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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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顧司令和自己的參謀長廝混久了,底下難免就傳出點風言風語。當然,顧大人原本就是男女通吃的人,如今不過換個情人,算不上什麽稀奇的談資——可這小情人兒換成張顯宗就不一樣了。

誰又能想到那個陰狠嚴苛的張參謀長竟會甘心委身人下?只有公館裏的下人,平日看慣了張參謀長對上顧大人的那股溫順勁兒,才不至於覺得此事是天方夜譚,但和所有人一樣,他們無一例外地看起了張顯宗的熱鬧。

閑話也傳到顧大人耳朵裏,顧大人沒當回事,不如說還挺有成就感,畢竟床上的張顯宗哭起來一下一下抓著他的心臟,那模樣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人知曉了。他唯獨擔心張顯宗會不會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閑話跟他鬧起別扭,後來看張顯宗還跟往常一樣,白天辦事勤勤懇懇,晚上依然任憑擺布,顧大人才放了心,加上他正忙著打仗,沒工夫管外界怎麽傳張顯宗,很快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彼時張顯宗仍然住在顧玄武的公館裏,與外界的交際應酬已經斷了很久,只負責處理軍隊的日常事務——一個是顧玄武不放心他,不著痕跡地把他半監龘禁了起來,一個是張顯宗明白顧玄武的心思,自己也樂意落個清閑。

有天顧玄武回來看見張顯宗左眼青了一大塊,一邊點煙一邊樂了,心說這人本來就有點大小眼,左眼再這麽一腫就幾乎看不見了,跟熊貓似的。他漫不經心地打趣:“你今兒去哪兒了,怎麽還挨揍了?”

張顯宗捂著冰敷的眼睛,抿了抿嘴:“……沒事。”

顧玄武坐在桌角上吐了口煙,看張顯宗疼的這難受樣兒,不知怎地心裏一軟,就想給貓兒順順毛,於是帶著點命令口吻叫他:“過來。”

張顯宗聽話地走過去,顧玄武把嘴裏這口煙吸完,空出一張嘴來,按住張顯宗的下巴輕輕吻上去,嘴唇分開時看見對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等張顯宗想好該如何回應這個調笑,顧玄武已經翻了篇兒,扔給他一張帖子:“明兒替我去吧。”

張顯宗翻開一看,是隔壁縣早先發來的一張請帖,顧玄武早就應下了,他也知道此事。

酒宴的日期就在明天,不巧顧玄武最近指揮的幾個小戰役連番告捷,今兒新抓了一批俘虜,晚上得親自去審,他怕時間來不及,作為一縣之長又不能爽約,就叫張顯宗代他先去。

張顯宗握著帖子有些遲疑,顧玄武以為對方還在顧忌自己是否不信任他——他其實已經漸漸對張顯宗放松了防備——便挑眉道:“怎麽,還不樂意去?”

實際上張顯宗只是擔心自己掛著熊貓眼參加酒宴會不會給顧玄武丟人,但顧玄武這麽問,他只能側頭笑起來:“司令哪兒的話。”

顧玄武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半截煙,又看了看張顯宗,就順手掐滅了煙:“來,再讓我親一口。”

隔天張顯宗戴了個眼罩,久違地離開文縣參加酒宴去了。士族權貴的酒宴人多口雜,以往也沒聽說顧司令的參謀長是個獨眼,便有好事的二世祖湊過來:“這顧司令還有這興趣呢?”

張顯宗皺眉:“什麽?”

來人捏了捏小指,示意張顯宗不是顧司令的‘那個’嗎,張顯宗臉色陰下來:“恕我不懂您的意思。”

在文縣只有顧玄武敢動張顯宗,對方理所當然以為張顯宗的傷是顧玄武打的,掀了掀張顯宗的眼罩,嘲諷道:“沒想到顧司令床上玩這麽狠,我得跟他討教討教了。”

張顯宗眼也不眨地盯著對方,努了努嘴,像在思考什麽,而後猛地一腳踹向對方小腹,對方立刻倒地不起,大聲哀嚎起來。

四周一片騷動,張顯宗伸手攔住趕來勸架的主人,禮貌地對圍觀群眾笑著額首,腳下卻一刻也沒停,只管一個勁兒猛踹,那模樣就好像這張客套的臉和這具發狠的身體並不屬於同一個人。

等護衛終於拉開張顯宗,把二世祖從地上扶起來時,二世祖一張臉已經被踢得鼻青臉腫,可比張顯宗難看許多了。張顯宗便笑道:“不知道是哪位床上這麽狠,我改天也去討教討教?”

