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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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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

眾人視線齊齊落在那山包上。

錢戚山神情詭.異:“這聲音可是從山包裏傳出來的?”

那呻.吟聲仿佛得到了鼓勵,立刻拼命地嘶吼道:“救命救命!”

宴修大概知道是誰做的了。

錢戚山心頭湧起股怒火:“到底是誰敢在我驍騎營挑釁,敢在我驍騎營埋人!”

真是太狂妄了!有沒有將他這個車騎大將軍放在眼裏?

“是......是葉侍中,”那牙門將弱弱說道。

風太大,眾人沒聽清。

錢戚山:“......嗯?你說什麽?”

牙門將小心翼翼地重覆:“是葉檀。”

老人待在原地思考片刻:“不愧是我驍騎營未來的猛將,不錯不錯,未來就這般表現,埋個人而已嘛,不是什麽大事。”

宴修:“......”

錢戚山又問:“你放才說成校尉怎麽了?”

牙門將都快哭了:“成校尉也被埋了,因為葉侍中嫌他話多,說他聒噪。”

場面太殘暴了。

小山包裏的人忽然傳來哭聲:“成......成兄,你竟然也被那婆娘欺了去啊!”

那牙門將大吃一驚:“趙小將軍!你怎的在裏面?”

錢戚山咳嗽兩聲:“你看,葉侍中一出手就知真假,這些人的確是聒噪了些。”

趙瑉生哭得更大聲了。

成文諾被追的褲子都掉了。

他拼命掙紮道:“葉、葉大人!我那還是無心之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唔唔......”

黃沙土和積雪不要命地往他頭上灌。

葉檀面無表情:“再敢說那種話,老娘就扒了你的皮,扔到菜水巷的鴨貨店做皮筏子。”

成文諾哭得更慘烈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到底哪裏觸了這瘋婆子的黴頭啊!

飛虎在一旁弱弱地提醒:“兄弟,你說的是,葉大人武功高強,如果與太子殿下站在一處,就更賞心悅目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成文諾只說了這一句話。

真慘。

成文諾拼命掙紮:“唔唔”

葉檀指揮著飛虎和飛豹,自己則坐在大石頭上吃著桃花餅,她抖著腿,說道:“記得留個頭,讓他能喘氣。”

“好嘞。”

兩人應聲應得響亮。

第一次埋人的二人神清氣爽,動作愈發麻利。

周遭眾人:“......”

他們大多數都不敢和葉檀直面,生怕自己也被扔坑裏去。

一上午轉瞬即逝。

錢戚山看著葉檀一眾人遠去的身影,揮灑著小手絹,熱淚盈眶道:“小葉啊!待老夫馬上為你請旨脫了奴籍!”

葉檀回頭揮了揮手,唇角翹起,心情很是愉悅。

回到宮中也不過兩刻鐘的功夫。

葉檀進寢臥伺候宴修寬衣。

踮腳脫了他的狐裘,就聽他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明年越朝軍隊會再次進攻百越,如果聖上允你出戰,你屆時如何?”

她將狐裘放好,不在意道:“那就去唄。”

又不是沒殺過人。

解開男人的袍帶,脫了他的外袍只剩裏衣,葉檀去取了他日常穿的交領衫。

宴修在日常用度方面是個很講究的人。

不過自從葉檀來了,他的要求好像變少很多。

她給他整理衣領,眼睫下垂,雙頰上被凍出的血絲還沒褪去。

宴修撫平身上的褶皺:“你若是去了戰場,日後想必就和孤這東宮無緣了。”

說罷,他視線落在葉檀身上。

葉檀手中動作一頓,被他看得心裏一咯噔:“什麽意思?”

宴修背著手向她走近,低頭俯身道:“孤對你也還算不錯,出宮可別忘了孤。”

這丫頭可不是個感恩的。

好在花美景的去向還在他手中,她不會肆意妄為。

鼻息相近。

炙熱頓在分寸恰當處,一時分不清是呼吸炙熱還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

葉檀被逼的微微後退,失神一瞬,根本沒聽清他說什麽,只聞見一股清冽的熏香味。

再擡頭時,他已經出了寢臥。

葉檀收攏著手上的衣服,腦中卻有些恍惚。

她真的能脫奴籍上戰場麽?

思來想去,她自己都覺得荒謬,這個朝代可從未有過女子為官的先例。

而她,一個賣身為奴的亡命徒,憑什麽開此先例?

窗外冷風呼嘯,葉檀站定良久。

宴修到書房處理公務,飛虎取了墨林塔的急報,匆匆進門通傳。

“殿下,不好了。”

他呼哧帶喘,身上帶著冷氣。

“墨林塔急報,沈世初橫死的案件被燕王翻出來了。”

吏部沈世初,當初因不肯交出燕王貪汙的證據,被宴修斬殺在宮中。

男人坐在位子上,輕笑著問:“怎麽翻出來的?”

飛虎面色難堪:“是刑部侍郎郭凍,他將證據遞交中書省,向聖上明言是殿下殺了沈世初,指責您禍.亂朝廷,草.菅人命。”

消息在半路就被他們的人截獲了,但明日只怕聖上要對簿公堂。

“禍.亂朝廷?草.菅人命?”

