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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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十四章我不要錢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司機幫忙將東西搬進院裏後，這才回陸家。
“小秦他們今天買了這麽多東西，都是秦二這孩子出的錢？”
陸老夫人很驚訝。
“是啊！聽說都是賣彈弓賺到的錢。秦連長沒有拿這份錢，讓孩子們自己收著。”
陸老夫人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沈默了一下後，又問道：“彈弓比賽什麽時候舉辦？”
“下個月底，在鎮上舉辦。我答應了秦二少他們去幫忙。”伺機姓葉，退伍前曾經當過陸首長的警衛員，退伍後一直在陸家當司機。
陸老夫人點頭：“嗯。到時候你多叫些人去幫忙。”
畢竟是秦家搞出來的活動，陸老夫人還是比較關心的。
“明白！”
秦家這邊，吃了晚飯後。秦義他們已經換回了舊衣服。他將兩套水手服拿出來，又找出今天新買的筆，出聲問道：“你們說在衣服上寫字，洗了之後會不會消失？”
秦智嗤笑，雖然沒有說話，卻讓秦義明白了他的回應。
這時候，秦信開口說：“我幫你們在衣服上縫個記號吧。”
秦信是拿過針線的人，剛開始從軍的時候隱瞞身份從底層做起，學會了很多事情。
秦義高興的把衣服交給秦信，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肩頭：“還是老五能幹啊！啥都會！”
見狀，秦禮也將自己的兩套水手服交給秦信：“老五，幫我也在衣服上縫個記號！”
秦智面色淡淡，毫不客氣的把衣服放到秦信的身旁，不言而喻。
秦仁倒是沒有把衣服給秦信，而是對他說：“我幫你。”
靠人不如靠己，秦仁是打算跟秦信學用針線。
秦信點頭，拿起針線開始縫記號。
秦仁坐在一旁，學著他的樣子穿針引線，動作笨拙的在衣服上縫記號。幸好他是老大，只用在衣服上縫一個‘一’，縫一針就完了。
幫秦義在兩套衣服上分別縫了一個‘二’字，秦信又在秦禮的衣服上縫了‘三’字，然後是秦智的衣服，縫了‘四’字。至於秦信的衣服，壓根沒有縫記號。反正秦仁他們的衣服已經縫好記號，沒有縫記號的衣服就是他的。
秦義與秦禮此時在剪乳膠管，秦智在做彈弓。明天上學，學生們肯定會問他們要貨。
“做了多少把？”秦義低聲問秦智。
秦仁跟秦信縫好記號後，放下針線幫忙做彈弓。每做好一把彈弓，他們心裏都記著數。
“七十二把。”秦信告訴秦義。
秦義放下剪刀，走到書桌前拿起秦正的手表看了眼時間。
十點了。他們再做一個小時，就去洗澡休息。
秦禮已經開始打哈欠了，但是手裏的動作不停，量好長度後認真剪乳膠管。
秦仁也有些困，找話題聊天，問秦義：“你真打算寒假的時候在縣裏舉辦彈弓比賽？”
“當然了。縣裏有好幾千名小學生，不能放過。”提起這個，秦義眼睛明亮，特別精神。
縣城在校小學生大概有六千人，如果能拿下這個市場，就得到萬兒八千塊錢！
秦智突然言道：“如果到時候只有幾十個人來參加活動，豈不是賠慘了？”
畢竟今天秦義已經放話，前一百強都有獎金！
秦禮也有些沒底，打起精神看向秦義。
一向話少的秦信緩緩開口說：“這件事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宣傳，讓六所學校的學生知道這個比賽。”
秦義點頭：“對！只要讓大家都知道有這個活動，自然會有很多人來報名參賽！他們要參加比賽，肯定要買彈弓學習。所以你們有什麽好主意？”
秦仁：……
合著老二還沒主意。
秦智斜了眼秦義，低低一哼。
秦禮瞥向秦智，不滿的說：“老四，你什麽態度？難道不想賺錢過好日子？”
秦智低頭做彈弓，默不作聲。
“上電視或者登報打gg。”秦信提議。
秦仁思量著說：“我們又不認識電視臺跟報社的人。”
秦禮點頭：“哪怕找到電視臺跟報社，也許需要花錢，他們才肯為我們辦事。”
秦義若有所思，今天大肆揮霍，他兜裏現在只剩下一百二十塊錢。這些錢還要買弓架，壓根沒錢找電視臺跟報社打gg。
“誰讓我們沒錢又沒人脈，只能辛苦點。跑到各個學校宣傳了。”秦義嘆氣。
“我們還要上課，難道要請假去縣裏做宣傳？”秦仁看著秦義。
“我去吧！你們好好上課。”秦義把剪好的乳膠管整齊擺放好。
秦禮開口說道：“我陪二哥去！”
秦義不來學校上課，課堂上秦禮覺得很無聊。還不如跟秦義一起出去搞事情。
燒好熱水的秦正上來了。走進屋裏正好聽到這話。
“我帶老二去，老三好好上課。”
秦禮訕訕一笑，只好打消念頭。
這一晚，秦家人睡得很沈。
一大早，王強他們就來了。看到秦家兄弟都穿著新衣服，他們誇讚了幾句，然後跟著秦仁與秦信學紮馬步。
帶著九十八把彈弓上學，秦義來到學校後，讓訂購的學生過來拿貨。然後宣布了彈弓比賽的消息。
“下個月二十八號在鎮上舉辦！關於彈弓比賽的比賽規則，明天中午放學後，我們兄弟會在學校裏演示給大家看！等大家了解比賽規則後，再考慮要不要參加這個活動！”
於是，次日中午放學後很多學生沒有急著離開學校，而是留下來了解比賽規則。
秦禮用一塊黑布包裹靶子，然後掛在墻上。
秦仁與秦信站在十米之外，畫好線的位置。然後將手裏的石子在白|粉裏滾了一圈，蘸了粉末後，他們瞄準靶子，石子瞬間飛射出去。
被黑布包裹的靶子頓時多了兩個白點，是白|粉弄上去的。
秦禮大聲告訴大家：“這是初賽規則！只要能打中靶子，就能晉級下一輪比賽！”
接下來，秦仁與秦信又演示了下一輪比賽的比法，用石子擊中空玻璃瓶。
“這一輪比賽能夠在五分鐘內擊中玻璃瓶的人，才能進入晉級下面的第三輪比賽！至於第三輪比賽的內容，是在限定的十分鐘內擊倒空玻璃瓶！按照用時最少選出前十強晉級決賽！決賽以擊倒瓶數最多選出前二強進行冠軍賽！冠軍賽一對一限時較量，每發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
秦禮一口氣說完了接下來的比賽規則。
打算參賽的學生們聽得特別認真，哪怕是在課堂上，都沒有這麽認真過。
“聽起來好難啊！”
“這樣才有挑戰性！要不然怎麽能選出最厲害的彈弓之王呢！”
李名一臉自信。最近一直在練彈弓，還是有進步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他好好練，一定會成為榜上高手！
王強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我要參加！可以開始報名了嗎？”
方忠國跟齊宏望向秦義。
秦禮高聲回應：“明天開始報名！報名費每人一塊錢！一旦繳費，一概不退！若是比賽當日不能準時參賽，默認棄賽！有意者考慮好後，可以來一年級二班找我報名！”
大家認真的點頭。
王強他們跟秦家兄弟關系好，知道明天肯定有很多人排隊找秦家兄弟報名參賽。等不及明天了，回家後馬上拿錢跑去秦家交了報名費。
