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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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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

途經柳州,陰風陣陣,黑壓壓的雲彩愈發顯得前途未蔔,三十萬大軍自各地前來會師,葉檀因著是唯一的女子,頻頻惹人側目。

自柳州行至虎口崖,忽聽地面傳來劇烈的震動聲,前方斥候匆匆來報:“將軍,是柳州玄甲軍,柳州指揮使梁澤友前來帶軍會合。”

京城行軍眾人正安營紮寨,此次前往九江郡邊疆預計行程一月,途中還要匯合各軍,行程緊急,外加糧草輜重已先出發,眾人更是要披星戴月前往百越。

此次京城十五萬大軍抵達柳州,僅耗費五日,葉檀作為皇帝欽點的牙門將,可以越級作田雜將的副官,更需“瞻前顧後”。

雖不過出發五日,她卻感覺甚是疲憊。

田雜將聽那斥候來報,調轉馬頭,勒緊韁繩,冷聲呵斥:“既是柳州大軍,為何不按時在規定地點匯合,貿然行軍,若要呈至禦前,定要參他個延誤軍機!”

斥候收到音信,便代替田雜將前往虎口崖對路喊話。

葉檀坐在馬背上,瞇起眸子打量著虎口崖的地形,分析著這地方若是有敵入侵,能否向敵軍打個縱深插.入,後虎吞狼的戰略。

正想著,杜校尉就提醒道:“小葉,你打馬上對路去看看情形。”

身旁的成文諾聞言眸中劃過詫異之色。

葉檀頷首應允,一夾馬腹,帶著兩名小兵穿過打前陣的步兵行軍,前方恰是柳州指揮使梁澤友的駐地。

田雜將作為此次欽點的百越總務大臣,梁澤友身為下級應主動出帳迎接。

接到斥候的傳信還不向田雜將報到,實在是不妥。

只見行軍帳前,梁澤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趕向京城大軍的方向。

葉檀見此皺皺眉頭,連馬都未下就直接回去了。

田雜將問:“如何?”

葉檀面色古怪:“這個梁指揮使,好像把腿摔斷了。”

成文諾幾人對視一眼,“如此還怎的上戰場?”

這一月的行程,若是帶上腿瘸的梁澤友,只怕要拖成兩月,但梁澤友又是柳州大軍的主心骨,他一走,只怕這柳州各個軍士難以定下心來。

不一會兒,梁澤友拄著拐走過來,一臉愧色地向田雜將拱了拱手:“下官見過田大人。”

田雜將面色稍霽:“我說梁指揮使怎地如此行事,腿傷是何故?”

梁澤友年過四十,此時捋了捋胡須,唉聲嘆氣:“實在是時運不濟,前幾日去校場中整頓營兵,身下坐騎吃錯了有毒的草料,在校場中發瘋狂奔,下官這才被重重摔下了馬背。”

見眾人不語,他試探道:“下官這就向京師遞折子,田大人覺得如何?”

田雜將瞥了一眼葉檀,後者借著田雜將高大的身軀遮擋,袖中肉眼不可見的石子“嗖”一下就擊中了梁澤友的腿。

後者卻安然無若,似是根本沒感受到疼痛。

田雜將和葉檀心裏同時一沈。

百越戰亂,生活條件艱苦,物資也不甚充沛,不少屍位素餐的將軍自然百般推脫。

但沒想到手下有五萬大軍的梁澤友都不願去。

這情形比起第一次征戰時差遠了。

田雜將皮笑肉不笑,也不戳穿:“既是如此,隨梁兄去吧。”

官場上陰奉陽違的事情多了去了。

田雜將心知梁澤友的把戲卻也不予戳穿。

眾人在柳州停留一日,整合部隊後就繼續趕往百越,路上三十萬大軍逐漸匯合,葉檀的存在受到越來越多人的註視。

不少人對葉檀的存在嗤之以鼻,更是在聽說她天生神力時嗤之以鼻,不過也有不少人將對抗傖繆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一路向南,冬日的寒涼逐漸褪去,四月底,在行軍的勞累中,眾人成功抵達九江。

九江隸屬漢州掌管。

大軍原地休整三日,操練三日後,全面進入戰備狀態。

田雜將和杜校尉等人只給了葉檀一個任務。

“小葉,盯死傖繆。”

軍帳中,田雜將披著外袍,退了厚重的棉襖,拿著煙桿子吐出口煙氣。

葉檀方才剛去周遭收集情報,聞言皺眉:“這傖繆要如何對付?”

