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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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高易：“你覺得行嗎？”
李志：“好像是不太行。”
“……”
一月十八號開始省質檢，二十號結束，二十五號舉行閉學式，正式放假。社聯匯演的時間定在二十三號，這個時間點定得實在是好。
二十一號開始，學生的主要任務就是對答案、等成績、聽老師講評卷子。學習任務輕了，就容易放飛自我。所以那幾天三班簡直躁動不安，用陳錚冉的話來說就是初春伊始，休眠的種子發芽了，再說通俗一點，就是一分鐘八百個小動作，沒一個是正常的。
那幾天各個社團都在一樓七百人會議室排練，一練就是兩三個小時，有時音響聲震耳欲聾，能傳到樓上的班級。三班的位置比較偏遠，聽不著，但總有那麽幾個小心思按捺不住，所以三班同學自習課偷溜出去扒墻腳是常有的事情。
現在管得比較松，蘇昂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人數不多且沒影響到其他班同學，就隨他們去了。
二十二號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自習。
三班乍一看很安靜，個個都是認真苦讀樣，細看才發現其中大有乾坤，看小說、看漫畫、傳紙條、偷摸著玩手機、聊八卦……幹什麽的都有，幹正經事的是一個也沒有。
還有幾個座位是空著的，大概又有人偷溜出去了。
亂中有序、序中有亂的平靜氛圍被一聲暴呵打碎。
“自習課你們都在幹什麽？有沒有一點學生的樣子？回班！來！跟我說說，你們在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暴呵聲自走廊傳來，由遠而近。
嗓音嚴厲，光聽聲音就讓人皮肉繃緊。聽出聲音的主人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年段長後，害怕的情緒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嗓子下去，估計這一層樓的班級都安靜了。
三班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很快恢覆成一個認真學習埋頭苦讀的向上班級。害怕之餘，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的倒黴蛋逃課被逮著了。
聲音越來越近。
“……自習課該幹什麽還需要我來教嗎？”一抹黑色身影逐漸清晰，物理老師繃著臉走進三班。
三班全體同學繃緊了背脊坐得筆直。
什麽情況？!
吃瓜吃到自己班？！
倒黴蛋是三班的？！
倒黴蛋們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邊，一進班級就被兇了一頓：“到講臺這邊來，站好！”
此次出逃人員共五人，三男兩女。其中就有高易、李志這對同桌，還有溫易寒和她的好姐們兒。
全國中小學生受訓姿勢相當統一，女生雙手放前邊低頭看鞋，男生雙手放背後擡頭看天。
物理老師一看就是氣得不輕，底下的同學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你們幾個今晚就寫一份檢討書，一千兩百字，寫不完明天的社聯匯演我看誰敢去？沒票的好說，有票的你試試能不能進。”
“這麽多同學出去，班幹部都不管的嗎？別跟我說什麽沒看見沒註意，既然是班幹部，就要承擔起這個責任。”
“班長呢？班長是誰？”
自習課剛開始時，蘇昂趴著睡了一小會，他最近狀態不行，總有種氣短胸悶的感覺。沒睡一會就聽到了物理老師最初的那一聲暴斥，清醒過來時，物理老師和那一群被捕人員已經站在了講臺前方。
驀地被點名，蘇昂站了起來。
物理老師：“這次得好好批評班長管理失職，寫一份八百字自省書。監督他們寫完檢討並一起收上來給我。”
這是被連坐了。
臺上的倒黴蛋們臉色都變了，等物理老師離開，兩個女生的目光頻頻看向蘇昂。
蘇昂倒是沒放在心上，只說了句：“安靜自習。”
這麽一句話維持了後半節課的秩序。
一下課，高易就轉頭：“班長對不起！什麽自省書你別寫了，我幫你寫！”
溫易寒和她的小姐妹也跑了過來：“抱歉啊班長，給你添麻煩了，自省書我們幫你寫。”
這幾天淩七忙，下午後兩節課基本都不在教室。他從後門進來時就看到好些人圍在蘇昂座位邊，無論從哪方面說，這副場景都挺奇怪的。
