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不明白的是花允官

關燈
季懷現在沒心思想別的,下個星期五就是墨叔生日了,他現在裱花還沒學好,他想在蛋糕上面裱一個喜羊羊。

糕點師傅見他裱的喜羊羊的雛形,便問:“是家裏有孩子要過生日?”

“啊?”季懷手一抖,羊的右角就裱歪了。

他忍不住笑,“啊,是家裏.小朋友過生日。”

糕點師傅指導他:“你可以試著將羊的表情做豐富一點,做的更逼真一點,羊的姿勢也可以更玩味一點,小孩子一般都喜歡這樣的。”

季懷點點頭,決定為家裏的這個“孩子”的生日多做些努力。

他一般學到下午四點左右,然後買菜回家,等墨叔回來。他高興地提著一袋子菜開門的時候,就聽到前面花家裏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不止爭吵的聲音,還有東西摔碎的的響聲。

季懷開了門進了家後,就將外面的聲音屏蔽了。他今天準備做一樣大菜__紅燒肉,食材他都買好了,調料也準備齊全了。

他洗幹凈手,系上圍裙,打開手機裏的菜譜,按著上面一步步來。

他這個暑假每天都會這樣做兩道菜,做完後就等墨叔回來。墨叔吃了一個多月後才說了一句:“今天這個菜昧道正好。”

季懷郁悶之下更加勤奮,如今他已經能做到鹹淡適中,色彩鮮艷,看起來很有食欲了。

門鈴響的時候,他盯著鍋裏的肉沒走開。

門鈴繼續響著,季懷才將火關小了點,然後擦了擦手,走到門口準備開門的時候,他又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圍裙,就將圍裙先脫了。

他開門就看到谷叔站在門外,一如既往地微微躬身說:“懷少爺,老爺請您過去。”

“請?”

谷叔依舊笑著:“是老爺請您過去。”

“我現在走不開。”鍋裏還煮著東西呢,墨叔一會兒回來就要吃了。

“懷少爺,三少爺回來了,謝夫人也在。”谷叔說。

“哦。”季懷點點頭,“他們在又如何?”

谷叔笑了一聲,這是第一次季懷看谷叔笑,谷叔已經近五十了,額頭眼角都能看到皺紋了。但在皺紋的掩蓋下還是能看到年輕時候的谷叔,應該也是英俊不凡的。

這些年花家的人都已經習慣了谷叔謙卑恭順的樣子,他兢兢業業,一絲不茍地將花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他總是隱在花家人的身邊,不言不語地做好自己的事。

季懷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在他那場荒繆的訂婚禮上,他好像看見了谷叔笑著對墨叔耳語。可這記憶又很模糊,要不是今天看到谷叔笑他都不一定能想起來。這些畢竟是上一世的事了,加上那一天太混亂,有很多他都記不清了,也許他記錯了也不一定。

谷叔笑著說:“懷少爺,你真的長大了不少。”

谷叔的肩膀挺了起來,不再是低垂著恭順對人的樣子。他朝裏看了看。“墨少爺還沒回來?”

“沒。”季懷搖搖頭。

“那就先過來一趟吧,有些事你也是要知道的。”

季懷微微擰眉,不太明白谷叔話裏的意思。谷叔沒多解釋,站在門口臺階下等他。

季懷不太願意去,可谷叔在等他,谷叔算是兩世裏對他始終都一樣的人了,從來沒看輕過他,始終恭恭敬敬做著自己的本分,對他有著對普通人的尊重。

在花家這一點尊重就夠了,所以季懷對谷叔也很尊重,畢竟是長輩。

季懷想了想回去將火關了,然後給墨叔發了一條短信。

一我去花家一趟,很快回來,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他短信剛發完墨叔電話就打來了,聽墨叔的口吻很不高興。“你去那幹什麽?別去,等我回來。”

季懷看了看谷叔,谷叔走在他身邊,離他半步的距離。季懷有些不好意思,就低聲說:“我就去一會兒,你回來肯定就能見到我在家了。我今天做了紅燒肉,待會你回來多嘗些?”

江子墨嘆氣,“我現在就想回去了。”

“你好歹是老板啊,不能天天帶頭早退吧。”

“家裏有個寶貝,我怎麽能在公司坐的住。”

季懷低笑,他仿佛能看到墨叔皺著眉不悅的樣子了。“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上班好不好?”

江子墨勉強答應了,季懷也已經走到了花家門外。

“墨叔我不跟你說了,我要過去了。”季懷說完,就見謝芝一臉冷色地看著門口,見他過來,目光就對上了他。

那邊江子墨又叮矚了兩句,季懷“嗯嗯”地點頭答應了。

江子墨一掛完電話,就站了起來,迅速拿過衣服走了出去。王文斌見他急匆匆的樣子,跟在他身後問:“出什麽事了?”

“花允官是不是回了花家?”

