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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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窩
易辭和李奇只是聊了兩句，李奇接了通電話後臉色陰沈下來。
明顯是有事。
“案子你先接手，有什麽問題打電話給我，”李奇起身，一邊點煙一邊說，“我妹妹的事是真的，但我現在很冷靜，你放心，還有，你組裏的那個小子，註意點，他背景不太幹凈。”
說到孫樓，易辭氣得太陽穴開始疼。
李奇剛走，易辭接到木遙的電話。
木遙，前同事，同時也是木棠的親姐，易辭接電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然而他還沒開口說話，木遙就開始說起公事。
她用執法者的權限調取了半妖司所有半妖的資料，直接拿到了最近五年抑制劑的分發情況，因為數據龐大，現在都已經是電子檔，她帶到了非調組，正在和趙梓龍分析，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易辭：“十分鐘，你們先看。”
“好，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木遙說，“如果數據有問題，最先知道的肯定是實驗室的人，不會等到我們發現。”
易辭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沒找到煙，這才想起來自己戒了。
“徐飄手裏那個案子你先看看，應該會有靈感。”
木遙應下，隨後掛了電話。
易辭看著手機，切到微信界面，給木棠發了個消息，問她午飯吃什麽。
明明現在才早上十點，但沒辦法，他就是想她了。
那邊回的很快：酸辣粉加兩個荷包蛋。
易辭嘖了聲。
太不健康了。
於是打字：少吃這些，我給你點幾個菜。
木棠拒絕：不，我今天就想吃酸辣粉。
易辭被氣笑了。
跟她聊兩句好像所有的煩心事都散了，心情愉悅起來，易老板也終於能打起精神去工作。
非調組裏老趙和木遙坐在同一個電腦前盯著密密麻麻的數據看。
老趙看的腦殼疼，木遙剛看完市局拿過來的那個案子，於是讓他搜索孕婦。
2015年1122人，2016年2001，2017年2311人......
這個數字每年都在漲，數據不確定，沒有規律。
易辭站在他們身後看了會兒，想起什麽，“搜索秋露。”
老趙立馬輸入秋露。
密密麻麻的數據只剩下一條。
2018年，秋露。每個月八支抑制劑，一直持續了......五個月。
老趙：“秋露生過孩子？”
木遙搖搖頭，“五個月後就沒有領取了，應該是沒有生下來。”
“但是秋露父母沒提過這件事.......”在一邊聽著的徐飄皺著眉頭說。
秋露是獨生女，女兒出事後秋父秋母十分傷心，而且能夠看出秋父秋母十分疼愛唯一的女兒，也非常關心她的生活，不至於孩子懷孕五個月都不知道......
一直以來秋父秋母都是支持他們繼續查下去的，這麽重要的線索，他們沒理由瞞著他們。
“應該是秋露隱瞞了。”老趙說。
木遙忽然拿過鼠標，翻看這些數據。
然後她在搜索欄裏輸入“吳荷”，按下回車鍵，卻出現了兩條。
2017年，和2018年。
連續兩年懷孕，都是領取了五個月的抑制劑後流產。
徐飄看這些數據看得直惡心。
“握草，這是有預謀的？”
同一個人，連續兩年懷孕，這些生靈類半妖領取抑制劑是為了生孩子，因為動物本能，這些孕婦會認為在原形的時候生下的孩子更健康，所以會通過註射抑制劑的方式來讓自己維持原形，直到分娩的那一天......
所以這個吳荷，領取抑制劑是為了生孩子，但是卻在第五個月的時候流產，第二年繼續重覆......
