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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今年才剛十八歲，沒到法定年齡呢。”
“她們哪管那些。”齊吟無奈笑著:“人嫁去，生個孩子，就是嫁了。”
白季握著資料的手緊了緊:“那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那個瘸子比我大二十歲，長的好醜，身上有味道，上次我還看見他打流浪狗。”齊吟伸個懶腰:“所以我才不嫁。”
“你可以不嫁？”輪到白季眼一亮。
“可以。”齊吟扯著嘴角笑，像繾綣的玫瑰瓣:“逢春夜總會知道吧？”
“如果我去那裏上班，瘸子他媽就不要我了。”
齊吟猜的都對，她去逢春跳舞後沒幾天，流言就遍布整個大街。
同學不喜歡她構不成任何影響，畢竟學校裏的人天天互相說閑話，也不止說她一個。
可這次不同，齊吟的閑話流進大人的世界，她結結實實成了一個罪人。
“你怎麽敢到這種地方來上班！”齊母扯著齊吟的卷發往夜總會外頭走，像扯一頭惰懶倔犟的驢:“跟我回去，給劉阿姨道歉！”
“我憑什麽給她道歉？”齊吟不合腳的高跟鞋卡在臺階上，清涼的吊帶裙險些走光。
“因為你不幹凈了！”齊母的大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人家那是正經人家，你不幹凈人家還要你？！”
齊吟在那刻仿佛失去了骨頭，東倒西歪摔在地上，擡起被母親抓花的臉。
她的妝容和她不適配，頂著大紅唇和粗眼線掩蓋不住她的美，卻有些滑稽:“你幹凈，你嫁他去，你不高興死了？！”
齊吟竭力嘶吼著，引得路人紛紛看過來，不時有人駐足，圍了半圈。
齊母張大嘴，一臉難以置信。
她是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臉上皺紋陳黃的天然。
“你怎麽敢？”她竟眼中蓄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那麽乖！你中邪了，你中邪了！”
齊母痛苦的嚎叫著，眾人同情的目光只存在於她一人身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姐弟拉扯大，給你找個好人家也是為你好，你真是沒有一點良心，大家幫幫我，幫我勸勸女兒回家吧，她是個好孩子，她只是中邪了！”
婦女又朝周圍看戲的鄰裏鄉親們磕頭，圍觀群眾自然而然地為自己戴上審判官的帽子。
唾棄和指責毫無掩飾地落在滿頭淩亂的齊吟身上。
“唉，你們家夠不容易了，你爸早年跟外面的女人跑沒影，你媽烤紅薯累死累活養你們。”
“養這麽個東西幹什麽，好不容易養這麽大出來這種地方跳舞，一點不聽好話，以後還不得要當雞去啊！”
“快回家去吧小姑娘，鬧成這樣幹嘛呢，現在回頭來得及，你媽和你弟弟都不怪你。”
“對。”齊母用手腕抹掉眼淚，又懇求似地跪在齊吟面前:“我們吟吟是個幹凈的好女孩，不做那些壞事，媽不怪你，跟媽回家。”
“幹凈？”齊吟的臉低著，聲音很低:“媽，你確定，我幹凈嗎？”
齊母臉色青了青，又很快恢覆如常:“當然，胡說什麽呢。”
“呵呵。”齊吟突然笑了笑，而後任由齊母扶起她。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瞳孔裏映著自己狼狽的倒影。
她是個美麗的姑娘，見過她的人都不否認。
她曾拒絕過追求她的學長，學長給她寫情書，信紙上寫她清純動人，像不染塵埃的茉莉花。
齊吟笑容不減，站在逢春門前的臺階上，環視著所有人。
看熱鬧的人們等待成為今夜的英雄，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張張嘴，就輕易拯救了一個差點失足的中邪少女。
“我是雞。”她的語調平緩，就像她平時說話那樣。
