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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甜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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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甜預警

在好幾天前。

“會有這種可能性嗎? ……咒力入侵的時候既不會讓被入侵本人發現,也不會讓身邊人發覺。 ”

沙發上,五條悟仰著身子靠在柔軟的後墊上,長腿隨意的翹在一起。雖然是在提問,不過纏著眼罩的藍眼睛卻沒有看向被提問的人,而是盯著天花板,一副發呆的樣子。

好像這句話也只是隨口問出來的。

“這個啊……”夜蛾思考了一下:“……是有這個可能性——不過要求很高。”

“嗯?”五條悟來了一點興趣,頭也側了過去:“比如說呢?”

“被入侵本人必須對入侵者毫無警戒心——也就是要相當信任對方,而且也要求被入侵者熟悉入侵者的咒力,至少五年吧。”

“聽起來挺困難的。”

“是,同時也要求術式必須是毫無攻擊性的……當然,如果兩者實力差距過大也有可能不被發覺——怎麽突然問這個?”

“好奇啦,”五條悟說:“學到老活到老啊。”

夜蛾沈默了一會,突然開口:“……別做奇怪的事情。”

五條悟:“啊?”

“你之前夜闖女同學家的事情已經傳到我這裏了,”夜蛾艱難的說道:“不管怎麽樣……畢竟是個老師,還是要註意一下。”

如果因為這種事情導致咒術界的最強被送進警察局,恐怕高專的臉面都要丟光了。

五條悟:“……”

五條悟:“……”

“等一下,”他說:“——什麽傳到你這裏來了?”

他沒聽錯吧?認真的嗎?——雖然是事實——誰說的啊,這件事情加上你不就四個人知道嗎?

“……真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夜蛾頭疼的皺起了眉:“你夜闖——”

“哦。”五條悟麻木的說:“不用重覆了,我聽見了。”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了幾圈,又坐了回去,然後面色陰沈。

“誰說的?”

夜蛾:“……”

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羞愧吧?怎麽你看起來是要去殺人滅口的?

“這不重要,”為了防止某人因為丟面子而做出過激事情,夜蛾不得不安撫他道:“你註意一下就好了。”

看起來這句話是有效果的,因為五條悟露出了一個鎮定的笑。

“好久沒見娜娜明了,我覺得要和對方談一談。”

下班,是七海建人一天中唯一期盼的事情。

勞動和咒術師都是狗屎。

舒服的松了松領帶,七海建人打開客廳的燈。

“……”

他把燈關上了。

“哇,真過分。”沙發上傳來熟悉的聲音:“難得我來見你一面。”

“……”他重新打開燈,盯了沙發上的人幾秒。

七海建人決定更改一下剛剛的想法。

勞動,咒術師,五條悟,都是狗屎!

“這次是走的哪裏?客廳的窗戶嗎?”

“是書房啦,客廳的窗戶被鎖住了,真過分,是想防著我嗎?”

他為什麽沒把書房的窗戶也鎖上?七海建人捫心叩問自己。

但讓貓溜進來已經是既成的事實了,現在要發牢騷恐怕只會讓對方越來越得意吧——說起來真難以置信,咒術界的最強居然是這種德行。

他把公文包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忍耐的說道:“現在是下班時間。”

“是不歡迎我的意思嗎?”

“可以說是嗎?”

“不可以。”五條悟立刻回答,並且大聲質問道:“你是不是和夜蛾校長說我夜闖女同學家了!”

“現在不是夜闖女同學家的事情了,”七海建人冷漠的將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冷冷的說:“你還夜闖男同事家。”

五條悟被哽了一下。

這比‘夜闖女同學家’還無法反駁,好歹你的家他是光明正大用鑰匙開門的。

雖然意識到自己理虧了,但是五條悟依舊理直氣壯的說:“是你先告我的狀的!”

“只是在討論你的大腦時順便提了一下,”七海建人反駁道:“根本不算告狀。”

五條悟震驚了:“——討論什麽??”

“硝子說你的腦子多半是出了問題,問校長能不能把你的頭切開檢查一下。”七海補充道:“雖然我是很同意,但是被駁回了。”

五條悟:“……”

這裏是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嗎?