這是單純的巧合？
他們幹這一行的可不相信什麽巧合。
易辭閉了閉眼，在老趙肩上拍了拍，“你辛苦一下，把數據整理出來，這樣的孕婦有多少個，她們領取了多少抑制劑，是否能支撐起這個產業鏈.......徐飄，你把我們搜到的抑制劑給一份木遙，木遙帶去半妖司實驗室跟你們原本的抑制劑對比一下。”
他心裏大概有個估計，作為毒/品的話，抑制劑的需求量是極大的，而這些孕婦一個月只能領取八支，大概率是不夠，所以要從抑制劑上找線索。
之前他們沒有聯合調查，他也沒想到這一點。
說不定作為毒/品的抑制劑，跟半妖司的抑制劑是不一樣的。
“對了，老板，”徐飄把一份資料遞給易辭，“這是華寧科技的資料，2015年，榮成生物將一條抑制劑的生產線改到了華寧科技所在的華寧科技園。”
易辭點了點頭，給宋照打電話。
宋照在市局，他們非調組人不夠，正好讓他叫上市局的兄弟，今天有的玩了。
順便還打了個電話給陳立行。
中溪村一行，陳隊長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到了江城一心一意撲在醫院，舒琉父母死了，還有一個村長，他一直待在醫院也是為了審問。
陳隊長不能接受自己被人耍了，下定決心要從村長嘴裏扣出一點線索來。
易辭覺得是沒可能了，還不如讓他把過剩的精力放到抓人上。
“我先去找吳荷，”木遙說，“我認識她。”
易辭點點頭，“好，那我們分頭行動。”
中午十二點，沒有搜查令，沒有任何手續，宋照叫了一幫警察，當然都是便衣，又不知道從哪搞來幾輛黑色越野車，一群平均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壯漢站在非調組門口，每個人都極有默契的穿著黑色沖鋒衣，腳踩黑靴子，平頭，皮膚黝黑，目光銳利，那精氣神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
他們出發的時候像極了黑/社會出門血拼，市局門口的正氣都變成了煞氣。
出發前易辭囑咐他們戴好槍，“我們要端的是毒窩，不要對犯罪分子抱有任何幻想，保護好自己，另外，今天的任務雖然是以非調組的名義，但是是省廳默許的，你們的功勞他們都記著。”
一群軍人效率極高，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科技園門口的保安在意識到不對勁準備打電話，結果被金屬系的易辭斷了電話線，質量極佳的越野車跟撞豆腐似的懟開了防護欄，其他幾輛車緊跟而上。
來之前已經看過科技園的圖紙，他們了解每一棟建築，陳立行帶著一車人直奔華寧科技公司，其他人直奔廠房。
整個過程十分利落，華寧科技的頭兒，好像是個姓孫的孫子，被壓著出來的時候口水噴了一地，說他們暴力執法，他要看搜查令，要叫律師。
易辭剛帶完人控制了生產線，拿到了他們生產的抑制劑的樣品，已經讓人送去半妖司跟其他抑制劑做對比。
易老板跟黑/社會老大似的，走到人跟前。
“證件沒有，律師沒用，”易辭說，“這是非調組執法，我要抓你，不需要打報告。”
孫懷一臉狼狽，剛剛掙紮的時候還小心磕到桌子，直接磕掉了一顆門牙，嘴邊都是血。
“你！你算什麽東西！你等著！周家不會放過你的！”
易辭被他吵得聒噪，給了壓制他的兄弟一個眼神，那兄弟也是格外實誠，直接松了手，孫懷臉朝地摔在地上，來了個狗吃屎。
易辭只得蹲下身，扯了扯嘴角，語氣卻近乎冷酷：“我不管你背後是什麽周家、蘇家、趙家，該抓的人，改端的窩，老子一個都不會少。”
孫懷咬著牙，“你等著！”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華寧科技幾個頭都逮住了，倒是一群職工跟好奇的土撥鼠似的探頭出來看，被宋照看見，小白臉宋照朝他們咧嘴一笑。
“別看了，你們已經被限制出境，之後會有人通知你們來做口供，到時候記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然......可能會吃瓜子哦。”
一群普通職工迷惘的看著他，不懂他在說什麽。
宋照說的也不錯。