他走近，就聽了好幾句‘對不起’。
“怎麽了？”
淩七出聲問道，他一來，高易和李志就蔫巴了，還是溫易寒解釋了來龍去脈。
聽她說完，蘇昂也正好收拾完書包：“沒關系，你們把檢討書寫完就行，我確實也有過錯，自省書我自己寫。”
他拍了下淩七的後背：“走吧。”
兩人順著東側樓梯道下樓，淩七問：“罵你沒？”
“嗯？”
“物理老師。”
“沒有，只說讓我寫份自省書。”
“能不當班長嗎？有人犯錯，你也要受罰，哪管得住這麽多人？”
“爭取下學期撤銷職位。”蘇昂說。
晚上淩七想幫他寫自省書，被蘇昂拒絕了，原因是淩七那個字過於顯眼，真讓他寫，自省書上午交過去，下午兩人估計就得上操場跑圈。
好在那群倒黴蛋還算有點責任心，第二天一早蘇昂桌上已經整整齊齊放了五分檢討。
下午四點半，一樓大廳排起了一串長長的隊伍，大夥兒都等著檢票入場。
蘇昂對社聯匯演沒什麽興趣，但是跟淩七一起看，就多了幾分期待。進場時，志願者發了熒光棒。兩人的座位比較靠前，這是個相對來說絕佳的位置，視野好，進出容易，還相對隱蔽。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大廳裏的燈光全暗了下去，一時之間，氛圍感上來了，人群中發出了喧嘩。
開場就是街舞社的節目，美女如雲。
音樂勁爆，舞姿性感，氛圍立刻被擡了上去。
第二個節目是音樂獨奏，淩七看了眼手機，偏頭靠過來。
蘇昂側耳聽。
“sugar，我得先離開一會，老鄭突然讓我去趟辦公室。”
老鄭是三中的競賽教練，主要負責物理。
蘇昂點頭：“好。”
淩七的座位在裏邊，要出去得繞過蘇昂，蘇昂旁邊就是最左側過道。
後邊的節目應該還算精彩，周圍觀眾聲音都挺大，熒光棒搖到飛起。蘇昂旁邊的旁邊是個姑娘，這姑娘嗓門很大，周圍一圈就屬她最激動。
在街舞社的第二個節目開始時，這姑娘的嗓門都喊劈叉了。
“哎同學，你不搖熒光棒，能不能借我搖搖？”姑娘越過中間淩七的空位。
從開始到現在，蘇昂的熒光棒就沒亮過。
蘇昂將熒光棒遞過去：“可以。”
那姑娘的眼睛黏在舞臺上，頭都沒偏：“謝謝謝謝。”
雙手都有熒光棒後，這姑娘的快樂加倍，甩得更起勁了。
淩七已經去了半個小時，蘇昂拿出手機發消息。
Sugar：要回來了嗎？
事實證明，淩七不在旁邊，他對這個匯演確實沒什麽興趣，而且周圍聲音太大，呆的時間久了，他感到煩悶。
淩七沒回。
蘇昂站起來準備離開，站起身的那一刻，臺上的表演剛好結束。
“街舞社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精彩，我看臺下的你們都很激動啊。那麽享受完酷炫的街舞風，我們不妨期待一下國學社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下面有請國學社的特邀成員為我們獨舞，讓我們一起感受古往今來、穿梭千年的浪漫……”
蘇昂穿過過道，低頭編輯消息，想告訴淩七自己先回班級。
消息編輯到一半，手搭在大廳門把手上正準備擰開時，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音樂聲。
偏古風的歌曲，淩七在出租屋放過，還問過他的想法。蘇昂當時沒想太多，他不精音律，單從旋律和作詞方面評價了一句‘好聽’。
蘇昂轉身看過去，明明還沒看清，心跳卻已經率先一步快了起來。看清舞臺的那一瞬間，他很難描述自己的感覺，總覺得心裏閃過千萬種情緒。
大廳呈階梯式，他站在後方，這是最高的地方，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大廳。他其實看不清表演者的臉，卻能隨著他的動作想象那人臉上的表情。
燈光追尋著一襲素白舞服，寬大的袖袍流暢飛擺。場內靜寂幾秒後爆發了喧嘩，後排的人看不清舞者長什麽樣，卻看得到這人身量很高，身形體態都很好。前排能看清臉的直接瘋了。
音樂節奏有些快，逐漸向高潮遞進，古箏聲鳴，音樂戛然而止的瞬間，眾人只看到臺上的舞者往後倒，緩慢的下腰。
像是結束了。
突然又是‘錚’的一聲，音樂陡然回轉，舞者瞬間直起身，手往上擡的剎那屈膝向前，這一滑跪直接點燃全場。
蘇昂追尋著舞臺上的身影，以往所有的想象都化為了現實。他想過淩七跳舞的樣子，會是自信的、張揚的、令人驚喜的。事實證明，想象遠不如現實來得震撼。
音樂漸停，舞者身退。
蘇昂收回視線，擰開門把手出了大廳。
大廳是表演的地方，邊上的001教室當化妝間用，表演完後一般都會回來換裝。蘇昂在門口等了一會，就接到了淩七的電話。
“餵？”
