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你……沒事吧？”體委擔憂地彎下身去拉季懷，季懷手撐在地上，起了兩次都沒從地上站起來。

他全身都在抖，又是恐懼又是害怕，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中，手指無意識地想抓著什麽。

體委大吃一驚，趕緊將季懷從地上邊扶邊拽地拉了起來。“季懷，你手怎麽這麽血？”“……”季懷掐了掐手心，借著體委的手臂站穩了。

他有些慌亂地往外走，體委不放心就跟在後面，忽然，季懷又停住了，體委猛地一個剎車。季懷轉過身來，看向姚魏。

整個包間的人都一直安靜地看著季懷，季懷轉過頭來的時候，姚魏被季懷眼裏的狠厲嚇了一跳。但季懷眨了一眼又將情緒給遮蓋了，只是他出口的聲音忽地變得暗啞和艱難。“姚魏，我拜托你一件事。”

姚魏看向季懷的眼神，點了點頭：“你說。”

“剛才那個視頻以後不能在這裏播放了，不管是這裏還是別的地方，都不能洩露出去。你把視頻給我，所有存儲全部刪完，這件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姚魏眼中閃過精明的神色，季懷看的很清楚，他直視姚魏的眼睛，裏面的堅決和很辣讓姚魏最終放棄了自己的打算。他松了手，道：“行，給你。人情我記著。”

“謝謝。”季懷點了點頭，道謝。然後轉身離去，腳步越來越快，一會兒就消失了。

季懷沖到門外，早就沒有了江子墨的人影，他摸出手機給江子墨打過去，對方並沒有接電話。季懷急的眼睛都紅了，他走到路邊想攔輛車回家，只有回家才能追上墨叔，只有回家才能跟墨叔說清楚，他並不是躲他。

墨叔一定是誤會了，他從剛才墨叔瞬間變得失望和灰暗的眼神中看到了痛意，這讓他痛不欲生。他躲他並不是因為視頻裏的事，他甚至因為視頻裏的事憤怒和心疼，幾乎那個視頻一放出來他就認出是誰了，就算年輕了十五歲的墨叔他還是一眼能認出來。

但是，但是！十五年前的墨叔怎麽會遭遇到這樣的對待，他想撲進去將那個膽敢這樣對待墨叔的人千刀萬剮，一段段剁掉他的手指，然後挖掉他的眼睛，讓他受盡折磨而死！！ ！

他憤怒的想殺了那個人，不計一切代價地殺了那個人！

他心疼，他難過，那一瞬間他全身都在抖，手心裏被他攥的都是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難過和憤怒，所以當墨叔進來的時候，他沒敢回頭，他怕那一刻他露出的心疼的表情會傷了墨叔。

墨叔這樣的一個人有多驕傲呢？驕傲到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抗，也從來不願在別人面前露出軟弱的姿態。就像那次進警局，墨叔全程都沒讓季懷知道。就像每次雨天，墨叔都會自己關在房裏，從不讓人進去。就像夜裏看喜羊羊的時候，都會開著靜音。就像每一個傷疤背後，都不願向別人吐露過往。

他就算說也只會讓你當個故事聽一聽，其中的艱難和痛苦一句帶過。

就是這樣的墨叔，曾經那麽屈辱的過往被人放在大屏幕上，供所有人觀看。就算這些人不知道那個男孩是誰，但季懷一定是知道的，墨叔也會知道季懷會知道。

所以他來了，他想讓季懷跟他走。

可是季懷呢？季懷崩潰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響亮的一巴掌也無法彌補他躲開的那一下給墨叔造成的傷痛，他也該死，跟那個人一樣！

如果不是他自以為自己滿手血的樣子會暴露了他的同情和心疼，他就不會躲那一下。如果不是他自以為自己被別人碰過，再去碰墨叔，會更對不起墨叔，就不會躲那一下。都是他的自以為，都是他的妄自猜想，在那樣的時刻他不是應該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問就跟墨叔走嗎？

即使在他躲過那一下，立馬反應了過來，卻無法彌補已經造成的傷害了。他牙根晈緊緊連話都沒說的出，更別說去拉住墨叔了。

季懷，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和懦弱，他甚至都給不了墨叔心安。

你真的該死！

季懷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站在馬路邊，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流。身邊沒有一輛車停下了，他也等不了了，他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跑，他想快點回去，再快一點回去。

“季懷！”肖程從身後跑出來，猛地抓住了季懷的手臂。“你在幹什麽？”肖程的目光落到季懷臉上的兩個巴掌印上，剛才他在馬路對面已經將季懷的動作都看見了。

“肖程？”季懷猛地反應了過來，猛地反手抓住了肖程的手臂。“我睡著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了？”肖程目光一閃，避開了季懷的目光，淡淡地說：“沒發生什麽。”

