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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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蘇昂拿著袖標從二樓下來時就見某人坐在監膳臺，垂著頭似乎是在看手機，他走過去，“你今天吃食堂嗎？”
“不吃。”淩七擡頭,視線瞥向他手裏拿著的東西，“我替你在這坐著，你去吃飯？”
食品監膳臺放有兩把椅子，蘇昂的書包占了一把，另一把淩七坐著，他把書包提起來在淩七旁邊坐下，“不想吃食堂。”
淩七問：“那你吃什麽？”
胃不疼了麽？
淩七正要問出後半句，蘇昂就拉開了書包拉鏈，拎出一大袋東西。淩七頓了下，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過了會，就聽蘇昂說：“吃這個，你要不要吃？”
淩七拒絕後，不想沒話找話，更不想視線控制不住就往旁邊瞥，想了半天後翻了張試卷出來寫。
可能是中午來的人太多，晚上人就相對少了，但還是有很多若有若無的視線。坐了十五分鐘後，兩人交了登記本就準備離開。
“你是回家還是要上晚自習？”下樓時蘇昂問了一句。
淩七：“回出租屋，最近寧疏出差了，家裏也沒什麽人，我就把淩小七帶過來了，太晚回去淩小七會鬧騰。”
蘇昂點頭，算是知道最近他一有空就離校的原因了。
-
蘇昂去了公交車站等公交，車還沒來，他就倚著柱子看手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登錄了學校論壇。
三中論壇應該是學生自己搞的，裏邊的內容千奇百怪，百無禁忌，什麽都敢發，什麽都敢講，內容大概就分為幾類，無病呻吟，發情求愛，生活日常，校園八卦，裏邊還夾雜著一些學生會或者社團發布的公告。
要是校方派老師打入當臥底，可能不出三天，三中學生就會被扒得褲衩都不剩，毫無秘密可言。
蘇昂隨手劃了兩下，驀地停住了。
就幾張照片，照片裏是他和淩七坐在監膳臺那邊。蘇昂看了幾眼就往下劃向評論區。
【兩人都是高二三班的，好朋友，好同桌，一起出現一起消失，正主認證情比金堅的那種。目前班級位置是第四組最後一排，近距離觀察還是別想了，可以在走廊溜達溜達遠遠看一眼。】
【我覺得他倆真的好般配！！！比我看的小說還戳我！！】
【我姐妹是三班的，她說這兩絕壁是真的！七爺不是喜歡睡覺嗎，我姐妹說她就沒怎麽見七爺清醒過，然後有一次下午第四節自習，他們班很吵，蘇昂就把耳機給七爺戴上了，還摸了七爺的頭。】
【樓上是真的嗎？真的嗎？一定是真的，不然我就是假的。】
【雖然但是，我希望是假的！！我真的好喜歡蘇昂哇嗚嗚，太好看了，眼睛！還有睫毛！我好喜歡！還有他的發色，我每次看到都會按捺不住爪子，想去rua。靠，我一想到有一天蘇昂主動低頭讓人去摸他的頭，我就好心痛。】
【蘇美人啊啊啊啊。】
【救命，為什麽聽你們的語氣，感覺你們好像都覺得蘇昂很軟很乖的樣子？就我覺得他很冷，給人的疏離感很強嗎？】
【別的不說，這倆絕配！你們看啊！第四張照片，淩七是不是在看蘇昂？還有第五張！那時候我就在食堂，離監膳臺比較近，淩七好像是在寫卷子，但是哈哈哈筆都轉好幾圈了，字沒寫幾個，視線全往旁邊瞄了。】
【……】
蘇昂不是第一次看論壇，也不是第一次看他和淩七的cp樓，剛開始覺得很奇怪，看多了就沒什麽感覺了。
他往回翻去看照片，照片裏淩七確實是在看他，後邊幾張也是。他看了會後，按滅手機，盯著地面很久沒動，等車來了，他才收回視線上了車。
