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計時一百天，學校裏到處拉出了橫幅，教室後面黑板上整整一面都被一百這個數字占據。

緊張、迷茫、激動、期待……

季懷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所以他很是淡然。但除了他，實際上在樂榮除了拉出的橫幅和倒計時的數字，很少有老師會不斷打雞血。因為在這裏的人不是進國內的高等學府就是進國外一流學校，再不濟也是回家繼承家業。

所以對樂榮的人來說，這些覆雜的情緒裏，激動和期待更多，迷茫和不安相對就少多了。

肖程已經很少來學校了，季懷聽婁越說過一兩句，好像是已經在接手家裏的生意了，但每個星期他總會來個兩三回聽幾節課又離開，就這樣每次月考模考他竟然還能保持著前五的成績。

季懷以為他和這個班，乃至肖程只會再共度最後這一段高中時光。

但當他突然收到肖程短信的時候，就有些懵了。

“季懷，我喜歡你。”

短短六個字讓季懷楞了半天，他來回看了好幾遍都沒敢相信這是肖程發的。肖程對他的不待見不是一天兩天了，更是因為肖侗和江子墨，肖程一度記恨上他了。

再說肖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怎麽來學校了，就算來學校也是照樣睡覺，一個星期裏能跟季懷說上兩三句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怎麽會突如起來給他發這種短信。

季懷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便就放著沒管了。

過了兩天，肖程回了學校，他一身正裝，頭發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身姿在剪裁合身的西裝包裹下筆挺修長，季懷看了一楞。

肖程從他背後進到裏面的位子上，隨手丟了一份午飯到季懷的桌子上。“路上隨便的買的，我不想吃給你吧。，’季懷一怔，過了會才點了點頭，道謝。肖程不在意，將桌上的書往兩邊推了推，趴著先睡了。

季懷無語，也不知道他回學校一趟是為了什麽，難道就是為了趴著睡一覺？教室的桌子還能家裏的床更好睡？

季懷打開塑料袋，發現裏面竟然都是自己愛吃的，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趴著只露出半個腦袋的肖程。他眼皮垂了下來，收回覆雜的視線，才開始動手吃飯。

他希望是他自己多想了。

肖程到學校睡了一節課，又半瞇著眼聽了一節課，最後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放學的時候，季懷又收到了他的一條短信。“午飯按照你的口味買的，好吃嗎？”季懷皺眉，點開他的號碼打了過去，手機裏“嘟嘟”了兩聲，沒一會兒就被接通了。

“季懷？”肖程驚訝的聲音穿了過來。

“肖程，”季懷頓了頓，他不知道肖程的驚訝是真的還是裝的，但是關於這些短信他必須說清楚。“這樣的短信以後不要再給我發了，肖程，我當你是朋友，如果你在這樣我們就沒辦法在做朋友了。”

“我們什麽時候是朋友了？不是，什麽短信？”季懷冷笑一聲，將電話掛了。緊接著肖程又打了過來，季懷看都不看就按斷了。他剛走兩步，短信又來了。“季懷你說清楚，什麽短信？”季懷看著跟這一條短信緊靠著的上兩條短信，眉又皺起起來。他截了屏，將這三條短信的截圖發了過去。

然後他的手機就安靜了，肖程再沒發過來了。

夜裏臨近十二點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下，可這時季懷根本沒註意，他咬著被角思維紊亂，完全無法將註意力從身體裏的東西轉開。

等第二天他再打開手機的時候，發現又多了兩條。一條是昨晚的，一條是今天早上的。

“我沒想打擾你，我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跟你坦白，若是你不喜，那麽就當這件事沒發生。”

“早安。”

“怎麽了？”江子墨側過身抱著他的腰，啞著嗓子問。

“沒什麽，垃圾短信而已。”季懷將手機關了，回頭親了親江子墨，才不得不起床上學去。

肖程一連一個星期都沒來學校了，但每天早上的“早安”和每天晚上的“晚安”雷打不動發到他手機裏，季懷再打過去電話，肖程已經不接了。

季懷根本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他被這些短信煩的要死，就怕墨叔無意中看見了，他不想墨叔為這樣莫名其妙的事吃醋。

這天晚上放學，季懷攔住了婁越。“肖程這段時間在做什麽？”“啊，他不是在他家公司嗎？”婁越一頭霧水，“好像跟他爸後面學習吧。”

季懷沈昤許久，然後搖了搖頭，沒再多問。

肖程再一次回來的時候，見季懷的時候欲言欲止，季懷冷眼看他，肖程轉開視線，沒敢對上他的眼睛。

季懷問：“你到底想做什麽？”肖程沈默了許久都沒回答，季懷皺眉：“我不好奇你想做什麽，但是別再發這些短信了，我有男朋友的。”

“你確定那是你男朋友？”肖程嗤笑。

“你什麽意思？”“不管是從年齡，還是身份地位上來看，你都只是江子墨養在身邊的一個……”最後他忍了忍，沒將殘忍的話說出口。

“那跟你發這些短信有什麽關系？”季懷緊追著他問。

肖程又是沈默，他望向季懷的眼睛，糅雜了太多隱忍的情緒，季懷一時沒看懂。過了許久，肖程轉回視線，看著空白試卷上的某一點，面無表情地道：“以後不會發了，就當我永遠沒發過。”

“那就好。”季懷也收回視線，轉而看自己的書了。

肖程攥緊了手，視線始終虛虛地落在試卷上，久久無法集中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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