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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洗涼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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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洗涼水澡

廂房內燒著炕,葉檀屋內燒制的煤炭從宴修的份額內扣除,此時熱氣蒸騰,暖如春日。

葉檀給雙喜倒上茶,從羅漢床的暗格裏拿出一沓子文簿,徑直扔在桌案上。

“啪”一聲甩過去,葉檀捧起茶杯示意道:“自己看吧。”

雙喜驚疑不定地翻開那文簿。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胡曉明的行賄事例,她上任一個半月以來,光在宮中修繕舊物一則款項之中貪墨就多達千兩。

雙喜手一抖:“你怎麽查到的?”

葉檀笑瞇瞇地扔出兩個賬本。

“尚宮局的賬本!”

雙喜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他嚇得下巴差點脫臼,結結巴巴道:“不不不......是,你你你你......”

是他想象中的那個賬本嗎?

葉檀飲下一口熱茶:“從尚宮局裏偷出來的。”

胡曉明的每一筆灰色收入都記錄在冊,算是個活生生的證據。

雙喜面色慘白:“這偷竊宮廷私務可是禍亂宮闈的大罪啊!你你你......”

“不過這是胡曉明自己記的假賬,將這個直接交到景泰宮那邊,她們肯定會給個說法。”

雖說如今是太後掌管全宮事務,但原先是李姑姑掌管鳳印,皇後為人公允,必定不會任由端合宮包庇胡曉明。

只是這胡曉明的身份,她這邊的確查不出什麽。

雙喜面色逐漸和緩:“原來是她記得假賬,我還以為你將尚宮局的賬本都偷了出來。”

他松了口氣,“這樣也好,如此那胡曉明必定不敢像原先那般猖狂。”

兩人商議好這事情,就起身各自去忙了公務。

雙喜剛走的功夫,李鐵軍就快步進了廂房。

葉檀見他神色凝重,連忙謹慎地關好門,問:“怎麽了?”

李鐵軍喘了口氣才說話:“鏢局的人傳了信回來,說是一路上可能有人在跟蹤他們。”

葉檀皺起眉頭:“什麽意思?跟蹤?”

李鐵軍:“我那幾個老鄉覺得不對勁,這夥人可能是從京城一直跟蹤到兗州的。”

“這夥人有組織有紀律,而且警惕性非比尋常,不似尋常人。”

葉檀心中一震。

從京城跟到兗州......

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是宴修?”

宴修知曉花美景偽造身契,卻沒有聲張此事,也沒有向葉檀詢問,反而一直假裝不知。

葉檀很難不去想他的意圖。

李鐵軍一拳錘在桌面上,面色難堪:“你還記得那偽造身契的官老爺嗎?”

葉檀:“如何?”

李鐵軍:“他入獄了。”

葉檀眸子倏地瞇起:“必定是宴修做的,他到底想幹什麽?”

流監局在朝中存在感並不強,因為遠離權力鬥爭的中心,這麽多年就沒有發生過官員因為偽造身契而入獄的事情。

李鐵軍語氣發沈:“想必當初在菜水巷盯梢的那幫人也是宴修派出去的。”

葉檀若有所思:“他一直都在盯著花美景。”

花美景只不過是一普通宮女,為什麽值得宴修如此大動幹戈?

她懷疑道:“會不會是因為小花有什麽我們並不知道的特殊身份?”

比如她是某個大官流落在外的女兒,宴修需要控制花美景來獲得這個大臣的支持?

一瞬間,葉檀腦中閃過數百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李鐵軍沈默半晌:“應該不是。”

葉檀懷疑:“嗯?”

李鐵軍小聲道:“咱們就是說,有沒有這一種可能。”

葉檀:“?”

李鐵軍撓了撓頭:“太子喜歡你——”

“砰”一聲,一把菜刀亮在桌面上。

女子面無表情:“說點兒人能聽的。”

李鐵軍急了:“不是!你聽我說!”

葉檀嗤笑:“這不是能不能說的問題,這是你想不想活命的問題。”

李鐵軍疑惑:“怎麽了?”

葉檀解釋道:“身份差距過大,沒有哪一個上位者是願意低下頭顧及一個奴隸的。”

換言之,她一個奴才,如果接受這種猜想,就說明她在肖想金尊玉貴的太子。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李鐵軍堅持道:“你先聽我說。”

葉檀皺眉聽他講。

“有沒有可能,因為你武功太過高強,太子喜歡你,又害怕你跑了,就一直暗中監視小花,以小花為人質要挾你......”

葉檀努力地分析著李鐵軍所說的一切。

但發現,他說的每個字自己似乎都聽懂了。

但連起來,她一句話都聽不懂。

她打斷道:“嗯......似乎是有可能,但沒什麽道理。”

李鐵軍大掌一拍桌子:“生活會跟你講道理嗎?”