如果他們生產的抑制劑真的有問題，他們這算是制/毒，在這個國家搞毒/品，明顯是不想活了。
天氣炎熱，抓的人太多，易辭頂著大太陽，看孫懷罵罵咧咧的被押上車，手上的銀手環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這會兒才想起來看手機。
一個小時前木棠給他發了條消息，是一張圖片，紅彤彤的酸辣粉，還有兩個荷包蛋，外加一份冰飲。
易辭徹底沒脾氣了。
一群人要回市局，今天的工作也到一段落，易辭沒回去，一個人開車到了江城南邊郊區的小山上。
這座山旁邊是一個小山村，村裏的人都姓歐陽，死了人都埋在這座山上。
山上野草瘋長，這條路太久沒人走，已經沒了路樣，易辭是踩著灌木硬生生踩出一條路上去的，等到了熟悉的墓碑旁，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濕，襯衣貼在背上。
易辭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根煙，還有打火機。
是剛剛的便衣給他的，他們都默認易老板是個煙民。
易辭其實也不想抽，但是到了這，忽然犯了癮，於是將煙點燃，夾在指間，只嘗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飄飄搖搖往上，在日光下看不出形狀。
四周一片寂靜，連風聲都是暖在陽光裏，樹葉沒有生氣得搖晃著。
對著墓碑站了不知道多久，易辭沈浸在過去中，腦子裏裏來來回回都是五年前那個高瘦的男人用一把陶瓷刀切下歐陽耀腦袋的畫面，鮮血滿地，年輕的男孩眼睛大睜著，看著他。
那是他在半妖司經手的最後一個案子。
身為執法者，一般都是獨自出任務，但是歐陽耀是新人，正好執法者有了空缺，如果他能通過考核，就能成為執法者之一......
然而，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木棠：不是說要接我下班嗎？
易辭笑了笑，起身，手碰了碰墓碑，低聲道：“剩下的，我來做。”
易辭今天格外粘人。
下車到家木棠就發現了，狗男人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生怕她跑了似的，連洗個澡都不安生。
兩人僵持在浴室門口。
今天的浴室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木棠一回來就開始拆快遞，大大小小的包裹幾乎堆滿了客廳，拆出來的盒子都不知道往哪扔。
都是一些女孩子用的護膚品和生活用品，易老板甚至連衛生巾都給她準備好了，日用夜用，不同品牌都有，可見這人心思細膩。
問題出在木棠準備去洗澡的時候。
新的，香噴噴的沐浴乳，木棠抵擋不了大浴缸的誘惑，幹脆不變回去，想洗個熱水澡。
然而易辭卻抵著門，問她：“不一起嗎？”
木棠：“你在做夢？”
易辭無奈，“那我先洗。”
木棠不太能理解，誰先洗就能占到便宜嗎？
但她還是答應了，老老實實讓出了浴室，等他洗完，才抱著自己新的睡衣、浴巾、沐浴乳洗發水一堆東西進去。
滿足的泡了個澡，木棠躺在浴缸裏還看了一集電視劇，才戀戀不舍地爬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易辭靠在床沿閉著眼，被子只蓋了個一個角，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看他眼下的青黑，木棠良心發現，簡單擦了擦頭發，過去替人脫了拖鞋，想替他蓋上被子的時候，易辭卻醒了，按著人腰把她壓進自己懷裏，腦袋埋在她肩上，聞著她身上的香味。
他挑的，玫瑰味兒。
木棠沒法掙紮，被他裹進被子。
剛想跟人講道理，易辭忽然出聲。
可能是剛睡醒，而且工作累了一天，他聲音蔫蔫的，悶悶的，聽著就讓人覺得可憐。
“陪陪我，嗯？”
像一只受了委屈極需要安撫的大狗狗。
木棠在心裏嘆口氣，看樣子她真的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就抱一會兒，我晚上還得回貓窩睡。”她說。