他悻悻的把自己摔回沙發上:“我只是想問一下之前拜托你的事情。”

因為說不定兩件事會有什麽聯系,想一想會覺得有些奇怪。

學生公寓的事情並不是針對你,這一次的瀕死也是意外,實際上如果不是宿儺在虎杖悠仁體內,你施展術式也不會受到這樣嚴重的反噬。

在整個咒術界,五條悟自認為目前已知人物裏,能殺你的人只有他,也就是說,入侵者並不能預知到你會有瀕死的時候。

所以……有人在你身邊潛伏了五年以上,但目的並不是殺死你。

這讓他更重視之前跟蹤你的詛咒師了。

“查到了,”七海建人說:“不過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位,目前已知的一級詛咒師裏褐色頭發褐色眼睛的大概有三個。”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照片給五條悟:“誰得罪你了嗎?”

“說不定有一些我好奇的東西他們會知道,”五條悟翻看了一下照片,把中間那張舉給七海建人看:“這是誰?”

“鶴田零,”七海回答:“這幾年相對有名的一位,兩年前殺了三位輔助監督後就失蹤了。”

“聽起來好可怕呀,”五條悟漫不經心的盯著他:“我還以為他會叫鶴田鏡。”

“你要找他麽?你這幾天任務挺多的吧,不是還要出差嗎?”

“是啊是啊,好忙的,不如——”

“我也很忙啊!”

被拒絕的五條悟嘀嘀咕咕的從七海家走了出去——當然,這一次在房子主人的鄭重邀請下走的是大門。

街邊路燈已經一盞盞亮開,人聲隨著人流的方向湧動,他隨意的掃了一眼路邊擁擠的公交站,坐在長椅上的情侶還在頭挨著頭依依不舍著做著最後的告別,站在旁邊的成年人牽著孩子的手,溫聲的說著什麽——大概都是要回家的人吧。

他一個人在站在成雙結對的人群中,無端顯得幾分孤寂。

“……哎呀……”他忍不住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月亮仍然遙遙的掛在天際,風吹也不動,只冷冷的俯瞰人間。

……月亮會知道嗎?

月亮也不會知道,只有五條悟自己知道。

他有點想你了。

來勢洶洶的想念像六月的天氣一樣不講道理,他盯了幾秒熱鬧的公交車站,默默把目光收了回來。

“先生!”

五條悟擡起眼睛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拿著傳單的工作人員,滿面笑容的說:“今天酒吧酒水打八折哦,要來試試嗎?”

欸?

聽起來不錯……但是……

“不要啦,我家裏還有人在等我哎。”

是的,他現在也是可以高高興興,理直氣壯的說自己要早點回家的人啦。

和你在一起是一件讓人很高興的事情——你的性格比起從前沈默內斂了一些,大約是時間的原因吧……但這個樣子的你五條悟也覺得很喜歡。

但真的只是時間的原因嗎?

山本家裏,五條悟盯著樓梯上陰影處,神色晦暗不明。

“二樓上有誰?”

“我的女兒,”山本田趕緊說道:“今天就是她的生日……不過今天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你的女兒……”五條悟重覆了一遍他的話。

咒術師。

邀請函。

入侵者不能擁有攻擊性的術式。

“……她會出國嗎?”

近乎是自言自語的問了這句話,聲音在喧鬧的大廳裏顯得很輕,但這卻讓被問的人緊張了起來:“……沒有的,家主大人,她從小就不愛出門……不知道是她哪裏惹怒您了嗎?”

啊……

沒有出過國啊。

殺意慢慢被收斂了起來,五條悟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

“有點好奇而已。”

雖然是這麽說的,但其實當時已經多少明白一點了。

現在就更明白了。

有一場陰謀從很久之前開始,夏油傑叛逃,你離開日本,高專的最強戰力就只剩下了一個人……雖然他是無敵的,但就算是無敵的人也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他不可能照顧到所有的細節。

未登記在冊,而具備人類智慧的咒靈,出了問題的咒術界高層,消失匿跡兩年卻又突然出現的詛咒師……

這場精心謀劃的陰謀……針對的到底是什麽?

他靠著墻,目光沈默的註視著前面,窗簾沒拉,月光透著玻璃窗溜進來,銀輝灑在在桌面上,卷著說不清的思緒在空氣中揮舞。

他的聽力一向很好,隔著一層墻的另一件臥室,她細微的哽咽聲像是針一樣密密麻麻的戳著五條悟的心。

“……”

他安靜的把手插進了口袋裏,後背抵著墻,腳尖無意識的踩著地板。

這就是為什麽他不想說的原因啊。

發現信任的朋友其實是敵人這件事……是誰都會很受打擊吧。

這種事情五條悟是懂的。

夏油傑叛逃的時候,他比你還要憤怒,他甚至根本就不願意去相信——比起別人嘴巴裏說的那些話,他更相信自己看見的。

他看見的夏油傑明明是堅定的,是總是滿嘴正論的討厭鬼,是一個會見義勇為,會拼勁全力去救人的傻瓜。

……他……怎麽可能殺了那麽多人?

