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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們肯定抓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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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季懷搖了搖頭。

坐在季懷對面的楊隊將照片放了下來,道:“死者叫趙航,他的母親叫徐蘭。徐蘭是江家以前的老阿姨,在江家待了很多年了。而趙航大概半年前因為暍醉酒後跟人發生口角失手殺了人,被判了四年。我查過他的卷宗,他事後根本不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整個案件證據全部都指向趙航,像是被人精心擺好的。”

季懷的手指動了一下。

“趙航,無業游民,因為小偷小摸進警局的是經常的事,這一片的警察基本上都抓過他幾次,他很聰明,從來不幹太過分的事,最多在局裏留兩天,就能釋放出去。他殺人有這個可能,但他這樣精的小偷就算偷都不敢偷大的人,會動手殺人.季懷說:“警官,你也說了,他暍醉了酒。警察辦案沒有根據主觀猜測的吧?他動手殺人是事實,證據也是真的。”

“對,江子墨動手殺人的動機、證據、行兇過程也都是真的,不管你怎麽為他辯駁,他殺人是事實。”

“不可能,墨叔不會的。”季懷搖了搖頭。

楊隊沒反駁季懷的話,打開桌上的卷宗,念:“江子墨江家獨子,十二歲父母出事後,被花正耀接到家中收養,十五歲時因為動手殺人和傷人眼睛,被警方逮捕,但當時其中一個受害人肖侗為其作證,現場僅有的一點證據顯示江子墨是正當防衛,但動手傷害受害人肖侗的眼睛是主觀動作,因受傷人的諒解和未滿十八歲,法院判決不負刑事責任,但責令家長或監護人加以管教。”

楊隊不看季懷,只看著手上的卷宗。“江子墨在無罪釋後,被監護人花正耀送進金城少管所,為期兩年。兩年內,江子墨表現良好,經組織同意予以釋放。”

楊隊放下卷宗,深深地看著季懷。“江子墨之後的所有信息,警方都有記錄。包括這些年來的任何活動,但是讓我們意外的是,這些被記錄到案卷裏的竟是如此的完美。要不是這次追捕趙航,我們警方還不知道江子墨已經只手遮天到了這個地步,連警局裏的卷宗都能改。”

季懷一動不動,後背卻冒出了冷汗。他下狠心不動聲色地咬了咬舌尖,瞬間的疼痛讓他從聽到警察說的那些事情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眼神沒有一絲波動,還是淡淡地說:“警官,你說的我都不知道,你想問的我也不了解。警官這麽神通廣大應該知道我和墨叔才認識半年多一點,更不可能認識.”季懷看了看桌上趙航的照片。

“我已經問過花家的人了,他們對江子墨的行為表示難過,但他們的表情告訴我,他們沒有反駁直接默認了就是江子墨做的。我還聽說了許多關於江子墨的故事,其中就有關於你的,你跟江子墨的關系.”“警官。”季懷再一次打斷他的話,“能給我倒杯水嗎?”

楊隊揚了楊眉,沖審訊室的一面玻璃揚了揚下巴,沒一會兒就有一個警察將一杯水送了進來。

“暍吧。”楊隊沖季懷示意。

季懷卻將紙杯推向楊隊,“我是給楊隊叫的,楊隊說的這麽半天,應該也渴了。”

楊隊楞了一下,隨後笑了。“行,我不說了,你回去吧。但不能出金城,我們隨時有問題回來問你。”

“嗯。”季懷點點頭。

季懷起身前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右角上方有一張一寸照片。白色背景,照片中央是剃了寸頭,穿著藍白相間統一服裝的江子墨。

那時的江子墨很年輕,臉卻不相符地透出一股陰鷙氣。透過這張照片,穿過時光的隧道,季懷好像看見那年被推著進了少管所的江子墨,他眼神陰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桀驁不遜,對周圍所有的一切充滿敵意。

季懷走出警察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一輛出租車經過。一夜快過去了,天已經灰蒙蒙亮了。季懷想掏出手機打一輛車,才發現被帶出門的時候太急,手機根本沒帶。

他只披了一件外套,裏面穿的還是睡衣,身邊什麽都沒有。

他等了許久,才開過來一輛出租車,他眼睛遠遠地看見了,卻直到車子駛到身邊的時候才僵硬地招了招手。

家已經被封了,但他不回去那裏,根本沒地方可去。於是他還是回去了。

他將燈打開了,別墅裏空蕩蕩的,客廳裏幹凈明亮的地板上都是腳印,季懷看著難受,就拿來拖把,將客廳拖幹凈了。

天徹底亮了,他走到臥室裏準備睡一會兒,他現在腦子裏有一根神經一直在跳,從墨叔被拷上手銬的那一刻起,他緊繃的神經就停不下來。他現在什麽都想不了,他晡喃自語:“我得去睡一會兒,睡飽了才有精神。”

他倒到床上,躺了三個小時,又爬了起來。

他走到衛生間捧了一捧水沖了一下臉,冰涼刺骨的自來水,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他裹上大衣,出門前到鏡子面前看了看自己。

