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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季與綠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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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季與綠桃子

電影節為期三天,從10號到12號,萬眾矚目,星光璀璨的頒獎典禮放在11號晚上。11號桃理綠也已完成考試,坐上了前往關川的動車,晚上十點多能到達目的地,她準備在關川停留三天再回鹿臺。

家裏她爺爺桃良翁給兩人接下了一個大任務,給村子畫墻繪,這一個暑假她怕是都不能得閑了。不止如此,怕也是得黑兩個度,不過她能拿到一筆可觀的工資和一張實習證明,不會白做工。

在動車上,桃理綠沒看電影節直播,只是一直關註著微博熱搜。第一次看到季越白名字的時候,她的心臟猛烈跳動一下,以為是他拿下了最佳男主的新聞,再看,卻是#季越白小提琴王子#的詞條。

想來,他是在典禮上表演了節目,才有了這麽一個詞條。詞條下面都是溢美之詞,桃理綠按實時翻著看了好一會兒,估摸著結果或許該出來了,又返回首頁。

#季越白金雞獎最佳男主角#

桃理綠看了好一會兒才確信自己這次沒有看錯,點開詞條,第一位的新聞是一段季越白拿著獎杯說獲獎感言的視頻,他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系著蝴蝶領結,笑容滿面,春風得意,看上去像開了花一樣。

肉眼可見的開心,愉悅。

桃理綠註意到他無名指上的銀戒綠寶石在燈光下熠熠閃光。

他的粉絲也很激動,打了雞血一樣在刷賀詞,實至名歸,未來可期,一路繁花,最年輕的影帝之一,老天爺賞飯吃,天才表演家,最完美的男人,可惜名花有主,癡情種,美的典範……

桃理綠看著,揚起的嘴角一直沒下去過,直到廣播通知關川站即將到達,她才收起手機,準備下車。出了站,坐上桃伏的車,她才又重新拿出手機。

“你看到了嗎?”

“又能收到你一件禮物了。”

“我今天很開心。”

“到家後和我說一聲。”

“明天能見到你嗎?我想你了。”

桃理綠看著季越白發來的微信消息,看時間應該是典禮結束後發的。

“桃理綠,你臉開花了。”

她本準備回消息,冷不丁聽到桃伏這麽說,想著可能自己笑得太明顯,忙繃起了臉,道:“你看我幹嘛。專心開車。”

“你和他談了。”

桃理綠已經習慣了桃伏的一針見血,也沒隱瞞:“嗯。談了。別和爸媽說。如果有領證那天再說吧。”

過了一會兒,到一個路口等綠燈,桃伏盯著前方的車尾道:“別傻兮兮的,做好措施。我處理過幾個案子,被男人騙的,無一例外都很慘,有一個大出血,差不多沒了半條命,躺在醫院,之前和她好的男的影兒都沒露。”

桃理綠從手機上擡頭,道:“我在這方面比較保守。沒有婚姻關系,不會走到那一步。哥,你不用嚇我。”

桃伏道:“沒想嚇你,我說的真事兒。他也在關川?”

“嗯,參加電影節。剛拿下了金雞獎最佳男主。”

“很厲害?”

“和我的國畫銀獎差不多吧。”

“那還行。去找他嗎?”

“明天再說吧。”

12號,周日,桃伏不用上班,但他做好早飯就出門不知道做什麽去了,彼時桃理綠還賴在床上。

王博雅和爸媽一起去港市旅游了,桃理綠便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呆在桃伏家裏,看書,看劇,和季越白說會兒話,然後等到了電影節閉幕。

走紅毯時季越白穿了一身綠色西裝,胸口插著一株半開的白月季,高挑挺拔,清雅俊逸,嘴角和眼中含著清淺的笑意,感覺希望和美的女神都駐在他身上,在帥哥美女雲集的紅毯上也有些鶴立雞群的氣質。

桃理綠收下不少美圖。

桃伏八點多才回來,而此時,桃理綠也收拾好了要出門。

“這麽晚了去哪兒?”桃伏問她。

“去郊外看星星。”

“他來接你?”

“嗯,車已經到了。”

“別回來太晚。”

“我知道。”桃理綠說著,湊近桃伏嗅了嗅,她的嗅覺一向很靈敏,桃伏身上有白梅一樣的冷香,他從不用香水。

“哥,你有女朋友了啊?今天出去一天都是和她在一起?”

“還沒成。”

桃理綠不由笑道:“那你加油。性格好嗎?漂亮嗎?做什麽的啊?”

桃伏瞥她一眼:“不去看星星了?”

“去。當然去。我回來你再和我說。”

“十二點之前回來。”

“知道了。”

桃理綠對車不怎麽了解,根據季越白提供的特征,銀灰色,很輕易鎖定到了小區外唯一一輛銀灰色的車,車型很漂亮,流暢霸氣。

從側面看不到車內,桃理綠不能十分確定,繞到車前,卻見季越白姿態閑適地趴在方向盤上,笑瞇瞇地看著她,對上她的視線,微擡下巴點了點右側。

桃理綠聽他指揮,打開車門,坐到副駕上,關上車門,低頭系安全帶,系好,感覺季越白還在看著她,不自在地看向他。

“怎麽不走?”

“我想安安穩穩地多看你一會兒。”

桃理綠不由低頭,微揚著嘴角,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看夠了嗎?”

“不夠。”

“我覺得你變了,季越白?”

“怎麽變了?”

