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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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直到要出發的這天早晨，謝舒還在為著帶侍女的事發愁。
拂夏昨日勸謝舒不必帶人，到了阜寧城由她繼續在謝舒身邊照看，但她已經出嫁，斷沒有再由著她回府當丫鬟的道理，還是得從京中帶個侍女。
雖說有謝崖在身邊，一些貼身的小事沒有個丫鬟到底還是不方便。
原她是想帶染冬一道去，但兩個月時間說短不短，染冬家中帶病的父母和幼妹不能離了人照顧，便將染冬留在了京中。
至於頌秋和迎春，謝舒壓根沒有帶她們的打算，只是這樣一來，自己身邊就無人可用了，只好向母親求助，柳如月便將她身邊的丹霞派給了謝舒。
丹霞與拂夏的母親一樣，是柳如月的陪嫁丫鬟，終身未嫁留在謝府，將謝舒與拂夏都當做自己的孩子般愛護，對阜寧城也熟悉，帶上她再合適不過。
一見母親送了丹霞過來，謝舒又驚又喜：“母親竟舍得割愛讓丹霞姑姑陪我同去。”
柳如月笑道：“你身邊若沒有得意的人，我可不放心呢。”
這會兒迎春正在房中幫著收拾些最後的零碎東西，聽了這話動作不由得微微一頓，悄悄轉頭向謝舒看去。
謝舒沒察覺她的動作，還是繼續同柳如月說著話，倒是謝崖忽地掃了她一眼。
過往謝崖對她們的態度都還算不錯，尤其是迎春年紀還小，謝舒也對她向來寬容，是以迎春從來沒從謝崖身上感覺出危險，只將他當成一個可靠的大哥，現下猛地與那雙碧眼對上，被其中隱隱含著的冰冷刺得一驚，慌忙轉開了視線。
是她此刻逾矩了，主子們在說話，丫頭們是不能擅自偷聽的。
謝崖見她安分下來，不再管她，走到謝舒身邊說道：“時候差不多了，咱們該出發了。”
再晚些時候，今夜怕趕不到條件好點的城鎮歇息，就得委屈小姐睡馬車了。
柳如月忙說：“正是呢，我過來時你父親也同我說，要提醒你們早些趕路。”
謝舒心裏濃濃的不能同父母一起團年的不舍之情又冒了出來，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柳如月。
這一抱險些將柳如月的眼淚勾出來，自打謝舒出生以來，她們還沒有分離過這麽長時間，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自然是見不得愛女遠行。
她輕輕拍著謝舒瘦削的脊背：“到了阜寧城，讓梁叔多給你做些好吃的，好好將養一下。”
梁叔名喚梁華，是他們阜寧城家中的管事，做菜尤其是一把好手，當年柳如月特意將他留在了阜寧城，替她照顧謝宸的飲食起居。
謝舒窩在柳如月懷中點了點頭，眼中溫熱的淚水一直不停地向外冒，此刻擡頭未免有些丟臉，她只好埋在柳如月肩上，悄悄將眼淚都浸在了母親衣服上。
眼淚帶來的濕熱感很明顯，柳如月卻沒說穿，只是像哄幼童一樣抱住謝舒微微晃著，嘴裏還柔聲哄著：“好了好了，開年就回來了。”
謝舒直等到這陣淚意過去，眼眶裏的眼淚都幹得差不多了才擡起頭來，甕聲甕氣地對謝崖說道：“我們走吧。”
她鼻尖紅得厲害，還留著一滴未幹的淚珠，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看得謝崖心疼壞了，沒忍住擡起手來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替她擦掉了那滴眼淚。
他摸了摸謝舒的頭頂：“兩個月很快的，小姐還有我呢。”
謝舒瞬間有些不好意思，擡眼看向謝崖，卻發現他雙眼清澈，絲毫沒有她因著這事哭鼻子而笑話她的意味，那目光暖乎乎的，讓她心頭都跟著發燙。
她拉過謝崖的手臂：“那你可要陪我在阜寧城好好逛逛。”
見她打起精神，謝崖露出一點笑意，配合著她的力氣慢慢向前走，認真點頭答應：“嗯，都隨小姐開心。”