易辭也沒勉強，悶悶的“嗯”了一聲。
易老板十分鐘愛擁抱這種親密行為，必須得是一只胳膊環著腰，另一只手無所事事的勾著她的頭發，也不知道在玩什麽，而且特別喜歡在她脖子蹭來蹭去。
木棠這才想起來，頭發還沒吹。
她掙紮著起身，起身，被壓，起身，被壓，如此重覆兩次，木棠的晚飯都被消耗光了。
“等我吹完脫發再抱行不行？”
易老板良心發現，松了手。
隨後很快黏上來，拿過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木棠的頭發，又黑又長，發質也好，除了在他車上被吹得打結過，平時都是揉揉順順的。
這也歸功於易夕買的那些寵物沐浴乳也一堆養護毛發的產品。
木棠沒事幹，坐在床沿玩手機刷微博。
易辭眼角瞥見她的手，皺了皺眉，“指甲怎麽那麽醜？”
木棠伸出十個爪子給他看。
“你不覺得熟悉嗎？”
頭發吹號了，易辭把吹風機放到一邊，握著她的手看了看，“哦，想起來了。”
“哼。”
他笑了笑，從床頭櫃翻出指甲鉗，當然也是給寵物用的，被木棠嫌棄地拒絕。
易辭沒辦法，又去翻了半天，找出正常的指甲鉗，握著她的手慢慢剪。
可能是營養過剩，木棠做貓的時候指甲長得飛快，之前自己修過一次，但是變回貓的時候還是被易辭趁著洗澡的時候剪了指甲，所以現在也是磕磕巴巴的。
剪完指甲，易辭仔細看了看，確定自己剪得沒問題，搓了搓她的手。
“怎麽這麽冷？空調溫度太低了？”他問。
木棠：“不是，就是變回人太久了，尤其是晚上的時候。”
易辭把人裹緊被子，兩人重新躺了回去。
他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白天兇神惡煞端毒窩的男人現在還可憐巴巴的在她耳邊說：“寶貝，就抱一個小時，好不好？”
木棠：“......”
這怎麽拒絕？
曠了兩天工，補是補不回來了，只能盡量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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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孫樓，易辭氣得太陽穴開始疼。
李奇剛走，易辭接到木遙的電話。
木遙，前同事，同時也是木棠的親姐，易辭接電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然而他還沒開口說話，木遙就開始說起公事。
她用執法者的權限調取了半妖司所有半妖的資料，直接拿到了最近五年抑制劑的分發情況，因為數據龐大，現在都已經是電子檔，她帶到了非調組，正在和趙梓龍分析，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易辭：“十分鐘，你們先看。”
“好，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木遙說，“如果數據有問題，最先知道的肯定是實驗室的人，不會等到我們發現。”
易辭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沒找到煙，這才想起來自己戒了。
“徐飄手裏那個案子你先看看，應該會有靈感。”
木遙應下，隨後掛了電話。
易辭看著手機，切到微信界面，給木棠發了個消息，問她午飯吃什麽。
明明現在才早上十點，但沒辦法，他就是想她了。
那邊回的很快：酸辣粉加兩個荷包蛋。
易辭嘖了聲。
太不健康了。
於是打字：少吃這些，我給你點幾個菜。
木棠拒絕：不，我今天就想吃酸辣粉。
易辭被氣笑了。
跟她聊兩句好像所有的煩心事都散了，心情愉悅起來，易老板也終於能打起精神去工作。
非調組裏老趙和木遙坐在同一個電腦前盯著密密麻麻的數據看。
老趙看的腦殼疼，木遙剛看完市局拿過來的那個案子，於是讓他搜索孕婦。
2015年1122人，2016年2001，2017年2311人......