電話裏傳來淩七有些焦灼的聲音：“你在哪？”
“001教室門口。”
又等了兩三分鐘，淩七從邊上的長廊走過來，他已經換掉了衣服，身上只穿了一件校服長袖，外邊披著的外套拉鏈都沒拉。
等他走近，蘇昂才發現他好像化了彩妝，優越的五官更加精致，好看得像是會發光。
蘇昂擡手將他的拉鏈拉上。
“我剛才在臺上沒看見你，你走了嗎？有沒有看到？”
“沒走，我在後面，全都看到了，很好看。”
“其實效果應該不怎麽樣，很久沒跳，身體太硬，很多動作挺僵的。”淩七松了口氣，揶揄自己：“沒看到你的時候，嚇到我了，差點崴到腳。心裏一陣後悔，早知道不玩給驚喜那一套。”
“崴到了嗎？”蘇昂蹙了下眉。
“沒有。”
“你以為我不在？”
“對啊。”淩七說，“原本跳得挺賣力的，後來突然沒那麽想跳了。”
剩下的表演兩人沒看，直接上樓準備回班級。蘇昂盯著他的臉，突然問：“你這樣就進去嗎？”
聽他這麽一說，淩七才想起來臉上化了彩妝。
“等會去廁所洗洗。”他不怎麽喜歡在臉上畫東西，原本是想直接上的，但社聯主席覺得該畫，就找了會化妝的女生過來。
淩七艱難的眨了下眼：“不知道在眼睛上弄了什麽東西，總感覺不太舒服。”
“上了顏色，紅色的，還有亮片。”
去廁所照鏡子時，淩七驀地笑出聲：“這個眼睛的樣子看著倒是挺熟悉的。”
蘇昂盯著看了一會：“哪裏熟悉？”
“估計只有我覺得熟悉。”淩七說。
“為什麽？”
“因為是在你身上。”淩七說，“你眼尾泛紅的樣子，比這還漂亮。”
“……”
蘇昂不信。
當天傍晚，瑜伽墊上，鏡子前。
淩七從後抱著蘇昂，頭埋在他頸間，親昵糾纏了一會仰頭吻上他的眼尾，嗓音很低，帶著啞意。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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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易：“你覺得行嗎？”
李志：“好像是不太行。”
“……”
一月十八號開始省質檢，二十號結束，二十五號舉行閉學式，正式放假。社聯匯演的時間定在二十三號，這個時間點定得實在是好。
二十一號開始，學生的主要任務就是對答案、等成績、聽老師講評卷子。學習任務輕了，就容易放飛自我。所以那幾天三班簡直躁動不安，用陳錚冉的話來說就是初春伊始，休眠的種子發芽了，再說通俗一點，就是一分鐘八百個小動作，沒一個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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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管得比較松，蘇昂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人數不多且沒影響到其他班同學，就隨他們去了。
二十二號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自習。
三班乍一看很安靜，個個都是認真苦讀樣，細看才發現其中大有乾坤，看小說、看漫畫、傳紙條、偷摸著玩手機、聊八卦……幹什麽的都有，幹正經事的是一個也沒有。
還有幾個座位是空著的，大概又有人偷溜出去了。
亂中有序、序中有亂的平靜氛圍被一聲暴呵打碎。
“自習課你們都在幹什麽？有沒有一點學生的樣子？回班！來！跟我說說，你們在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暴呵聲自走廊傳來，由遠而近。
嗓音嚴厲，光聽聲音就讓人皮肉繃緊。聽出聲音的主人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年段長後，害怕的情緒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嗓子下去，估計這一層樓的班級都安靜了。
三班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很快恢覆成一個認真學習埋頭苦讀的向上班級。害怕之餘，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的倒黴蛋逃課被逮著了。
聲音越來越近。
“……自習課該幹什麽還需要我來教嗎？”一抹黑色身影逐漸清晰，物理老師繃著臉走進三班。
三班全體同學繃緊了背脊坐得筆直。
什麽情況？!