回家後，蘇昂打算去寫作業，寫了沒幾個字，胃部又開始泛疼，他站起來去接熱水，剛出房間就見蘇媽媽捧著杯咖啡準備進書房。
蘇媽媽看了他好幾眼，擔憂問，“sugar，你的臉色很不好，不舒服嗎？”
蘇昂說：“還好，沒什麽大問題，你別擔心。”
蘇媽媽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放下心，她看蘇昂的狀態猜測道：“胃病犯了嗎？我幫你找藥。”
蘇昂接了熱水，吃了幾片藥才覺得好受一些。
蘇媽媽打完電話後說，“明天小宋阿姨會給你送飯，你下課後跟她聯系。”
小宋阿姨是蘇媽媽的助理，以前很長一段時間裏，負責過他的生活起居，蘇昂點了下頭，“麻煩了。”
蘇媽媽像是想起了什麽，她斟酌了下問，“sugar，平時有人跟你一起吃飯嗎？媽媽看現在的學生，吃飯都是成群結隊的，用你們的話來說應該是飯友，需要讓小宋阿姨多準備幾分嗎？”
“不……”蘇昂下意識說，說到一半頓了一下，“準備兩份吧。”
蘇媽媽問：“另一份有什麽喜好或是忌口？”
這次蘇昂想得比較久，半晌才說：“不能吃辣，不吃姜蒜，蔥吃一點，花椒香菜也不吃，不吃動物內臟，不吃油炸，不吃高脂。偏愛海鮮，但吃蝦嫌剝殼，吃蚌類嫌沙多，吃魚嫌麻煩。”
蘇媽媽耐心聽完，笑道：“好的媽媽知道了。”
說完，補充道：“sugar怎麽記這麽清楚？很好的朋友？”
“見多了。”蘇昂回，“同桌。”
他一般都是跟淩七一起吃飯，要麽出去要麽食堂，點外賣比較少見。他們倆一個比一個挑，蘇昂是因為身體緣故有太多限制，淩七純粹是嘴太挑。每天見那人不吃這不吃那，這個嫌麻煩那個嫌味道，時間久了就記住了，也沒什麽難記的。
蘇媽媽對這個朋友很感興趣：“你能和媽媽說一下他嗎？”
蘇昂擡眼看過去，沈默了會沒開口，蘇媽媽以為他不願意，正想說不說也沒關系，話沒出口，就聽蘇昂說話了，他用的是英文。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他，但是我要怎麽分清這是友情還是愛情？”
-
隔天蘇昂一到班級，就意外發現淩七已經來了，指間轉著筆，有些無聊的樣子，蘇昂坐下問，“來這麽早？”
“嗯。”淩七看過來，頓了下問，“沒睡好嗎？”
說這話時，淩七壓低了聲音，語速放得很慢，低緩的嗓音聽著很有質感，蘇昂下意識揉了下耳朵，沒否認，“晚睡了。”
淩七看了眼時間，“離早讀還有半小時，要睡會兒嗎？我提前叫你。”
蘇昂原本沒想補覺，晚上失眠時間久了，他也習慣了，白天並不會感到困。但神差鬼使的，他應道：“好。”
高易和李志邊打邊嚎著從後門進來，走了幾步，就感覺後背格外的涼。
李志哆嗦了一下：“你感受到涼意了嗎？”
高易：“我還真感受到了，咱班開空調了？”
高易邊說著邊四周環顧尋找冷源，結果一下就跟淩七的視線對上。
“……”
七爺今天居然這麽早？
不對，七爺為啥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著他？
李志也看到了，他沒控制嗓門，特豪邁的問了一句：“咋了七爺？”
淩七的眉心很輕的蹙了一下，像是在緩和某種情緒，他說：“聲音小點。”
“為啥？”李志不解，看了眼淩七身側後，他好像有解了，十分利落的比了個歐克的手勢，然後拇指食指抵著，在嘴邊劃了一道。
高易照做。
蘇昂每次睡醒都看不太清楚，淩七怕時間不夠他緩不過來，離早讀還剩七分鐘時拍了下他的肩膀：“sugar。”
見蘇昂沒什麽反應，他又叫了一聲。
蘇昂很慢的側了個頭，睜開眼看過來，睡眼惺忪的模樣，他突然道：“淩七？”
“嗯。”
“你英語幾分？”
“？”
淩七沒反應過來，但想了會還是回道，“勉強及格，怎麽了？”
蘇昂可能也覺得這個問題豪無厘頭，沈默了會說沒事。