二世祖怒極,捂著臉道:“張顯宗,你敢動我?你、你一個兔爺兒,你……”

聞言張顯宗正想掙脫守衛再上去補一腳,人群外卻響起了突兀的掌聲,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原來顧玄武已經審訊完俘虜,正巧這時趕來了。

張顯宗一楞,立刻將臉色調整平和,那一腳也不打算再補了。

顧玄武竟然還在鼓掌叫好:“怎麽能叫兔爺兒呢。”見張顯宗神色有些怪異,他忍住笑,越過人群走到張顯宗身邊,幫後者把眼罩正好:“我這參謀長可真是厲害呀。”

張顯宗尷尬道:“……屬下失禮了。”

顧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該打。”

見顧司令是這樣的態度,眾人紛紛噤聲。誰都知道顧司令是不怕事大的性子,這回又帶了一批人馬赴宴,所以無論他怎麽護著自己的參謀長,眾人也不敢拿他如何,最後也只能看著顧大人神神氣氣地帶著張顯宗全身而退了。

對於不小心讓顧玄武看到了自己發狠的一面,張顯宗不免有些後悔,回去的路上盡力使自己表現的謙卑溫順,哪知顧玄武在意的不是這個。

顧玄武昨晚就已經知道張顯宗的眼睛是自己的姨太太打的。

他向來花心,迷人眼的小妖精又一個接一個往出冒,家裏的姨太太們三天兩頭就要為此犯愁,而最能在他面前說上話的張顯宗,就成了她們這時最能夠依靠的人。姨太太們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男人有天也成了“小妖精”之一,氣急敗壞前來問罪,一怒之下打了張顯宗幾拳也是情有可原,實為罪魁禍首的顧玄武當然沒臉為了張顯宗去跟姨太太們追究此事,所以權當自己不曾知道,息事寧人了。

只是這件事不禁讓顧玄武開始思考兩個問題。其一,張顯宗絕不是一個和善的人,他果然在意那些閑話,半分好脾氣也算不上,但他的姨太太打了他,張顯宗既沒還手,也不打算抱怨。

他嘆息著對張顯宗道:“你說你一天天的,都想什麽呢。”

張顯宗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容:“這回是我不好,司令。”

“我倒不是說這個。”顧玄武頓了一下,心念一轉,又道:“是你不好,過來。”

張顯宗有些疑惑,顧玄武指了指自己大腿:“坐上來。”張顯宗臉色沈下去,顧玄武也故意板著臉,兩個人僵持了不過幾秒鐘,張顯宗就調整好心態,過去坐到了顧玄武腿上。

張顯宗坐著就不動了,顧玄武挑眉提醒:“然後還用我說嗎?”

張顯宗垂著眼,伸手解起了顧玄武的軍裝。

顧玄武這才滿意了些,打從和張顯宗在一起,這軍裝都是他自己脫,有些日子沒讓人服侍著做這事,他忽然謝起了那個二世祖。

張顯宗在床事上是個很被動的人,脫衣服的動作也略顯笨拙,顧玄武便笑道:“慢慢練,有的是機會。”

張顯宗手指停了一下,沒有回話。

顧玄武以為自己在一點點調靐教著張顯宗,讓張顯宗逐漸卸去他那些無用的廉恥與驕傲,張顯宗卻覺得,其實自己也在一點點調靐教著顧玄武,只是他的路遠比顧玄武更長,更辛苦。

軍裝下顧玄武結實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張顯宗雙手按住顧玄武寬闊的肩膀,腦袋也伏在顧玄武肩頭,輕聲道:“脫好了,然後呢?”

顧玄武下靐體一熱,攬住張顯宗的腰肢,其實自己也很疑惑。這雙手掌下的觸感明明不似女兒般柔軟,但怎麽抱起來就這麽舒服呢?怎麽就會一次比一次舒服呢?他翻身壓住張顯宗,呼吸急促起來:“算了,下次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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