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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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啊？等等？
林恩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原來戒指現在還沒在她手上？原來戒指是臨時起意買來的？原來這買戒指的主意……是由自己引出來的？？
“不錯的主意。”
身旁道格拉斯神父隨即接話，溫和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但他並沒繼續就此多說，而是任由沃森夫人面上光彩四射，似乎已暗自有了下一步打算。
眼下狀況已相當明了，那對戒指尚在到來途中，另一件神秘的汙染物還未被吸引至此，於是兩人很快結束參觀離開了公寓。
“開玩笑吧……！”
縱然已經走出了兩條街道，林恩仍忍不住驚呼，“這、這事居然是由我引起的？？”
“當然不是。”道格拉斯神父雲淡風輕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你沒提起，那位傑克先生也可能提起，或是沃森夫人自己想起也極有可能，這並不會影響命運的流向。”
“……但還是會讓人感覺不爽啊。”林恩痛苦地齜了齜牙道，“教會應該不會以此揪著我不放吧！”
本來是解決問題的人，不知怎麽回事反而變成表面上制造問題的人了！
道格拉斯神父沈默了一下，忽低聲問：“你最近，有遇到什麽人嗎？”
“嗯？”林恩瞪大眼轉臉向他，“什麽意思？”
自己最近遇到的人可太多了……
“與你有過近距離，甚至肢體接觸的人。”而他也隨即進行了補充。
近距離……比如那家心靈書社裏的人，卡爾神父，地下酒吧裏的人……？不知道西塞爾和老傑克算不算，他們先前出現的場景是夢中吧？
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的，自然是夢境發生那天的情況，林恩皺著眉盯著地磚慢慢道：“我需要想一想……”接著隨口又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我認為制造夢境，給你傳遞這份信息的是一位與命運權柄有關的人士。”道格拉斯神父目光清澈，直截了當回答。
命運？說到握有命運權柄的神靈，身邊最熟悉的就是那位星之聖者了吧，難道這是祂的意思？林恩楞了楞，下意識答：“可我那天沒和星星他們見面啊？”
“所以應該是其他人。”神父稍稍頷首，“目前比較明確的，還有一位，就是知識座下那位通曉占蔔之術的神靈，據說祂與智慧女神關系並不融洽，應當也不會去找目前與之聯系密切的黑夜，綜合下來，找上信奉太陽的你，借此將信息傳遞給太陽的教會，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得很有道理，可問題是我身邊誰是信仰那一位的……？就連先前看似沒有信仰的文斯汀都不可能了吧，現在他都那麽親近智慧的教會了……
林恩眉頭緊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接話。
“不急於馬上找出答案，你先嘗試空餘時回想一下就行。”道格拉斯神父側目看他，神色頓時柔和了幾分，“命運權柄的掌握者，一般都會攜帶並使用器物，走近你的人中有如此特點，或者幹脆直接用東西觸碰過你的話，可以特別留意一下。”
攜帶並使用某種器物？林恩立即想到了西塞爾，想到了他的眼鏡，他的雨傘，可他抿著嘴思考良久，最終只是點頭，鄭重回道：“我會留意的。”
他先前並沒把與對方約定的事告訴神父，所以此時，他也不打算將對方供出。
告別道格拉斯神父回到自己的居所，將小冊子掏出丟到桌上，將外衣脫下丟到床上，林恩岔著兩條長腿懶散地坐在桌前，隨手抓起一根鉛筆旋轉把玩，同時再一次地陷入了沈思。
聽說智慧與那位占蔔之神的矛盾其實只是在於，智慧信仰循序漸進的探索與發現，崇尚被稱之為科學的東西，而那位神靈則是一頭紮進了全然未知，至今尚不能解明的一些領域，兩者其實並沒有所謂是非對錯的差別，反正從他的角度來看，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興趣”不同罷了。
即占蔔之神，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敵人。
更何況另一位掌握了部分命運權柄的神靈，那位星星的聖者，絕對是好人，好神無疑，雖然神話傳說之中，那條無法被把控，只能得到允許在旁守護的，象征著命運的大河變幻莫測極為可怕，但它的守護者，即那份權柄的擁有者，掌握者，給人的印象卻不算太差……嗯，起碼沒在人間鬧出什麽大災禍。