果然第二天，秦義與秦禮來到學校後，有很多學生跑來他們班排隊交報名費。
秦家兄弟這陣子搞事情動靜這麽大，老師們又不是不知道。
彈弓的確是一種射擊類游戲，沒有家長反對，學校裏的老師也不好插手管。誰願意出頭多管閑事呢。
周三的時候，吳大爺帶著兩百把弓架來到了秦家。
“你確定還要很多弓架？”跟秦義說話的時候，吳大爺的眼睛看著秦正。
秦義面色認真地點頭：“要很多很多！”
數出四十塊錢，他交給吳大爺。
見秦正沒有出聲說話，不打算管秦義，吳大爺把錢收好，低聲說：“我回去後，讓村裏人繼續做弓架。”
秦義笑瞇瞇的點頭：“謝謝吳爺爺！”
送走吳大爺後，秦正難得過問秦義：“你打算何時去縣裏做宣傳？”
“做好三四千把彈弓之後。距離寒假還有三個月，久著呢！”秦義不急。他有計劃，當前最重要的是先辦好這次的彈弓比賽。
“嗯。”秦正沒有追問。
“秦連長！”
是葉司機的聲音。
秦正放下乳膠管跟弓架，起身下樓。
“夫人讓秦連長過去一趟。”見到秦正，葉司機馬上告訴他。
秦正頷首，來到陸家，他看到了陸老身邊的勤務兵小嚴。
“秦連長！”小嚴見到秦正，立馬正色向他敬禮。
陸老夫人在屋裏聽到聲音，笑著說道：“快進來吧！”
秦正跟小嚴走進了屋裏。
“小秦，小嚴，喝茶！”陸老夫人讓他們坐下。
小嚴對陸老夫人笑了笑，然後拿出一張紙遞給秦正：“秦連長，首長讓我過來跟你談轉業的事情。這是一份職位名單，你先過目。”
從首都到各個省的職位空缺，都寫在了這張紙上。
若不是少了一條腿，秦正本來可以升為營長。現在只是晉銜為少校。若是去首都，只能上任科級。如果去地方，可以上任處級。現在就看秦正怎麽選了。
秦正掃了一眼後，看向小嚴問：“陸叔還有什麽話交代？”
小嚴低聲說：“首長在首都有幾個老夥伴，你若是想去首都發展，他會跟他們打個招呼。若是去地方發展，首長建議到鄰省任職。”
畢竟陸老在嶺南戰區話語權更大。
秦正視線回到這張紙上，盯著鄰省職位。一一詢問情況。
談到靖縣的副縣長職位空缺，小嚴面色覆雜。
“反擊戰結束這些年，他們已經恢覆發展，現在邊境並不安穩，那邊的人生活環境很亂。當地成為販|毒入口，難以治理……”
當年反擊戰他們國家軍隊撤退的時候摧毀越國軍事設備，把公路與鐵路都炸毀了。越國不服氣，前幾年故意從海域挑事。現在又開始犯賤了。天天在邊境搞事情。
秦正垂眸，告訴小嚴：“就去靖縣吧。”
聞言，陸老夫人變了臉色。
“小秦！你想清楚！那邊不安穩！”
秦正淡淡一笑，擡眸看著陸老夫人，緩緩言道：“當官的意義是為人民謀福。知道有一個地方的群眾生活不安穩，我怎能為了追求好前途，而漠視不理。”
陸老夫人張了張口，目光深深地凝視著他。
她知道，自己勸不了秦正。最後只能嘆氣。
小嚴肅然起敬，站起來向秦正敬禮。
秦正一直是一名令人尊敬的英雄！
“小秦，那邊環境亂。你要帶孩子過去嗎？”陸老夫人眉眼擔憂。
秦正搖頭：“讓孩子們留在這裏讀書，我自己過去。”
秦仁他們現在還是孩子的身體，秦正不能帶著他們到不安穩的地方生活。
“那、那讓孩子們過來這裏住，我來照顧他們！”陸老夫人勸不了秦正，只能幫他照顧孩子。
“嬸，我回去問問孩子們。”
陸老夫人語氣有些激動：“問什麽啊！你走了，他們五個誰來照顧？當然是讓他們搬過來住在這裏！”
“我知道嬸的好意。這件事我還是想問問孩子們的想法。”
陸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但是卻沒有繼續說。
秦正跟小嚴一起離開陸家。
他將小嚴送到大院門口，回到家後沒有看書，動作做起了彈弓。
快到放學時間的時候，秦正下樓洗手開始做飯做菜。
“師父，明天見！我回家練彈弓了！”
王強他們將秦家兄弟送到小院門口便各回各家。
秦義跟秦禮一進院子就往廚房鉆去。
“爸，可以吃飯了嗎？”兩人還背著書包，踮著腳看鍋裏的菜。
“嗯，去凈手。”秦正揭開鍋蓋，把菜盛到盤裏。
安靜的吃完一餐飯，秦正才開口將事情告訴他們。
得知秦正要去鄰省邊境的一個小縣城當副縣長，秦義愕然：“什麽時候走啊？”
他才收了大家的報名費，彈弓比賽都沒有辦，沒想到他們就要離開這裏了。
秦正一眼就看出他在擔憂什麽，語氣平靜地言道：“等調令到了就出發。我一個人過去，你們留在這邊讀書。”
這回，秦仁他們怔然。
“為什麽？”問話的人是秦智。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秦正，秦信小臉板著，面色嚴肅地說：“那邊不安穩。”
這是肯定的語氣。秦信以前是武將，對邊境的事情很敏感。
秦正也沒瞞著他們，把當地的情況講了一下。
秦仁沈著臉，小臉神色凝重。
秦智、秦禮、秦義也變了臉色。
“等我治理好那邊，會接你們過去。現在你們老實在這邊讀書。接下來談我離開之後，你們接下來如何生活。你們是想去陸家住，還是繼續留在這裏，我另外請一個傭人照顧你們。”秦正也不在意幾個孩子的面色，從容跟他們談正事。
秦智立馬表態：“我不去陸家住！”
秦禮看了眼秦義，沒有吭聲。
秦仁開口說：“後者。”
他們畢竟不是真的孩子。如果去了陸家，肯定要被陸老夫人管束，那樣一點都不自由。
秦信眉毛蹙著，沒有說話。他很想跟秦正過去，可是現在只是個孩子，會給秦正拖後腿。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手小腳，秦信十分嫌棄這個小身體。
老大已經做出選擇，秦義咳了咳，出聲說：“我們不去陸家那邊住。”
雖然秦義很喜歡陸家，搬過去就能天天看電視吃好喝好。但是他們畢竟是有秘密的人，萬一被陸老夫人懷疑，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秦禮跟著說道：“我也不想去陸家住。”
剩下秦信，秦正不等他表態，直接談接下來的事情。
“我會請個傭人來照顧你們。生活費會定期匯款到陸家，讓陸嬸轉交給你們。平時可以寫信打電話給我。”
一想到要與秦正分開生活，秦仁他們心裏沈悶悶的。個個垂著腦袋。
由於心情太糟糕了，今晚秦仁他們沒有去陸家學書畫。
翌日，秦正去了一趟陸家。
“什麽？你要請一個人照顧他們？為什麽不讓他們過來跟我住！”陸老夫人不能接受。
“嬸。你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我不能讓你辛苦帶孩子。反正每天晚上他們也會過來你這裏學習，你替我看著他們就行。”
聽了秦正的話，陸老夫人面色稍緩。想想也是，反正每天那幾個孩子會過來跟她學習，總歸在她眼皮底下，有她看著。
她明白，秦正這個人不愛占便宜。這樣安排，是不願意讓陸家幫他養孩子。
想通後，陸老夫人改口說：“這樣也行。只是這傭人，得找個靠譜的。我幫你找吧！”
“我倒有一個人選。先問問對方，若是對方不願意，再麻煩嬸。”秦正面對陸老夫人的時候不會吝嗇笑容，說話很溫和。
“誰啊？我認識嗎？”陸老夫人好奇的問。
秦正告訴她：“是我一位戰友的父親。”