謝宸正在大門口等他們，眼見著謝舒眼圈微紅地走出來，心裏亦是一酸，卻笑著說道：“嚴朗與拂夏早到了，就等你們了。”
謝舒忙對嚴朗道歉：“讓嚴公子久等了，方才在房中和母親說話，一不留神耽擱得有些久。”
“謝小姐多禮了。”嚴朗不甚在意地露出笑容，“拂夏也還在同染冬姑娘道別，並未誤了時辰。”
拂夏她們見著謝舒出來，又過來說了好一會子話，謝舒一行人才再次依依不舍地告別了謝府，向著阜寧城出發了。
謝舒這幾日都沒睡好，起初還強打著精神同丹霞說話，可馬車的軲轆聲不斷響起，車身還因著行進而微微晃悠，一個時辰過去，她已經昏昏欲睡，頭不自覺地向馬車的車身上撞去。
丹霞一驚，連忙伸手去擋，卻還是晚了一步。
“砰”地一聲，謝舒的頭撞在了馬車上。
這車身前幾日謝宸才加固過，堅硬無比，謝舒當即給撞得發懵，瞌睡頓時醒了大半，捂住頭小小地“哎喲”了一聲。
“小姐怎麽了？”
謝崖耳朵極靈敏，坐在車外也聽到了謝舒這聲細微的痛呼，當即掀開車簾詢問。
謝舒還捂著頭，一臉可憐：“方才犯困，撞到了。”
她輕輕摸了摸，感覺似乎腫起了一塊，稍一使勁就覺出疼來，眉頭都皺起來了。
丹霞剛準備過去看看情況，謝崖已經一翻身進了馬車，坐到謝舒身邊：“讓我看看。”
他的手指修長，指尖還帶著繭，觸在謝舒頭皮上有股粗糲而奇妙的觸感，讓謝舒心裏一時麻麻的，似乎打心底裏泛起癢意。
一摸到腫包，謝崖也跟著皺了皺眉，越發小心地怕碰疼了謝舒：“腫起來了，小姐感覺如何？”
謝舒搖頭：“現下有些發脹，倒不如剛撞到的時候疼了。”
沒來得及幫上忙的丹霞笑了笑，不知為何坐得稍遠了些，對謝崖說道：“若有鼓包的話，將淤血揉散會好得快些。”
謝崖應了一聲，低頭看著謝舒：“小姐且忍著些。”
話是這樣說，他也沒敢用上多少力氣，只用手心慢慢打著圈，手指在傷處周邊按揉著。
脹痛感只是一閃而過，謝舒更多地是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被他按得舒服，沒一會兒又覺得困意襲來。
發現謝舒的頭又開始一點一點，謝崖輕笑了一聲：“又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只覺得謝崖的力道更輕了些，還想說一句什麽，卻抵不住這幾天精力消耗太過，轉瞬間便靠在謝崖肩上睡著了。
見她呼吸已經輕緩下來，丹霞從座椅下的櫃中取出一條厚實的毛毯，悄聲對謝崖說：“馬車的座椅寬敞，讓小姐躺著睡吧。”
謝崖搖搖頭，這會兒謝舒好不容易睡熟，他擔心驟然挪動會將她驚醒，只接過毛毯細心披在謝舒身上，便安心當起了靠枕。
這一覺睡得極沈，謝舒睜眼時見到陌生的床架不由得還有些楞神。
一旁的拂夏見她醒了，笑著說：“小姐總算醒了，這一覺可好睡，現下天都快黑了。”
謝舒吃了一驚：“我睡了這樣久？”
拂夏遞給她一盞潤喉的茶水：“可不是，丹霞姑姑說你靠著謝崖睡了一路，被他從馬車上抱下來也沒醒，可見小姐是累壞了。”
她哪裏談得上累，倒是謝崖為了讓她安眠恐怕幾個時辰都沒挪動過，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思及此處又沒見到人，謝舒忙問道：“謝崖呢？”
“在院子裏同嚴朗一道餵馬呢。”拂夏朝門外指了指，“丹霞姑姑去客棧的後廚吩咐店家準備餐食了，等他們餵完剛好用晚飯。”
謝舒穿好鞋襪：“我出去看看。”
顧及著謝舒的身體，謝崖不敢行路太快，趕到休德鎮時天微微暗了下來，他便同嚴朗商議就在此住下，也讓馬匹和車夫都休整休整。
現下他們住的是鎮中最好的客棧，兩位公子出手豪氣，直把店家喜得合不攏嘴，將二樓幾間最好的上房包給他們不說，還抱來幾大捆優良牧草供他們餵馬。
這店家是個機靈人，方才見謝崖抱著謝舒進門，一個勁地誇他對“夫人”體貼入微，如此伉儷情深定能早些生個大胖小子。
謝崖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卻猛地瞥見嚴朗在旁側偷笑，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頓了頓，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裏，難得羞臊地捶了嚴朗一拳，招呼他餵馬去了。