葉檀一噎,無法反駁。

李鐵軍又嘀咕道:“再說了,你倆親都親過了,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葉檀面色一黑,“你再說我把你腦袋剁下來!”

李鐵軍識相地閉上嘴。

“偽造身契可是大罪,若是太子日後想要以此事脅迫你去做什麽事,”

李鐵軍面色難堪,“只怕你就要任他驅使了。”

葉檀想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跟蹤花美景?”

兩人琢磨許久都沒有得到答案。

第二日,景泰宮傳皇後口諭,將胡曉明按宮規杖殺。

飛虎摸不著頭腦:“這怎麽突然還杖殺宮人了?”

飛豹將下巴擡向果樹園門口的那個人影,“那位幹的好事。”

只見葉檀正在果樹園門口來回走動,像是在找什麽。

三人站在亭子裏,石桌上擺著幾壺熱茶。

王叔伯嘖嘖讚嘆:“果然像她的風格。”

飛虎一臉驚恐:“我都聽說了,是因為胡曉明一直不給東宮批錢,葉檀就把她貪汙的證據找出來了。”

飛豹:“!”

王叔伯默默道:“……狠人,當之無愧的狠人。”

這要是放在朝中,多少也是個監察禦史的預備人才。

今日又下了雪,陰暗的天空映出慘淡的灰光。

過幾日皇帝要帶著大臣們要去圍場狩獵,這兩天東宮議事的大臣們都早早下了值。

飛豹:“臨近年關,墨林塔也要放假了,培訓拖到明年不太好。”

飛虎翻白眼:“那你倒是去求葉檀啊!”

叨叨培訓好幾個月了,就是不敢去找葉檀。

話音剛落,果樹園門口的人就回頭道:“誰叫我?”

三人渾身一僵,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你忙你忙。”

笑死,胡曉明一事發生後,尚宮局的女官們聽說是葉檀發現的證據,連掃地的大媽都來打聽葉檀是哪個宮女。

葉檀站在原地,叉著腰左看右看,問道:“你們看沒看見小牛蘭啊?”

三人齊聲:“不知道。”

她撓了撓頭:“奇了怪了,不就是給他配了個母狗麽,又跑哪兒去了。”

自從那母狗來了,小牛蘭成天不見狗影。

雙喜忽然從前院跑過來,抻著脖子喊道:“葉侍中——”

葉檀從厚厚的雪地裏走出去,揚聲問:“怎麽了!”

“殿下找你!殿下出事啦!”

聽見這聲音的飛虎等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就往前院跑。

葉檀只見身前一溜煙跑過三個人影,速度快得出奇,狀似閃電。

葉檀:“……”

雙喜不由得讚嘆:“倒是頭一次見到比葉侍中跑得還快的人。”

飛虎:笑話,拍馬屁的大事這不迎頭趕上?



待眾人緊趕慢趕去了正院,寢臥中太醫如流水般出入。

雙喜緊張道:“殿下今日不知是何緣故,自書房議事後就昏厥不起。”

飛虎猜測:“會不會是積勞成疾啊?”

飛豹:“……殿下向來精力充沛,不太可能。”

王叔伯擔憂:“過幾日就是圍場狩獵日,會不會是殿下吃壞了東西?”

葉檀如今被批準回廂房休息,宴修又不喜旁人侍候,寢臥之中只有他獨身一人。

是以宴修身體情況如何,無人知曉。

屋外天寒地凍,葉檀站了一會兒只覺凍了個透心涼,她捂著臉進了寢臥,雙喜等人正在從旁照顧。

劉太醫捋著胡須說道:“殿下身體素來康健,脈相強力,想必是近來太過勞累,又一時不察染了寒癥。”

“寒癥?”

葉檀狐疑著摸了摸男人的額頭,發覺的確是有些燙。

“但他又不怎麽出門,偶爾去驍騎營也穿得很嚴實,怎麽可能得了寒癥?”

葉檀可不信,摸了摸男人的額頭,又聽了聽他的心跳,感覺完全沒毛病。

劉太醫見她神色嚴肅,還是頭一次不相信自己的醫術,只好又把了把,但沒查出什麽問題。

“殿下應是冬日洗了太多涼水澡,也有可能常飲生水,日後還是小心為妙。”

幾個男人聞言神色都有些微妙。

葉檀奇怪道:“涼水澡?”

她給他放的水都是熱的啊!

這小子有毛病吧,肯定是他自己換水了!

劉太醫點點頭,又補充道:“啊,對了,殿下年紀輕輕,也該娶妻生子了。”

眾人眼神更加微妙了。

劉太醫見葉檀還一臉單純,就轉向飛虎等人,咳嗽道:“你們記得提醒殿下。”

葉檀狐疑:提醒什麽?

為什麽不讓她提醒!

所以為什麽洗涼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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