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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連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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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連麥

時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落日透過窗子在地上灑了一片金黃。

他睜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然後才直起身子扒拉兩下頭發,撈起手機看有沒有人加他微信。

【不想禿頭:請求添加你為朋友】

【備註:丁無憂】

【來源:對方通過“思魚不吃魚”分享的名片添加】

時熾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剛點了通過,丁無憂的消息就發了過來:【不想禿頭:玩游戲嗎?我叫上蔣思喻一起。】

本來時熾還是不想玩,但是他又好奇蔣思喻是什麽以態度讓丁無憂加自己的,於是回了一句好。

剛進游戲房間,丁無憂就突然開麥來了一句,夾雜著疑惑:“你倆是……情侶網名?”

時熾眼皮一跳,看到了滿屏的半透明粉紅愛心泡泡。

是只有綁定了情侶關系才會出現的一種東西,看樣子丁無憂還沒發現,但這也是遲早的事。

時熾無聲地吞了吞唾沫,看向了自己的ID:酸湯不喝湯。

然後是蔣思喻的:思魚不吃魚。

“……”

時熾這才想起來,當初還為了他買了改名卡,專門換的情侶網名。

剛開始怎麽看都不順眼,後來硬生生習慣了,結果現在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蔣思喻在那邊嘖了一聲,然後解釋道:“我倆之前就是游戲認識的,關系比較好。”

蔣思喻還是用的女聲,丁無憂已經習慣了,但時熾可聽不得這個:“都知道你是男的了,幹嘛用女聲?”

蔣思喻又說:“哥哥帶我躺贏呀。”

時熾睫毛微斂:“別說了。”

蔣思喻委屈:“你喜歡我才說的。”

此刻丁無憂的震驚已經大於疑惑了,不過一會兒,他終於發現了亮點,又是一頓,但反應已經沒那麽大了:“等等,你們兩個還綁定了情侶關系是吧?還有屏幕特效,我剛才反應過來。”

時熾:“……”

這垃圾游戲什麽時候倒閉?

蔣思喻倒是很容易就接了話茬:“我倆刷個親密度。”

親密度在游戲裏沒什麽用,就是類似標記的一種東西,畢竟主推戀愛,方便有對象的人查手機。

丁無憂感覺不對勁,問道:“有必要這樣?那怎麽不幹脆也換個情侶頭像?”

蔣思喻換了原來的聲線,還有些正經地說:“我也想啊,他能帶我躺贏,我剛好也擅長死纏爛打。可惜……”

蔣思喻話說一半停了,於是丁無憂很八卦地追問道:“怎麽了?”

蔣思喻嘴角輕揚:“他怕家長發現。”

丁無憂茫然道:“沒事啊,又不是真的。”

蔣思喻輕笑一聲,開口時多少沾點陰陽怪氣:“因為他不只是想和我打游戲,不打的時候都在想我。”

丁無憂:“?”

時熾:“…………”

他死死按住手機,克制住聲音:“蔣思喻,不至於。”

開了一局游戲,幾天沒玩時熾有些手生,再加上剛剛蔣思喻沒像之前一樣選打配合,雖然操作都爛熟於心,時熾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之前他也沒和丁無憂打過配合,倆人不太合拍,結果就全程聽著蔣思喻用剛剛的聲線對著對面說:“哥哥手下留情,別打我們。”

這聲音把對方迷得五迷三道的,放了點水,這局才堪堪勝利。

“抱歉,有點沒手感。”時熾道。

當時在假期他玩游戲也挺厲害,根本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雖說目前來看那應該是他的巔峰時期。

“沒事就是圖個開心。反正這局也贏了,多虧了蔣思喻,之前就是因為他,對方都會多多少少放些水,我都習慣了。”丁無憂比較心大,呵呵笑了一會兒,然後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打得也挺好。”

蔣思喻又恢覆一貫在游戲裏的冷艷聲線,道:“打很好了,多打幾盤就找到感覺了。”

時熾沒回答,有點煩。

游戲房間裏傳來了丁無憂的小聲說話聲,應該是在和什麽人交談,時熾也沒打算聽,腦子裏盤算著等會要不要把情侶網名改了。

既然自己想不通,那就幹脆別在意了。

正想著,丁無憂那邊突然傳來了聲音:“完蛋了,這邊要開會,煩死了,蔣思喻你不來是吧,那我先下了。”

時熾遲疑地“啊”了一聲,丁無憂退出得很迅速,游戲房間裏僅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時熾心裏煩躁,一直也沒開口,最後是蔣思喻打破了沈默。

“因為我沒和你打配合,段位掉了,你生氣嗎?”蔣思喻問他。

生氣?時熾沒覺得自己生氣,現在他也沒什麽資格生氣,倆人沒什麽關系。

“沒。”時熾很認真地說,“就是覺得有點不太習慣。”

不太習慣指的是什麽,蔣思喻當然知道,他可太喜歡試探時熾了,時熾的各種反應他都覺得特別有意思,每每回味無窮。

“小熾哥哥,好想你啊。”蔣思喻有點沒安好心,他用女聲說話的時候一般都拿捏著剛剛好的一個度,但這次有點夾,說話很模糊,跟剛睡醒似的,黏黏的。

“寶寶,我們視頻唄。”