還好,還好,臉色沒有那麽糟糕。

他將手插上口袋裏,拿上手機出了門,這次他提前打好了車,臨到上車的時候,司機嘰裏咕嚕說了一堆話:“這半山別墅離市中心太遠了,我早上這麽倒黴才接的這麽一單,要是在市中心我都能載好幾趟了.”季懷多給他轉了一百,之後的路司機就一句話沒多說了。

到了警察局,季懷去問了昨晚的警察,現在能不能見墨叔了,警察還是昨晚公事公辦的語氣,沒讓他見墨叔。季懷又問能不能見陸七,警察也沒允許。

昨晚屍體在後山被發現的時候,警察兵分兩路,一路來抓江子墨,另一路去抓陸七。這是昨晚季懷就知道的。

但他現在兩個人都見不了,讓他心裏的不安和焦慮爆發了出來。他對昨晚的事一無所知,若不是上一世他見過趙航,否則他根本就不認識他。

但讓他一直想不通的是,上一世他撞到墨叔在樹林裏對趙航動刀子時,他當時已經二十二歲了,相比這一世,整整提前了五年。

而且上一世那件事發生過後,他沒有聽說墨叔被抓的消息,所以這一世是怎麽了?

他重生後已經跟上一世都不一樣了,但當他以為他幸運地躲過了上一世發生的不幸的事時,這不幸卻降到了墨叔身上。

倘若蝴蝶的翅膀是這樣煽的,那麽他寧願沒有這只蝴蝶,一切都沿著上一世的軌跡走,或許墨叔就不會進來這裏了。

他站在警察局裏發楞,周圍身穿警服的警察忙碌地走來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而現在這裏才是離墨叔最近的地方,他不想走。

警察局的後門被推開了,悲傷的哭聲一下子淒厲地穿透了整個空間。

季懷望過去,那是一個老人,兩鬢斑白,臉上都是淚水。她幾乎是被一個年輕警察給攙扶著出來的,她哭的都快虛脫了。

“大娘,你節哀順變。”攙著她的警察將她扶到一排座位上坐著,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水。

“我的兒,怎麽就,就沒了呢?你告訴我,他怎麽就沒了?”

“大娘,兇手我們已經抓到了,警方一定會為你兒子討回公道的。”

“哎,我兒子是死了,但你們抓錯人了啊,怎麽可能是少爺呢?”忽地,大娘抓住了她面前這位警官的衣服,“我兒子命沒了,也不可能是少爺殺的,你們一定抓錯人了。”

大娘的反轉讓周圍忙碌的警察都停了下來,都錯愕地看著她。

季懷眼神動了動,想了想走到大娘身邊坐下來。大娘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大聲地沖眼前的警察嚷:“你們肯定抓錯人了,少爺只是臉上冷,我看著他從小長到大的我知道啊。我那個兒子就是個賤命,上次少爺饒過了他,這次也不會要他的命的,你們肯定抓錯人了,把少爺放出來.”照顧大娘的是一個年輕警察,對這樣的事沒有經驗,而周圍人在片刻的驚訝後又繼續忙自己的了。每天來警察局裏哭鬧的都能組成個足球隊了,今天這個只是稍微奇怪了一點。

“大娘你說的是江子墨吧?”季懷側過身,低聲問。

大娘猛點頭,沖著他著急地說:“就是少爺啊,我雖然老了,但我不是老糊塗了啊,我看的都清楚。少爺心腸一直是好的,之前把我送到鄉下,我還怪他,但他還派了一個人來照顧我這個孤寡老婆子。我那兒子要不是被少爺送進了監獄,早就把一條命作沒了。少爺也是為了保護他啊,否則花正耀那個畜牲也會要了我兒子的命。這些我都清楚的啊.”老人臉上的皺紋顫動著,蒼老的容顏下是對墨叔毫不懷疑的信任。

季懷眉間的愁容漸漸舒展開,他握著大娘的手,一笑:“大娘,墨.少爺會沒事的。”

年輕警察見有人陪著大娘,就趁機溜開了,這正中了季懷的意。

季懷依舊握著大娘的手問:“大娘,你說花正耀要你兒子的命?”

“那個畜牲!”大娘臉上露出恨意,“他早晚不得好死!”

季懷看著大娘憤怒地詛咒,意識到了他可能觸碰到了那些關於墨叔的過往。他討厭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就像這次,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什麽忙也幫不了。

“花正耀為什麽要您兒子的命?”

大娘混沌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她看了看他,然後閉上了□。季懷又問了兩句,大娘卻連一句話都沒露出來。

“小夥子,你別問了,有些事不知道還是不知道的好,要是跟我那兒子一樣,知道多了,會沒命的。老婆子我反正命不長了,早晚要帶著這些進墳墓的。”

季懷斂了斂眼神,隨後目光看向森嚴的警局後,那裏面關了墨叔。他現在跟他隔了也許只有一面墻的距離,但是他卻離他很遠。

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墨叔所有的過往都對他噤了口。

作者有話說謝謝洛冰河(微信)、萌友89360008576、萌友25231266478的月票,謝謝只因遇見你、三歲,的催更票,謝謝支持。

這兩章在慢慢捋墨叔以前的事,會慢慢展現給大家的,希望喜歡?明早四點要起來趕飛機,我今晚要早點睡了,晚安?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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