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昨晚在酒吧裏玩到淩晨三四點，早上回來的時候洗了個澡就去睡了，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三點了。

他醒來做了點吃的，吃完後就躺到了沙發上看電影。

他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十分，他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將電視聲音調低了些。

他看完一部電影已經六點多了，天暗了下來，他關了電視，走到廚房又做了晚飯。晚飯做好，他將廚房的垃圾收拾好準備下去扔掉，一開門就見陸七站在門口。

他驚訝地問：“你怎麽在這？”

“我，我剛來。”陸七將手中的煙掐掉，尷尬地笑了一下。

王文斌問：“吃飯了嗎？”

陸七說：“吃過了再來的。”

“那進來吃一口吧。”王文斌又退了回去，讓陸七進來。

陸七頓了頓，走了進去。王文斌給他拿了一副碗筷，問他：“暍不暍酒？”

“不了。”陸七搖頭。

陸七有些尷尬地坐下，拿了筷子無措地沈默了會兒，才找了一個話題開口：“你一個人做這麽多菜？”

王文斌答道：“本來叫人來吃飯的，但他臨時有事沒來。”

陸七尷尬，臉上的表情險些沒維持住，他大概也猜出來了，王文斌叫的人應該是葉嘉。

他沈默地吃完飯，本來他想洗碗，王文斌沒讓。

陸七局促地坐在沙發上，他四周看了一眼，沒看到兩個人的東西才松了一口氣。

王文斌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到他對面。“你還沒回去？”

陸七訕笑了一下，沒答。

王文斌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你來做什麽？”

“我，”陸七頓了頓才說，“我就是來看看你。”

“我在這裏挺好了，之前一直忙沒時間休息，趁這段時間也好休一次假，老大也是同意的了。”

“文斌。”陸七攥緊了杯子，擡頭看他，“你跟葉嘉是.我是說如果你，你喜歡男的，外面有很多，葉嘉他.”陸七停住了口。

王文斌冷漠地看著他，一雙眼睛冰冷無情，在裏面看不到絲毫感情，陸七心裏一痛，有些慌了。“文斌，我，我要是說，我答應你，你.你能回來嗎？”

王文斌久久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聽到陸七的話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在陸七越來越不安，心裏越來越發涼的時候，王文斌輕笑了一聲：“七哥，你說什麽呢？”

陸七像是早有預料，但心裏還是重重地往下沈去。

王文斌往身後沙發一靠，笑著說：“七哥應該娶妻生子的，我都把份子錢準備好了。再說了，我早放下了。以前你就是對我太好了，我一想你要是給我找了嫂子就特別不樂意，日子久了也覺得自己是喜歡上你了，現在想想反而覺的好笑。”

他笑著看著陸七的眼睛，繼續說：“你昨晚也看到了，我吧，”他撓了撓頭，像是有些羞澀地說，“我在這裏遇到了一個人，你應該知道，他叫葉嘉，我現在就挺喜歡他的。”

陸七看著王文斌的眼睛，想從裏面辨出真假，但他什麽都沒看到，只看到王文斌盛著笑意的一雙眼。他繃緊了表情，問：“你是認真的？”

“七哥，你不用擔心我，我是真的想清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給七哥添了許多麻煩，七哥就別怪我了。”王文斌依舊笑著。

“我不怪你。”陸七艱難地搖了搖頭，“我，我知道現在說，可能遲了，也可能你覺得我說的是一個笑話。我一直不聰明，不像你和少爺，我三十多年對感情一直是空白的，我身邊除了你就是少爺，我從來沒想過有其他可能。”

王文斌輕聲問：“七哥現在想說什麽呢？”

陸七直視王文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發現，我是喜歡你的。”

室內靜了下來，陸七能感覺到空氣中蔓延的沈默，和自己亂序的心跳聲。沈默的時間越長，他鼓噪的心跳漸漸慢了下來，他仿佛聽到自己心裏重重地嘆了一聲氣，然後眼睛開始發酸。

到底還是遲了，他知道的，若說之前他還有點希望，那麽現在他從王文斌輕松的笑意和眼睛裏毫無之前對他的情意，他就知道了。

“對不起，我是喜歡你的。”他又重覆了一遍，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對不起，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對不起。

“七哥。”王文斌站了起來，他嘆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你永遠是我七哥。”

陸七的手開始發抖，眼角的酸意壓都壓不住，他只能閉上眼，不讓王文斌看到自己紅了的眼眶。

這時，王文斌的電話忽然響了。

他接了起來，靜謐的室內，陸七聽到電話那頭葉嘉的聲音：“斌哥，你今晚還來嗎？”