齊母腳步楞住。
“我不是來跳舞的，我來陪男人睡的。”
她風輕雲淡笑著，甩開母親的手，把自己風情的卷發規整好。
“你別發瘋！”齊母慌亂地向周圍議論紛紛的群眾解釋，幾近崩潰:“小孩子胡說的，她什麽都不懂！”齊吟瞟一眼藏在人群裏的白季，僵硬地扭著腰肢離去。
那個夜晚，齊吟的名聲徹底完蛋，她成了整個縣城裏唯一承認自己是雞的女人。
齊母大鬧特鬧一通，被禁止永遠不得進入逢春夜總會。
劉阿姨連夜帶著瘸腿兒子去齊吟家退婚，把齊吟的身份證甩在桌上要換回彩禮錢，齊母下跪數次無用，絕望拉開舊鋪褥，發現褥下裹著錢的紙包薄了一半。
齊吟的弟弟支支吾吾，從校褲裏掏出零星幾個游戲幣，說剩下的已經被老虎機吞了。
那個夜晚，雞飛狗跳，多雲小雨。
逢春熱鬧的燈亮到天明，齊吟下班時，階下坐著默默咬包子的白季。
“吃嗎？”
齊吟的高跟鞋聲很刺耳，聲音停下，白季就知道她已經來到身旁。
她身上的味道變了，焦炭玫瑰香變成了酒氣和些許煙味兒。
只一夜，就變了。
她身上的煙味和白季在爸爸身上聞到的不一樣，聞久了像草味，後來才知道，那是雪茄的味道。
但很奇妙，她能認出來她，不擡頭也知道是她。
“不餓。”齊吟拒絕，有默契地等白季站起，跟她一起走向學校。
這段路她們每天早上一起走，然後分享早餐。
白季能帶的很多，有時候是油條，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爸爸親手烙的韭菜盒。
可齊吟只有沒烤太熟的紅薯。
她曾甩著兩個麻花辮樂呵，說有了白季她就能吃油條和包子，可是她弟弟沒有白季也能吃那些。
但她不羨慕他。
因為她有白季。
於是白季猶猶豫豫向父母開口，要求增加兩元早餐費，理由是她人長大了，胃也長大了。
父母當然是不假思索地答應，索性給她加了三元。
只是他們沒問過，女兒長大了的胃，是不是長在她自己身體裏罷了。
齊吟不吃她的包子，默默脫掉高跟鞋裝進書包，不知從哪掏出根煙，火星點上，白季嗆的咳嗽。
“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她很想對她生氣，但無論如何也氣不起來，因為她夾煙的手指很修長，很漂亮。
“這還用學。”齊吟又展露著笑眼:“你不會在這等了一夜吧？”
“沒，早上來的。”白季忍不住煙熏，又咳一聲。
齊吟放在嘴邊的煙蒂頓了頓，把它丟在地上踩滅。
進教室那一刻，下流的口哨聲迎接齊吟。
給她寫情書的學長路過樓道，鄙夷地呸了一口。
男生嬉鬧著說汙言穢語，問齊吟多少錢。
當然還有更下流的話，但白季都忘了，她不想記得。
女孩們繞開齊吟走，說生怕自己也變得像她那麽賤。
白季聽不下去，想要教訓那些人，齊吟按住她的手腕，對她搖搖頭。
「你要高考，不能出事。」
她的口型張合著，白季望見那雙眼線還沒擦凈的眼，瞳中閃爍著不肯掉下來的淚花。
課沒上完三節，學生家長抗議的聲音已經充斥在教務處。
第四節課鈴響前，齊吟收拾好書包，低著頭離開，沒帶走一本書。
她被學校勸退，理由是所作所為影響惡劣且巨大。
多惡劣，多巨大，白季不清楚。
她移動到窗邊的位置，看著齊吟在樓下被她媽薅著頭發走，她媽總是可以精準薅到她最痛的那縷頭發，一擊即中。
白季聽媽媽講過，若哪件事想要做到精準的程度，一定要經過無數次的練習才能達成。
“嘖，假騎士，要不你也跟著下去算了。”後桌男生踢她凳子，嫌她無趣:“你留個短頭發，都沒辮子扯著玩，無聊。”
高二那年，白季和齊吟都選了文科，分到一個班，成了同桌。
後桌男生從不學習，每天上課踢白季凳子，告老師也沒用，他不聽。
忘了哪天，齊吟自作主張霸占了白季的坐位，坐在窗邊埋頭睡覺。
後桌男生的節目就從踢凳子變成了扯頭發，扯齊吟又長又亮的麻花辮。
白季一直留短發，不把褲腿改細也不偷偷化妝。
她喜歡在操場上打籃球，男孩們嫌她矮，不肯帶她玩兒，她就自己掂球玩。
一開始別人說她是假小子，後來說她是假騎士。
她認為都是在放屁。
她不想當男人，也不算是騎士。