吃瓜吃到自己班？！
倒黴蛋是三班的？！
倒黴蛋們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邊，一進班級就被兇了一頓：“到講臺這邊來，站好！”
此次出逃人員共五人，三男兩女。其中就有高易、李志這對同桌，還有溫易寒和她的好姐們兒。
全國中小學生受訓姿勢相當統一，女生雙手放前邊低頭看鞋，男生雙手放背後擡頭看天。
物理老師一看就是氣得不輕，底下的同學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你們幾個今晚就寫一份檢討書，一千兩百字，寫不完明天的社聯匯演我看誰敢去？沒票的好說，有票的你試試能不能進。”
“這麽多同學出去，班幹部都不管的嗎？別跟我說什麽沒看見沒註意，既然是班幹部，就要承擔起這個責任。”
“班長呢？班長是誰？”
自習課剛開始時，蘇昂趴著睡了一小會，他最近狀態不行，總有種氣短胸悶的感覺。沒睡一會就聽到了物理老師最初的那一聲暴斥，清醒過來時，物理老師和那一群被捕人員已經站在了講臺前方。
驀地被點名，蘇昂站了起來。
物理老師：“這次得好好批評班長管理失職，寫一份八百字自省書。監督他們寫完檢討並一起收上來給我。”
這是被連坐了。
臺上的倒黴蛋們臉色都變了，等物理老師離開，兩個女生的目光頻頻看向蘇昂。
蘇昂倒是沒放在心上，只說了句：“安靜自習。”
這麽一句話維持了後半節課的秩序。
一下課，高易就轉頭：“班長對不起！什麽自省書你別寫了，我幫你寫！”
溫易寒和她的小姐妹也跑了過來：“抱歉啊班長，給你添麻煩了，自省書我們幫你寫。”
這幾天淩七忙，下午後兩節課基本都不在教室。他從後門進來時就看到好些人圍在蘇昂座位邊，無論從哪方面說，這副場景都挺奇怪的。
他走近，就聽了好幾句‘對不起’。
“怎麽了？”
淩七出聲問道，他一來，高易和李志就蔫巴了，還是溫易寒解釋了來龍去脈。
聽她說完，蘇昂也正好收拾完書包：“沒關系，你們把檢討書寫完就行，我確實也有過錯，自省書我自己寫。”
他拍了下淩七的後背：“走吧。”
兩人順著東側樓梯道下樓，淩七問：“罵你沒？”
“嗯？”
“物理老師。”
“沒有，只說讓我寫份自省書。”
“能不當班長嗎？有人犯錯，你也要受罰，哪管得住這麽多人？”
“爭取下學期撤銷職位。”蘇昂說。
晚上淩七想幫他寫自省書，被蘇昂拒絕了，原因是淩七那個字過於顯眼，真讓他寫，自省書上午交過去，下午兩人估計就得上操場跑圈。
好在那群倒黴蛋還算有點責任心，第二天一早蘇昂桌上已經整整齊齊放了五分檢討。
下午四點半，一樓大廳排起了一串長長的隊伍，大夥兒都等著檢票入場。
蘇昂對社聯匯演沒什麽興趣，但是跟淩七一起看，就多了幾分期待。進場時，志願者發了熒光棒。兩人的座位比較靠前，這是個相對來說絕佳的位置，視野好，進出容易，還相對隱蔽。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大廳裏的燈光全暗了下去，一時之間，氛圍感上來了，人群中發出了喧嘩。
開場就是街舞社的節目，美女如雲。
音樂勁爆，舞姿性感，氛圍立刻被擡了上去。
第二個節目是音樂獨奏，淩七看了眼手機，偏頭靠過來。
蘇昂側耳聽。
“sugar，我得先離開一會，老鄭突然讓我去趟辦公室。”
老鄭是三中的競賽教練，主要負責物理。
蘇昂點頭：“好。”
淩七的座位在裏邊，要出去得繞過蘇昂，蘇昂旁邊就是最左側過道。
後邊的節目應該還算精彩，周圍觀眾聲音都挺大，熒光棒搖到飛起。蘇昂旁邊的旁邊是個姑娘，這姑娘嗓門很大，周圍一圈就屬她最激動。
在街舞社的第二個節目開始時，這姑娘的嗓門都喊劈叉了。
“哎同學，你不搖熒光棒，能不能借我搖搖？”姑娘越過中間淩七的空位。
從開始到現在，蘇昂的熒光棒就沒亮過。
蘇昂將熒光棒遞過去：“可以。”
那姑娘的眼睛黏在舞臺上，頭都沒偏：“謝謝謝謝。”
雙手都有熒光棒後，這姑娘的快樂加倍，甩得更起勁了。
淩七已經去了半個小時，蘇昂拿出手機發消息。
Sugar：要回來了嗎？
事實證明，淩七不在旁邊，他對這個匯演確實沒什麽興趣，而且周圍聲音太大，呆的時間久了，他感到煩悶。