“我來。”王文斌看著陸七緊閉的眼睛，說道，“我待會就過來，你等我。”

“那我跟經理說一聲，昨晚的位子還給你留著。”葉嘉說。

“好。”王文斌點頭，然後掛斷了電話。

陸七睜開眼睛，低下頭往外走了一步。“那我就先回去了。”

“七哥你晚上住哪裏？”王文斌拉住了陸七的手。

“我住酒店裏。”

“七哥要是不走，就在這裏玩兩天，還是住我這裏吧。”

陸去忽然想到那晚葉嘉也在這裏留宿，他趕緊搖了搖頭。“我就不住這裏，我，我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嗎？”王文斌看著他的眼神一暗。

陸七沒註意，他現在只想趕緊走，他現在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王文斌卻拉著他不讓他走。

“七哥，既然你明天就走了，那今晚就跟我一起出去玩玩吧。”王文斌強硬地拉著陸七不讓他走，陸七渾渾噩噩就被他拉到了酒吧。

陸七坐在王文斌身邊，王文斌給他倒了一杯酒。

“這個酒吧是這一塊最熱鬧的，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來玩。”

“嗯。”陸七點了點頭，就見葉嘉走了過來。

葉嘉穿的是店裏統一的服飾，白色襯衫加黑色長褲，在這樣的環境裏越簡單越顯得好看。這套衣服太適合他了，將他襯的如綠竹般修長挺拔，整個人氣質清冷，不卑不亢。

陸七神色一黯，抿了一口酒。

“這位是？”葉嘉看向陸七。

“這是我哥陸七。”王文斌介紹，又笑著對陸七說，“這是葉嘉，之前跟你說過的。”

陸七覺得王文斌臉上的笑容刺眼，刺的他剛暍進去的酒都在嗓子口燒了起來，他又暍了一口才應了一聲：“嗯。”

葉嘉疑惑了一瞬，就端起酒笑著問好：“陸先生。”

陸七手指僵硬地將杯子舉了起來，跟葉嘉碰了一下。王文斌給他們倆都倒了酒，然後偏過頭跟葉嘉說了兩句，陸七聽不清，他也不想聽。

他只看著眼前，暍著手中的酒，胸口的火燒的越來越厲害。他聽到耳邊的笑聲，似乎是王文斌和葉嘉的，他眼角餘光也能看到兩人緊靠的身影，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何必呢，要過來親眼看看呢？你還不相信嗎？

陸七一切都晚了，是你自己將王文斌對你的情意消耗掉的。沒有人會一直等你，是你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陸七輕笑了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七哥，你去哪？”王文斌在後問，陸七卻沒聽見，一頭紮進了舞池中。

王文斌頓了頓，又坐了下來。葉嘉在旁看著給他倒了一杯酒，說：“那天我在樓下看到了你哥哥。”

“哦。”

“我看他的樣子像是待了一宿，”葉嘉笑著看向王文斌，“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

王文斌看向舞池，沒看到陸七的人影就皺了下眉。他丟下一句“我去看看”就離開了座位，葉嘉怔怔地看著王文斌留下的空酒杯，就淡淡地笑了一下。

王文斌在舞池中找到了陸七，卻見一個男子緊緊貼在他身後，身下聳動的動作讓王文斌臉頓時就黑了。他上去一把拉開那個人，手肘在他腰下狠拐了一下，那男子痛的嗷叫了一聲，王文斌狠戾的眼神讓那男子連場子都沒敢找回就走了出去。

“七哥。”王文斌皺眉將陸七拽到自己身邊，他一看竟發現陸七臉通紅，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王文斌的臉色就非常不好看了，抱著陸七的腰將他從舞池中拖了出來。

“七哥你是不是暍別人跟你的酒了？”王文斌將陸七拉回了位子上，然後焦急地問。

“嗯，我很難受。”陸七瞇著眼伸手扯自己的衣領，“我想暍水。”

王文斌打開礦泉水給他暍了一口，見他越來越難受就將他扶了起來，對葉嘉說：“我哥不舒服，我先帶他回去。”

“好。”葉嘉出來送他們。

王文斌將陸七放到座位上，然後一路開到了家裏。他將陸七扶到屋裏，給他到了杯水，然後問：“七哥，你哪裏不舒服？”

陸七迷瞪地看著他，他臉通紅的，眼睛裏都是水霧，迷茫地看了過來，王文斌眼睛漸漸暗了下來。

陸七呆楞了會兒，看清了蹲在他眼前的王文斌，這時他腦子忽地就清明了，一個危險的念頭忽然就出現了。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想最後試試，王文斌是不是真的對他沒感情了。

若這一次失敗了，那他就真的該走了，他也沒有再多的勇氣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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