謝舒從房中出來往樓下看時，正見到這兩人在院中的馬廄旁邊閑聊邊餵馬。
那些馬不知怎的，對嚴朗很是親近，卻對謝崖有些懼怕似的，每每謝崖伸手要摸就會躲閃，鬧得嚴朗哈哈大笑，謝崖也頗為無奈。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謝崖與同齡男子這樣放松地說話，雖然面上的表情還是一派冷淡，但謝舒能感覺出來，他很認真地在聽嚴朗講話，也虧得嚴朗性子好，盡管說十句謝崖才答一兩句，他也不覺得受了冷落，還能樂呵呵地繼續聊下去。
她突然又想，若是謝崖沒跟著她被拘在謝府那小小的院中，是不是也本該像這樣，有許多無話不談的好友？
還不待她繼續想下去，轉過臉來的謝崖已經看見她站在門口，沖她微微笑了一笑。
謝舒深吸一口氣，心臟已經不爭氣地重重跳起來，見謝崖有上樓的意思，忙擺擺手止住他的動作，索性自己下樓來尋他。
謝崖伸手將她從樓梯上牽下來：“ 小姐被撞倒的地方可還痛嗎？”
被謝崖按揉了好一陣，又睡了一覺，謝舒幾乎感覺不到傷處的脹痛了，老實地搖了搖頭。
頭是不痛了，卻有別的地方鬧起了脾氣，謝舒沒吃什麽東西，早已餓了，忽地從腹中傳出一聲細小的“咕嚕”聲。
這聲音太小，連兩步之外的嚴朗都沒聽見，謝舒的臉頰還是迅速爬滿了紅雲。
謝崖眸中帶笑，璀璨的雙眸定定地瞧著謝舒：“小姐多吃些東西，今日天氣好，晚上我帶小姐去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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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要出發的這天早晨，謝舒還在為著帶侍女的事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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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有謝崖在身邊，一些貼身的小事沒有個丫鬟到底還是不方便。
原她是想帶染冬一道去，但兩個月時間說短不短，染冬家中帶病的父母和幼妹不能離了人照顧，便將染冬留在了京中。
至於頌秋和迎春，謝舒壓根沒有帶她們的打算，只是這樣一來，自己身邊就無人可用了，只好向母親求助，柳如月便將她身邊的丹霞派給了謝舒。
丹霞與拂夏的母親一樣，是柳如月的陪嫁丫鬟，終身未嫁留在謝府，將謝舒與拂夏都當做自己的孩子般愛護，對阜寧城也熟悉，帶上她再合適不過。
一見母親送了丹霞過來，謝舒又驚又喜：“母親竟舍得割愛讓丹霞姑姑陪我同去。”
柳如月笑道：“你身邊若沒有得意的人，我可不放心呢。”
這會兒迎春正在房中幫著收拾些最後的零碎東西，聽了這話動作不由得微微一頓，悄悄轉頭向謝舒看去。
謝舒沒察覺她的動作，還是繼續同柳如月說著話，倒是謝崖忽地掃了她一眼。
過往謝崖對她們的態度都還算不錯，尤其是迎春年紀還小，謝舒也對她向來寬容，是以迎春從來沒從謝崖身上感覺出危險，只將他當成一個可靠的大哥，現下猛地與那雙碧眼對上，被其中隱隱含著的冰冷刺得一驚，慌忙轉開了視線。
是她此刻逾矩了，主子們在說話，丫頭們是不能擅自偷聽的。
謝崖見她安分下來，不再管她，走到謝舒身邊說道：“時候差不多了，咱們該出發了。”
再晚些時候，今夜怕趕不到條件好點的城鎮歇息，就得委屈小姐睡馬車了。
柳如月忙說：“正是呢，我過來時你父親也同我說，要提醒你們早些趕路。”
謝舒心裏濃濃的不能同父母一起團年的不舍之情又冒了出來，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柳如月。
