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屋裏沈默了下來，婁衛衡攥了攥拳頭，心裏發痛。這是他弟弟，為了這個男人又一次跪他了。

婁越這是在逼他，他認定了自己會對他心軟，於是他拿這樣的舉動來逼他。

他氣的很了，怪婁越糟蹋自己，便怒聲說：“婁越這是你自己說的，你沒有後悔的餘地。”

“我知道。”

婁衛衡只覺得有一股火只沖上他腦売，他氣的渾身都要炸。他指了指婁越，又指了指肖程，一轉身甩門出去了。

婁越見他出去才呼出了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向肖程，輕聲問：“我去給你拿藥來。”

“不用了。”肖程擦掉嘴角的血，走到婁越面前。“為什麽要跪你大哥？”

“我要是不這樣，他還會繼續打。”

“那你剛才.”肖程頓了頓，心裏驀地煩躁起來，他皺著眉看著婁越，像是要將婁越盯穿。

婁越卻沒聽他的，從家裏找到了一些昨晚他塗完還剩下的藥，他遞到肖程面前，“傷要抹的，不然好的非常慢。”

“婁越你臉上的巴掌是大哥打的嗎？”

“啊？嗯。”

肖程伸出手，婁越下意識地閉上了眼。肖程臉一變，不悅地道：“你以為我要打你？”

婁越又睜開了眼，將藥塞到肖程手上。“你塗吧，塗完.就離開吧，趁大哥還沒回來。”

肖程一把攥緊藥管，想了想說：“剛才在飯店裏那個男的是公司的合作夥伴，這個項目很重要，我不能讓它在我手裏毀掉。”

“哦。”婁越點了點頭，有些尷尬指著沙發，“你坐著吧，身上的傷.”“我說了我跟他沒關系。”忽然，肖程大吼了一聲。

婁越被他吼的一楞，隨即苦笑了一聲。“我知道啊，之前是我太沖動了，我應該理智一點，不該亂想的。”肖程覺得渾身都無力，明明想說什麽，想做什麽，但擡了手卻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婁越的態度讓他無從下手，他還是習慣跟他哭鬧兩句的婁越，此時眼前的婁越.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去哄。

肖程沈著臉將婁越拉到沙發上坐著，婁越低著頭沈默著。

肖程嘆了一口氣，將婁越抱到自己懷裏。“越越。”

婁越鼻子一酸，又強行忍住了。肖程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喊他“越越”。

“越越，之前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要不你也像大哥一樣打我一頓？”

婁越低聲笑了出來，肖程哄人的伎倆過了這麽多年竟然還是這一句，他想聽的根本不是這一句，肖程難道就不明白嗎？

“要是被我爸媽知道我惹你生氣了，他們肯定不放過我的。”肖程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

婁越趴在肖程肩上，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他輕聲說：“我又不跟他們告狀了。”

叔叔阿姨再疼他也不會想看到他們倆這樣，他以前覺得兩人真心想在一起是什麽困難都能克服的。叔叔阿姨要是不同意，他就跪到他們同意好了，他總會有辦法讓叔叔阿姨同意他跟肖程在一起的。

他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難都想好了，但睢獨沒想到肖程還是.拿他當弟弟。

已經上過床了，在肖程心裏連情人都算不上。

婁越心裏又苦又酸，他從小到大過的都是順風順水的日子，一點苦都沒吃過，唯獨在肖程身上狠狠栽了一跤。

眼淚在眼眶裏轉了一圈，又被他忍了下去，他伸手抱著肖程的脖子，小聲地喊：“程哥哥。”

肖程身體一顫，想起小時候總是跟他後面走轉的那個小胖墩了。他拍了拍婁越的背，卻發現手下的人竟然這麽瘦了，摸起來肉都沒幾兩，好像這幾年一下子將肉嘟嘟的嬰兒肥甩掉了，出落的越發修長和清秀了。

他已經不能將他當做小孩子看了，弟弟.也是他自欺欺人。

“婁越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吧，我們.”“好。”婁越立馬就答應了。

肖程無奈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也好，我這兩天要回金城一趟，公司資金到位了，接下來我要有一段時間忙了。你在學校裏好好上課，那房子你還是去住著，不要吃外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小區門口那家飯店我入股了，食材都是幹凈的，你可以去那吃。想吃什麽就跟他們說，讓他們做。”

“嗯。”婁越貪婪地將肖程抱緊了，肖程會欺負他的同時也對他很好，這種好是從小到大下意識裏要對“比自己小的弟弟好”的那種好。

婁越越是習慣，越是食髓知味，甘之如怡。

肖程抱著他說：“你等我回來，等我回來.”等我想清楚，我回來再告訴你。

“好。”婁越又答應。

肖程笑了，有些話現在說也不合適，等這段時間忙完，也許他就能好好將自己的感情理一理了。反正婁越還在這裏，等他回來再告訴他答案。

“課不能再逃了。”

“好。”

“要是真的無聊了，就去找季懷。你也沒幾個朋友，找他去玩玩也好。”