這個數字每年都在漲，數據不確定，沒有規律。
易辭站在他們身後看了會兒，想起什麽，“搜索秋露。”
老趙立馬輸入秋露。
密密麻麻的數據只剩下一條。
2018年，秋露。每個月八支抑制劑，一直持續了......五個月。
老趙：“秋露生過孩子？”
木遙搖搖頭，“五個月後就沒有領取了，應該是沒有生下來。”
“但是秋露父母沒提過這件事.......”在一邊聽著的徐飄皺著眉頭說。
秋露是獨生女，女兒出事後秋父秋母十分傷心，而且能夠看出秋父秋母十分疼愛唯一的女兒，也非常關心她的生活，不至於孩子懷孕五個月都不知道......
一直以來秋父秋母都是支持他們繼續查下去的，這麽重要的線索，他們沒理由瞞著他們。
“應該是秋露隱瞞了。”老趙說。
木遙忽然拿過鼠標，翻看這些數據。
然後她在搜索欄裏輸入“吳荷”，按下回車鍵，卻出現了兩條。
2017年，和2018年。
連續兩年懷孕，都是領取了五個月的抑制劑後流產。
徐飄看這些數據看得直惡心。
“握草，這是有預謀的？”
同一個人，連續兩年懷孕，這些生靈類半妖領取抑制劑是為了生孩子，因為動物本能，這些孕婦會認為在原形的時候生下的孩子更健康，所以會通過註射抑制劑的方式來讓自己維持原形，直到分娩的那一天......
所以這個吳荷，領取抑制劑是為了生孩子，但是卻在第五個月的時候流產，第二年繼續重覆......
這是單純的巧合？
他們幹這一行的可不相信什麽巧合。
易辭閉了閉眼，在老趙肩上拍了拍，“你辛苦一下，把數據整理出來，這樣的孕婦有多少個，她們領取了多少抑制劑，是否能支撐起這個產業鏈.......徐飄，你把我們搜到的抑制劑給一份木遙，木遙帶去半妖司實驗室跟你們原本的抑制劑對比一下。”
他心裏大概有個估計，作為毒/品的話，抑制劑的需求量是極大的，而這些孕婦一個月只能領取八支，大概率是不夠，所以要從抑制劑上找線索。
之前他們沒有聯合調查，他也沒想到這一點。
說不定作為毒/品的抑制劑，跟半妖司的抑制劑是不一樣的。
“對了，老板，”徐飄把一份資料遞給易辭，“這是華寧科技的資料，2015年，榮成生物將一條抑制劑的生產線改到了華寧科技所在的華寧科技園。”
易辭點了點頭，給宋照打電話。
宋照在市局，他們非調組人不夠，正好讓他叫上市局的兄弟，今天有的玩了。
順便還打了個電話給陳立行。
中溪村一行，陳隊長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到了江城一心一意撲在醫院，舒琉父母死了，還有一個村長，他一直待在醫院也是為了審問。
陳隊長不能接受自己被人耍了，下定決心要從村長嘴裏扣出一點線索來。
易辭覺得是沒可能了，還不如讓他把過剩的精力放到抓人上。
“我先去找吳荷，”木遙說，“我認識她。”
易辭點點頭，“好，那我們分頭行動。”
中午十二點，沒有搜查令，沒有任何手續，宋照叫了一幫警察，當然都是便衣，又不知道從哪搞來幾輛黑色越野車，一群平均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壯漢站在非調組門口，每個人都極有默契的穿著黑色沖鋒衣，腳踩黑靴子，平頭，皮膚黝黑，目光銳利，那精氣神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
他們出發的時候像極了黑/社會出門血拼，市局門口的正氣都變成了煞氣。
出發前易辭囑咐他們戴好槍，“我們要端的是毒窩，不要對犯罪分子抱有任何幻想，保護好自己，另外，今天的任務雖然是以非調組的名義，但是是省廳默許的，你們的功勞他們都記著。”