中午兩人一起出教室，蘇昂邊下樓邊給小宋阿姨發消息。淩七見他扶著扶手，盯著手機就往下走，沒忍住說：“看路。”
“好。”
嘴上倒是應好，走還是那樣走，淩七下意思瞄了眼他的手機屏幕，意識到這樣不好後就移開了視線，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一個女生的頭像。
他突然間就想起了上次和蘇昂站在小巷買東西的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很漂亮嗎？
哪裏好看了？
蘇昂喜歡這種類型的？
蘇昂編輯好消息正準備發出去，腳剛踩上下一級臺階，就撞到了人，蘇昂有些沒站穩，下意識就攀住那人的肩，反應過來後，楞了下問淩七：“怎麽突然停了？”
淩七扶了下他的手讓他站穩，“剛才就說了讓你看路。”
蘇昂居然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我沒有突然停下，是你沒看路。
蘇昂將消息發出去，收了手機說：“行了，走吧。”
兩人一起走到校門口，蘇昂一眼就看見小宋阿姨提著一堆東西站在保安室前邊，小宋阿姨眼尖，瞧著人後就開始招手：“sugar，這兒！”
蘇昂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小宋阿姨拍了下他的肩，小聲說：“別不把身體當回事，胃病多磨人啊，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一天三頓，一頓都不能少。”
“我知道了。”
接著小宋阿姨看見站在一邊的淩七，眼睛一亮，說，“你是sugar的朋友嗎？我就聽sugar提過他的同桌，說天天一起吃飯，關系很好，還很喜歡你。”
蘇昂：“……”
他什麽時候說過？他又是什麽時候跟小宋阿姨說過？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媽媽跟小宋阿姨提的。
小宋阿姨名校畢業，碩博連讀，是一個業務能力很強的人，平時做事幹脆利落，效率極高，也不喜歡廢話。唯獨面對他的事，不管小事大事，都十分熱情，說再多話都不覺得麻煩。
蘇昂張了下嘴，最後還是沒說話反駁。
淩七：“阿姨好。”
“你好你好。”小宋阿姨笑道，“sugar話太少，人太悶了，但他很好相處的，還希望你多擔待一下。還有就是，阿姨可不可以請你幫一個忙？”
淩七說：“阿姨你說。”
“sugar飲食不太規律，你能幫阿姨督促一下麽？只要讓他一天三餐都吃就行。”
“我會的。”
蘇昂：“……”
他木著臉沒忍住說，“我又不是小孩。”
小宋阿姨敷衍說，“好好好。”
“……”
小宋阿姨走後，兩人原路返回，在樓梯拐角處，蘇昂看了淩七一眼，頓時停了腳步，疑惑問：“你笑什麽？”
淩七很快收斂了笑意：“有嗎？”
蘇昂：“我沒瞎。”
淩七順勢倚著拐角處的扶手：“我剛才聽阿姨說，你在她面前提過我，說我們關系很好，說你喜歡我，還說把你交給我了。”
蘇昂看著他，似乎也笑了一下，他很慢的回：“剛才那個是我媽的助理小宋阿姨，我沒跟她提過你。”
蘇昂沒註意淩七的神色變化，他繼續道：“但我跟我媽提過，小宋阿姨應該是聽我媽說的。”
淩七見他沒否認，問：“說我們關系很好？”
“嗯。”
“說很喜歡我？”淩七的嗓音低了下去。
這次蘇昂沈默了很久，久到淩七開始有些焦躁，甚至開始後悔剛才的提問。
“是。”蘇昂說，“我說我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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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昂拿著袖標從二樓下來時就見某人坐在監膳臺，垂著頭似乎是在看手機，他走過去，“你今天吃食堂嗎？”