甚至殺了自己的父母。

五條悟甚至告訴自己,只要夏油傑和他說這不是他做的,他就相信。

他一定會相信。

……但對方並沒有給他這個可以和高層吵架的機會。

他把手又從口袋裏掏了出來,隔壁房間被刻意壓制的哽咽聲斷斷續續的,五條悟躊躇了一會,最終還是打開了臥室門。

“我進來了哦。”五條悟說。

他打開門,臥室內很暗,燈關上了,不過咒術師的夜視能力都很好,不需要光他也能看的很清晰。

被子裏隆起的包動了一下,傳來你悶悶的聲音:“幹嘛?”

“我一個人睡好害怕呀,”五條悟說,並且厚顏無恥的坐到了床頭:“快來哄哄我。”

你:“……?”

這是二十八歲的人說的話?

你氣的掀開被子,怒視著這個不要臉的臭貓:“你今年三歲嗎?”

“三歲的話那你不是戀童了嗎?”五條悟說,一副關心你的表情擺了擺手:“我不能讓你犯罪啊。”

窗簾很厚,一拉上月光就半點也透不進來了,但你仍然看的很清晰,他明亮的藍眼睛融著夜色,含著笑看你:“眼淚都沒擦幹凈。”

說著的時候手就已經伸過來了,帶著薄繭的指腹撫上眼角,輕輕的抹掉了淚痕,觸感柔軟而溫柔,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趕緊擦了一下臉。

被發現偷哭的惱怒和尷尬一下子就把蒙在心頭的傷心趕走了,你惱羞成怒的叫道:“你要幹什麽啊!”

“嗯……”五條悟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我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

真敢講啊這個人!

“別太過分了!”你生氣的說道:“把我當傻子糊弄嗎?”

“用這麽蠢的理由,不是說明我才是傻子嗎?”五條悟反駁道,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傻子配傻子嘛,配合我一下?”

你盯著他,不說話。

對方白色的睫毛長且翹,蒼藍色的眼睛半垂著看你,有一股別樣的溫柔。

在很多時候,在很久以前。

在五條悟還幼稚的和小孩子一樣時。

那時你們都是傻瓜。

人一定會隨著時間變聰明一點的,但是……

但是為什麽不可以當一個傻瓜呢?

你往旁邊滾了一圈,用很嚴肅的語氣和五條悟說:“你只能在邊邊上睡哦,越界的話我就給你踹下去。”

他“哇”了一聲,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好殘忍啊!可以這樣對男朋友嗎?”

“是這樣的,當我的男朋友就是這樣的,”你說:“現在後悔的話……”

“也來得及?”

你搖了搖頭,很霸道的說:“現在後悔的話也晚了,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懂嗎?”

五條悟樂的笑出了聲。

“還有這種好事嗎?”他說:“那我也要和你約定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話要和你的人說哦。”

“嗯……”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雖然不可能啦,但萬一哪一天要是我不小心死了,你也可以和你的鬼說。”

這是什麽話?晦氣!

你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要是真有那一天,恐怕地球會炸掉吧。”

“那不行,那還是不要死了,地球炸掉了你就沒有冰激淩吃了吧。”

“也沒有你的喜久福啦。”你說。

然後你們對視了一眼,忍不住雙雙笑出聲來。

“好過分啊,明明已經是地球毀滅的程度了,”你小聲說道:“居然還只是在考慮還有沒有可能吃到美食了。”

“已經到那個地步的話,考慮什麽都沒有用吧,”五條悟理直氣壯的說:“倒不如讓我考慮一下自己開心的事情。”

好有道理,你無言以對。

他盯了你仍然泛著紅的眼角幾秒,又笑了起來。

“看起來你有一堆話想問,今天特價大放送!五條老師免費解答!機不可失哦。”

“我沒有想問的問題!”你反駁道,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一時間有些驚訝:“你不會是找個理由來安慰我的吧?”

