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將酒瓶往吧臺上一放，他打了一個酒嗝，撐著額頭對江子墨說：“讓你來陪我暍個酒，還磨磨唧唧的，這都幾點了，你再不來都打烊了。”

江子墨點一杯酒沒暍，放在手邊慢慢搖著。他在家裏剛吃過飯，肚子裏暖呼呼的一點都不想沾酒精。

“我是有家室的人了，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出來。”

“嘖”王文斌更加不悅，他招了招手又叫了一瓶。

“臉上的傷怎麽弄的？”江子墨問。

“就不能有點眼力勁不問麽。”

“不行。”江子墨搖頭，笑著說，“我就想知道能把你給打了的會是什麽人。”

“阿。”王文斌低頭，臉色拉了下來。

“行了，一回生二回熟，你自己要的怪不了誰。”

“我他媽就是犯賤。”王文斌惡狠狠地罵自己，想想不痛快，又將陸七罵上了。“陸七那個傻I逼，我他媽就是眼瞎了才看上他的。”

“哦。”

“那個女人不就是看他人傻錢多，還巴巴地往上湊，我.”他眼睛閃過一絲光芒，忍了忍，灌下了一瓶酒。“我把他放在手心上，放在我心裏，不敢讓他受一點委屈，他卻上趕著討好別人。”

“三十多歲，第一次談戀愛也正常。”

“誰他媽不是人生第一次，這玩意還能重新來個多少回？”他將江子墨手邊的酒奪了過來，低聲說，“我也是第一次啊。”

“誰年輕的時候不愛幾個傻I逼？看開就好。”江子墨道。

“王文斌側過頭，問：“你愛過？”

“沒體驗過，我愛的就一個。”江子墨說著就笑了。

“嘖，你還是命好，多少人到了年紀就將就著過了，我以為你這樣的絕對會孤獨終老，沒想到一碰就碰到了個寶。我要是喜歡懷少爺這樣的就好了，脾氣乖，性格還好，還會疼人。”

“你想都別想。”江子墨臉冷了會兒又笑了，“確實乖。”

“行了啊，沒看有個失意人在這裏嗎？能閉嘴嗎？”

“行行，我不說。”江子墨無奈暍了一口酒，暫時停了想跟人炫耀炫耀的心思。

王文斌覺得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出來暍幹酒，何必叫個隨時隨地都想跟你炫耀兩句的人在身邊，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況且他還是個剛被心上人打了的人，最見不得別人甜甜蜜蜜，見一對就想掐一對。

江子墨見他暍的兇也沒攔，也叫了幾瓶，跟他碰了幾下，陪他暍了兩口。

王文斌的心情實在是糟糕，暍個酒也跟幹架似得，江子墨雖說是在陪他，但他暍的不多，主要是他要是暍多了晚上回去不舒服，遭罪的還是季懷，這麽一想他就克制住了。

不過這想法他可沒說到王文斌面前，怕他受激。

哎，他還真想跟人說說，他家有個寶貝啊.王文斌暍的兇了，又沒吃東西，肚子難受就趴到了吧臺上。江子墨拍了拍他，問：“怎麽樣了？別暍了，我送你回去。”

“我回哪兒？我沒地方可去。”王文斌揮開他的手，捂住了肚子。

江子墨要不是看他今天被揍的可憐，早動手揍他了。這會兒他只能將王文斌提了起來，強行將他帶出了酒吧。

江子墨將他甩上車，然後從旁邊的便利店裏買了一杯熱豆漿，端給了他。

王文斌抱著豆漿，阿阿直笑：“老大這麽貼心，要不我換成愛你得了。”

“別，我看著你這張臉就硬不起來。”

“不是吧，我長得又不醜。”他酒意上頭了，臉頰發紅，腦子漿糊著不太願意想跟那個人有關的，就可勁地找事幹。

他扒拉下鏡子，端視了下自己的臉，嘟囔：“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比那個女人不是好看多了。”

可話總是無意中就轉到那個人身上，沒說兩句就想到了他。他怔了怔罵了一聲“陸七這個傻I逼，不僅傻眼還瞎。”之後，就消停地靠到了椅背上，側頭一直看著窗外。

江子墨將他送到小區門外，這個小區還是陸七當時給王文斌買的。設施挺齊全的一個小區，關鍵這裏的房價在金城算的最貴的了。陸七自己住在一間單身公寓裏，卻給王文斌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買了一套房子。

王文斌每次想到這裏的時候，都覺得陸七真殘忍。

若是他不對他這麽好，好的讓他有了畸念了，他就不會一心都放在他身上，現在下不來上不去。

江子墨停了車，自己先下了車，然後轉到副駕駛打開了車門。“下車吧，我送你上去。”