“不吃。”淩七擡頭,視線瞥向他手裏拿著的東西，“我替你在這坐著，你去吃飯？”
食品監膳臺放有兩把椅子，蘇昂的書包占了一把，另一把淩七坐著，他把書包提起來在淩七旁邊坐下，“不想吃食堂。”
淩七問：“那你吃什麽？”
胃不疼了麽？
淩七正要問出後半句，蘇昂就拉開了書包拉鏈，拎出一大袋東西。淩七頓了下，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過了會，就聽蘇昂說：“吃這個，你要不要吃？”
淩七拒絕後，不想沒話找話，更不想視線控制不住就往旁邊瞥，想了半天後翻了張試卷出來寫。
可能是中午來的人太多，晚上人就相對少了，但還是有很多若有若無的視線。坐了十五分鐘後，兩人交了登記本就準備離開。
“你是回家還是要上晚自習？”下樓時蘇昂問了一句。
淩七：“回出租屋，最近寧疏出差了，家裏也沒什麽人，我就把淩小七帶過來了，太晚回去淩小七會鬧騰。”
蘇昂點頭，算是知道最近他一有空就離校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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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昂去了公交車站等公交，車還沒來，他就倚著柱子看手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登錄了學校論壇。
三中論壇應該是學生自己搞的，裏邊的內容千奇百怪，百無禁忌，什麽都敢發，什麽都敢講，內容大概就分為幾類，無病呻吟，發情求愛，生活日常，校園八卦，裏邊還夾雜著一些學生會或者社團發布的公告。
要是校方派老師打入當臥底，可能不出三天，三中學生就會被扒得褲衩都不剩，毫無秘密可言。
蘇昂隨手劃了兩下，驀地停住了。
就幾張照片，照片裏是他和淩七坐在監膳臺那邊。蘇昂看了幾眼就往下劃向評論區。
【兩人都是高二三班的，好朋友，好同桌，一起出現一起消失，正主認證情比金堅的那種。目前班級位置是第四組最後一排，近距離觀察還是別想了，可以在走廊溜達溜達遠遠看一眼。】
【我覺得他倆真的好般配！！！比我看的小說還戳我！！】
【我姐妹是三班的，她說這兩絕壁是真的！七爺不是喜歡睡覺嗎，我姐妹說她就沒怎麽見七爺清醒過，然後有一次下午第四節自習，他們班很吵，蘇昂就把耳機給七爺戴上了，還摸了七爺的頭。】
【樓上是真的嗎？真的嗎？一定是真的，不然我就是假的。】
【雖然但是，我希望是假的！！我真的好喜歡蘇昂哇嗚嗚，太好看了，眼睛！還有睫毛！我好喜歡！還有他的發色，我每次看到都會按捺不住爪子，想去rua。靠，我一想到有一天蘇昂主動低頭讓人去摸他的頭，我就好心痛。】
【蘇美人啊啊啊啊。】
【救命，為什麽聽你們的語氣，感覺你們好像都覺得蘇昂很軟很乖的樣子？就我覺得他很冷，給人的疏離感很強嗎？】
【別的不說，這倆絕配！你們看啊！第四張照片，淩七是不是在看蘇昂？還有第五張！那時候我就在食堂，離監膳臺比較近，淩七好像是在寫卷子，但是哈哈哈筆都轉好幾圈了，字沒寫幾個，視線全往旁邊瞄了。】
【……】
蘇昂不是第一次看論壇，也不是第一次看他和淩七的cp樓，剛開始覺得很奇怪，看多了就沒什麽感覺了。
他往回翻去看照片，照片裏淩七確實是在看他，後邊幾張也是。他看了會後，按滅手機，盯著地面很久沒動，等車來了，他才收回視線上了車。