“這個呀,”五條悟想了想,很大方的承認了:“是這樣呀,因為女朋友太堅強的話,我會有挫敗感欸,感覺自己一點都沒有發揮身為男朋友的作用,所以希望你能給男朋友一點機會,讓我表現一下自己嘛。”

“……”

被像哄小孩一樣哄了。

真是的,以為和你和他一樣幼稚嗎?你憤憤想道,但眼圈不自覺的就紅了,壓抑下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剛剛才抹掉的眼淚也不聽話的掉了起來。

……說不難過是假的。

那是你滿心信任的朋友啊……在你坐在機場裏偷偷掉眼淚時,她溫柔的安慰你,在你身處異地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帶你一點點的適應。

在普通人的世界裏,你總會感到不知所措,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這一點只要相處一下就能感受到,但是F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認為你是個怪物。

甚至可以說是因為她,你才能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下來。

F對你來說,是姐姐一樣的存在。

這個世界……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明明有很努力的去生活了,但結果總是讓你感覺被玩弄了一樣。

這讓你不難不去想到白天裏她問你的話。

“……你愛人類嗎?”

你的聲音很輕,但房間裏很靜,也因此話語顯得格外清晰。

暗色攏著他蓬松的白發,為那雙含笑的藍眼睛暈上一點別樣的的色彩。

“好微妙的問題啊,”五條悟說,翹了翹唇角:“人類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吧,這麽理解也可以勉為其難的說喜歡哦。”

“不過我也喜歡花,喜歡草,喜歡風……這樣的話,這種喜歡好像也沒什麽特別。”

他思考了一下,又微笑了起來:“但是我愛著的不是花也不是草,而是人,所以看在想保護的人的面子上,也可以偏愛人類一點嘛。”

“……聽起來像是會隨時毀滅世界的反派說的話。”

“那就是反派咯,”五條悟毫不在意的攤了攤手:“我可沒說自己是好人啊,那種責任也太重了。”

這是人民教師說的話嗎?你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怪不得學生們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

因為有一個不正常的老師啊。

“這麽說好過分啊,我也要哭了欸。”

什麽叫“也”啊,你才不是在哭呢,你只是……

只是……

只是有一點點想不明白。

你嘴很硬的反駁道:“我只是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了想不通的事情。”

“我知道的啦……”五條悟輕輕的笑了一下,伸出手掌晃了晃:“來,擊個掌。”

你困惑的看著他,沒太明白對方的意思,但還是乖乖的照做了。

然而手掌在快碰到他的手時,卻像是觸到了什麽阻礙一樣,再也不能前進。

啊……無下限?

你聽到對面人“噗嗤”的笑聲。

“用那個啦,終止生效,你的術式,”五條悟忍不住彎了彎眼,提醒道:“你好呆啊。”

“……”

理論上這個時候你就應該給他哐哐兩拳。

但是因為更好奇他的目的,所以你還是忍住了,順從的把手指輕輕往前一點,銀藍色的光暈像是火焰一樣熔開了透明的屏障,你的手心輕而易舉的就拍上他的掌心,發出小而清脆的“啪”的聲音。

這樣就算擊掌了吧?但是對方並沒有要放下手的意思,就在你想著自己要不要先放下手時,他溫柔而小心的曲起了手指。

十……十指相扣了……

五條悟的手比你大上很多,手心也溫熱而柔軟,帶著一些男性特有的粗糲,被這樣全然而有力的包裹住,讓你莫名其妙的有一種在做壞事的羞恥感。

“看,”他晃了晃你們十指相扣的手,含著笑說:“全世界,只有你可以碰到我,也只有你有殺掉我的可能。”

某種程度上這麽說也沒有錯,因為咒術的原因,無下限對你不起作用。

但是……

“這是什麽話?”你有點不太高興:“你認為我會背叛你嗎?”

“當然不是啦,”五條悟孩子氣地眨了眨藍眼睛:“我是想說,你對我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

這句話的潛層意思是——

我只把背叛我,殺掉我的機會留給你。

“也是約定,”他微笑著補充道:“現在,你也是我的人啦。”

“欸……”你有些茫然的睜著眼睛看他。

他漂亮的藍色瞳仁,在黑暗下顯得更明亮,盛著細細碎碎的溫柔,像是龐大宇宙裏暈開的星空。

“現在,五條老師想和我的人講一些話,”他咳了兩聲,一本正經的扣緊了你的手:“人類是一種喜歡欺騙的生物。”

“有的時候會言不由衷,有的時候也會為了利益去做違心的事情……命運很荒唐,喜歡在你猝不及防時狠狠地擊中你,但是……”

“但是我會,永遠,永遠,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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