騎士，都能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玫瑰，讓它永不雕零。
她連假的都不算。
上學下學的路，從那起白季一個人走，她總是走不快，駐足在逢春門口很久。
有時早上運氣好，她能看見齊吟，看見她和其它踩著高跟鞋的舞女們說笑著一起出來，或者扶著哪個酒氣熏天的男人，把他們送上車。
齊吟不會裝不認識她，如果遇見她，會帶她去早餐店，點上滿滿一桌包子油條。
“全要牛肉餡的。”齊吟從畫著大logo的小包裏爽快的掏出鈔票。
牛肉餡的包子最好吃，但比豬肉餡的貴一塊錢，往常白季的餐費要買兩個人的包子，就買豬肉的。
“你不吃辣椒。”齊吟念叨著，只給她倒上醋，白季不敢看她，低頭拿起包子。
吃飯時她們不再說話，最後剩了很多包子，齊吟把它們裝好，放進白季的書包。
她送白季去上學，敞領的風衣不厚不薄。
“你過得好嗎？”白季的聲音很小，看著地上的兩雙腳。
一雙是高跟鞋，一雙是白球鞋，她的步伐慢了很多。
“好。”齊吟輕輕答。
“上回我去你家找你，被你媽趕出來了。”白季道。
“我不住家裏了，跟店裏的小姐妹合租。”
“她們好相處嗎？”
“好相處，都跟我一樣不要臉，跟她們相處輕松多了。”
白季聽的鼻酸:“我還沒看過你跳舞呢，跳舞累嗎？”
“沒什麽好看的。”齊吟不看她:“應付那些男人有點累，但我聰明，每次都把人灌醉。”
她停在離校門口很遠的地方，不陪白季往前走。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她擺擺手，卷發搖曳在風中，手腕上深紫的淤痕像綁麻花辮的發圈:“不然人家該又說，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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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那個瘸子比我大二十歲，長的好醜，身上有味道，上次我還看見他打流浪狗。”齊吟伸個懶腰:“所以我才不嫁。”
“你可以不嫁？”輪到白季眼一亮。
“可以。”齊吟扯著嘴角笑，像繾綣的玫瑰瓣:“逢春夜總會知道吧？”
“如果我去那裏上班，瘸子他媽就不要我了。”
齊吟猜的都對，她去逢春跳舞後沒幾天，流言就遍布整個大街。
同學不喜歡她構不成任何影響，畢竟學校裏的人天天互相說閑話，也不止說她一個。
可這次不同，齊吟的閑話流進大人的世界，她結結實實成了一個罪人。
“你怎麽敢到這種地方來上班！”齊母扯著齊吟的卷發往夜總會外頭走，像扯一頭惰懶倔犟的驢:“跟我回去，給劉阿姨道歉！”
“我憑什麽給她道歉？”齊吟不合腳的高跟鞋卡在臺階上，清涼的吊帶裙險些走光。
“因為你不幹凈了！”齊母的大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人家那是正經人家，你不幹凈人家還要你？！”
齊吟在那刻仿佛失去了骨頭，東倒西歪摔在地上，擡起被母親抓花的臉。
她的妝容和她不適配，頂著大紅唇和粗眼線掩蓋不住她的美，卻有些滑稽:“你幹凈，你嫁他去，你不高興死了？！”
齊吟竭力嘶吼著，引得路人紛紛看過來，不時有人駐足，圍了半圈。
齊母張大嘴，一臉難以置信。
她是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臉上皺紋陳黃的天然。
“你怎麽敢？”她竟眼中蓄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那麽乖！你中邪了，你中邪了！”
齊母痛苦的嚎叫著，眾人同情的目光只存在於她一人身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姐弟拉扯大，給你找個好人家也是為你好，你真是沒有一點良心，大家幫幫我，幫我勸勸女兒回家吧，她是個好孩子，她只是中邪了！”