田雜將沈默地搖搖頭:“我們不知道,印象之中,這傖繆當年也是一力降十會,一臂舉鼎。”

葉檀身子緩緩後移,靠在了寬大的椅背上。

她很少能碰見對手。

殺人,也有過。

她眸色深了深,一言不發地起身出了營帳。

第二日,田雜將清晨正在軍帳中布置戰略,忽聽副官匆忙來報,面紅耳赤道:“不好了將軍!”

田雜將呵斥:“慌慌張張,像什麽樣子!”

成文諾等人也闖了出來,剛進帳就彎下腰拼命喘息道:“將......將軍!”

田雜將煩不勝煩:“到底何事?!”

齊都尉一腳跨出來,激動道:“小葉她......小葉她......”

田雜將幹脆大步走出營帳,卻見軍帳前已經密不透風地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他一嗓子喊道:“都讓讓!”

見是田雜將出來了,眾人連忙讓出一個通道。

圍出的空地內捆綁著一個大漢,當下嘴裏塞著鞋襪,被葉檀踩在腳底,拼命掙紮著。

齊都尉趕到他身後,低聲道:“這是傖繆的那個二弟,是咱們懸賞榜上的人物。”

傖繆的二弟雖比不上傖繆,但也武功高強,殺了不少大越的青年才俊。

葉檀面色淡淡,腳尖緩緩落在男人的肩膀上,緊接著,就聽男人傳來痛苦地悶哼聲,表情扭曲,涕泗橫流。

“傖繆在何處?”

疼的要死的男人登時惡狠狠瞪著葉檀。

後者微微一挑眉:“昨夜我能闖進你們的軍營,你覺得我今夜還能不能闖得?”

田雜將過來時就聽見這一句,當下楞在原地。

啥玩意兒?

昨晚她幹啥去了?

那副官顫抖著手道:“葉......葉將軍,昨夜拎著紅纓槍,趁著夜色獨自潛入了二十裏地外的東越軍營中,然後今兒個沒到晌午,就趕回來了。”

眾人登時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逐漸地,沙場上各個都喊著“葉將軍”三個字,將葉檀緊緊包圍住。

這一番下來,軍心重振,大大鼓舞了將士們的士氣。

軍帳之中,田雜將倒吸一口冷氣:“你怎得如此魯莽行事?”

葉檀一腳將地上的人踹暈,答非所問道:“將軍,那傖繆到底長什麽模樣,昨夜潛進主帳中,只看到這麽一個蠢貨。”

然後她三兩下將人生擒,就又逃之夭夭,順便在他們的糧草庫中放了把火。

葉檀自覺幹得漂亮。

說著說著,她眉飛色舞起來,興致勃勃道:“不過這百越的守備是有些東西,他們雖然人少,但各個都是習武的苗子......”

田雜將:“......”

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啊。

見葉檀尋思著明夜再去一趟,田雜將極力阻攔,然而,還沒等眾人商討出如何處置傖繆他二弟,百越就開戰了。

傖繆他急了。

一睡醒,自己二弟沒了。

還被敵軍挑釁,留了封信在桌面上做提醒,如今已經是首領的傖繆氣得眼冒金星,不管不顧就開戰。

葉檀早上被緊急的敲鑼聲吵醒。

百越白晝時間較長,大軍集合時天邊亮出魚肚皮。

她隨著杜校尉去往城池,果不其然不遠處的戰線,雙方士兵們已經密密麻麻地混成了一團,人數之多讓人心驚。

葉檀瞇起眸子,盯著人群中的那一道突兀,嘴角勾起冷冽的笑意,不等杜校尉阻攔,手下一撐城樓,直接飛身而下。

杜校尉瞳孔驟縮,嘶聲力竭道:“葉將軍,你莫去!”

然而那人影已經落在馬背上,擡頭看了他一眼,手中長槍甩出個漂亮的槍花,一夾馬腹直接奔了出去。

杜校尉拳頭狠狠砸在墻上,咒罵道:“視軍規為無物,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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