或許正是因為那條作為力量來源的大河更可怕？頭上有個捉摸不定，無法被收買，影響或控制的永恒存在，就算是神靈，壓力也會很大吧。
林恩緊抓著鉛筆考慮良久，忽撲回桌上，丟掉鉛筆轉而拿起鋼筆，翻開小冊子，在上飛速寫道：
親愛的文斯汀先生
接著，然後呢？
林恩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那位朋友，似乎是占蔔的信徒？不，不行，這也太直白了。
你知道你那位朋友——上來就打探這個，似乎也太過直接？
好吧，那就寫你的朋友還好嗎……唔，禮節上說是不是應該先說句其他的？就比如——
親愛的文斯汀先生
你好嗎？
“…………”
拉開抽屜正尋找多餘鉛筆紙張的特裏斯，恰好目睹了如此兩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詭異地慢慢浮現於某張白紙上的過程，一個哆嗦過後，他再度砰地一聲將抽屜重重推了回去。
“怎麽了？”
一個溫和而好奇的聲音從桌旁的角落中傳來。
“沒什——”特裏斯本想裝作無事發生，可想想對方早些時候的狀況，以及那句似乎是寫給對面的留言，便還是嘆了口氣無奈回答，“那個……那個家夥，寫了句莫名其妙的你好嗎過來。”
“回他一句吧。”西塞爾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向了手中打開的書。
理他做什麽啊……特裏斯嘀咕著，抓起筆潦草寫下一句：
挺好
接著就將其重新丟進了抽屜。
“你還真給他找了個怪異事件？”
他回到西塞爾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將茶幾上一本筆記拿回到自己手中，腦海中那句某時某刻派克街見仍揮之不去，於是他按耐不住詢問：“既然他似乎是看到了，那需要你，我到時過去嗎？”
如果能幫上什麽忙……
“不用。”西塞爾翹著腿，整個身子陷在特裏斯辛苦從隔壁房搬來的圓形扶手椅中，像一只進了窩就不願再挪動的貓。
“那你還寫見面……別到時候他見不著人又來找我麻煩。”特裏斯小聲埋怨了一句，隨後稍稍擡高了話音，在意又問，“你今早是怎麽回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麽不舒服的樣子。”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西塞爾漫不經心答，“常在河邊走，總有沾濕鞋的時候。”
“……說詳細點？”特裏斯知道這句諺語，可然後呢？他一邊追問，一邊挪動椅子向前坐了些。
“不考試了？”西塞爾稍稍擡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我考試到底是為了誰呢，特裏斯一面腹誹，一面嚷嚷：“又不著急！”
再怎麽說，聽故事都比看書有趣多了。
“嗯……”
西塞爾向一側歪了歪身子，一邊手搭上扶手支起了臉頰，“也不是什麽大事，在夢中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襲擊罷了。”
特裏斯楞了楞，“夢中的襲擊？”
“畢竟拉入了其他人……當然是對方主動進入的也說不定。”西塞爾隨意解釋，“不過那時我正好也想把夢境結束掉，就將計就計，演了一下。”
演的……嗎？特裏斯並不認為對方那時的狀態全是偽裝，那時他膚色慘白，身影比往時更加單薄，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幽靈狀態，兩手交錯支撐著前額，在桌前沈默地獨坐了很久，才放開手，身子緩緩向後靠去。
而他認為他狀態不佳的主要原因，是那段時間，他一直沒註意到躲在被子裏的自己在身後緊張地屏息偷看，後來或許是發現了，也或許是自己再堅持不住，最終還是沈入了夢鄉，但待清晨時分逐漸轉醒，他卻見他依舊坐在原位，穿著松垮的襯衫，面向書桌，握著一支筆輕輕點動，像是一位苦思如何下筆了整夜的作家。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很想要知道，可惜當時自己忙於掩飾曾經窺視的事實，反而錯過了詢問的良機，等到了這時候，對方顯然已從中恢覆，也沒有主動提及當時的異樣，於是特裏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小聲道：“你沒事就好。”
西塞爾再度擡頭，那雙也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的幽深眼眸中霎時多了一個淺淺的人影，但這回他並未說話，只是沖他微微笑了笑。
