺得太快了,有些遺憾不能看著當地人走得更遠。可他也受不了張修易每次來這裏既嫌棄又非要多留幾天的別扭,更不想他叫完苦回學校還是為了攢假期過來而拼命工作。

本來準備答應家人的安排,可這網上一鬧,就算是空穴來風,為了避嫌,他也得緩緩再說。

張修易舉高手機,躲過緬因好奇地勾蹭,隨口回:“你在那,我上癮不很正常?”

“……你別惹它,小心他再給你一爪子……”

沈磬對著晃動中看不清的人,心塞就這麽被空了,轉而填滿柔和的關懷。

甄天:“……”

看著伸長脖子邊說話邊和貓咪鬥智鬥勇的活潑身影,想起第一次知道沈磬和張修易的時候。

高二重遇後有挺長一段時間,他總糾結,想問樓珩謙想不起他的日子裏都是和誰在一起。又覺得問出來會暴露自己的小心眼,所以連著好幾次張了嘴又轉到別的話題。

直到有一次周末樓珩謙來接他放學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

即使千裏之外也擋不住手機裏的咋咋呼呼,對方喊著要樓珩謙陪他去看比賽,還要偷偷的不讓人知道。

樓珩謙回答時語氣雖然嫌棄,話裏卻滿是笑。

正別扭的甄天笑不出來,還故作平靜地把自己鼓成一個包子。

演技確實爛,所以很快就被戳穿了心思。

然後就看到了三個人的合照,一涼一熱一溫。

可能是為了講明白三人的孽緣,樓珩謙還一本正經地為兩個好友進行了點評。

對沈磬就三個字,“靠得住”。

張修易的多幾個,在“少根筋”和“遲鈍鬼”中來回切換。

現在看來,甄天覺得,當時的評價不太準。

這麽自然不做作的哄人手法,是遲鈍少根筋的人能想出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有種學到了的感覺。

樓珩謙壓根沒管那邊的打情罵俏,又確定了一遍甄天的體溫。

他有些發熱,卻一直沒說。如果不是註意到他連最喜歡的小排骨都沒吃幾口,樓珩謙可能就被他演過去了。

看著乖乖任他檢查的人,強擺著臉重新問:“聽話嗎?”

甄天剛才確實是忍著不舒服,不想讓樓珩謙知道。被看出來後,面對人家的“下不為例”還緊著牙關就是不答。

事實上,張修易來之前,兩人隱隱有些冷戰的味道。

樓珩謙會跟他說話,給他吃藥,照顧他,但沒再時不時親近。

甄天不想這樣,可他不會處理樓珩謙的冷淡。

這會兒,他眼睫擡了一下又很快垂成一線,一板一眼地反問:“你都不抱我,我為什麽要聽話?”

樓珩謙一瞬失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故意冷著不親近,而是對甄天的固執沒辦法,又怕他以後不舒服還忍著,所以只能這樣表明他的態度。

況且也自知碰到人就一定得心軟。

他深深看了甄天好幾秒,吸了一口氣,才帶著點兒兇地低頭咬了咬那張理直氣壯的嘴。

“真是要命……”

既然命都能要了,那還有什麽可堅持的?

所以當對著手機說想買這張桌子那個椅子的張修易轉過身,就看到剛才莫名有些放不開的甄天正翹著嘴角窩在樓珩謙的懷裏。

和他對上視線,眼神掙紮了一瞬,就要坐起來。

卻被一只手重新按了回去。

樓珩謙對兄弟滿臉嫌棄:“你怎麽還不走。”

逐客令下得幹脆利落,奈何被趕的客不當自己是客。

回得理所應當:“我的功勞還沒說完,為什麽要走?”

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的風格。

而這個好事,張修易要是不說,還真沒人能知道。

畢竟從頭到尾的戲全是他一個人自導自演。

張修易提到那個被甄天喊到名字的黑紅收藏家。

“……我一看他出來蹦跶,就知道這事兒裏肯定有沈媚!”