他將吳大爺的事情告訴了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沈默了一下，低聲說：“總歸年紀大了，要不還是換個人吧？”
雖然吳大爺孤苦伶仃很可憐，但是一個老人能照顧得過來五個孩子嗎？
“孩子們很懂事，不會讓吳叔太累的。”
其實秦正很放心放秦仁他們自己生活。但是在外人看來，秦仁他們肯定照顧不了自己。所以秦正需要找個人，應付外人的看法。
哪怕吳大爺過來，秦仁他們也不會真的使喚這位老人。
陸老夫人欲言又止，最後沒有再勸。
秦正去了一趟涼涼村，卻沒有見到吳大爺。
知道吳大爺去鎮上賣柴了，秦正回鎮上找他。
“秦連長！”吳大爺見到他，馬上站起來。
秦正對他露出笑容，出聲叫道：“吳叔，我去了一趟你家，沒有找到你。”
吳大爺驚訝：“秦連長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我很快就收到調令了。去靖縣那邊任職。當地有些亂，我不想帶孩子過去。所以留孩子們在這邊。想找一個人幫我照顧孩子們……”
秦正剛說到這裏，吳大爺立馬說道：“我幫你照顧他們吧！”
秦正笑著感謝：“謝謝吳叔。每個月我會給你開一百塊錢薪水，如果你覺得少，價錢可以談。”
吳大爺頓時板起來，不高興地說：“我不要錢！”
“哪能讓你白幹，我這樣對不起志強。”秦正搖頭。
志強是吳大爺的兒子。
提起兒子，吳大爺心裏難受了一下，一想到自己現在無依無靠，更渴望親近秦義他們。
“我喜歡幾個孩子，願意照顧他們。不要你的錢！你給我錢就是把我當傭人！”吳大爺咬音咂字，臉色特別嚴肅。
秦正只好改口：“我明白了。那吳叔你直接過來吧。以後孩子們拜托你照顧了。”
吳大爺這才滿意。
一想到以後能跟秦義他們一起生活，他不再孤單，吳大爺心情激動起來。
那份喜悅之情藏也藏不住，黃濁的眼睛帶著笑意，吳大爺問秦正：“你什麽時候走？我是現在回去收拾東西搬過去嗎？”
秦正告訴他：“等調令到了，我就出發。這兩天吳叔可以先收拾東西，等你收拾好後，我來接你。”
吳大爺連忙點頭，也不賣柴了，趕緊回家收拾東西。
村裏人看到吳大爺回來這麽早，有些詫異。
“老吳，遇到什麽好事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吳大爺這麽開心了。
自從兒子犧牲後，吳老太也跟著去了，吳大爺的眼睛就再也沒有了光，整個人快速變老。沒想到今天那雙眼睛突然泛起了光彩，走路腰板也挺直了一些，感覺年輕了幾歲。
吳大爺壓不住上揚的嘴角，便壓著聲音告訴對方：“我要搬走了。”
村裏人吃驚：“搬去哪啊！”
吳大爺都這歲數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年，落葉歸根，這時候要跑出去，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外面出了事怎麽辦？這不是糊塗嗎！
“就那位秦連長你們知道吧？”吳大爺問大家。
“知道啊！他今天還來村裏找過你呢！”
吳大爺眉眼露出笑意，低聲告訴他們：“秦連長讓我搬去他們家住！”
村裏人不敢相信。
吳大爺壓下嘴角，又說道：“之前他也想讓我過去跟他住。但人家又不是我親兒子，我當然不能過去了，這不是拖累人嗎。”
村裏人：……
“那你現在怎麽又想通了，要搬過去跟他住？”
“這不是秦連長家裏有幾個孩子，他要調離這裏了，而孩子留在這邊讀書。需要有人幫忙看著。他家裏也沒有長輩，就想到了我。”吳大爺解釋。
“老吳，你這不是白給人家看孩子嘛！秦連長沒有給你開薪水？”
吳大爺有些不悅，板著臉說：“他倒是想給我開薪水，一百塊錢一個月。我哪能收！收了這錢，豈不是把自己當傭人了？”
“謔！一百塊錢一個月！夠你賣半年柴了！你怎麽那麽傻！”村裏的女人恨不得自己代替吳大爺，馬上飛奔秦家當傭人。
吳大爺呵呵一笑，心裏不快。
他想要的是一份溫暖與陪伴。而不是賺錢。都這把年紀了，老婆兒子都不在了，他賺那麽多錢留給誰？
“哎呀老吳，你都這把歲數了，能照顧得了孩子嗎？我看你不如跟秦連長說說，讓他再請個傭人！我兒媳婦就不錯！特別能幹！做事手腳麻利，絕對不會偷懶！”
吳大爺越聽不悅不高興。直接說道：“你有這心思，不如讓你兒媳婦多做點弓架！趁現在還有買主收，若是人家突然不收了，你們去哪掙這份錢？”
這話讓村裏人面色微變。
他們還以為買主會長期收弓架。沒想到對方會隨時停止收弓架！
大家也不閑聊了，趕緊叫上家裏人去山裏找樹杈。
吳大爺回到家也不歇息，馬上收拾東西。
放學回來，秦義見到秦正，好奇問：“爸，你去找吳爺爺了嗎？”
“嗯。他過兩天搬過來。”秦正頷首。
秦智雖然不情願，卻只能接受。如果沒人照顧他們，陸老夫人肯定會讓他們搬去陸家住。
“有人伺候，以後我們不用洗衣做飯燒水掃地了。”
秦正轉頭看向秦禮，見那雙桃花眼泛著笑意，他提醒道：“莫要欺負老人家。”
秦禮的笑容僵住，改口說：“我說笑呢。怎麽可能真的使喚老人。”
心裏卻想著還不如花錢請別人伺候他們呢。
難得秦智沒有吭聲陰陽怪氣。
秦信看了眼秦智，對方在盯著地面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仁忽然說：“吳爺爺過來跟我們一起住，以後誰去收弓架？”
這件事，一直是吳大爺幫他們做的。
秦義不以為意：“到時候讓吳爺爺安排一個人送貨過來。”
秦仁點頭，轉而聊起別的事情。
“吳爺爺年紀大了，難道要讓他像爸一樣打地鋪嗎？”
秦正言道：“這兩天我去買張床回來。”
原本在發呆的秦智，突然開口說話：“買大床！”
家裏現在那張床只夠四個孩子擠著睡，有一個要跟秦正打地鋪。如果要買床，一定要買張能容下他們五個睡覺的大床，讓那老人自己睡小床。
“嗯。”秦正應了一聲。
涼涼村的人也很在意吳大爺搬走之後，誰來幫他們把貨交給買主。
吳大爺選了村幹部的兒子，讓大家做好弓架後，由對方送貨到海軍大院那邊。
兩天後，葉司機送秦正來到涼涼村。
村裏人也不知是該羨慕吳大爺，還是覺得吳大爺太傻。總之，他們目送秦正大包小包的幫吳大爺搬行李上車，然後開車離開了涼涼村。
明明已經來過幾次，可是再次探進這座小院，吳大爺的心情卻很興奮。他日後要住在這裏了，有人陪伴了，不再孤單……
黃濁的眼睛，突然泛起一層淚光。吳大爺低著頭，生怕被秦正發現。
秦正拿著行李一步一步，慢慢上樓。
吳大爺反應過來，連忙沖他叫了一聲：“放下！”
好在秦正這個人沈穩，不易被驚嚇。要不然吳大爺這一喊，沒準就嚇得摔了。
意識到自己喊得太大聲了，吳大爺面色訕訕，連忙追上去，從秦正手裏搶了行李，快速上樓。這力氣跟速度，讓秦正腳步一頓，微微詫異。
進屋後，看到屋裏多了一張大床，吳大爺楞住。
秦正走進來，笑著告訴他：“這張大床給孩子們睡，委屈吳叔睡這張小床了。”
吳大爺搖頭，他知道秦正之前都是打地鋪睡覺。是因為他搬過來，為了不讓他打地鋪，秦正特地買了床。
中午放學，進了小院秦禮最先跑去廚房。
看到吳大爺，他楞了一下，露出燦爛的笑容喊道：“吳爺爺來啦！歡迎歡迎！以後就拜托你照顧我們了！”