“好了，神靈歷史，剛才背到哪裏了？”
接著他就低下了頭，一邊撥弄書頁一邊反問。
“呃呃，”特裏斯撓撓頭忙答，“那個什麽傳教士抵達了一片新大陸……”
—
學習計劃一步步展開，兩位新會員交流順利相處融洽，身為會長的艾娜的心情自然極好，只不過就在她高高興興看書，順便準備下次討論的話題時，管家走進來告訴了她一個壞消息。
那就是城外某小鎮的周末集市中的部分店鋪，聽說要關閉兩周，至於是哪些店鋪，為什麽關閉，無需管家詳細說明，她自己就瞬間反應了過來。
最近發生了相對更多起怪異事件，怪異事件由汙染物引起，汙染物由半神贈物等神奇道具轉變，民間的神奇道具最主要的來源渠道正是集市之中的那些人和那些店，教會要調查怪異事件，自然也會調查到他們頭上。
不過直接關店兩周的情況還是挺少見的……莫非是教會已經掌握了什麽確鑿的證據？
艾娜兩手托著下巴撅著嘴，思考一陣過後，又不禁慶幸自己當時沒立即決定帶他們去集市參觀，不然肯定會大失所望的，等到考完試再去，那兒怎麽說都該恢覆正常了吧？
還好自己早些時候已經去過一趟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很快放松下來，但在桌前悠閑支著下巴呆坐了一會兒，她還是拉開抽屜，抽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一頁，在另一行墨跡已幹的字跡下方，一筆一畫，端端正正繼續寫道：希望霍克斯鎮周末集市上被關閉的店鋪，盡快，重新開放。
她不想讓他們失望。
“……就當是雙重保障吧！”
書寫完畢後，她閉上眼照著某個句式默默祈禱了一遍，接著就將筆記合起，鄭重放回了抽屜。
—
這時的林恩卻還在對著面前的小冊子抓耳撓腮。
眼見文斯汀在線答覆他本十分激動，立即洋洋灑灑地寫下一串有關西塞爾的問題，可之後他就再沒等來回覆，是自己問的太多了？還是太細了？也可能對方對那位委托人其實並不那麽了解？
不過就算他不回覆，其中的一些問題，明天就能得到解答了。
他將右腳搭上左腿膝蓋，整個身子稍稍後仰，搖晃著屁股下的椅子暗暗想道，話雖如此……其實他也不是很希望那位神秘委托人現身，既然已經確認會出現問題，接下來全權交給自己不就好了？反正也約定好了不是？再說看到夢中受傷的還是自己，一般人肯定會嚇得不願再赴約吧。
“……”
……唔，幹脆就叫他別去算了。
想著對方真現身後可能帶來的一系列麻煩，自己不得不和神父解釋雲雲，林恩砰地一聲將椅子壓到地面，撲回桌上，抓起筆重新寫道：
嗨，文斯汀，還是讓西塞爾別來了
事情交給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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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狀況已相當明了，那對戒指尚在到來途中，另一件神秘的汙染物還未被吸引至此，於是兩人很快結束參觀離開了公寓。
“開玩笑吧……！”
縱然已經走出了兩條街道，林恩仍忍不住驚呼，“這、這事居然是由我引起的？？”
“當然不是。”道格拉斯神父雲淡風輕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你沒提起，那位傑克先生也可能提起，或是沃森夫人自己想起也極有可能，這並不會影響命運的流向。”
“……但還是會讓人感覺不爽啊。”林恩痛苦地齜了齜牙道，“教會應該不會以此揪著我不放吧！”
本來是解決問題的人，不知怎麽回事反而變成表面上制造問題的人了！
道格拉斯神父沈默了一下，忽低聲問：“你最近，有遇到什麽人嗎？”
“嗯？”林恩瞪大眼轉臉向他，“什麽意思？”
自己最近遇到的人可太多了……
“與你有過近距離，甚至肢體接觸的人。”而他也隨即進行了補充。
近距離……比如那家心靈書社裏的人，卡爾神父，地下酒吧裏的人……？不知道西塞爾和老傑克算不算，他們先前出現的場景是夢中吧？
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的，自然是夢境發生那天的情況，林恩皺著眉盯著地磚慢慢道：“我需要想一想……”接著隨口又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我認為制造夢境，給你傳遞這份信息的是一位與命運權柄有關的人士。”道格拉斯神父目光清澈，直截了當回答。
命運？說到握有命運權柄的神靈，身邊最熟悉的就是那位星之聖者了吧，難道這是祂的意思？林恩楞了楞，下意識答：“可我那天沒和星星他們見面啊？”
