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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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陸七追著江子墨到了樓下,江子墨不讓他跟,讓他回去。

陸七站在門口,看著江子墨神色冷峻,一言不發地將車開走了。從看到那張拼圖的時候,陸七就多少猜到了一點,那鮮艷的心型的玫瑰園,若是二十年前就還能看到,位置就在現如今花家山莊的左側。

在二十年以前,那一片都是爭相鬥艷的鮮花,當中就是心型的玫瑰叢。

江家人的浪漫就體現在這裏,江彬為陶宛準備了一園的鮮花,四季常開,芬芳萬裏。小的時候陸七第一次看的時候都驚呆了,他呆楞楞的覺得美極了,坐在花叢中的陶宛也如仙子一般,渾然天成的美麗和驚艷。

所以當他爸爸告訴他以後都住在這裏,並且跟在江子墨一起上學生活的時候他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江子墨遺傳了他母親七八分的面貌,小的時候陸七只會覺得好看,整日跟在江子墨身後。別人笑稱他是江子墨的跟班,讓他喊江子墨少爺時,他也傻乎乎地喊了。

他第一次進那個美麗的像是仙境的花園,是江子墨拉著他進去的。因為他在花園邊轉了好幾天都沒敢進去,他總覺得他這樣笨手笨腳的闖進去,會破壞花園如幻如鏡的美。

江子墨看了他幾天,就嫌棄地拉起他將他拽了進去。他一腳踏進去就覺得喜歡上了這裏。

自那之後,花園也成了他捉迷藏的地方的,大多時候都是他一個人在裏面自己跟自己玩,但也有些時候小子墨會紆尊降貴地陪他玩一會兒,但那個時候小子墨看他的眼神總讓他覺得自己沒帶腦子。

在江家大多時候的事他都是記得的,包括忽然頻繁來江家的肖侗。像是一個意外的人,卻毫不生硬地闖了進來。他跟陸七不一樣,他比陸七和江子墨都大了五六歲,所以他懂的很多,江子墨看的那些書他都懂。甚至他還教江子墨搗鼓電腦,他們往往將一臺電腦拆了,然後一個部件一個部件地“玩”。在那時的陸七看起來他們就是在玩,當然玩的都是他不會玩的。

他小的時候可嫉妒肖侗了,肖侗和小子墨才是有話說有東西一起玩的朋友,而他像是一個腦子在生產的時候被卡掉了一半的智障兒,只會玩捉迷藏、彈珠和玩具車。

肖侗來的越來越頻繁,他經常一待就是一整天,又是還會留下來過夜。他和江子墨會看陸七看不懂的蝌蚪文,會一起將電腦拆成廢鐵,然後又一點一點拼回去,也會一起到花園裏散步。

如果說小的時候陸七不知道肖侗是抱著什麽打算的,那麽在肖侗對江子墨做出那樣的事後,他所有的想法都暴露了,陸七才徹底恨上了他。要不是他那些齷齪的心思,少爺怎麽會被抓了起來,被人指為“殺人犯”,還被在少管所關了兩年。

肖侗就是一個瘋狂的瘋子,誰都不知道他會做什麽,包括這麽他忽然襲擊他們的系統,最後又留下了一個明顯指向他的線索。

江子墨將車一路開到郊外,幵上省道然後拐向一處幽靜的園林。

他停了車,目光轉向園林裏一個個肅穆的墓碑。他皺了下眉頭,還是往裏走。

走過幾排後,在一處墓碑前停了下來。

肖侗回頭看他,笑了。“你來啦?”“你引我來這想幹什麽?”江子墨臉色沈沈。

“你沒來過這裏對吧?”肖侗說,“也是,你也不會來。”說著,他移開了身,將墓碑上的照片露了出來。

江子墨瞳孔驟然一縮,臉色徹底沈了下來了。

肖侗看著照片道:“十五年了,當年他應該剛二十歲吧。你應該很恨他,當然你也很恨我,我才是這一切的源頭。”

江子墨聲音冰冷:“你想敘舊也得找個適當的時候,在他墓碑前,我只會更加想把他從地底挖出來,再挫骨揚灰一次。”

“我怎麽會找你敘舊呢?”肖侗笑容忽然變的怪異,“我是在威脅你。”

“你能威脅我什麽?”江子墨冷笑。

“你想遮掩的這段過去。我猜,季懷應該還不知道吧。”江子墨臉色微變,肖侗繼續道,“我猜對了,你這樣性格的巴不得他一輩子都不知道,怎麽會主動告訴他昵。”