吳大爺突然緊張起來，揚了揚嘴角，露出慈祥溫柔的笑容，對秦禮說：“好。以後我照顧你們。”
秦仁他們聽到聲音，紛紛走進廚房裏。
見到吳大爺，微笑著開口喊人。
“吳爺爺！”
吳大爺笑著點頭，眼睛微微泛紅，告訴他們：“洗手吃飯吧！”
這一晚，秦仁他們五人睡著大床。吳大爺睡小床，秦正依舊打地鋪。
吳大爺本想起個大早好好表現，在孩子們醒來之前將早飯做好。沒想到卻睡了個懶覺！
等他醒來，秦仁他們已經去上學了。秦正在樓下做彈弓。
老臉一紅，吳大爺不好意思的說道：“睡過頭了。明天我一定早起！”
他這幾年睡眠不好，夜裏很容易醒。沒想到昨晚睡得這麽好。
秦正擡頭，笑著看他：“吳叔，早飯在鍋裏，去吃吧。把這裏當成自己家，自在一些。”
吳大爺點頭。吃了早飯後，幫忙做彈弓。
放學後，王強他們回家吃了午飯，跑來秦家學彈弓。
看到這一大群孩子，吳大爺默默縮在角落裏看他們玩彈弓。
親眼見過秦仁與秦信打彈弓後，吳大爺很震驚。他上樓跟秦正說了這件事。
“這兩個孩子太厲害了。一打一個準。”
“嗯。”秦正在思量，為了方便日後跟家裏聯系，要不要裝個電話。
奈何費用太貴。考慮片刻後，他打算再等等。年底的時候，再裝電話吧！
秦仁與秦信在院子裏教學，秦義跟秦禮兩人正湊在廚房裏數錢。
這幾天報名費收到了六百五十七塊錢。
秦禮笑得合不攏嘴。點了三遍，確定對數後，他跟秦義說：“二哥，我們幾個人做彈弓太累了。要不找些人幫忙做吧？”
秦義現在不去縣裏宣傳彈弓比賽，就是因為手裏的彈弓不多。打算有個三四千庫存後，再去縣裏做宣，跟學校的小賣部談合作。
三四千的彈弓，他們得做多久啊！這麽一直幹，秦禮覺得自己的這雙小手肯定會廢。
秦義嘆氣：“我也想找人幫忙做。但是麻煩啊！如果我們要找涼涼村的人做彈弓，就要把乳膠管送到那邊。得有人盯著才行。”
“那讓吳爺爺喊幾個人來我們這裏做彈弓？”秦禮說。
秦義搖頭：“那不行，肯定會被人說閑話的。”
畢竟這是海軍大院，外人不能隨便進入。天天讓涼涼村的人過來，像什麽話。
秦禮低聲說：“那怎麽辦？要不我們自己開個鋪子？讓他們到鋪子裏做彈弓？”
秦義若有所思：“這個可以有。我們搞個作坊。”
這時候的秦義還不知道工廠這個概念。他想得簡單，找個地方當工作地點，請人來做彈弓。
於是，晚上的時候，秦義跟秦正說了這件事。
“爸，我想租個鋪子做作坊。然後請人來做彈弓。”
“嗯。我明天去鎮上看看。”
答應了秦義後，翌日秦正去了鎮上。逛了一圈後，租了一座偏僻的院子。
臺風忽然來了，瞬間降溫，讓人感覺到了寒冷。
“還真的降溫了。”秦禮低喃了一句，拿出新買的羽絨服穿上。
吳大爺看到五個孩子，穿著不同顏色的羽絨服，覺得可愛極了。看他們的目光特別慈祥溫柔。
秦正拿出了軍大衣，讓吳大爺穿上。吳大爺擺手，他有軍大衣，是他兒子以前穿過的。他一直沒有拿出來穿，以前看到就覺得心裏難受。
現在，他能夠平心靜氣的從行李裏拿出兒子以前穿過的軍大衣穿在身上。
身體很暖和，心裏也很溫暖，不再孤寂。
臺風一來，連續冷了好幾天。
到了周日，秦仁他們跟著秦正去鎮上看鋪子。隨行的還有吳大爺。
“就是這裏？”
秦義睜大眼睛，指著院門。
秦正用鑰匙開鎖後，推開了兩扇門。
竟然是個院子！秦義驚喜極了，想跑進去，被吳大爺拉住了。
“註意身體！”
吳大爺拉住秦義的時候，秦禮已經跑進了院子裏。大聲告訴秦義：“二哥！有三間房！”
秦義聽了更是歡喜，走進去果然看到有三間房！
“太好了，這間放材料，那間是幹活的地方，這間可以做庫房，做好的彈弓，就放在這裏！”秦禮雙眼放光，心情很激動。
吳大爺在秦家住了好幾天，也知道了秦義他們的打算。便說道：“每天我會過來幫你盯著他們幹活。”
秦仁忽然說道：“得有個人負責統計。送來的材料數量，所用的材料數量，成品數量。這些都需要登記清楚。”
秦義點頭：“對！”
“我會點清楚的。”吳大爺一臉認真。
秦信開口說：“吳爺爺年紀大了，每日來回奔波，還要統計記數，身子受不住。如果能夠聯系到爸以前的兵，可以請他們過來幫忙。”
秦正看向秦信，沒想到秦信會有這個提議。
他並不願意讓那些退伍的人幫秦家做事。因為那些人跟原主很熟，秦正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是個人習慣終究不一樣。細心的人，可能會發現異樣。
可是眼下秦正身邊的確沒有可用之人。吳大爺年紀大了，有心無力。如秦信提議，秦正原主以前帶過的兵，比較靠譜，能夠信任。
不過想到自己即將離開，讓退伍軍人過來做事，雙方見不到面，自然不會發現異樣。秦正點頭同意了秦信的提議。
於是秦正發了好幾份電報聯系了幾名退伍軍人。
過了幾天，秦正收到了回覆。
周立等人退伍回鄉後，一直在等待安排工作給他們。奈何等了一個月，卻毫無消息。正焦慮著，每天沒事做。這不，收到秦正的電報，他們以為秦正這邊出了什麽事，馬上趕過來。
“連長！”
吳大爺正在掃院子，聽到拍門聲，動作一頓。走過來開門。
七八個高大男人打量著吳大爺，出聲說：“我們來找秦連長的！”
秦正聽到聲音，放下筆從屋裏走出來。
周立他們望著樓上，見到秦正沒有拄拐杖，他們驚訝。
“連長的腿……”不是沒了嗎？
說話的人叫廖濤，見周立他們都跑上樓了，趕緊跟上去。
吳大爺把院門關上，繼續掃地，沒有上樓。
周立等人來到秦正的面前，個個挺直腰板，面色嚴肅的向他敬禮。
“連長！我們回來了！”
秦正露出笑容：“沒想到你們來這麽快。進屋坐吧！”
廖濤忍不住問：“連長，你的腿長出來了？”
秦正笑著搖頭，拉起左腿長褲。
周立等人楞住了，他們並沒有見過假肢。
“這是……”
秦正告訴他們：“是假肢。有了它，走路方便很多。是戰勝幫我訂做的。”
廖濤他們笑容微頓。
“你們回去之後，都被安排了什麽工作？”秦正一派春風的跟他們聊天。
“唉！我還以為回去之後，馬上就有工作。結果一直在等安排。這些天一直無所事事。”廖濤一臉愁苦。沒有工作，他就沒條件談對象，家裏的老娘天天催他去問問當地部門什麽時候安排工作。每次都被人冷臉趕走，廖濤心裏很煩。
周立他們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到現在都沒個工作。”
秦正告訴他們：“這次聯系你們，是有事情請你們幫忙。”
周立等人趕緊說：“連長有事盡管吩咐！客氣啥！”
秦正笑著說：“過陣子我要去靖縣任職，幾個兒子留在這裏讀書。他們搞了個彈弓比賽，想請你們幫忙。他們會給你們開薪水。若是你們接到家鄉那邊的工作安排，可以隨時離開。”
廖濤樂了，好奇的問：“他們哪來的錢開薪水？”
“他們自己賣彈弓賺到的。”
“小小年紀就會做生意了，真是了不起！”周立他們笑著誇讚。
“具體事情，我也不清楚。隨孩子們折騰。這個時間他們也放學了，等他們回來你們可以問問。”秦正給他們倒了幾杯水，轉話題聊起了其他事情。
分開一個月，再次相聚，廖濤跟周立他們有很多話聊。秦正微笑著聽他們聊天，時不時點個頭，回應一兩句。
吳大爺：讓讓，磚來了。
廖濤：？？？