“所以應該是其他人。”神父稍稍頷首，“目前比較明確的，還有一位，就是知識座下那位通曉占蔔之術的神靈，據說祂與智慧女神關系並不融洽，應當也不會去找目前與之聯系密切的黑夜，綜合下來，找上信奉太陽的你，借此將信息傳遞給太陽的教會，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得很有道理，可問題是我身邊誰是信仰那一位的……？就連先前看似沒有信仰的文斯汀都不可能了吧，現在他都那麽親近智慧的教會了……
林恩眉頭緊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接話。
“不急於馬上找出答案，你先嘗試空餘時回想一下就行。”道格拉斯神父側目看他，神色頓時柔和了幾分，“命運權柄的掌握者，一般都會攜帶並使用器物，走近你的人中有如此特點，或者幹脆直接用東西觸碰過你的話，可以特別留意一下。”
攜帶並使用某種器物？林恩立即想到了西塞爾，想到了他的眼鏡，他的雨傘，可他抿著嘴思考良久，最終只是點頭，鄭重回道：“我會留意的。”
他先前並沒把與對方約定的事告訴神父，所以此時，他也不打算將對方供出。
告別道格拉斯神父回到自己的居所，將小冊子掏出丟到桌上，將外衣脫下丟到床上，林恩岔著兩條長腿懶散地坐在桌前，隨手抓起一根鉛筆旋轉把玩，同時再一次地陷入了沈思。
聽說智慧與那位占蔔之神的矛盾其實只是在於，智慧信仰循序漸進的探索與發現，崇尚被稱之為科學的東西，而那位神靈則是一頭紮進了全然未知，至今尚不能解明的一些領域，兩者其實並沒有所謂是非對錯的差別，反正從他的角度來看，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興趣”不同罷了。
即占蔔之神，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敵人。
更何況另一位掌握了部分命運權柄的神靈，那位星星的聖者，絕對是好人，好神無疑，雖然神話傳說之中，那條無法被把控，只能得到允許在旁守護的，象征著命運的大河變幻莫測極為可怕，但它的守護者，即那份權柄的擁有者，掌握者，給人的印象卻不算太差……嗯，起碼沒在人間鬧出什麽大災禍。
或許正是因為那條作為力量來源的大河更可怕？頭上有個捉摸不定，無法被收買，影響或控制的永恒存在，就算是神靈，壓力也會很大吧。
林恩緊抓著鉛筆考慮良久，忽撲回桌上，丟掉鉛筆轉而拿起鋼筆，翻開小冊子，在上飛速寫道：
親愛的文斯汀先生
接著，然後呢？
林恩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那位朋友，似乎是占蔔的信徒？不，不行，這也太直白了。
你知道你那位朋友——上來就打探這個，似乎也太過直接？
好吧，那就寫你的朋友還好嗎……唔，禮節上說是不是應該先說句其他的？就比如——
親愛的文斯汀先生
你好嗎？
“…………”
拉開抽屜正尋找多餘鉛筆紙張的特裏斯，恰好目睹了如此兩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詭異地慢慢浮現於某張白紙上的過程，一個哆嗦過後，他再度砰地一聲將抽屜重重推了回去。
“怎麽了？”
一個溫和而好奇的聲音從桌旁的角落中傳來。
“沒什——”特裏斯本想裝作無事發生，可想想對方早些時候的狀況，以及那句似乎是寫給對面的留言，便還是嘆了口氣無奈回答，“那個……那個家夥，寫了句莫名其妙的你好嗎過來。”
“回他一句吧。”西塞爾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向了手中打開的書。
理他做什麽啊……特裏斯嘀咕著，抓起筆潦草寫下一句：
挺好
接著就將其重新丟進了抽屜。
“你還真給他找了個怪異事件？”
他回到西塞爾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將茶幾上一本筆記拿回到自己手中，腦海中那句某時某刻派克街見仍揮之不去，於是他按耐不住詢問：“既然他似乎是看到了，那需要你，我到時過去嗎？”
如果能幫上什麽忙……
“不用。”西塞爾翹著腿，整個身子陷在特裏斯辛苦從隔壁房搬來的圓形扶手椅中，像一只進了窩就不願再挪動的貓。
“那你還寫見面……別到時候他見不著人又來找我麻煩。”特裏斯小聲埋怨了一句，隨後稍稍擡高了話音，在意又問，“你今早是怎麽回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麽不舒服的樣子。”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西塞爾漫不經心答，“常在河邊走，總有沾濕鞋的時候。”
“……說詳細點？”特裏斯知道這句諺語，可然後呢？他一邊追問，一邊挪動椅子向前坐了些。
