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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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怎麽可能?

特裏斯條件反射暗想,自己走去轉了一圈,沒想到他說的居然沒錯,那樣一根淺白而長的,凝神看去甚至會發出淡淡白光的手杖,當時離開了他的視野,這時竟再找不到了。

“見鬼了,剛才不就放在這兒的嗎?”

他擡起胳膊按著腦袋,困惑看向餘下兩人,他們應該也有所留意,可以證明自己的記憶沒錯,或者註意到發生了什麽。

“它剛就在那……”巴頓方才就躲在桌邊,連忙點頭,“但現在不見了?”詹姆並未留意,但他知道那把手杖的重要性。

“不,先等等,可能不是這樣。”特裏斯見狀,忙改換了說辭,他可不想造成額外的恐慌,而且或許,手杖被西塞爾拿回去了呢?於是接下來,他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西塞爾?西塞爾?

他在腦海之中急切詢問。

是你把手杖拿回去了?



耳邊,卻並沒有傳來回應。

怎麽回事?他去哪了?特裏斯心跳如擂鼓,但他強忍著沒有流露任何情緒,睜開眼後,便攤手嘆氣說道:“好吧,它有自己的想法。”

就當它自己走了吧!西塞爾也是,或許正帶著它忙些什麽。

“什、什麽……?”巴頓不明所以,詹姆倒是稍稍松了口氣,後才正色說道:“但它畢竟是你的東西,就算有想法,也應該告訴你一聲。”

它能算是我的東西……嗎?特裏斯哭笑不得地想,嘴上雖平平淡淡嗯了一聲,臉上卻不自覺地露出了苦惱的無奈神色。

“我早就想說,你對它太——”詹姆顯然沒有錯過這一點,於是搖頭又說,“它的確受到了神靈的賜福,但怎麽說也只是一件工具,應該適於擁有者使用,你不能那麽……放任它。”

嗯……有道理,特裏斯又嘆了口氣,“等它回來,我會想想辦法的。”

“啊、啊這,那現在怎麽辦……?”巴頓總算聽明白了一些,他本就知道那把手杖不凡,現在更是覺得比想象還要厲害,雖然對方說是它有自己的想法,或許正嘗試幫他們解圍,可畢竟不知具體,總不免心神不寧。

怎麽辦?西塞爾沒有回應,手杖不在身旁,特裏斯下意識就看向了詹姆,卻見詹姆也看著他,於是只得順勢將視線轉向窗戶,揚揚下巴詢問:“外面那人現在怎樣了?”

詹姆迅速瞥了一眼窗外,不料再度咦了一聲,不解道:“他的動作……好像停下了?”

“嗯?”特裏斯眨了眨眼,竟想也沒想,直截了當走到窗前,向外看了出去。

他與窗外的人影,終於正式對上了視線。

然而與方才一瞥的感覺完全不同,雖然對方面貌依舊模糊不清,但再沒有那樣駭人的反饋,此時的那人,的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罷了。

他稍稍放下了手中原本擡著的什麽,仰臉與窗內的特裏斯對視,是在疑惑嗎?還是驚訝?怪異的刺痛感消失,特裏斯自然也不再畏懼,他瞇著眼靠近窗前,試圖分辨對方的模樣身形。

“餵。”詹姆見狀,擔憂地伸手搭上他的肩勸道,“還是站遠一點吧,別讓他——”

話還沒說完,窗外的情況忽然有了變化。

那人像是聽到什麽令人不安的動靜一般,突然地扭頭轉向了道路的一端,隨後沒有停滯多久,他又突然地,撒開腿向另一端跑了起來。

“怎麽……餵!!”

提燈被他踢倒,視野霎時一暗,方才因詫異不解而遲疑未動的特裏斯,這下立即撲到窗上大吼起來。

他會跑!他是跑走的!所以他果然還是個可惡的小偷!

詹姆註意到了窗外的變化,巴頓則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於是兩人也疾步湊到窗前,向外張望起來,可惜此時那怪人竟然已經跑得沒影了!不過很快,就有另一人的身影映入了他們的眼簾。

-

“……餵!混蛋!”