回家後，蘇昂打算去寫作業，寫了沒幾個字，胃部又開始泛疼，他站起來去接熱水，剛出房間就見蘇媽媽捧著杯咖啡準備進書房。
蘇媽媽看了他好幾眼，擔憂問，“sugar，你的臉色很不好，不舒服嗎？”
蘇昂說：“還好，沒什麽大問題，你別擔心。”
蘇媽媽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放下心，她看蘇昂的狀態猜測道：“胃病犯了嗎？我幫你找藥。”
蘇昂接了熱水，吃了幾片藥才覺得好受一些。
蘇媽媽打完電話後說，“明天小宋阿姨會給你送飯，你下課後跟她聯系。”
小宋阿姨是蘇媽媽的助理，以前很長一段時間裏，負責過他的生活起居，蘇昂點了下頭，“麻煩了。”
蘇媽媽像是想起了什麽，她斟酌了下問，“sugar，平時有人跟你一起吃飯嗎？媽媽看現在的學生，吃飯都是成群結隊的，用你們的話來說應該是飯友，需要讓小宋阿姨多準備幾分嗎？”
“不……”蘇昂下意識說，說到一半頓了一下，“準備兩份吧。”
蘇媽媽問：“另一份有什麽喜好或是忌口？”
這次蘇昂想得比較久，半晌才說：“不能吃辣，不吃姜蒜，蔥吃一點，花椒香菜也不吃，不吃動物內臟，不吃油炸，不吃高脂。偏愛海鮮，但吃蝦嫌剝殼，吃蚌類嫌沙多，吃魚嫌麻煩。”
蘇媽媽耐心聽完，笑道：“好的媽媽知道了。”
說完，補充道：“sugar怎麽記這麽清楚？很好的朋友？”
“見多了。”蘇昂回，“同桌。”
他一般都是跟淩七一起吃飯，要麽出去要麽食堂，點外賣比較少見。他們倆一個比一個挑，蘇昂是因為身體緣故有太多限制，淩七純粹是嘴太挑。每天見那人不吃這不吃那，這個嫌麻煩那個嫌味道，時間久了就記住了，也沒什麽難記的。
蘇媽媽對這個朋友很感興趣：“你能和媽媽說一下他嗎？”
蘇昂擡眼看過去，沈默了會沒開口，蘇媽媽以為他不願意，正想說不說也沒關系，話沒出口，就聽蘇昂說話了，他用的是英文。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他，但是我要怎麽分清這是友情還是愛情？”
-
隔天蘇昂一到班級，就意外發現淩七已經來了，指間轉著筆，有些無聊的樣子，蘇昂坐下問，“來這麽早？”
“嗯。”淩七看過來，頓了下問，“沒睡好嗎？”
說這話時，淩七壓低了聲音，語速放得很慢，低緩的嗓音聽著很有質感，蘇昂下意識揉了下耳朵，沒否認，“晚睡了。”
淩七看了眼時間，“離早讀還有半小時，要睡會兒嗎？我提前叫你。”
蘇昂原本沒想補覺，晚上失眠時間久了，他也習慣了，白天並不會感到困。但神差鬼使的，他應道：“好。”
高易和李志邊打邊嚎著從後門進來，走了幾步，就感覺後背格外的涼。
李志哆嗦了一下：“你感受到涼意了嗎？”
高易：“我還真感受到了，咱班開空調了？”
高易邊說著邊四周環顧尋找冷源，結果一下就跟淩七的視線對上。
“……”
七爺今天居然這麽早？
不對，七爺為啥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著他？
李志也看到了，他沒控制嗓門，特豪邁的問了一句：“咋了七爺？”
淩七的眉心很輕的蹙了一下，像是在緩和某種情緒，他說：“聲音小點。”
“為啥？”李志不解，看了眼淩七身側後，他好像有解了，十分利落的比了個歐克的手勢，然後拇指食指抵著，在嘴邊劃了一道。
高易照做。
蘇昂每次睡醒都看不太清楚，淩七怕時間不夠他緩不過來，離早讀還剩七分鐘時拍了下他的肩膀：“sugar。”
見蘇昂沒什麽反應，他又叫了一聲。
蘇昂很慢的側了個頭，睜開眼看過來，睡眼惺忪的模樣，他突然道：“淩七？”
“嗯。”
“你英語幾分？”
“？”