習慣性瞪了眼屏幕裏的沈磬。

已經習慣他每次都會恨屋及烏,沈磬無奈朝他使了眼色。

甄天就像沒註意到一人一機的眉眼官司,只是專心等張修易說話。

聽他仔細描述是怎麽把沈磬拉出來卻直指沈媚他爸,然後一箭雙雕,既把沈媚的氣焰殺了,也讓沈磬的父親警覺那個弟弟並不像表面上尊敬,要不然也不會拐著彎兒的想給沈磬使絆子……

甄天耳朵很認真,其實心裏正翻騰著一絲茫然。

他只見過沈媚兩次,沈磬都在。

和八年前不讚同都只是溫和阻止相比,上次在沁意的時候,沈磬的態度已經算得上冷漠。

樓珩謙也是。

聽到沈媚想方設法詆毀他的時候並不意外,態度異常冷淡,眼裏的厭惡絲毫不遮掩。

甄天猜沈媚肯定是做了什麽,才會讓三個人在提起她的時候,態度這麽一致。

忽然想到上次起沖突時,沈媚那有些不正常的喋喋不休,只有他能聽到的怨懟……

忍不住往攬住他的懷裏縮了縮,閉了閉眼。

那些話說的……是樓珩謙?

沈媚說她沒錯。

那她做錯了什麽?

接到沈磬暗示要顧及甄天,張修易邊說邊把註意力放了過去。

然後就發現以往一提到沈媚就冷氣直放的樓珩謙因為懷裏人動了動,立馬散了眼底的嫌惡,低頭湊過去詢問。

而甄天只是嘴唇翕動兩下,他們那出了名難伺候的樓教授就跟被熨鬥燙了一遍似的,好像哪哪都熨帖了。

還在故作正經忍笑的間隙沖他問得一臉認真:“接下來呢?”

已經講完了的張修易:“……”

沈磬細碎的笑聲響起,已經準備好用“在Y省家裏把剛才指的家具全部置辦上”的保證,以防張修易摔了手機沖上去跟樓珩謙打一架。

意外的是,面對不好好給他捧場的樓教授,張主任不僅沒沖上去,反而寬宏大義地給他的不專心找了理由。

“想想都知道你最近累慘了!又要忙上課,又要負責文物清理的事兒,還得看著陶瓷組那一大攤根本不擅長的東西!”感同身受到義憤填膺,“忙的都沒一點兒私人時間了,還要被那些個人造謠找事兒,簡直太可憐了!”

對著甄天求認同。

“你說可憐不?”

甄天一楞,下意識點頭。

張修易眼睛一亮。

樓珩謙太熟悉他這個表情了,瞬間警覺,眼一瞇:“想都別想。”

張修易覺得他不僅想,還能成!

一手貓一手機地擠了過去,硬生生坐到甄天旁邊。想拉他的手卻發現手被占滿了,毫不猶豫把手機往桌上抑制。

滿眼真誠地朝甄天伸手:“都這麽可憐了,是不是得有個心疼他,又恰好在文物陶瓷上‘專業’的人幫他分點兒憂啊?”

甄天明白了。

這條件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微笑點頭,也一本正經地握了上去:“怎麽分?”

張修易反手就從口袋裏拿出一份四四方方的東西,展開。

是一份已經蓋過章的聘請文件。

聘請甄天負責文物清理工作的陶瓷部分,並主持陶瓷專業的日常實踐授課。

從薪資補貼到權利義務,條條框框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看上去挑不出丁點兒毛病!

甄天覺得繼後勤程序員,英大法務們也得漲工資。

他才公開身份幾個小時,就能拿出這份就算沒有樓珩謙,他也不一定會拒絕的合同,是真的厲害。

而張修易不擔心合同是因為很清楚英大真正的優勢在哪。

“來,這裏簽個字。”

字可不是那麽好簽的。

“優勢”本人攬住甄天,不怎麽滿意地摁住這份意圖昭然若揭的文件:“誰的主意?不簽!”

全體英大人的主意!

而且簽不簽也由不得你!

張主任此刻對好友的搗亂拆臺空前有耐心。

誰讓人家男朋友是T呢?

別說摁著文件,就是給撕了,他也早就準備好了備份。

反正甄天要簽,樓珩謙這個人家皺下眉都要低低頭的人,他一點兒也不擔心!

默不出聲的沈磬也在心安理得地隔手機觀火。

想起之前樓珩謙不止一次調侃他太順著張修易了,還吐槽修易每次得逞就炫耀的毛病。他現在就等著看這人能怎麽不順著。

張修易笑瞇瞇地遞筆。

“那不簽了。”甄天不僅沒接,還收回了手,“我聽他的。”

篤定碎了滿臉的張修易:“……?”

等著看打臉的沈磬朝攝像頭近了點兒。

樓珩謙得意一笑,把石化了的筆朝好友懟了懟,眼睛卻看向手機屏幕。

“學會了?”

沈磬很想提醒他:

要不要先看看你那因為被順著就忍不住炫耀的樣子眼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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