“變得油嘴滑舌了,你以前不這樣。”桃理綠微微有些納罕。

“那是因為之前你還不是我女朋友。不逗你了,坐好,走了。”

四十分鐘後,車輛行駛到了新開發的青龍湖濕地公園,這裏遠離城市,燈光較少,植被豐茂,躲在樹影裏的蟬嘶鳴著,聲音像波動的海面一樣洶湧,充滿熱情。公園全天二十四小時開放,兩人很輕易就走了進去。

選好地點,桃理綠坐在旁邊看著季越白安放白色的天文望遠鏡,聽他講每部分的功能。

“我小時候經常幻想在家裏陽臺上用望遠鏡看星星。”她道,擡頭看向淡藍色的夜空,憑借肉眼看不到太多星星,更不用說廣袤璀璨的銀河。

“我是想著能找個人一起看。”季越白安裝好目鏡,看向桃理綠,“現在找到了。”

他的眼睛泛著水潤一樣的光澤,桃理綠默默看了一秒鐘,移開,垂著眼睛,笑容像羽毛一樣輕:“看來,我得重新適應你了。”

“不急,慢慢來。組裝好了,你想先看哪顆星星?”

“木星吧。”

“你喜歡木星?”

“我好像夢到過它,在我還沒有看到它的圖片之前,好像就見過它。應該是記憶出錯了。但我還是想第一個看它。可以嗎?”

季越白輕笑道:“當然。你等會兒。”他邊調整鏡頭邊道,“金星你認識吧。離它沒多遠,第二亮的星星就是木星。可惜今年的木星沖日天象在二月份,已經過去了,那個時候的木星是一年中最亮的時候。好了,可以了,過來看吧。”

桃理綠懷著些雀躍走到望遠鏡前,季越白給她讓開位置,在她身邊站定。

那種感覺很奇妙,或者說玄妙,桃理綠覺得自己從未離星空這麽近過,她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嘆:“哇。”

季越白聽到,笑道:“很壯觀吧。”

“嗯。它原來轉的這麽快。真的像個棒棒糖。季越白,我看到大紅斑風暴眼了!這麽近,感覺好像能碰到它一樣。”

桃理綠說著,伸著右手在空中抓了抓。她當然不可能抓到什麽,除了季越白有意放過去的手。

感受到滑涼且骨節分明的觸感,桃理綠從目鏡前移開目光,扭頭看向季越白,她有些疑惑那個位置怎麽會碰到他的手,看他笑吟吟的,恍悟過來他大概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這不算我占你便宜。”不經大腦思考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

說出去後,桃理綠反應過來自己的話貌似很傻,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牽一下手應該很正常吧。

她沒有經驗,也不知道怎樣是正確的,說實話,她還不是很適應他們的新關系。

季越白上揚著嘴角,身上似乎散發著朦朧的光暈,整個人像夏夜一樣深沈溫柔,又像夜風一樣清爽,他道:“桃理綠,我是你男朋友,我允許你占我便宜,只要你想,什麽都可以,並且,不用提前通知我,明白嗎?”

他像允諾一樣。但桃理綠心裏卻滋生出許多膽怯,不安地問他:“這是相互的?”

“不是。是我單方面的。沒有你的準許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別像看到了狼一樣。這讓人很受傷。”他說到最後,語氣中似乎有些委屈。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還沒習慣。這樣,你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沒有不公平。我覺得很公平。按你的節奏來吧。你想不想看木星沖日?明年三月份會有,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看。”

“隔著太平洋一起看嗎?”桃理綠覺得好笑,“那個時候,你在斯坦福,我在嘉大。不過,也行,雖然隔著太平洋,但看到的總歸是同一顆星星。我們位置不一樣,看到的部位應該也不一樣吧。”

季越白有些意味深長地道:“會一樣的。接下來想看哪顆?”

桃理綠覺得他的回答有些奇怪,但沒細想,只笑道:“土星。”

季越白利用尋星鏡找到土星,把位置讓給桃理綠。

“真的像個草帽一樣。”

然後是黃白色的金星,鐵紅色的火星,能看到火山環的水星,凹凸不平並沒有月桂樹的月球……

兩人看過了星星,收起望遠鏡,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用肉眼觀望夜空,聽著蟬聲和樹葉的嘩嘩聲,讓夜風牽動他們的發絲和衣角,身上的清香彼此纏繞。有飛機聲從遠處呼嘯而來,機身像是螢火蟲一樣,在天空中閃著光遠去了。

桃理綠掩著嘴打了個呵欠,眼角落下兩點淚花,因為耳朵旁別著季越白摘的粉色月見花,她腦袋活動的幅度不敢太大。

“回去吧。”季越白看著她道。

“嗯。我哥讓我十二點之前回去。時間差不多了。”她從耳朵上摘下花放在手心,虛虛握著,“走吧。”

到了小區外,桃理綠解開安全帶,見季越白也解開了,疑惑地看著他。

“太晚了,我送你到樓下。”季越白道。

“這是個高檔小區,挺安全的。”

“我怕萬一。”

桃理綠看著季越白的神情,最終妥協,兩人散步一樣走到了單元樓樓下,沒碰到一個人,小區門口保安亭裏保安也不在。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去京市,有幾個通告要忙。8月份估計能閑下來,到時候去桃花村看你的大作。”

“大作算不上,就是一些小孩子過家家的畫。”

季越白笑道:“你該拿出些銀獎獲得者的口氣。”

“別開我玩笑了。你獲得了最佳男主角,想要的禮物想好了嗎?”

“還沒。你讓我好好想想。”

“沒事。你慢慢想。我不會賴賬的。”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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