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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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不要錢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司機幫忙將東西搬進院裏後，這才回陸家。
“小秦他們今天買了這麽多東西，都是秦二這孩子出的錢？”
陸老夫人很驚訝。
“是啊！聽說都是賣彈弓賺到的錢。秦連長沒有拿這份錢，讓孩子們自己收著。”
陸老夫人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沈默了一下後，又問道：“彈弓比賽什麽時候舉辦？”
“下個月底，在鎮上舉辦。我答應了秦二少他們去幫忙。”伺機姓葉，退伍前曾經當過陸首長的警衛員，退伍後一直在陸家當司機。
陸老夫人點頭：“嗯。到時候你多叫些人去幫忙。”
畢竟是秦家搞出來的活動，陸老夫人還是比較關心的。
“明白！”
秦家這邊，吃了晚飯後。秦義他們已經換回了舊衣服。他將兩套水手服拿出來，又找出今天新買的筆，出聲問道：“你們說在衣服上寫字，洗了之後會不會消失？”
秦智嗤笑，雖然沒有說話，卻讓秦義明白了他的回應。
這時候，秦信開口說：“我幫你們在衣服上縫個記號吧。”
秦信是拿過針線的人，剛開始從軍的時候隱瞞身份從底層做起，學會了很多事情。
秦義高興的把衣服交給秦信，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肩頭：“還是老五能幹啊！啥都會！”
見狀，秦禮也將自己的兩套水手服交給秦信：“老五，幫我也在衣服上縫個記號！”
秦智面色淡淡，毫不客氣的把衣服放到秦信的身旁，不言而喻。
秦仁倒是沒有把衣服給秦信，而是對他說：“我幫你。”
靠人不如靠己，秦仁是打算跟秦信學用針線。
秦信點頭，拿起針線開始縫記號。
秦仁坐在一旁，學著他的樣子穿針引線，動作笨拙的在衣服上縫記號。幸好他是老大，只用在衣服上縫一個‘一’，縫一針就完了。
幫秦義在兩套衣服上分別縫了一個‘二’字，秦信又在秦禮的衣服上縫了‘三’字，然後是秦智的衣服，縫了‘四’字。至於秦信的衣服，壓根沒有縫記號。反正秦仁他們的衣服已經縫好記號，沒有縫記號的衣服就是他的。
秦義與秦禮此時在剪乳膠管，秦智在做彈弓。明天上學，學生們肯定會問他們要貨。
“做了多少把？”秦義低聲問秦智。
秦仁跟秦信縫好記號後，放下針線幫忙做彈弓。每做好一把彈弓，他們心裏都記著數。
“七十二把。”秦信告訴秦義。
秦義放下剪刀，走到書桌前拿起秦正的手表看了眼時間。
十點了。他們再做一個小時，就去洗澡休息。
秦禮已經開始打哈欠了，但是手裏的動作不停，量好長度後認真剪乳膠管。
秦仁也有些困，找話題聊天，問秦義：“你真打算寒假的時候在縣裏舉辦彈弓比賽？”
“當然了。縣裏有好幾千名小學生，不能放過。”提起這個，秦義眼睛明亮，特別精神。
縣城在校小學生大概有六千人，如果能拿下這個市場，就得到萬兒八千塊錢！
秦智突然言道：“如果到時候只有幾十個人來參加活動，豈不是賠慘了？”
畢竟今天秦義已經放話，前一百強都有獎金！
秦禮也有些沒底，打起精神看向秦義。
一向話少的秦信緩緩開口說：“這件事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宣傳，讓六所學校的學生知道這個比賽。”
秦義點頭：“對！只要讓大家都知道有這個活動，自然會有很多人來報名參賽！他們要參加比賽，肯定要買彈弓學習。所以你們有什麽好主意？”
秦仁：……
合著老二還沒主意。
秦智斜了眼秦義，低低一哼。
秦禮瞥向秦智，不滿的說：“老四，你什麽態度？難道不想賺錢過好日子？”
秦智低頭做彈弓，默不作聲。
“上電視或者登報打gg。”秦信提議。
秦仁思量著說：“我們又不認識電視臺跟報社的人。”
秦禮點頭：“哪怕找到電視臺跟報社，也許需要花錢，他們才肯為我們辦事。”
秦義若有所思，今天大肆揮霍，他兜裏現在只剩下一百二十塊錢。這些錢還要買弓架，壓根沒錢找電視臺跟報社打gg。
“誰讓我們沒錢又沒人脈，只能辛苦點。跑到各個學校宣傳了。”秦義嘆氣。
“我們還要上課，難道要請假去縣裏做宣傳？”秦仁看著秦義。
“我去吧！你們好好上課。”秦義把剪好的乳膠管整齊擺放好。
秦禮開口說道：“我陪二哥去！”
秦義不來學校上課，課堂上秦禮覺得很無聊。還不如跟秦義一起出去搞事情。
燒好熱水的秦正上來了。走進屋裏正好聽到這話。
“我帶老二去，老三好好上課。”
秦禮訕訕一笑，只好打消念頭。
這一晚，秦家人睡得很沈。
一大早，王強他們就來了。看到秦家兄弟都穿著新衣服，他們誇讚了幾句，然後跟著秦仁與秦信學紮馬步。
帶著九十八把彈弓上學，秦義來到學校後，讓訂購的學生過來拿貨。然後宣布了彈弓比賽的消息。
“下個月二十八號在鎮上舉辦！關於彈弓比賽的比賽規則，明天中午放學後，我們兄弟會在學校裏演示給大家看！等大家了解比賽規則後，再考慮要不要參加這個活動！”
於是，次日中午放學後很多學生沒有急著離開學校，而是留下來了解比賽規則。
秦禮用一塊黑布包裹靶子，然後掛在墻上。
秦仁與秦信站在十米之外，畫好線的位置。然後將手裏的石子在白|粉裏滾了一圈，蘸了粉末後，他們瞄準靶子，石子瞬間飛射出去。
被黑布包裹的靶子頓時多了兩個白點，是白|粉弄上去的。
秦禮大聲告訴大家：“這是初賽規則！只要能打中靶子，就能晉級下一輪比賽！”
接下來，秦仁與秦信又演示了下一輪比賽的比法，用石子擊中空玻璃瓶。
“這一輪比賽能夠在五分鐘內擊中玻璃瓶的人，才能進入晉級下面的第三輪比賽！至於第三輪比賽的內容，是在限定的十分鐘內擊倒空玻璃瓶！按照用時最少選出前十強晉級決賽！決賽以擊倒瓶數最多選出前二強進行冠軍賽！冠軍賽一對一限時較量，每發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
秦禮一口氣說完了接下來的比賽規則。
打算參賽的學生們聽得特別認真，哪怕是在課堂上，都沒有這麽認真過。
“聽起來好難啊！”
“這樣才有挑戰性！要不然怎麽能選出最厲害的彈弓之王呢！”
李名一臉自信。最近一直在練彈弓，還是有進步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他好好練，一定會成為榜上高手！
王強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我要參加！可以開始報名了嗎？”
方忠國跟齊宏望向秦義。
秦禮高聲回應：“明天開始報名！報名費每人一塊錢！一旦繳費，一概不退！若是比賽當日不能準時參賽，默認棄賽！有意者考慮好後，可以來一年級二班找我報名！”
大家認真的點頭。
王強他們跟秦家兄弟關系好，知道明天肯定有很多人排隊找秦家兄弟報名參賽。等不及明天了，回家後馬上拿錢跑去秦家交了報名費。
果然第二天，秦義與秦禮來到學校後，有很多學生跑來他們班排隊交報名費。