“好。”

“還有.家裏那兩盆花快死了，你也養不活，就將它們都扔了，等我回來再給你買。”

‘‘……好。”

“還有什麽.我再想想.”“我知道了。”

“行。”肖程將婁越推開，見他眼紅紅的又笑話了他幾句。婁越不高興地撅起嘴，氣憤地說：“你別老是給我說教，我在學校裏都聽煩了，回家了你還來說我。”

“我不說你，大哥照樣說你。”

婁越想想也是，全家怎麽樣都是他最小，大家好像都喜歡在他面前擺個長輩架子來訓他。他就是脾氣好每次都沒異意，他也是脾氣好.才任肖程想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

肖程往外走，臨走又叮矚了幾句。婁越跪在沙發上看著肖程漸漸遠處。

然後，門，“嘭”地關上了。

肖程……

你真的認為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回來？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是那個跟在你後面，你給個棒棒糖就能傻笑起來的小越越了。

我.我喜歡上了你，可是你視而不見。

“越越我送你出去念書吧。”昨晚婁衛衡問他的時候，他久久沒答，那時他回避去回答這個，但是現在他想好了。

程哥哥，抱歉，越越不會一直在原地傻傻等你了。

兩個月後，肖程好不容易喘了口氣，他主導的這個項目已經正式落實了。這個項目的成功也標志著他正式接手肖家的公司，他的能力和手段已經沒人敢質疑了。

他讓助理給自己訂張去京都的飛機票，如今他身心輕松該去想之前一直放著沒理的事了。

他坐上飛機，看著飛機騰起的那一刻忽然想通了。自己身邊從來沒有個貼心人，就算高中的時候第一次喜歡上季懷，也在最後不了了之。

就是婁越，也是他自己貼上來的，這個從小跟在他後面像弟弟一樣的人給他帶來了生理上的極大愉悅。他承認自己卑劣，他一開始是被被情I欲所征服的。

婁越像是忽然換了一種身份闖入了他的成人世界，帶給了他很多很多驚奇和興奮。

那些黑暗裏抵死纏綿的愉悅，他一直無法忘卻婁越哭著揚起的脖頸，像是黑夜中美麗起舞的天鵝，修長的脖頸在暗夜中劃開了一道讓人驚艷的光芒。

這樣的婁越是無法再把他當做那個小胖墩看待了，他得把他當做跟自己一樣的成人。拋開那個在自己身後顛顛追著的小婁越，婁越的身體，他的氣味，他呼喊他名字的聲音，都令他感到迷醉。

他想他該回去去見他的驚喜了。

下飛機的時候在機場碰到了季懷和陳魚，肖程停下來打了招呼。

“陳總，季懷，這麽碰巧。”

季懷笑著說：“我們從國外剛回來，我看你這麽急匆匆的去哪？”

“回家啊。”肖程笑著答，“之前一直在忙，都沒有時間請陳總吃飯，正好這兩天閑下來了，還請陳總賞臉。”

“有人請吃飯當然樂意了。”陳魚笑著說，他氣質溫潤，一舉一動都帶著彬彬有禮的味道。肖程就跟這位陳總合作了這麽一次，也認可了他的能力。

就是他和季懷在陳魚面前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但陳魚也沒有因為他們年輕而看清他，他對每個人態度都很溫和，真正富有的人才會善待每一個人，陳魚就是這樣。

肖程跟他們倆寒暄了幾句，就腳步匆匆離開了。

他有婁越的課表，這個時候他已經已經下課了，估計這個好吃懶做的已經躺在家裏了。

他沒讓人來接自己，他直接打了輛車回家。

他到門口的時候，松了松領帶，覺得渾身無比輕松，像是一直堵著自己的那個口被散開了，他覺得眼前一片開朗。

他拿了鑰匙開門，要是他敲門，婁越準不來開。他若是躺在床上，準會裝作沒聽見。

肖程笑了，進了屋裏，將燈打開了，一邊拖鞋，一邊笑著對裏面喊：“婁越，出來，我回來了。”

沒人答應，他又喊了一聲。“婁越？”

他走進了房間，屋內空無一人，他有些疑惑，給婁越打了一個電話。他這段時間忙，給婁越發過幾次信息，婁越都沒回。他想著等他忙完再來聯系他，可他現在卻聯系不上他了。

電話空號了。

肖程眉頭一皺，隨後眉頭一跳，他猛地打開櫃子，櫃子裏半邊放著他的衣服，另半邊空了。他又找了一遍，家裏除了他用的東西，其他都空了。

“越越？”

他茫然地頓住了腳步，心裏的慌亂和不安糾成了一團。

—切都空了.-----------------------作者有話說---------------------謝謝陸淺的打賞和催更。謝謝萌友46168179468的催更。

謝謝_白老師-、小小傑吖、也青卩內、小熊餅幹、容等等.、肉肉肉肉肉！、小九等、緋雪冷霜的月票。謝謝支持?今晚更的有些晚了，明天會多更些噠?寶貝們，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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