意識到對方還是用了某種詭異術法的林恩沒有繼續追趕,雖然那人很是可疑,但眼下有更麻煩的問題需要解決,所以最終,他在倒地熄滅的馬燈旁停下以後,只叉著腰狠狠地罵了一句。

“餵——!”

隨後,他就聽到了耳畔,傳來了幾聲焦急萬分的叫喊。

-

窗外的人影很快循聲轉身,但只向窗戶匆匆瞥了一眼,他就低下頭,從懷裏取出什麽握在手中,靜默著不再動作。

“……他在做什麽?”

巴頓再度緊張起來。

“他是太陽的信徒……在做他們該做的事吧!”特裏斯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麽,可看到熟人出現,高懸整夜的心,總算有了一點歇腳的空間。

“亮了!”身旁詹姆忽低低地驚呼了一聲,而此時再向窗外看去,就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孔,出現在了一圈柔和而溫暖的光中。

林恩小心放開手,使那由聖徽點亮的光球懸浮在空中,接著將兩手擺成望遠鏡的形狀放在眼前,認真瞧了一瞧,才咧開嘴,揮著手大聲回道:“看來你沒事嘛,文斯汀!”

沒事?沒事?!事情多了!!

特裏斯看他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一團無名火蹭蹭往上竄,下意識就想推開窗戶探出頭去大罵一句,不過兩手搭上玻璃瞬間他就回想了起來,眼下,他們可還被困在屋中。

自己當時應該告訴了他這屋子有異常,他們沒辦法出去尋求幫助,他來是來了,可這封鎖的事,似乎還沒有解決……?特裏斯皺著眉咬著嘴唇,正思考該怎麽和他講述,這時他過來的方向,又有清脆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而臥房連片的玻璃窗上,亦再度有燈影搖晃。

“林恩!”

這會兒過來的人,居然是莉塔。

只見她一手提燈一手抓著裙子,急匆匆奔來,還未完全站穩,就搶先說道:“女傭發現靠近她們住所的那扇後門有空隙,你試試能不能打開它。”

“莉塔!”

特裏斯忙又大呼,光圈之中,橙發愈發鮮麗的女士隨即扭頭看了過來,“啊!”只聽她先是掩嘴驚呼了一聲,“文斯汀!”接著那手放上胸口,轉而高興說道,“太好了,你們似乎沒事——”

“這話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沒想林恩這時反而急躁起來,一把抓回懸浮的光球,一邊趕著她一邊催促,“快快快,帶我去看看,哪個門有縫隙?”

“讓艾娜帶你們到後邊的門!”莉塔被他推轉了個方向,可沒忘向特裏斯幾人傳遞這一消息。

她知道整棟建築遭到了不明力量的封鎖,卻不知她的妹妹眼下正在危機之中,屋內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情緒一下又覆雜起來。

“好了,不管怎麽說,都有專業人士來幫我們了,問題應該很快就能得到解決。”詹姆輕輕呼出一口氣,擡起兩手稍稍下壓,像是安撫餘下兩人,又像在安撫自己般說道。

三人的想法顯然再度走到了一塊兒,那就是援手來是來了,卻與他們所想的場景有些出入。

“應該不會……只來了他們兩位吧……?”巴頓小聲咕噥著,“多喊點人一起不好嗎?”

“或許我們遇到的這些麻煩對方一人就能解決。”詹姆笑了笑,他不認識林恩,但那個神奇光球的出現使他稍稍放下了心,更何況,他也願意將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嗯……”特裏斯也願意往好了想,可他認識林恩!就算對方似乎可能應該的確可以一人解決問題,但他認識他……過去又有些不算愉快的交集……

嘖!自己明明寫了希望他喊其他教會,隱晦特指黑夜星星及智慧他們過來幫忙,他可別只帶了莉塔一位啊!就算莉塔也是這屋子的主人,熟悉情況,但眼下遇到麻煩的可是她的親妹妹,她到時能不能……保持冷靜什麽的……還有自己一會該怎麽面對她,屋裏的汙染到底怎麽來的,會不會和他們先前的某些行為有關聯雲雲。