王文斌楞楞地看著前方發楞，江子墨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動，正準備來拉他就聽他說：“我輸了。”

江子墨楞了楞，想起他跟王文斌說過的那個賭。第一次跟他說的時候，王文斌信心十足，那是眼裏自己的光芒江子墨還記得。

“老大，我賭輸了。”王文斌轉過頭，眼角爬上了難過。“我以為我不會輸，可我還是輸了。”

江子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文斌一瞬間難過的無法自抑，他哽了哽喉間，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下車吧，明天我去跟陸七談談。”

“不用了。”王文斌下了車，揉了揉自己的胃，“就這樣吧，不用勉強，我不能一直讓他可憐我。”

江子墨明白他的意思就沒堅持，王文斌往前走了兩步，難受的不行，撲到花壇邊吐了。他吐的眼淚都流了出來，順著眼角一直往下滑，然後不知道落到了哪裏消失不見了。

他吐完撐到花壇邊坐了下，苦笑地說：“酒不能暍的太猛，人不能愛的太過，一不小心就會傷了。”

“真夠傻I逼的。”他低聲說，“這回我說的是我自己。”

王文斌吐了會兒，又吹了會涼風才上了去。江子墨見他進去才放了心，他走到自己車邊，掏出一根煙點著了。

“出來吧，跟了這麽長時間了。”

“少爺。”陸七跟樹影下走了出來。

江子墨遞給他一只煙，陸七接了過去，猶豫了一下說道：“少爺你身體不好，醫生讓你少抽煙。”

“知道，百八十年才抽這麽一回，你這會都得嘮叨我一下。”江子墨說。

“哎，習慣了，老媽子當久了改不掉了。”

江子墨和陸七都笑了，陸七笑了一會兒就笑不出來了。他吸了一口煙，頓了會兒，才說：“我今天打他了。”“嗯。”江子墨點頭。

“把我自己都嚇一跳。”陸七說，過了好一會兒，他煩躁地踢了車軲轆一下，“我都快給他逼瘋了。”

江子墨沒看他，只盯著前方。“不是他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陸七怔了，半響說不出來話。

江子墨一根煙抽完，將車門拉開進了車裏，“回不回去？小懷還在家裏等我呢。”

“哎，”陸七想損江子墨兩句，想著自己一堆事沒解決呢，頓時就沒心情了。他擡頭看樓上，什麽都沒看到就幼有些擔心，“文斌剛才是吐了吧？暍這麽多不用去醫院嗎？”

“你要是擔心你就上去看看他。”

陸七猶豫了會兒，嘆了一口氣上了車：“還是不了。”

“老大，我晚上去你那睡吧。”

江子墨立馬回絕：“沒你睡得地方了。”

“怎麽就沒了，不是有客房嗎？家裏這麽大，我又不占地方。”

“你到底想幹什麽？”江子墨側頭看他，“沒地方去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文斌那肯定有你睡的地方。”

“哎，少爺，我的親少爺。”陸七焦躁，“小雅在我家呢，我不想回去。”

“有病。”這是江子墨對陸七的看法，談著女朋友還要躲著，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我大概就是有病吧，可能還傻，我媽在生我的時候怎麽就能因為疼就不想使勁，導致我在子宮裏被硬生生卡了半天，連智商都卡掉了。”陸七嘆氣。

“你這智商不是卡掉的，而是在母體的時候就缺了一塊。”

“可能是吧。”陸七連反駁的勁都沒了，他坐在座椅上往下癱，要不是安全帶卡著他，他能癱在座椅下面。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說：“我不喜歡男的。”

“看出來了，都有女朋友了。”江子墨說，“既然你真的對文斌沒感情，就把話說絕了，也斷了念想。文斌也不是會糾纏的人，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他糾纏你。”

“你之前不是還撮合來著麽？”

江子墨回道：“那時我以為你對他有感情。”

“哦。”陸七情緒不高地點了點頭，他靠著椅背，跟王文斌一個姿勢，偏頭看著窗外。

江子墨說了這麽說，但陸七不想回去，他還是將他帶回去了自己家裏。陸七下車的時候跟在江子墨身後，他走的很慢，江子墨卻走的很快，他急切地想回到家裏抱著被窩裏的人。

“哎，少爺。”

江子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陸七。“你最好有什麽話一次性說完。”

“我是喜歡女的吧？”

“你問我？”

“啊，我不知能問誰了？”陸七嘆氣，“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他媽是怎麽了？不就打了他一拳麽.”江子墨想耐下心開導開導這個迷失的老男孩，但這會兒都到家門口了，他哪還有耐心，他非常急著回去。“問你自己，如果他消失了，你會怎麽樣？”

江子墨是急著回去，才甩出這句話的，他不知道他會一語成讖了。

有些事不明白沒關系，可就是怕等我們明白的時候一切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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