這一抱險些將柳如月的眼淚勾出來，自打謝舒出生以來，她們還沒有分離過這麽長時間，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自然是見不得愛女遠行。
她輕輕拍著謝舒瘦削的脊背：“到了阜寧城，讓梁叔多給你做些好吃的，好好將養一下。”
梁叔名喚梁華，是他們阜寧城家中的管事，做菜尤其是一把好手，當年柳如月特意將他留在了阜寧城，替她照顧謝宸的飲食起居。
謝舒窩在柳如月懷中點了點頭，眼中溫熱的淚水一直不停地向外冒，此刻擡頭未免有些丟臉，她只好埋在柳如月肩上，悄悄將眼淚都浸在了母親衣服上。
眼淚帶來的濕熱感很明顯，柳如月卻沒說穿，只是像哄幼童一樣抱住謝舒微微晃著，嘴裏還柔聲哄著：“好了好了，開年就回來了。”
謝舒直等到這陣淚意過去，眼眶裏的眼淚都幹得差不多了才擡起頭來，甕聲甕氣地對謝崖說道：“我們走吧。”
她鼻尖紅得厲害，還留著一滴未幹的淚珠，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看得謝崖心疼壞了，沒忍住擡起手來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替她擦掉了那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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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舒瞬間有些不好意思，擡眼看向謝崖，卻發現他雙眼清澈，絲毫沒有她因著這事哭鼻子而笑話她的意味，那目光暖乎乎的，讓她心頭都跟著發燙。
她拉過謝崖的手臂：“那你可要陪我在阜寧城好好逛逛。”
見她打起精神，謝崖露出一點笑意，配合著她的力氣慢慢向前走，認真點頭答應：“嗯，都隨小姐開心。”
謝宸正在大門口等他們，眼見著謝舒眼圈微紅地走出來，心裏亦是一酸，卻笑著說道：“嚴朗與拂夏早到了，就等你們了。”
謝舒忙對嚴朗道歉：“讓嚴公子久等了，方才在房中和母親說話，一不留神耽擱得有些久。”
“謝小姐多禮了。”嚴朗不甚在意地露出笑容，“拂夏也還在同染冬姑娘道別，並未誤了時辰。”
拂夏她們見著謝舒出來，又過來說了好一會子話，謝舒一行人才再次依依不舍地告別了謝府，向著阜寧城出發了。
謝舒這幾日都沒睡好，起初還強打著精神同丹霞說話，可馬車的軲轆聲不斷響起，車身還因著行進而微微晃悠，一個時辰過去，她已經昏昏欲睡，頭不自覺地向馬車的車身上撞去。
丹霞一驚，連忙伸手去擋，卻還是晚了一步。
“砰”地一聲，謝舒的頭撞在了馬車上。
這車身前幾日謝宸才加固過，堅硬無比，謝舒當即給撞得發懵，瞌睡頓時醒了大半，捂住頭小小地“哎喲”了一聲。
“小姐怎麽了？”
謝崖耳朵極靈敏，坐在車外也聽到了謝舒這聲細微的痛呼，當即掀開車簾詢問。
謝舒還捂著頭，一臉可憐：“方才犯困，撞到了。”
她輕輕摸了摸，感覺似乎腫起了一塊，稍一使勁就覺出疼來，眉頭都皺起來了。
丹霞剛準備過去看看情況，謝崖已經一翻身進了馬車，坐到謝舒身邊：“讓我看看。”
他的手指修長，指尖還帶著繭，觸在謝舒頭皮上有股粗糲而奇妙的觸感，讓謝舒心裏一時麻麻的，似乎打心底裏泛起癢意。
一摸到腫包，謝崖也跟著皺了皺眉，越發小心地怕碰疼了謝舒：“腫起來了，小姐感覺如何？”
謝舒搖頭：“現下有些發脹，倒不如剛撞到的時候疼了。”
沒來得及幫上忙的丹霞笑了笑，不知為何坐得稍遠了些，對謝崖說道：“若有鼓包的話，將淤血揉散會好得快些。”
謝崖應了一聲，低頭看著謝舒：“小姐且忍著些。”
話是這樣說，他也沒敢用上多少力氣，只用手心慢慢打著圈，手指在傷處周邊按揉著。
脹痛感只是一閃而過，謝舒更多地是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被他按得舒服，沒一會兒又覺得困意襲來。