秦家兄弟這陣子搞事情動靜這麽大，老師們又不是不知道。
彈弓的確是一種射擊類游戲，沒有家長反對，學校裏的老師也不好插手管。誰願意出頭多管閑事呢。
周三的時候，吳大爺帶著兩百把弓架來到了秦家。
“你確定還要很多弓架？”跟秦義說話的時候，吳大爺的眼睛看著秦正。
秦義面色認真地點頭：“要很多很多！”
數出四十塊錢，他交給吳大爺。
見秦正沒有出聲說話，不打算管秦義，吳大爺把錢收好，低聲說：“我回去後，讓村裏人繼續做弓架。”
秦義笑瞇瞇的點頭：“謝謝吳爺爺！”
送走吳大爺後，秦正難得過問秦義：“你打算何時去縣裏做宣傳？”
“做好三四千把彈弓之後。距離寒假還有三個月，久著呢！”秦義不急。他有計劃，當前最重要的是先辦好這次的彈弓比賽。
“嗯。”秦正沒有追問。
“秦連長！”
是葉司機的聲音。
秦正放下乳膠管跟弓架，起身下樓。
“夫人讓秦連長過去一趟。”見到秦正，葉司機馬上告訴他。
秦正頷首，來到陸家，他看到了陸老身邊的勤務兵小嚴。
“秦連長！”小嚴見到秦正，立馬正色向他敬禮。
陸老夫人在屋裏聽到聲音，笑著說道：“快進來吧！”
秦正跟小嚴走進了屋裏。
“小秦，小嚴，喝茶！”陸老夫人讓他們坐下。
小嚴對陸老夫人笑了笑，然後拿出一張紙遞給秦正：“秦連長，首長讓我過來跟你談轉業的事情。這是一份職位名單，你先過目。”
從首都到各個省的職位空缺，都寫在了這張紙上。
若不是少了一條腿，秦正本來可以升為營長。現在只是晉銜為少校。若是去首都，只能上任科級。如果去地方，可以上任處級。現在就看秦正怎麽選了。
秦正掃了一眼後，看向小嚴問：“陸叔還有什麽話交代？”
小嚴低聲說：“首長在首都有幾個老夥伴，你若是想去首都發展，他會跟他們打個招呼。若是去地方發展，首長建議到鄰省任職。”
畢竟陸老在嶺南戰區話語權更大。
秦正視線回到這張紙上，盯著鄰省職位。一一詢問情況。
談到靖縣的副縣長職位空缺，小嚴面色覆雜。
“反擊戰結束這些年，他們已經恢覆發展，現在邊境並不安穩，那邊的人生活環境很亂。當地成為販|毒入口，難以治理……”
當年反擊戰他們國家軍隊撤退的時候摧毀越國軍事設備，把公路與鐵路都炸毀了。越國不服氣，前幾年故意從海域挑事。現在又開始犯賤了。天天在邊境搞事情。
秦正垂眸，告訴小嚴：“就去靖縣吧。”
聞言，陸老夫人變了臉色。
“小秦！你想清楚！那邊不安穩！”
秦正淡淡一笑，擡眸看著陸老夫人，緩緩言道：“當官的意義是為人民謀福。知道有一個地方的群眾生活不安穩，我怎能為了追求好前途，而漠視不理。”
陸老夫人張了張口，目光深深地凝視著他。
她知道，自己勸不了秦正。最後只能嘆氣。
小嚴肅然起敬，站起來向秦正敬禮。
秦正一直是一名令人尊敬的英雄！
“小秦，那邊環境亂。你要帶孩子過去嗎？”陸老夫人眉眼擔憂。
秦正搖頭：“讓孩子們留在這裏讀書，我自己過去。”
秦仁他們現在還是孩子的身體，秦正不能帶著他們到不安穩的地方生活。
“那、那讓孩子們過來這裏住，我來照顧他們！”陸老夫人勸不了秦正，只能幫他照顧孩子。
“嬸，我回去問問孩子們。”
陸老夫人語氣有些激動：“問什麽啊！你走了，他們五個誰來照顧？當然是讓他們搬過來住在這裏！”
“我知道嬸的好意。這件事我還是想問問孩子們的想法。”
陸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但是卻沒有繼續說。
秦正跟小嚴一起離開陸家。
他將小嚴送到大院門口，回到家後沒有看書，動作做起了彈弓。
快到放學時間的時候，秦正下樓洗手開始做飯做菜。
“師父，明天見！我回家練彈弓了！”
王強他們將秦家兄弟送到小院門口便各回各家。
秦義跟秦禮一進院子就往廚房鉆去。
“爸，可以吃飯了嗎？”兩人還背著書包，踮著腳看鍋裏的菜。
“嗯，去凈手。”秦正揭開鍋蓋，把菜盛到盤裏。
安靜的吃完一餐飯，秦正才開口將事情告訴他們。
得知秦正要去鄰省邊境的一個小縣城當副縣長，秦義愕然：“什麽時候走啊？”
他才收了大家的報名費，彈弓比賽都沒有辦，沒想到他們就要離開這裏了。
秦正一眼就看出他在擔憂什麽，語氣平靜地言道：“等調令到了就出發。我一個人過去，你們留在這邊讀書。”
這回，秦仁他們怔然。
“為什麽？”問話的人是秦智。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秦正，秦信小臉板著，面色嚴肅地說：“那邊不安穩。”
這是肯定的語氣。秦信以前是武將，對邊境的事情很敏感。
秦正也沒瞞著他們，把當地的情況講了一下。
秦仁沈著臉，小臉神色凝重。
秦智、秦禮、秦義也變了臉色。
“等我治理好那邊，會接你們過去。現在你們老實在這邊讀書。接下來談我離開之後，你們接下來如何生活。你們是想去陸家住，還是繼續留在這裏，我另外請一個傭人照顧你們。”秦正也不在意幾個孩子的面色，從容跟他們談正事。
秦智立馬表態：“我不去陸家住！”
秦禮看了眼秦義，沒有吭聲。
秦仁開口說：“後者。”
他們畢竟不是真的孩子。如果去了陸家，肯定要被陸老夫人管束，那樣一點都不自由。
秦信眉毛蹙著，沒有說話。他很想跟秦正過去，可是現在只是個孩子，會給秦正拖後腿。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手小腳，秦信十分嫌棄這個小身體。
老大已經做出選擇，秦義咳了咳，出聲說：“我們不去陸家那邊住。”
雖然秦義很喜歡陸家，搬過去就能天天看電視吃好喝好。但是他們畢竟是有秘密的人，萬一被陸老夫人懷疑，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秦禮跟著說道：“我也不想去陸家住。”
剩下秦信，秦正不等他表態，直接談接下來的事情。
“我會請個傭人來照顧你們。生活費會定期匯款到陸家，讓陸嬸轉交給你們。平時可以寫信打電話給我。”
一想到要與秦正分開生活，秦仁他們心裏沈悶悶的。個個垂著腦袋。
由於心情太糟糕了，今晚秦仁他們沒有去陸家學書畫。
翌日，秦正去了一趟陸家。
“什麽？你要請一個人照顧他們？為什麽不讓他們過來跟我住！”陸老夫人不能接受。
“嬸。你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我不能讓你辛苦帶孩子。反正每天晚上他們也會過來你這裏學習，你替我看著他們就行。”
聽了秦正的話，陸老夫人面色稍緩。想想也是，反正每天那幾個孩子會過來跟她學習，總歸在她眼皮底下，有她看著。
她明白，秦正這個人不愛占便宜。這樣安排，是不願意讓陸家幫他養孩子。
想通後，陸老夫人改口說：“這樣也行。只是這傭人，得找個靠譜的。我幫你找吧！”
“我倒有一個人選。先問問對方，若是對方不願意，再麻煩嬸。”秦正面對陸老夫人的時候不會吝嗇笑容，說話很溫和。
“誰啊？我認識嗎？”陸老夫人好奇的問。
秦正告訴她：“是我一位戰友的父親。”
他將吳大爺的事情告訴了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沈默了一下，低聲說：“總歸年紀大了，要不還是換個人吧？”