越想,越覺腦子裏一片混亂,於是嗯一聲過罷,他便沈著臉再無言語。

詹姆再度看看兩人,一個垂頭喪氣,一個陰沈不語,明明事情在朝好的方向發展,氣氛卻依舊沈重,其實他自己,也曾為沒有保護好艾娜焦慮,為自己的無力而苦惱,能夠理解兩人眼下的焦慮及煩躁,但正因為理解,此時的他,反而能稍稍放下沈重心情。

我不是一個人,他默默想道。

而後緊接著,他就大步上前,張開手,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

“……?”

特裏斯及巴頓,幾乎是立即地,同時擡起了頭。

……沒錯,而且總有人要站出來。

迎著兩人疑惑等候解答的目光,詹姆偷偷吸了口氣,後便像往時那樣笑了起來,口氣輕松說道,“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重新行動起來。”接著他轉向特裏斯,神色嚴肅了幾分,“還是像剛才那樣,我去看看艾娜的情況,你到後門帶他們過來?你認識那位太陽的神職者,說話會方便很多吧。”

“呃……”特裏斯倒想說自己和他其實也沒那麽熟,但想想自己當時在後門看到的異狀,想想莉塔,最終也還是點點頭,同意了此番安排。

“我、我和你一起……!”巴頓趕忙道。

詹姆本想讓他留下看著管家的情況,不過既然他主動開了口,詹姆看向特裏斯,見他沒有反對,便也沒有再談。

各自有了任務,緊張焦躁的氣氛頓時緩解不少,特裏斯一邊讓詹姆謹慎行事,最好別碰附近任何東西,一邊三人一道,大步向房門走去,而眼見那房門緊閉,他下意識便伸手打算去扭動把手。

“咦?小心!”不料這時,在旁插著口袋,隨意擡頭上看的詹姆忽神色一變,將他向後拽了一把,與此同時,一個灰白的長影自他頭頂上方,迅速掠過他視線,掉落在了他與房門之間的空地上。

特裏斯嚇得當即退後了一步,可隨後定眼一看,那灰白的長條玩意,竟然是那把蛇形的手杖。

“搞什麽……怎麽從上面掉下來了??”他嘀咕抱怨了一句,隨後就一個箭步上前將其撿起,抓在了兩手之中。

詹姆還有些驚魂未定,條件反射地想勸他等等,但見居然是那把手杖,而他撿起也無事發生,又想他的道具,他自己應該最清楚,便放回了心,湊上去也好奇說道:“所以真是它自己……做什麽去了?”

“誰知道。”特裏斯仍在忿忿,但還是自上而下,認真將其撫摸著檢查了一遍,或許因為接受了它自己跑去做了什麽這一古怪但也非絕無可能的觀點,他總覺現在的它與平時有所不同,但又說不清具體是哪兒出現了不同,畢竟它整體的模樣,還是那一條蛇纏著一根棍子……

“算了,管它。”

沒有損壞,也沒有被汙染的氣息的環繞,特裏斯便也沒在意太多,將它像往時那樣抓在單手用力握了握後,就再度擡手去拉那房門,這回沒有異常或驚嚇,隨著吱呀一聲響動,木制的房門輕輕松松就被打開了。

“太好了……”只聽巴頓在旁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堅定地小聲重覆,“我要跟你一起。”

“跟就跟唄。”特裏斯揚著下巴斜了他一眼,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兩人很快離開了房間,詹姆卻在屋內獨自停了一會,沒能得到有效的回答之後,他便再度仰頭,看向了黑漆漆的房間高處。

但那高處,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和其他房間一模一樣,一樣懸掛了燈具,一樣裝設了天花板,而再往上,可能是另一房間,也可能只是閣樓,或者屋頂房梁。

所以那把手杖到底是從哪裏掉下來的呢?

濃稠靜默的黑暗,顯然無意給予解答,詹姆默默看了一陣,才像意識到同伴早已遠去一般忽地回過了神,低聲祈禱一句後,也匆匆離開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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