時熾反應過度,就算他是聲控,聽到這做作的聲音也有點難受了。

網戀的時候他都沒叫過蔣思喻“寶寶”,通常用“小魚”稱呼他,這次還有些不習慣了。

他搖了搖頭,意識到蔣思喻看不到之後又說“不要”。

“為什麽?”蔣思喻追問。

時熾隨口扯謊:“我們寢室有人在,現在他們都回來了。”

“那我還用女聲和你對話吧,我無所謂,反正他們不是也知道你有個網戀對象嗎?”蔣思喻切換自如,說這句話的時候有點不著調。

那不一樣。

時熾嘆了一口氣,盯著某處發呆,大腦放空,眼神也有些失焦,然後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我和他們說了,你是男的。”

“那他們什麽態度?”蔣思喻有點驚訝,他還以為時熾不會把這件事往外說的。

“就……保持中立。”

蔣思喻又很有興趣地問他:“那你什麽態度?”

時熾唔了一聲,他知道自己早晚都會面臨這個問題,剛開始是覺得尷尬,後來是理解,現在又不一樣了。

剛剛看到他讓別人保護自己覺得不舒服,時熾有些郁悶地說:“我什麽態度?我也不知道。”

他又有點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用女聲打游戲的?”

然而只是沈默。

過了片刻後,蔣思喻不著邊際的語氣傳來,不答反問:“覺得惡心嗎?”

時熾回想起剛剛說的話,可能有點觸碰到他的隱私,他尷尬地哦了一聲,然後閉了麥。

惡心是時熾在這方面從來沒想過的詞語。

但的確是他們最常能聽到的評價。

於是他又偷偷開了麥,聲音放得很輕,把剛剛聽到的惡心話從大腦中刪除,安慰道:“我沒覺得惡心,你聲音很好聽。”

“……”蔣思喻聽見了,內心一喜,但說話還是裝作很憂郁的樣子:“可能別人會覺得,他們不會當我面說,如果有人在背後罵我,你聽見了會幫我反駁嗎?”

時熾怔楞一瞬,接道:“會啊。我們都有各自的特色,不該被定義在方方框框裏。”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那我還挺會罵人的。”

這點蔣思喻還是挺有感觸的,不知道時熾還記不記得,大概在半月前,他就已經替自己罵過一個說話不幹凈的人了。

雖然也不是全為了自己,但蔣思喻覺得他罵人還挺有一套的。蔣思喻滿意道:“那謝謝你嘍。”

時熾隨口道:“沒什麽可謝的,就那樣。”

話音剛落,就聽見蔣思喻清冷又帶著點磁性的聲音傳來:“所以你這是在和我表白?”

什麽表白?誰表白?

怎麽可能?

“……不是!”

時熾一整個呆住了,反應過來後說話聲音都大了,然後血色以肉眼可見般的速度漫上了他的脖子和耳根。

蔣思喻幽幽地說:“哦,你反應好大。”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就想逗逗你,因為最開始也是你說的,我聲音很好聽。”蔣思喻道。

時熾覺得喉嚨有些幹癢,猛灌了半杯涼水才舒服,然後臉一板:“不是表白。”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寢室大門被猛地打開,夾雜著肖陽和湯雲然的說話聲,一起被收進了時熾的麥克風裏。

“雲然,你幹嘛喝我喝過的水啊,不臟嘛。”肖陽有些無奈地看著湯雲然,後退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湯雲然跟在他後面,把喝光的空瓶子投籃似的扔進了垃圾桶,淡淡道:“剛好渴了。”

……

然後時熾的手機裏就傳來了某人憋笑的聲音。

寢室本來沒人,時熾就沒帶耳機,為了聽到游戲裏的腳步聲,他音量放的還挺大。

他都能想象到蔣思喻笑到顫抖的模樣。

肖陽註意到動靜,瞥了他一眼:“時熾你在玩游戲嗎?”他壓低聲音,“剛和雲然去打了球,累死了。”

“有人回來那我退了。”蔣思喻帶著笑意說,“你和他們解釋吧。”

時熾:“……”他解釋個屁。

“啊,和蔣哥連麥的吧,剛聽見什麽要解釋?”肖陽應聲過來,恍然大悟般笑了,戲謔道:“都到了需要解釋的地步了?”

湯雲然上床的動作一頓,等著接下來的回答。

時熾閉眼,再次半睜的時候睫毛被頭發擋著,看的不太清楚,他揉了揉熱度已經下去的耳朵,放話:“沒。”

肖陽盯著他的眼睛,覺得他的話不像假的,一臉失落:“哦。”

時熾一臉煩躁,退出前直接花錢買了改名卡,把這個傻逼的情侶網名給換了。

順便還給某人發了解綁情侶的鏈接。

肖陽打開電腦問他,“時熾,你打完了?晚上還打游戲嗎?”

時熾答:“嗯。”

肖陽拿出耳機,整理著桌面,然後叫湯雲然:“我先不和你玩了,等下次吧。”

“好。”湯雲然手指微蜷,停下了點進游戲的下一步動作。

但肖陽根本沒註意到這些,又有些八卦地問時熾:“那蔣哥來嗎?”

“……”時熾頓了頓,說:“他不來。”

他敢來就把他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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