雖然吳大爺孤苦伶仃很可憐，但是一個老人能照顧得過來五個孩子嗎？
“孩子們很懂事，不會讓吳叔太累的。”
其實秦正很放心放秦仁他們自己生活。但是在外人看來，秦仁他們肯定照顧不了自己。所以秦正需要找個人，應付外人的看法。
哪怕吳大爺過來，秦仁他們也不會真的使喚這位老人。
陸老夫人欲言又止，最後沒有再勸。
秦正去了一趟涼涼村，卻沒有見到吳大爺。
知道吳大爺去鎮上賣柴了，秦正回鎮上找他。
“秦連長！”吳大爺見到他，馬上站起來。
秦正對他露出笑容，出聲叫道：“吳叔，我去了一趟你家，沒有找到你。”
吳大爺驚訝：“秦連長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我很快就收到調令了。去靖縣那邊任職。當地有些亂，我不想帶孩子過去。所以留孩子們在這邊。想找一個人幫我照顧孩子們……”
秦正剛說到這裏，吳大爺立馬說道：“我幫你照顧他們吧！”
秦正笑著感謝：“謝謝吳叔。每個月我會給你開一百塊錢薪水，如果你覺得少，價錢可以談。”
吳大爺頓時板起來，不高興地說：“我不要錢！”
“哪能讓你白幹，我這樣對不起志強。”秦正搖頭。
志強是吳大爺的兒子。
提起兒子，吳大爺心裏難受了一下，一想到自己現在無依無靠，更渴望親近秦義他們。
“我喜歡幾個孩子，願意照顧他們。不要你的錢！你給我錢就是把我當傭人！”吳大爺咬音咂字，臉色特別嚴肅。
秦正只好改口：“我明白了。那吳叔你直接過來吧。以後孩子們拜托你照顧了。”
吳大爺這才滿意。
一想到以後能跟秦義他們一起生活，他不再孤單，吳大爺心情激動起來。
那份喜悅之情藏也藏不住，黃濁的眼睛帶著笑意，吳大爺問秦正：“你什麽時候走？我是現在回去收拾東西搬過去嗎？”
秦正告訴他：“等調令到了，我就出發。這兩天吳叔可以先收拾東西，等你收拾好後，我來接你。”
吳大爺連忙點頭，也不賣柴了，趕緊回家收拾東西。
村裏人看到吳大爺回來這麽早，有些詫異。
“老吳，遇到什麽好事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吳大爺這麽開心了。
自從兒子犧牲後，吳老太也跟著去了，吳大爺的眼睛就再也沒有了光，整個人快速變老。沒想到今天那雙眼睛突然泛起了光彩，走路腰板也挺直了一些，感覺年輕了幾歲。
吳大爺壓不住上揚的嘴角，便壓著聲音告訴對方：“我要搬走了。”
村裏人吃驚：“搬去哪啊！”
吳大爺都這歲數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年，落葉歸根，這時候要跑出去，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外面出了事怎麽辦？這不是糊塗嗎！
“就那位秦連長你們知道吧？”吳大爺問大家。
“知道啊！他今天還來村裏找過你呢！”
吳大爺眉眼露出笑意，低聲告訴他們：“秦連長讓我搬去他們家住！”
村裏人不敢相信。
吳大爺壓下嘴角，又說道：“之前他也想讓我過去跟他住。但人家又不是我親兒子，我當然不能過去了，這不是拖累人嗎。”
村裏人：……
“那你現在怎麽又想通了，要搬過去跟他住？”
“這不是秦連長家裏有幾個孩子，他要調離這裏了，而孩子留在這邊讀書。需要有人幫忙看著。他家裏也沒有長輩，就想到了我。”吳大爺解釋。
“老吳，你這不是白給人家看孩子嘛！秦連長沒有給你開薪水？”
吳大爺有些不悅，板著臉說：“他倒是想給我開薪水，一百塊錢一個月。我哪能收！收了這錢，豈不是把自己當傭人了？”
“謔！一百塊錢一個月！夠你賣半年柴了！你怎麽那麽傻！”村裏的女人恨不得自己代替吳大爺，馬上飛奔秦家當傭人。
吳大爺呵呵一笑，心裏不快。
他想要的是一份溫暖與陪伴。而不是賺錢。都這把年紀了，老婆兒子都不在了，他賺那麽多錢留給誰？
“哎呀老吳，你都這把歲數了，能照顧得了孩子嗎？我看你不如跟秦連長說說，讓他再請個傭人！我兒媳婦就不錯！特別能幹！做事手腳麻利，絕對不會偷懶！”
吳大爺越聽不悅不高興。直接說道：“你有這心思，不如讓你兒媳婦多做點弓架！趁現在還有買主收，若是人家突然不收了，你們去哪掙這份錢？”
這話讓村裏人面色微變。
他們還以為買主會長期收弓架。沒想到對方會隨時停止收弓架！
大家也不閑聊了，趕緊叫上家裏人去山裏找樹杈。
吳大爺回到家也不歇息，馬上收拾東西。
放學回來，秦義見到秦正，好奇問：“爸，你去找吳爺爺了嗎？”
“嗯。他過兩天搬過來。”秦正頷首。
秦智雖然不情願，卻只能接受。如果沒人照顧他們，陸老夫人肯定會讓他們搬去陸家住。
“有人伺候，以後我們不用洗衣做飯燒水掃地了。”
秦正轉頭看向秦禮，見那雙桃花眼泛著笑意，他提醒道：“莫要欺負老人家。”
秦禮的笑容僵住，改口說：“我說笑呢。怎麽可能真的使喚老人。”
心裏卻想著還不如花錢請別人伺候他們呢。
難得秦智沒有吭聲陰陽怪氣。
秦信看了眼秦智，對方在盯著地面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仁忽然說：“吳爺爺過來跟我們一起住，以後誰去收弓架？”
這件事，一直是吳大爺幫他們做的。
秦義不以為意：“到時候讓吳爺爺安排一個人送貨過來。”
秦仁點頭，轉而聊起別的事情。
“吳爺爺年紀大了，難道要讓他像爸一樣打地鋪嗎？”
秦正言道：“這兩天我去買張床回來。”
原本在發呆的秦智，突然開口說話：“買大床！”
家裏現在那張床只夠四個孩子擠著睡，有一個要跟秦正打地鋪。如果要買床，一定要買張能容下他們五個睡覺的大床，讓那老人自己睡小床。
“嗯。”秦正應了一聲。
涼涼村的人也很在意吳大爺搬走之後，誰來幫他們把貨交給買主。
吳大爺選了村幹部的兒子，讓大家做好弓架後，由對方送貨到海軍大院那邊。
兩天後，葉司機送秦正來到涼涼村。
村裏人也不知是該羨慕吳大爺，還是覺得吳大爺太傻。總之，他們目送秦正大包小包的幫吳大爺搬行李上車，然後開車離開了涼涼村。
明明已經來過幾次，可是再次探進這座小院，吳大爺的心情卻很興奮。他日後要住在這裏了，有人陪伴了，不再孤單……
黃濁的眼睛，突然泛起一層淚光。吳大爺低著頭，生怕被秦正發現。
秦正拿著行李一步一步，慢慢上樓。
吳大爺反應過來，連忙沖他叫了一聲：“放下！”
好在秦正這個人沈穩，不易被驚嚇。要不然吳大爺這一喊，沒準就嚇得摔了。
意識到自己喊得太大聲了，吳大爺面色訕訕，連忙追上去，從秦正手裏搶了行李，快速上樓。這力氣跟速度，讓秦正腳步一頓，微微詫異。
進屋後，看到屋裏多了一張大床，吳大爺楞住。
秦正走進來，笑著告訴他：“這張大床給孩子們睡，委屈吳叔睡這張小床了。”
吳大爺搖頭，他知道秦正之前都是打地鋪睡覺。是因為他搬過來，為了不讓他打地鋪，秦正特地買了床。
中午放學，進了小院秦禮最先跑去廚房。
看到吳大爺，他楞了一下，露出燦爛的笑容喊道：“吳爺爺來啦！歡迎歡迎！以後就拜托你照顧我們了！”
吳大爺突然緊張起來，揚了揚嘴角，露出慈祥溫柔的笑容，對秦禮說：“好。以後我照顧你們。”
秦仁他們聽到聲音，紛紛走進廚房裏。