一群軍人效率極高，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科技園門口的保安在意識到不對勁準備打電話，結果被金屬系的易辭斷了電話線，質量極佳的越野車跟撞豆腐似的懟開了防護欄，其他幾輛車緊跟而上。
來之前已經看過科技園的圖紙，他們了解每一棟建築，陳立行帶著一車人直奔華寧科技公司，其他人直奔廠房。
整個過程十分利落，華寧科技的頭兒，好像是個姓孫的孫子，被壓著出來的時候口水噴了一地，說他們暴力執法，他要看搜查令，要叫律師。
易辭剛帶完人控制了生產線，拿到了他們生產的抑制劑的樣品，已經讓人送去半妖司跟其他抑制劑做對比。
易老板跟黑/社會老大似的，走到人跟前。
“證件沒有，律師沒用，”易辭說，“這是非調組執法，我要抓你，不需要打報告。”
孫懷一臉狼狽，剛剛掙紮的時候還小心磕到桌子，直接磕掉了一顆門牙，嘴邊都是血。
“你！你算什麽東西！你等著！周家不會放過你的！”
易辭被他吵得聒噪，給了壓制他的兄弟一個眼神，那兄弟也是格外實誠，直接松了手，孫懷臉朝地摔在地上，來了個狗吃屎。
易辭只得蹲下身，扯了扯嘴角，語氣卻近乎冷酷：“我不管你背後是什麽周家、蘇家、趙家，該抓的人，改端的窩，老子一個都不會少。”
孫懷咬著牙，“你等著！”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華寧科技幾個頭都逮住了，倒是一群職工跟好奇的土撥鼠似的探頭出來看，被宋照看見，小白臉宋照朝他們咧嘴一笑。
“別看了，你們已經被限制出境，之後會有人通知你們來做口供，到時候記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然......可能會吃瓜子哦。”
一群普通職工迷惘的看著他，不懂他在說什麽。
宋照說的也不錯。
如果他們生產的抑制劑真的有問題，他們這算是制/毒，在這個國家搞毒/品，明顯是不想活了。
天氣炎熱，抓的人太多，易辭頂著大太陽，看孫懷罵罵咧咧的被押上車，手上的銀手環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這會兒才想起來看手機。
一個小時前木棠給他發了條消息，是一張圖片，紅彤彤的酸辣粉，還有兩個荷包蛋，外加一份冰飲。
易辭徹底沒脾氣了。
一群人要回市局，今天的工作也到一段落，易辭沒回去，一個人開車到了江城南邊郊區的小山上。
這座山旁邊是一個小山村，村裏的人都姓歐陽，死了人都埋在這座山上。
山上野草瘋長，這條路太久沒人走，已經沒了路樣，易辭是踩著灌木硬生生踩出一條路上去的，等到了熟悉的墓碑旁，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濕，襯衣貼在背上。
易辭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根煙，還有打火機。
是剛剛的便衣給他的，他們都默認易老板是個煙民。
易辭其實也不想抽，但是到了這，忽然犯了癮，於是將煙點燃，夾在指間，只嘗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飄飄搖搖往上，在日光下看不出形狀。
四周一片寂靜，連風聲都是暖在陽光裏，樹葉沒有生氣得搖晃著。
對著墓碑站了不知道多久，易辭沈浸在過去中，腦子裏裏來來回回都是五年前那個高瘦的男人用一把陶瓷刀切下歐陽耀腦袋的畫面，鮮血滿地，年輕的男孩眼睛大睜著，看著他。
那是他在半妖司經手的最後一個案子。
身為執法者，一般都是獨自出任務，但是歐陽耀是新人，正好執法者有了空缺，如果他能通過考核，就能成為執法者之一......