“沒發生什麽？那我的衣服是誰脫的，身上的痕跡是誰的留的？！ ”肖程聽到季懷的話，臉上閃過憤怒的神色，但他忍了忍還是說：“真的沒什麽，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我怎麽能當什麽都沒發生！我，我這樣要怎麽去面對墨叔，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是誰？是不是你？”肖程同樣揮開他的手，大聲道：“江子墨，江子墨！你的心裏就只要江子墨嗎？！我告訴你就是我做的，你不知道我覬覦你很久了嗎？”“啪”季懷給了肖程狠狠一巴掌，然後伸手掐住肖程的脖子，將人摁在路邊的樹上。季懷冷聲道““如果是你，你會殺了你。”

肖程苦笑一聲，沒說話了。季懷手上猛地使勁，肖程一直盯著季懷的眼睛，那一刻肖程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真的在季懷眼裏看到了殺意。

他喘不過氣來，臉色由紅變紫，失去了理智的季懷已經沒法再控制自己了，也許那一刻肖程的命就會在季懷手裏斷送，而肖程全程都沒還一次手。

有些愛戀不到最後的那一刻都不會死心，而一旦到了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堅持都忽然散了，心也隨之灰了。

肖程閉上了眼，心灰意冷。

忽然旁邊沖出來一個人猛地將季懷撞開了，婁越扶著肖程，對季懷大吼：“季懷你瘋了，肖程差點就被你……”

季懷站正了身子，冷冷地看著他們倆。肖程摸著脖子猛地咳了起來，婁越焦急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有沒有事？要不要緊？我，我送你去醫院。”

肖程擺了擺手，咳了好一會兒，臉色才稍微恢覆了正常。他拂開婁越的手，看著季懷道：“不是我，是夏逸。”

季懷目光一厲，肖程又繼續說：“我把你送到房間後下去找了姚魏他們，等我再上去的時候就看到夏逸對你……但他做到一半的時候被我阻止了，所以你沒有什麽事，也沒什麽不好跟江子墨交代的。”

季懷厭惡地皺了皺眉，是夏逸只會讓他更惡心。夏逸，看來之前的那一頓打的還是輕了，他不會放過他的。季懷揉了揉眉心，冷靜了點，在看到肖程脖子上一指寬的掐痕時，就有些自責。“對不起，我太沖動了。”肖程又擺了擺手，神色很冷淡地轉身離開了。婁越看了看肖程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季懷，然後轉身跟上了肖程。他跑到肖程身邊，有些著急。“肖程你的傷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不去。”

“還是去醫院看看吧，都紫了……”

“再說我他媽揍你。”

婁越閉上了嘴，肖程看了他一眼，皺眉：“別跟著我，回去。”

“你回家我也回家啊，我們家在一塊回家當然一個方向。”婁越解釋。

“找打是嗎？我不回家，你自己回去。”

“那你去哪？”肖程停住腳步，轉頭煩躁地看他：“如果你再不閉嘴……”

“我閉嘴。”婁越趕緊捂上了自己的嘴，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肖程瞪了他一眼，又繼續往前走，婁越停了一會兒後，又跟上了，只是這次他離肖程一米遠，肖程走快他走快，肖程都慢他走慢。

肖程本來心灰意冷的心情瞬間就被婁越攪合了，他轉身大步向婁越走來，婁越一驚，轉身就往後退，肖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拽到的自己懷裏。

婁越忙舉手投降：“我不跟了，不跟了，你，你別打我啊，我，……”

“回去告狀是吧？”肖程惡意地拍了拍婁越的臉，婁越委屈，小聲說：“我沒說要告狀。”

“你從小到大告了我多少次狀？別以為我不記得。”

婁越急了：“你記著幹嘛呀，那都是小的時候的事了，我，我現在不告狀了。”

“那就乖乖自己回去，別跟個跟屁蟲似得跟在我後面，我煩了搞不好就會揍你。”肖程舉了舉拳頭，然後放開了他。

“你又不是第一次揍我。”婁越小聲嘀咕。

肖程瞥了他一眼，沒計較，正好走到一家酒吧的門口，肖程轉身進去了。婁越猶豫了會兒，還是跟著進去了。

季懷邊走邊在路邊攔車，好不容易攔到了一輛車，他上了車後焦急地將地址報了。然後他拿著手機一直給墨叔打電話，墨叔不接，他就一直打。

他一心都放在手機上，沒有看外面，等他再擡起頭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不對勁了。“這不是我回家的……

晤……，’他悶哼了一聲，然後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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