見到吳大爺，微笑著開口喊人。
“吳爺爺！”
吳大爺笑著點頭，眼睛微微泛紅，告訴他們：“洗手吃飯吧！”
這一晚，秦仁他們五人睡著大床。吳大爺睡小床，秦正依舊打地鋪。
吳大爺本想起個大早好好表現，在孩子們醒來之前將早飯做好。沒想到卻睡了個懶覺！
等他醒來，秦仁他們已經去上學了。秦正在樓下做彈弓。
老臉一紅，吳大爺不好意思的說道：“睡過頭了。明天我一定早起！”
他這幾年睡眠不好，夜裏很容易醒。沒想到昨晚睡得這麽好。
秦正擡頭，笑著看他：“吳叔，早飯在鍋裏，去吃吧。把這裏當成自己家，自在一些。”
吳大爺點頭。吃了早飯後，幫忙做彈弓。
放學後，王強他們回家吃了午飯，跑來秦家學彈弓。
看到這一大群孩子，吳大爺默默縮在角落裏看他們玩彈弓。
親眼見過秦仁與秦信打彈弓後，吳大爺很震驚。他上樓跟秦正說了這件事。
“這兩個孩子太厲害了。一打一個準。”
“嗯。”秦正在思量，為了方便日後跟家裏聯系，要不要裝個電話。
奈何費用太貴。考慮片刻後，他打算再等等。年底的時候，再裝電話吧！
秦仁與秦信在院子裏教學，秦義跟秦禮兩人正湊在廚房裏數錢。
這幾天報名費收到了六百五十七塊錢。
秦禮笑得合不攏嘴。點了三遍，確定對數後，他跟秦義說：“二哥，我們幾個人做彈弓太累了。要不找些人幫忙做吧？”
秦義現在不去縣裏宣傳彈弓比賽，就是因為手裏的彈弓不多。打算有個三四千庫存後，再去縣裏做宣，跟學校的小賣部談合作。
三四千的彈弓，他們得做多久啊！這麽一直幹，秦禮覺得自己的這雙小手肯定會廢。
秦義嘆氣：“我也想找人幫忙做。但是麻煩啊！如果我們要找涼涼村的人做彈弓，就要把乳膠管送到那邊。得有人盯著才行。”
“那讓吳爺爺喊幾個人來我們這裏做彈弓？”秦禮說。
秦義搖頭：“那不行，肯定會被人說閑話的。”
畢竟這是海軍大院，外人不能隨便進入。天天讓涼涼村的人過來，像什麽話。
秦禮低聲說：“那怎麽辦？要不我們自己開個鋪子？讓他們到鋪子裏做彈弓？”
秦義若有所思：“這個可以有。我們搞個作坊。”
這時候的秦義還不知道工廠這個概念。他想得簡單，找個地方當工作地點，請人來做彈弓。
於是，晚上的時候，秦義跟秦正說了這件事。
“爸，我想租個鋪子做作坊。然後請人來做彈弓。”
“嗯。我明天去鎮上看看。”
答應了秦義後，翌日秦正去了鎮上。逛了一圈後，租了一座偏僻的院子。
臺風忽然來了，瞬間降溫，讓人感覺到了寒冷。
“還真的降溫了。”秦禮低喃了一句，拿出新買的羽絨服穿上。
吳大爺看到五個孩子，穿著不同顏色的羽絨服，覺得可愛極了。看他們的目光特別慈祥溫柔。
秦正拿出了軍大衣，讓吳大爺穿上。吳大爺擺手，他有軍大衣，是他兒子以前穿過的。他一直沒有拿出來穿，以前看到就覺得心裏難受。
現在，他能夠平心靜氣的從行李裏拿出兒子以前穿過的軍大衣穿在身上。
身體很暖和，心裏也很溫暖，不再孤寂。
臺風一來，連續冷了好幾天。
到了周日，秦仁他們跟著秦正去鎮上看鋪子。隨行的還有吳大爺。
“就是這裏？”
秦義睜大眼睛，指著院門。
秦正用鑰匙開鎖後，推開了兩扇門。
竟然是個院子！秦義驚喜極了，想跑進去，被吳大爺拉住了。
“註意身體！”
吳大爺拉住秦義的時候，秦禮已經跑進了院子裏。大聲告訴秦義：“二哥！有三間房！”
秦義聽了更是歡喜，走進去果然看到有三間房！
“太好了，這間放材料，那間是幹活的地方，這間可以做庫房，做好的彈弓，就放在這裏！”秦禮雙眼放光，心情很激動。
吳大爺在秦家住了好幾天，也知道了秦義他們的打算。便說道：“每天我會過來幫你盯著他們幹活。”
秦仁忽然說道：“得有個人負責統計。送來的材料數量，所用的材料數量，成品數量。這些都需要登記清楚。”
秦義點頭：“對！”
“我會點清楚的。”吳大爺一臉認真。
秦信開口說：“吳爺爺年紀大了，每日來回奔波，還要統計記數，身子受不住。如果能夠聯系到爸以前的兵，可以請他們過來幫忙。”
秦正看向秦信，沒想到秦信會有這個提議。
他並不願意讓那些退伍的人幫秦家做事。因為那些人跟原主很熟，秦正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是個人習慣終究不一樣。細心的人，可能會發現異樣。
可是眼下秦正身邊的確沒有可用之人。吳大爺年紀大了，有心無力。如秦信提議，秦正原主以前帶過的兵，比較靠譜，能夠信任。
不過想到自己即將離開，讓退伍軍人過來做事，雙方見不到面，自然不會發現異樣。秦正點頭同意了秦信的提議。
於是秦正發了好幾份電報聯系了幾名退伍軍人。
過了幾天，秦正收到了回覆。
周立等人退伍回鄉後，一直在等待安排工作給他們。奈何等了一個月，卻毫無消息。正焦慮著，每天沒事做。這不，收到秦正的電報，他們以為秦正這邊出了什麽事，馬上趕過來。
“連長！”
吳大爺正在掃院子，聽到拍門聲，動作一頓。走過來開門。
七八個高大男人打量著吳大爺，出聲說：“我們來找秦連長的！”
秦正聽到聲音，放下筆從屋裏走出來。
周立他們望著樓上，見到秦正沒有拄拐杖，他們驚訝。
“連長的腿……”不是沒了嗎？
說話的人叫廖濤，見周立他們都跑上樓了，趕緊跟上去。
吳大爺把院門關上，繼續掃地，沒有上樓。
周立等人來到秦正的面前，個個挺直腰板，面色嚴肅的向他敬禮。
“連長！我們回來了！”
秦正露出笑容：“沒想到你們來這麽快。進屋坐吧！”
廖濤忍不住問：“連長，你的腿長出來了？”
秦正笑著搖頭，拉起左腿長褲。
周立等人楞住了，他們並沒有見過假肢。
“這是……”
秦正告訴他們：“是假肢。有了它，走路方便很多。是戰勝幫我訂做的。”
廖濤他們笑容微頓。
“你們回去之後，都被安排了什麽工作？”秦正一派春風的跟他們聊天。
“唉！我還以為回去之後，馬上就有工作。結果一直在等安排。這些天一直無所事事。”廖濤一臉愁苦。沒有工作，他就沒條件談對象，家裏的老娘天天催他去問問當地部門什麽時候安排工作。每次都被人冷臉趕走，廖濤心裏很煩。
周立他們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到現在都沒個工作。”
秦正告訴他們：“這次聯系你們，是有事情請你們幫忙。”
周立等人趕緊說：“連長有事盡管吩咐！客氣啥！”
秦正笑著說：“過陣子我要去靖縣任職，幾個兒子留在這裏讀書。他們搞了個彈弓比賽，想請你們幫忙。他們會給你們開薪水。若是你們接到家鄉那邊的工作安排，可以隨時離開。”
廖濤樂了，好奇的問：“他們哪來的錢開薪水？”
“他們自己賣彈弓賺到的。”
“小小年紀就會做生意了，真是了不起！”周立他們笑著誇讚。
“具體事情，我也不清楚。隨孩子們折騰。這個時間他們也放學了，等他們回來你們可以問問。”秦正給他們倒了幾杯水，轉話題聊起了其他事情。
分開一個月，再次相聚，廖濤跟周立他們有很多話聊。秦正微笑著聽他們聊天，時不時點個頭，回應一兩句。
吳大爺：讓讓，磚來了。
廖濤：？？？
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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