婦女又朝周圍看戲的鄰裏鄉親們磕頭，圍觀群眾自然而然地為自己戴上審判官的帽子。
唾棄和指責毫無掩飾地落在滿頭淩亂的齊吟身上。
“唉，你們家夠不容易了，你爸早年跟外面的女人跑沒影，你媽烤紅薯累死累活養你們。”
“養這麽個東西幹什麽，好不容易養這麽大出來這種地方跳舞，一點不聽好話，以後還不得要當雞去啊！”
“快回家去吧小姑娘，鬧成這樣幹嘛呢，現在回頭來得及，你媽和你弟弟都不怪你。”
“對。”齊母用手腕抹掉眼淚，又懇求似地跪在齊吟面前:“我們吟吟是個幹凈的好女孩，不做那些壞事，媽不怪你，跟媽回家。”
“幹凈？”齊吟的臉低著，聲音很低:“媽，你確定，我幹凈嗎？”
齊母臉色青了青，又很快恢覆如常:“當然，胡說什麽呢。”
“呵呵。”齊吟突然笑了笑，而後任由齊母扶起她。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瞳孔裏映著自己狼狽的倒影。
她是個美麗的姑娘，見過她的人都不否認。
她曾拒絕過追求她的學長，學長給她寫情書，信紙上寫她清純動人，像不染塵埃的茉莉花。
齊吟笑容不減，站在逢春門前的臺階上，環視著所有人。
看熱鬧的人們等待成為今夜的英雄，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張張嘴，就輕易拯救了一個差點失足的中邪少女。
“我是雞。”她的語調平緩，就像她平時說話那樣。
齊母腳步楞住。
“我不是來跳舞的，我來陪男人睡的。”
她風輕雲淡笑著，甩開母親的手，把自己風情的卷發規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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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齊吟的名聲徹底完蛋，她成了整個縣城裏唯一承認自己是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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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煙味和白季在爸爸身上聞到的不一樣，聞久了像草味，後來才知道，那是雪茄的味道。
但很奇妙，她能認出來她，不擡頭也知道是她。
“不餓。”齊吟拒絕，有默契地等白季站起，跟她一起走向學校。
這段路她們每天早上一起走，然後分享早餐。
白季能帶的很多，有時候是油條，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爸爸親手烙的韭菜盒。
可齊吟只有沒烤太熟的紅薯。
她曾甩著兩個麻花辮樂呵，說有了白季她就能吃油條和包子，可是她弟弟沒有白季也能吃那些。
但她不羨慕他。
因為她有白季。
於是白季猶猶豫豫向父母開口，要求增加兩元早餐費，理由是她人長大了，胃也長大了。
父母當然是不假思索地答應，索性給她加了三元。
只是他們沒問過，女兒長大了的胃，是不是長在她自己身體裏罷了。
齊吟不吃她的包子，默默脫掉高跟鞋裝進書包，不知從哪掏出根煙，火星點上，白季嗆的咳嗽。
“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她很想對她生氣，但無論如何也氣不起來，因為她夾煙的手指很修長，很漂亮。
“這還用學。”齊吟又展露著笑眼:“你不會在這等了一夜吧？”