王文斌驚訝:“他不是待在酒店嗎?花正耀幾次叫他回去他都沒回去。”

江子墨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走了。“我倒要去看看謝芝是要幹什麽。”

“你怎麽來了?”謝芝看到他皺了下眉。

季懷側頭看了看谷叔,谷叔上前一步對謝芝說:“謝夫人,季懷是老爺請來的。”

謝芝輕笑一聲,眼裏冷色更重。她眼睛有些發紅,季懷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謝芝抱著手臂,有些發冷似得咳了一聲,屋內乒乒乓乓就響起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懷少爺請。”谷叔說。

季懷走上臺階,往裏走的時候,謝芝叫住了他。“這裏發生的事跟你沒關系,你一個小孩子來湊什麽熱鬧,回去。”

季懷看她,然後問:“為什麽跟我沒關系?”

季懷看著謝芝的眼睛輕笑。“裏面的那個人不是我父親嗎?”

謝芝擰緊了眉,眼睛閃躲了一下,季懷笑著跨進了門裏。

屋裏花錦繡和花錦陵站在墻邊,花正耀拄著拐杖站在屋子當中,他氣的胸口直喘,年邁的身體老態盡顯。而站在他面前的花允官,臉色冷峻,仇恨地盯著花正耀。

花正耀氣的手都在抖,他手顫顫巍巍地指著花允官,想罵兩句又猛地咳了起來。季懷有一段時間沒見花正耀了,發現他真的老了,季懷感受到了腐朽的昧道。

花錦陵上前扶住花正耀,手在花正耀後背慢慢拍著,給他順氣。一邊拍,一邊說:“爺爺,別氣壞了身體。”

花允官偏頭見到季懷,猛地頓住了,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季懷不知道怎麽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害怕的感覺了,在他來之前他都沒認為見到花允官會怎麽樣,這個人兩世對他來說都是陌生人。

但是,但是他在見到花允官的這一刻忽地心裏就湧上了一股害怕,仿佛他怎樣都逃不過所謂的命運。

上一世是花允官將他帶進花家,在他給了他希望的時候,又將他推進了花家這個深淵。這一世同樣的開始,在季懷本來有可能逃離花家的時候,還是花允官將他綁了回來。

他自小沒有媽媽,所以就算謝芝現在站在他面前,他對她有的感情只是覆雜,沒有親近沒有渴望,這份親情早就在他期待之外。

但花允官不一樣,上一世他把他當做成了自己的救贖,他在花家遇到種種不公的時候,總會想到花允官。花錦繡有花允禾的寵愛,花錦陵有花正耀的看重,花錦年也有自己母親的維護,只有他孤身一人,想抓住個稻草,都抓了一手空。

上一世他總會想要是花允官回來就好了,這樣他就在花家有人依靠了,他就有父親了。

“父親”這個詞他一開始就給了花允官,即使別人都說花允官從來不在乎他這個兒子,但他想他畢竟是花允官的至親血肉,怎會有父親這麽殘忍,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呢。

他咬緊了唇,又往後退了一步。花允官走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往前一帶。

季懷沒動,花允官皺眉冷冷地看他。“一段時間沒見,膽子倒是大了。”

季懷咬緊了唇,一言不發。

“過來。”花允官手上加力,將他拽到了花正耀的面前。

“你這是幹什麽?家,家你不回,兒子,兒子你不要,你想幹什麽!”花正耀沖他怒吼。

“這個兒子怎麽來的,你不會不知道吧?是,我也蠢,我也笨,這麽多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竟然給謝芝下丨藥!”花允官掐著季懷的手臂越來越狠,季懷皺著眉掙紮卻沒掙動。

花允官臉色掙獰,額角青筋直暴。他心中悲憤難過,眼睛睜得大大,眼裏都是血絲。“我最愛的女人,我都省不得動一下,你竟然,竟然為了讓我死心,竟然給她下I藥。”

“那有怎麽樣!”花正耀怒極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好!謝芝那樣的女人怎麽配的上你。”

“放你狗娘的屁!是我,是我.”花允官眼睛越來越紅,喉中哽咽住了。“是我配不上她!你使這麽臟的手段臟汙她,我還有什麽臉面站到她面前。”

站在門口的謝芝靠在門柱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屋外。傍晚了,天色漸漸暗了,她有些冷,抱著手臂縮緊了些。

過了這麽多年,她已經不像花允官聽到這件事時這麽生氣了,她這些年已經接受了。她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人要往前走,眼要往前看,只有仇必須回去報。

只是花允官還不明白這一點,還在無畏地生氣、怒吼、憤怒。早在她知道自己被下了藥,從自己老師的床上醒來的時候,她心裏的天真就消失了,還有那些至死不渝的愛也消失了。

只是花允官不明白這一點。

----------------------作者有話說-------謝謝靨梓的打賞。

謝謝柒汐的催更,謝謝好男人都彎了的催更。

謝謝大麥若葉、VIP腐女、無名鬼侍無名花、我是可愛的小腐女的月票。謝謝支持?大家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