江子墨一把掐住了肖侗的喉嚨,將他往上提。一會兒後,肖侗的臉就漲的通紅,肖侗掙紮,江子墨神色卻越發冷厲。

“你,你……”肖侗的臉色紅的泛紫,他極力想出口說兩句,就在他眼白漸漸上翻,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的時候,江子墨松了手。

“咳咳,……”他扶著墓碑猛咳,本就嘶啞的聲音像是破風箱一般在喘氣。

江子墨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嗤笑了一聲:“你現在根本動不了我,至於威脅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無法出口。”

“你……咳咳,你還是,怕了。”肖侗擡起頭,唯一的那一只眼盯著江子墨的眼睛,“因為你不知道季懷會不會露出震驚、不可置信和厭惡的表情。”

肖侗邊咳邊笑,他扶著的墓碑上那個頭像的臉也在笑,兩張陰郁瘋狂的笑臉,讓江子墨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年他十五歲,被關在潮濕黑暗的小屋子裏的場景。

江子墨眼睛裏閃過殺意,他極力忍著,才沒動手。

“這就是你選擇了一個孩子的壞處,他會怕,內心會動搖,甚至會遠離。可是我不會,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能接受你的所有,……”他迷戀地看著江子墨,口中低喃。

江子墨不耐,轉身就走。

肖侗猛地眼就紅了,他笑的越來越大,聲音瘋癲地在墓園裏徘徊。“江子墨,如果我告訴季懷這一切,你就一無所有了。你最終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因為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一個。哈哈哈……”

江子墨又反身走了回來,肖侗倚在墓碑上笑得不可抑制。“你回來了?你願意回到我身邊了?”江子墨一言不發大步走到他身邊,將他提了起來,然後一拳砸了上去。肖侗楞住了,還沒來得及躲開就被江子墨又一拳砸到臉上。

“我之前就警告過你,讓你離季懷遠點。可你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的逆鱗,”江子墨曲起腿狠狠地撞向他的肚子,肖侗悶哼一聲,嘴角就出了血。

江子墨將人揍趴到地下,站都站不起來了,才轉身離開。

在江子墨走後,肖侗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後扶著墓碑又站了起來。他手指摩挲著墓碑上帶笑的面龐,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我不信季懷聽完還會無動於衷,子墨,十五歲你就可以這麽手段殘忍地將一個人殺害,你跟我才是一樣的。”他笑著對著墓碑上的人說,“既然已經付出了你這條命了,子墨的人我就一定要得到,阿原你會支持我的對嗎?”一陣冷風吹過,墓園裏空寂寂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肖侗卻知道,阿原肯定答應了。

到了上學的時間點,季懷必須得走了。這幾個程序員聽說季懷是高考生就來勁了,紛紛承諾要給季懷買營養品。對能送出鼠標,糖紙做見面禮的他們,季懷並不敢收他們的禮物。

季懷只好說家裏都有,就不需要破費了。”

“那怎麽一樣,老大買的指不定是為了補哪裏的,嫂子你還小不知道,就老大這悶騷樣,給你補身體準是為了晚上好好折騰的。”

季懷:“……”

“我們給你買,我們有錢,而且絕對真心誠意。”胖乎乎的男子拍胸口保證。

“行了行了,當心老大回來扒你們的皮。”陸七將他們都轟走了,然後才讓季懷上車。

季懷松了一口氣,這群大齡剩男宅在一起,開出的黃腔真是不得了。季懷被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床事放在口上,窘的臉都快冒煙了。

陸七將季懷送到學校門口,想了想道:“懷少爺,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就去問少爺,少爺會跟你說的。”

季懷驚訝,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意思,還沒等他想通,陸七就將車開走了。

他走到班裏,就見幾個人聚在一起在商量這個星期去哪玩的事,季懷沒參與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一會兒體育委員就湊過來,問他意見。

“你們去玩就好,我就不去了。”

“一個班裏的,馬上又高考了,大家想去放松放松,你就一起去吧。”體育委員跟他混熟了之後,說話就隨意多了。

季懷為難,想了想這個周末墨叔好像沒說什麽事,便點了頭。

體育委員高興地拍了拍肩膀,然後對他說:“待會肖程來了,你跟他說讓他把時間空出來,一起出來玩玩。”

季懷點了點頭,想著就是一句話的事,便答應了。可是直到周末肖程都沒來學校,季懷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依舊沒人接。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重要的時刻,重要的回憶,也有很多讓人永遠也無法割除的記憶,如果季懷早一點知道,興許他這個周末就不會出門了。

但是他什麽都不知道,他恨死了他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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