然而，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木棠：不是說要接我下班嗎？
易辭笑了笑，起身，手碰了碰墓碑，低聲道：“剩下的，我來做。”
易辭今天格外粘人。
下車到家木棠就發現了，狗男人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生怕她跑了似的，連洗個澡都不安生。
兩人僵持在浴室門口。
今天的浴室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木棠一回來就開始拆快遞，大大小小的包裹幾乎堆滿了客廳，拆出來的盒子都不知道往哪扔。
都是一些女孩子用的護膚品和生活用品，易老板甚至連衛生巾都給她準備好了，日用夜用，不同品牌都有，可見這人心思細膩。
問題出在木棠準備去洗澡的時候。
新的，香噴噴的沐浴乳，木棠抵擋不了大浴缸的誘惑，幹脆不變回去，想洗個熱水澡。
然而易辭卻抵著門，問她：“不一起嗎？”
木棠：“你在做夢？”
易辭無奈，“那我先洗。”
木棠不太能理解，誰先洗就能占到便宜嗎？
但她還是答應了，老老實實讓出了浴室，等他洗完，才抱著自己新的睡衣、浴巾、沐浴乳洗發水一堆東西進去。
滿足的泡了個澡，木棠躺在浴缸裏還看了一集電視劇，才戀戀不舍地爬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易辭靠在床沿閉著眼，被子只蓋了個一個角，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看他眼下的青黑，木棠良心發現，簡單擦了擦頭發，過去替人脫了拖鞋，想替他蓋上被子的時候，易辭卻醒了，按著人腰把她壓進自己懷裏，腦袋埋在她肩上，聞著她身上的香味。
他挑的，玫瑰味兒。
木棠沒法掙紮，被他裹進被子。
剛想跟人講道理，易辭忽然出聲。
可能是剛睡醒，而且工作累了一天，他聲音蔫蔫的，悶悶的，聽著就讓人覺得可憐。
“陪陪我，嗯？”
像一只受了委屈極需要安撫的大狗狗。
木棠在心裏嘆口氣，看樣子她真的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就抱一會兒，我晚上還得回貓窩睡。”她說。
易辭也沒勉強，悶悶的“嗯”了一聲。
易老板十分鐘愛擁抱這種親密行為，必須得是一只胳膊環著腰，另一只手無所事事的勾著她的頭發，也不知道在玩什麽，而且特別喜歡在她脖子蹭來蹭去。
木棠這才想起來，頭發還沒吹。
她掙紮著起身，起身，被壓，起身，被壓，如此重覆兩次，木棠的晚飯都被消耗光了。
“等我吹完脫發再抱行不行？”
易老板良心發現，松了手。
隨後很快黏上來，拿過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木棠的頭發，又黑又長，發質也好，除了在他車上被吹得打結過，平時都是揉揉順順的。
這也歸功於易夕買的那些寵物沐浴乳也一堆養護毛發的產品。
木棠沒事幹，坐在床沿玩手機刷微博。
易辭眼角瞥見她的手，皺了皺眉，“指甲怎麽那麽醜？”
木棠伸出十個爪子給他看。
“你不覺得熟悉嗎？”
頭發吹號了，易辭把吹風機放到一邊，握著她的手看了看，“哦，想起來了。”
“哼。”
他笑了笑，從床頭櫃翻出指甲鉗，當然也是給寵物用的，被木棠嫌棄地拒絕。
易辭沒辦法，又去翻了半天，找出正常的指甲鉗，握著她的手慢慢剪。
可能是營養過剩，木棠做貓的時候指甲長得飛快，之前自己修過一次，但是變回貓的時候還是被易辭趁著洗澡的時候剪了指甲，所以現在也是磕磕巴巴的。
剪完指甲，易辭仔細看了看，確定自己剪得沒問題，搓了搓她的手。
“怎麽這麽冷？空調溫度太低了？”他問。
木棠：“不是，就是變回人太久了，尤其是晚上的時候。”
易辭把人裹緊被子，兩人重新躺了回去。
他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白天兇神惡煞端毒窩的男人現在還可憐巴巴的在她耳邊說：“寶貝，就抱一個小時，好不好？”
木棠：“......”
這怎麽拒絕？
曠了兩天工，補是補不回來了，只能盡量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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