“不考試了？”西塞爾稍稍擡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我考試到底是為了誰呢，特裏斯一面腹誹，一面嚷嚷：“又不著急！”
再怎麽說，聽故事都比看書有趣多了。
“嗯……”
西塞爾向一側歪了歪身子，一邊手搭上扶手支起了臉頰，“也不是什麽大事，在夢中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襲擊罷了。”
特裏斯楞了楞，“夢中的襲擊？”
“畢竟拉入了其他人……當然是對方主動進入的也說不定。”西塞爾隨意解釋，“不過那時我正好也想把夢境結束掉，就將計就計，演了一下。”
演的……嗎？特裏斯並不認為對方那時的狀態全是偽裝，那時他膚色慘白，身影比往時更加單薄，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幽靈狀態，兩手交錯支撐著前額，在桌前沈默地獨坐了很久，才放開手，身子緩緩向後靠去。
而他認為他狀態不佳的主要原因，是那段時間，他一直沒註意到躲在被子裏的自己在身後緊張地屏息偷看，後來或許是發現了，也或許是自己再堅持不住，最終還是沈入了夢鄉，但待清晨時分逐漸轉醒，他卻見他依舊坐在原位，穿著松垮的襯衫，面向書桌，握著一支筆輕輕點動，像是一位苦思如何下筆了整夜的作家。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很想要知道，可惜當時自己忙於掩飾曾經窺視的事實，反而錯過了詢問的良機，等到了這時候，對方顯然已從中恢覆，也沒有主動提及當時的異樣，於是特裏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小聲道：“你沒事就好。”
西塞爾再度擡頭，那雙也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的幽深眼眸中霎時多了一個淺淺的人影，但這回他並未說話，只是沖他微微笑了笑。
“好了，神靈歷史，剛才背到哪裏了？”
接著他就低下了頭，一邊撥弄書頁一邊反問。
“呃呃，”特裏斯撓撓頭忙答，“那個什麽傳教士抵達了一片新大陸……”
—
學習計劃一步步展開，兩位新會員交流順利相處融洽，身為會長的艾娜的心情自然極好，只不過就在她高高興興看書，順便準備下次討論的話題時，管家走進來告訴了她一個壞消息。
那就是城外某小鎮的周末集市中的部分店鋪，聽說要關閉兩周，至於是哪些店鋪，為什麽關閉，無需管家詳細說明，她自己就瞬間反應了過來。
最近發生了相對更多起怪異事件，怪異事件由汙染物引起，汙染物由半神贈物等神奇道具轉變，民間的神奇道具最主要的來源渠道正是集市之中的那些人和那些店，教會要調查怪異事件，自然也會調查到他們頭上。
不過直接關店兩周的情況還是挺少見的……莫非是教會已經掌握了什麽確鑿的證據？
艾娜兩手托著下巴撅著嘴，思考一陣過後，又不禁慶幸自己當時沒立即決定帶他們去集市參觀，不然肯定會大失所望的，等到考完試再去，那兒怎麽說都該恢覆正常了吧？
還好自己早些時候已經去過一趟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很快放松下來，但在桌前悠閑支著下巴呆坐了一會兒，她還是拉開抽屜，抽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一頁，在另一行墨跡已幹的字跡下方，一筆一畫，端端正正繼續寫道：希望霍克斯鎮周末集市上被關閉的店鋪，盡快，重新開放。
她不想讓他們失望。
“……就當是雙重保障吧！”
書寫完畢後，她閉上眼照著某個句式默默祈禱了一遍，接著就將筆記合起，鄭重放回了抽屜。
—
這時的林恩卻還在對著面前的小冊子抓耳撓腮。
眼見文斯汀在線答覆他本十分激動，立即洋洋灑灑地寫下一串有關西塞爾的問題，可之後他就再沒等來回覆，是自己問的太多了？還是太細了？也可能對方對那位委托人其實並不那麽了解？
不過就算他不回覆，其中的一些問題，明天就能得到解答了。
他將右腳搭上左腿膝蓋，整個身子稍稍後仰，搖晃著屁股下的椅子暗暗想道，話雖如此……其實他也不是很希望那位神秘委托人現身，既然已經確認會出現問題，接下來全權交給自己不就好了？反正也約定好了不是？再說看到夢中受傷的還是自己，一般人肯定會嚇得不願再赴約吧。
“……”
……唔，幹脆就叫他別去算了。
想著對方真現身後可能帶來的一系列麻煩，自己不得不和神父解釋雲雲，林恩砰地一聲將椅子壓到地面，撲回桌上，抓起筆重新寫道：
嗨，文斯汀，還是讓西塞爾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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