“沒，早上來的。”白季忍不住煙熏，又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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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寫情書的學長路過樓道，鄙夷地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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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更下流的話，但白季都忘了，她不想記得。
女孩們繞開齊吟走，說生怕自己也變得像她那麽賤。
白季聽不下去，想要教訓那些人，齊吟按住她的手腕，對她搖搖頭。
「你要高考，不能出事。」
她的口型張合著，白季望見那雙眼線還沒擦凈的眼，瞳中閃爍著不肯掉下來的淚花。
課沒上完三節，學生家長抗議的聲音已經充斥在教務處。
第四節課鈴響前，齊吟收拾好書包，低著頭離開，沒帶走一本書。
她被學校勸退，理由是所作所為影響惡劣且巨大。
多惡劣，多巨大，白季不清楚。
她移動到窗邊的位置，看著齊吟在樓下被她媽薅著頭發走，她媽總是可以精準薅到她最痛的那縷頭發，一擊即中。
白季聽媽媽講過，若哪件事想要做到精準的程度，一定要經過無數次的練習才能達成。
“嘖，假騎士，要不你也跟著下去算了。”後桌男生踢她凳子，嫌她無趣:“你留個短頭發，都沒辮子扯著玩，無聊。”
高二那年，白季和齊吟都選了文科，分到一個班，成了同桌。
後桌男生從不學習，每天上課踢白季凳子，告老師也沒用，他不聽。
忘了哪天，齊吟自作主張霸占了白季的坐位，坐在窗邊埋頭睡覺。
後桌男生的節目就從踢凳子變成了扯頭發，扯齊吟又長又亮的麻花辮。
白季一直留短發，不把褲腿改細也不偷偷化妝。
她喜歡在操場上打籃球，男孩們嫌她矮，不肯帶她玩兒，她就自己掂球玩。
一開始別人說她是假小子，後來說她是假騎士。
她認為都是在放屁。
她不想當男人，也不算是騎士。
騎士，都能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玫瑰，讓它永不雕零。
她連假的都不算。
上學下學的路，從那起白季一個人走，她總是走不快，駐足在逢春門口很久。
有時早上運氣好，她能看見齊吟，看見她和其它踩著高跟鞋的舞女們說笑著一起出來，或者扶著哪個酒氣熏天的男人，把他們送上車。
齊吟不會裝不認識她，如果遇見她，會帶她去早餐店，點上滿滿一桌包子油條。
“全要牛肉餡的。”齊吟從畫著大logo的小包裏爽快的掏出鈔票。
牛肉餡的包子最好吃，但比豬肉餡的貴一塊錢，往常白季的餐費要買兩個人的包子，就買豬肉的。
“你不吃辣椒。”齊吟念叨著，只給她倒上醋，白季不敢看她，低頭拿起包子。
吃飯時她們不再說話，最後剩了很多包子，齊吟把它們裝好，放進白季的書包。
她送白季去上學，敞領的風衣不厚不薄。
“你過得好嗎？”白季的聲音很小，看著地上的兩雙腳。
一雙是高跟鞋，一雙是白球鞋，她的步伐慢了很多。
“好。”齊吟輕輕答。
“上回我去你家找你，被你媽趕出來了。”白季道。
“我不住家裏了，跟店裏的小姐妹合租。”
“她們好相處嗎？”
“好相處，都跟我一樣不要臉，跟她們相處輕松多了。”
白季聽的鼻酸:“我還沒看過你跳舞呢，跳舞累嗎？”
“沒什麽好看的。”齊吟不看她:“應付那些男人有點累，但我聰明，每次都把人灌醉。”
她停在離校門口很遠的地方，不陪白季往前走。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她擺擺手，卷發搖曳在風中，手腕上深紫的淤痕像綁麻花辮的發圈:“不然人家該又說，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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