發現謝舒的頭又開始一點一點，謝崖輕笑了一聲：“又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只覺得謝崖的力道更輕了些，還想說一句什麽，卻抵不住這幾天精力消耗太過，轉瞬間便靠在謝崖肩上睡著了。
見她呼吸已經輕緩下來，丹霞從座椅下的櫃中取出一條厚實的毛毯，悄聲對謝崖說：“馬車的座椅寬敞，讓小姐躺著睡吧。”
謝崖搖搖頭，這會兒謝舒好不容易睡熟，他擔心驟然挪動會將她驚醒，只接過毛毯細心披在謝舒身上，便安心當起了靠枕。
這一覺睡得極沈，謝舒睜眼時見到陌生的床架不由得還有些楞神。
一旁的拂夏見她醒了，笑著說：“小姐總算醒了，這一覺可好睡，現下天都快黑了。”
謝舒吃了一驚：“我睡了這樣久？”
拂夏遞給她一盞潤喉的茶水：“可不是，丹霞姑姑說你靠著謝崖睡了一路，被他從馬車上抱下來也沒醒，可見小姐是累壞了。”
她哪裏談得上累，倒是謝崖為了讓她安眠恐怕幾個時辰都沒挪動過，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思及此處又沒見到人，謝舒忙問道：“謝崖呢？”
“在院子裏同嚴朗一道餵馬呢。”拂夏朝門外指了指，“丹霞姑姑去客棧的後廚吩咐店家準備餐食了，等他們餵完剛好用晚飯。”
謝舒穿好鞋襪：“我出去看看。”
顧及著謝舒的身體，謝崖不敢行路太快，趕到休德鎮時天微微暗了下來，他便同嚴朗商議就在此住下，也讓馬匹和車夫都休整休整。
現下他們住的是鎮中最好的客棧，兩位公子出手豪氣，直把店家喜得合不攏嘴，將二樓幾間最好的上房包給他們不說，還抱來幾大捆優良牧草供他們餵馬。
這店家是個機靈人，方才見謝崖抱著謝舒進門，一個勁地誇他對“夫人”體貼入微，如此伉儷情深定能早些生個大胖小子。
謝崖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卻猛地瞥見嚴朗在旁側偷笑，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頓了頓，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裏，難得羞臊地捶了嚴朗一拳，招呼他餵馬去了。
謝舒從房中出來往樓下看時，正見到這兩人在院中的馬廄旁邊閑聊邊餵馬。
那些馬不知怎的，對嚴朗很是親近，卻對謝崖有些懼怕似的，每每謝崖伸手要摸就會躲閃，鬧得嚴朗哈哈大笑，謝崖也頗為無奈。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謝崖與同齡男子這樣放松地說話，雖然面上的表情還是一派冷淡，但謝舒能感覺出來，他很認真地在聽嚴朗講話，也虧得嚴朗性子好，盡管說十句謝崖才答一兩句，他也不覺得受了冷落，還能樂呵呵地繼續聊下去。
她突然又想，若是謝崖沒跟著她被拘在謝府那小小的院中，是不是也本該像這樣，有許多無話不談的好友？
還不待她繼續想下去，轉過臉來的謝崖已經看見她站在門口，沖她微微笑了一笑。
謝舒深吸一口氣，心臟已經不爭氣地重重跳起來，見謝崖有上樓的意思，忙擺擺手止住他的動作，索性自己下樓來尋他。
謝崖伸手將她從樓梯上牽下來：“ 小姐被撞倒的地方可還痛嗎？”
被謝崖按揉了好一陣，又睡了一覺，謝舒幾乎感覺不到傷處的脹痛了，老實地搖了搖頭。
頭是不痛了，卻有別的地方鬧起了脾氣，謝舒沒吃什麽東西，早已餓了，忽地從腹中傳出一聲細小的“咕嚕”聲。
這聲音太小，連兩步之外的嚴朗都沒聽見，謝舒的臉頰還是迅速爬滿了紅雲。
謝崖眸中帶笑，璀璨的雙眸定定地瞧著謝舒：“小姐多吃些東西，今日天氣好，晚上我帶小姐去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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