淩七沒反應過來，但想了會還是回道，“勉強及格，怎麽了？”
蘇昂可能也覺得這個問題豪無厘頭，沈默了會說沒事。
中午兩人一起出教室，蘇昂邊下樓邊給小宋阿姨發消息。淩七見他扶著扶手，盯著手機就往下走，沒忍住說：“看路。”
“好。”
嘴上倒是應好，走還是那樣走，淩七下意思瞄了眼他的手機屏幕，意識到這樣不好後就移開了視線，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一個女生的頭像。
他突然間就想起了上次和蘇昂站在小巷買東西的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很漂亮嗎？
哪裏好看了？
蘇昂喜歡這種類型的？
蘇昂編輯好消息正準備發出去，腳剛踩上下一級臺階，就撞到了人，蘇昂有些沒站穩，下意識就攀住那人的肩，反應過來後，楞了下問淩七：“怎麽突然停了？”
淩七扶了下他的手讓他站穩，“剛才就說了讓你看路。”
蘇昂居然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我沒有突然停下，是你沒看路。
蘇昂將消息發出去，收了手機說：“行了，走吧。”
兩人一起走到校門口，蘇昂一眼就看見小宋阿姨提著一堆東西站在保安室前邊，小宋阿姨眼尖，瞧著人後就開始招手：“sugar，這兒！”
蘇昂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小宋阿姨拍了下他的肩，小聲說：“別不把身體當回事，胃病多磨人啊，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一天三頓，一頓都不能少。”
“我知道了。”
接著小宋阿姨看見站在一邊的淩七，眼睛一亮，說，“你是sugar的朋友嗎？我就聽sugar提過他的同桌，說天天一起吃飯，關系很好，還很喜歡你。”
蘇昂：“……”
他什麽時候說過？他又是什麽時候跟小宋阿姨說過？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媽媽跟小宋阿姨提的。
小宋阿姨名校畢業，碩博連讀，是一個業務能力很強的人，平時做事幹脆利落，效率極高，也不喜歡廢話。唯獨面對他的事，不管小事大事，都十分熱情，說再多話都不覺得麻煩。
蘇昂張了下嘴，最後還是沒說話反駁。
淩七：“阿姨好。”
“你好你好。”小宋阿姨笑道，“sugar話太少，人太悶了，但他很好相處的，還希望你多擔待一下。還有就是，阿姨可不可以請你幫一個忙？”
淩七說：“阿姨你說。”
“sugar飲食不太規律，你能幫阿姨督促一下麽？只要讓他一天三餐都吃就行。”
“我會的。”
蘇昂：“……”
他木著臉沒忍住說，“我又不是小孩。”
小宋阿姨敷衍說，“好好好。”
“……”
小宋阿姨走後，兩人原路返回，在樓梯拐角處，蘇昂看了淩七一眼，頓時停了腳步，疑惑問：“你笑什麽？”
淩七很快收斂了笑意：“有嗎？”
蘇昂：“我沒瞎。”
淩七順勢倚著拐角處的扶手：“我剛才聽阿姨說，你在她面前提過我，說我們關系很好，說你喜歡我，還說把你交給我了。”
蘇昂看著他，似乎也笑了一下，他很慢的回：“剛才那個是我媽的助理小宋阿姨，我沒跟她提過你。”
蘇昂沒註意淩七的神色變化，他繼續道：“但我跟我媽提過，小宋阿姨應該是聽我媽說的。”
淩七見他沒否認，問：“說我們關系很好？”
“嗯。”
“說很喜歡我？”淩七的嗓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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