男人嗤笑,“孤殺的人還少麽?”

自他參理朝政以來,手上沾染的人命早已無數。

這麽多年風雨飄搖,在朝中汲汲營營,他像流水一般不能停歇片刻,十八監察從旁指責他身為儲君不夠仁愛,於權有私有篡權之嫌。

卻不知他於國於民皆問心無愧。

燕王不過一跳梁小醜。

卻憑借著父皇的寵愛穩坐燕王府,背地裏給他下的絆子父皇卻視若無睹。

這本身就是錯的。

更何況,他不過是一私通亂l的畸形產物。

宴修靠著寬大的椅背,眸中劃過的鋒銳讓人心驚。

“讓郭凍來見孤。”

飛虎遲疑:“郭凍,會來麽?”

聰明人絕不會現在應邀東宮,更何況,郭凍心裏清楚他做了於東宮有損的事。

宴修淡淡道:“他雖此番行事無度,但性情秉直公正,若非如此,不會直接上交證據到中書省。”

換言之,宴修肆意殺臣,這件事於理有虧。

而郭凍,在利用此舉維護他心中的正義。

可真正的正義究竟是什麽呢?

“他會來的。”

飛虎這才快步出了書房。

“又下雪了。”

雙喜將手塞在袖子裏,站在廊下感嘆道。

葉檀瞥了眼書房的方向,直覺今日氣氛不對。

“方才進書房的那位大臣是郭侍郎吧?”

當初她在端合宮,被冤入刑獄,就是郭凍將她釋放還補償了精神損失費。

後來殺死小鳥太監的兇手也是他找出來的。

葉檀對郭凍還是很有好感的。

雙喜嘀咕道:“我看飛虎和飛豹兩位中郎將,不知為何面色有些沈重。”

葉檀沒有回應。

她看著空中灑落的鵝毛大雪,心想:明年應是個豐收年。

今年的雪可比去年大多了,就是不知要凍死多少可憐人。

王叔伯抱著暖手爐向他二人這邊走來,神情也有些凝重。

雙喜連忙行禮:“王大人怎的不在書房議事?”

葉檀也有些意外:“你咋出來了?”

王叔伯沒說話。

他呼出一口哈氣:“這兩日你可對殿下好些吧。”

葉檀挑眉:“什麽意思?”

王叔伯沒吱聲,眉頭蹙起,憂心忡忡。

葉檀察覺出幾分不對勁。

怕是出大事了。

直至天黑,郭凍才從書房出了門。

他身形魁梧,臉上還蓄著絡腮胡,比起文臣更像是武將。

可當下,他在書房門前佇立良久,才擡起沈重的步子踏入雪中。

葉檀坐在廊下嗑著瓜子:“郭大人——”

郭凍詫異地回頭。

只見一個青綠衣裳的女嬌娥正喚他。

郭凍:“你有什麽事嗎?”

葉檀喊道:“大人還記得我嗎,之前在端合宮我們見過面。”

不過兩三個月的功夫,他應當不會忘記她吧。

郭凍沈默半晌,瞧著像是在思考,半晌後才搖搖頭:“下官記不得了。”

“我叫葉檀,原先是端合宮的吉祥物,”

葉檀笑著揮了揮手,“雪天路滑,您慢些走!”

郭凍沒有回應,只是點點頭,才一步一步出了東宮。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書房的支摘窗忽地打開,男人手指搭在門框處,淡淡瞥了一眼葉檀:“你如何與他結識?”

葉檀將當時端合宮的情形講給他聽。

宴修註意到她手凍得通紅,提醒道:“進屋。”

飛虎試探地問:“殿下,方才郭侍郎......”

宴修垂下眸子:“治理天下民生,不只是孤一人,孤的辦法,也不是唯一的那個辦法。”

總要留一些不同的聲音。

郭凍足夠剛直,就夠了。

至於他的命,先留著吧。

此時葉檀推門而入,身上帶著寒冬的冷氣,飛虎等人識相地退出房門。

葉檀疑惑:“殿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宴修抿了口茶:“有人懷疑孤殺了朝廷重臣,證據都交到聖上面前去了。”

葉檀狐疑:“殿下沒殺麽?”

他可不像是個心慈手軟的。

宴修放下茶杯:“的確是孤殺的。”

她倒是了解自己。

他不經意間問起:“你當初為何進宮?”

葉檀看了看書房前的屏風。

她忘了是什麽時候,也忘了具體是哪個房間,但當初小順子好像就是死在這下頭。

葉檀拎著小木墩,坐在他身旁,卻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殿下,你好像對我和別人不太一樣。”

葉檀猶疑地反問。

宴修倏地捏緊指腹,沈默半晌,嗓音沙啞的反問:“是麽?”

葉檀見他面色沈靜,不似發怒,便小心翼翼問:“當初我聽到了你和飛豹將軍的對話,你為什麽不殺我。”

朝廷重臣他都下得去手,她一個宮女,為什麽他留手了?

宴修當時起了殺心。

他掀起眼皮子,嗤笑道:“誰說不想殺你。”

葉檀皺眉道:“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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