淩七沒回。
蘇昂站起來準備離開，站起身的那一刻，臺上的表演剛好結束。
“街舞社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精彩，我看臺下的你們都很激動啊。那麽享受完酷炫的街舞風，我們不妨期待一下國學社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下面有請國學社的特邀成員為我們獨舞，讓我們一起感受古往今來、穿梭千年的浪漫……”
蘇昂穿過過道，低頭編輯消息，想告訴淩七自己先回班級。
消息編輯到一半，手搭在大廳門把手上正準備擰開時，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音樂聲。
偏古風的歌曲，淩七在出租屋放過，還問過他的想法。蘇昂當時沒想太多，他不精音律，單從旋律和作詞方面評價了一句‘好聽’。
蘇昂轉身看過去，明明還沒看清，心跳卻已經率先一步快了起來。看清舞臺的那一瞬間，他很難描述自己的感覺，總覺得心裏閃過千萬種情緒。
大廳呈階梯式，他站在後方，這是最高的地方，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大廳。他其實看不清表演者的臉，卻能隨著他的動作想象那人臉上的表情。
燈光追尋著一襲素白舞服，寬大的袖袍流暢飛擺。場內靜寂幾秒後爆發了喧嘩，後排的人看不清舞者長什麽樣，卻看得到這人身量很高，身形體態都很好。前排能看清臉的直接瘋了。
音樂節奏有些快，逐漸向高潮遞進，古箏聲鳴，音樂戛然而止的瞬間，眾人只看到臺上的舞者往後倒，緩慢的下腰。
像是結束了。
突然又是‘錚’的一聲，音樂陡然回轉，舞者瞬間直起身，手往上擡的剎那屈膝向前，這一滑跪直接點燃全場。
蘇昂追尋著舞臺上的身影，以往所有的想象都化為了現實。他想過淩七跳舞的樣子，會是自信的、張揚的、令人驚喜的。事實證明，想象遠不如現實來得震撼。
音樂漸停，舞者身退。
蘇昂收回視線，擰開門把手出了大廳。
大廳是表演的地方，邊上的001教室當化妝間用，表演完後一般都會回來換裝。蘇昂在門口等了一會，就接到了淩七的電話。
“餵？”
電話裏傳來淩七有些焦灼的聲音：“你在哪？”
“001教室門口。”
又等了兩三分鐘，淩七從邊上的長廊走過來，他已經換掉了衣服，身上只穿了一件校服長袖，外邊披著的外套拉鏈都沒拉。
等他走近，蘇昂才發現他好像化了彩妝，優越的五官更加精致，好看得像是會發光。
蘇昂擡手將他的拉鏈拉上。
“我剛才在臺上沒看見你，你走了嗎？有沒有看到？”
“沒走，我在後面，全都看到了，很好看。”
“其實效果應該不怎麽樣，很久沒跳，身體太硬，很多動作挺僵的。”淩七松了口氣，揶揄自己：“沒看到你的時候，嚇到我了，差點崴到腳。心裏一陣後悔，早知道不玩給驚喜那一套。”
“崴到了嗎？”蘇昂蹙了下眉。
“沒有。”
“你以為我不在？”
“對啊。”淩七說，“原本跳得挺賣力的，後來突然沒那麽想跳了。”
剩下的表演兩人沒看，直接上樓準備回班級。蘇昂盯著他的臉，突然問：“你這樣就進去嗎？”
聽他這麽一說，淩七才想起來臉上化了彩妝。
“等會去廁所洗洗。”他不怎麽喜歡在臉上畫東西，原本是想直接上的，但社聯主席覺得該畫，就找了會化妝的女生過來。
淩七艱難的眨了下眼：“不知道在眼睛上弄了什麽東西，總感覺不太舒服。”
“上了顏色，紅色的，還有亮片。”
去廁所照鏡子時，淩七驀地笑出聲：“這個眼睛的樣子看著倒是挺熟悉的。”
蘇昂盯著看了一會：“哪裏熟悉？”
“估計只有我覺得熟悉。”淩七說。
“為什麽？”
“因為是在你身上。”淩七說，“你眼尾泛紅的樣子，比這還漂亮。”
“……”
蘇昂不信。
當天傍晚，瑜伽墊上，鏡子前。
淩七從後抱著蘇昂，頭埋在他頸間，親昵糾纏了一會仰頭吻上他的眼尾，嗓音很低，帶著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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