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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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不覺得咱大當家的最近不正常啊”王二皺眉朝一旁管事問道。

管事掃了眼在後廚裏跟楊嬸學熬粥的某人,反問道“哪兒不正常?”

王二“啪”的一聲甩他腦袋上,不耐道“沒覺著她現在越發像個人了麽”

一旁的小匪忙點頭附和“大當家成日裏總冷著張臉,沒什麽事能提起她的興趣,待誰也都冷清的很。可自從她那日從教書先生房裏出來,就變得不一樣了,眼下這般才像個活生生的人呢”

王二“呸”的一聲,憤憤道“老子早看那先生不爽了,也不知施的什麽媚術,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是欠收拾”

管事擡手攔在他身前,低勸道“那是大當家在意的人,二當家可別幹什麽糊塗事兒”

事實上,王二那蹩腳的功夫,管事真是多慮了。

夏憶悠端著粥碗走入東院,遠遠就聽到王二那鬼哭狼嚎的聲音,不悅的皺了眉,行至廊下,就看到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的王二,身旁還有兩條被摔爆腦袋的竹葉青毒蛇。

見到她,王二跟見到救星似的,只是還未開口呼救,就被她揮袖點了啞穴。

夏憶悠沈著臉朝躲在院墻後的幾個小匪吩咐道“丟河裏去”

“大…大當家的…這天丟河裏,二當家會沒命的…”山下那條河本就是海水的一支流,不談那冰冷的水溫,光是那鹹度,二當家的泡在裏邊沒一會就成腌制的鹹肉了。

夏憶悠微微蹙眉,冷聲道“怎麽,想陪著他一起下去?”

那幾個小匪忙搖說不是,幾人合力將王二擡走,夏憶悠大發慈悲交代了句“泡半個時辰再撈上來”

小匪們渾身一顫,擡著王二拔腿就跑,生怕被殃及到。

無視那兩尊門神的淡漠神色,夏憶悠端著粥走進去,見女大夫正坐在榻旁替那人施針,當即不悅的沈了臉,卻也只能侯立在一旁,掃了眼同樣候在一旁的齊亦,忍住不崩了句“庸才”

本還認真學那施針手法的齊亦,聞言猛地一噎,朝她重重哼了聲,扭頭憤憤然的坐到桌旁椅子上。

“哎,你不是要學的嗎”簡蕓忻回頭朝悶坐在那的齊亦問道。

“小爺我不學了”本來跟個女子學醫術就夠丟人的了,那山匪老大還百般羞辱他,真看不上他的醫術倒是放他下山啊!

夏憶悠沈著臉擡腿將他踹開,自己坐到那椅上,朝簡蕓忻冷聲問“還要多久”

哪有在人診治時這樣問的,簡蕓忻手上動作未停,卻見榻上那人欲擡手取下銀針,忙制止他的動作,嚴肅道“別動,仔細一會又難受”

沈君藺按了按額角,待暈眩緩了些,朝那丫頭看去,見她一臉的不耐神色,微微垂了眼眸。

簡蕓忻收了針,朝倚墻而站的齊亦說道“不是要學針灸藥理的嗎,走啊”

齊亦身形未動,依舊倚著墻,扭頭悶聲道“不學了”

話音剛落,就被簡蕓忻揪著耳朵拎出去,途徑夏憶悠身旁時,簡蕓忻停了腳步,小聲道“他剛緩了發作,眼下並不舒服,莫要擾他休息”

夏憶悠冷冷看了她一眼,並未理她。你爺爺的!整個寨子都是她的,她愛上哪就上哪,要你管!

簡蕓忻還欲在說什麽,卻聽榻上那人低啞道“今日…有勞了…”

得,人這逐客令下的!簡蕓忻拎著她那半路徒兒就出去了。

沈君藺微微撐坐起身子,掃了眼桌案上的粥碗,淺笑道“悠兒,是你煮的嗎”

夏憶悠悶悶“嗯”了聲,見碗裏的粥已經不冒熱氣了,朝他說道“等你想吃了我再給你熱吧”

沈君藺微微點頭,應了聲“好”

夏憶悠走到榻旁坐下,伸手探了探他指尖的溫度,觸感冰涼,不禁皺眉問道“是王二驚到你了嗎”

怕自己的手冰到她,沈君藺收回手,低嘆道“還好”。他自己倒不在意,只是當時君兒也在場,他怕毒物傷了孩子,這才情急發作的。所幸孩子無礙,被送到林嫂那去了。

還好?那便是咯。夏憶悠沈著臉,轉身走了出去,朝屋外的小匪吩咐道“去看看王二撈上來沒,沒撈就繼續泡半個時辰,撈上來就丟回去接著泡!”

……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賬本,夏憶悠扶額低嘆,屯糧所剩不多,寨子裏這麽多張嘴等著吃飯,沒錢的日子真不好過。

管事朝那往外走的背影問道“大當家…您這是去哪兒…”還沒探討出個計策呢…

只見那背影擺了擺手,淡淡丟了句“去逗貓”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逗貓?寨子裏何時養貓了。

夏憶悠進屋時,那人正執了書冊坐在桌前看書,許是她每夜趁那人熟睡耗些內力替他驅寒的緣故,眼下那人已能夠下榻行走。輕輕放緩腳步,準備從身後逗他一番,只是還未到跟前就見那人擡眸朝她看來,淡笑著喚了聲“悠兒”

沒了逗弄的興致,夏憶悠抽走他手中書冊翻了翻,滿臉嫌棄道“這一篇篇的之乎者也有什麽看頭”

沈君藺淺淺一笑,起身倒了杯熱茶遞去,又擡手將她臉頰旁的碎發拂到耳後,低問道“有心事?”

夏憶悠“噗哧”一笑,朝他說道“本寨主近日囊中羞澀,想著往小倌館賣幾人,先生年歲確實大了些,可模樣還算俊俏,也能賣個好價錢”說著還朝那人挑了挑眉。

見那人沈了臉轉身不理自己,夏憶悠伸手將人拉到身前,那人身形較高,夏憶悠踮了腳也只勉強到他下巴,捏了捏他蒼白的臉頰,好笑道“逗你玩的,真要把你賣了,你門口那兩尊門神還不把小倌館給拆了”

松開那人被自己揪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擡手輕拍了拍,然後滿意的點頭道“還是紅潤些好看”

沈君藺微微蹙了眉,神色倒未曾不耐,見她玩夠了才啞聲道“過冬的糧食三日內會運到”

聞言,夏憶悠微微一楞“你哪兒弄的”

那人垂眸看了她良久,才淡聲道“把兩尊門神賣了”

夏憶悠一噎,這人學得倒挺快。難怪她覺著哪不對勁呢,是有幾天沒見著祁楓和肖彬了。想到自己落魄至此成天愁著吃穿,這人非但一幫人伺候,還修身養性讀什麽詩書,她寨子裏最多也就幾本戲文,那詩書什麽的必然是之後讓人買的,肯定藏了小金庫!

站的久了些,沈君藺按了按腰側欲坐回椅子上,那丫頭突然朝自己伸了手,手心朝上,一副討要東西的模樣。

不解的蹙眉低問“想要什麽?”

“你私藏的銀兩啊,統統上交”夏憶悠說的理直氣壯,卻見那人低低笑了起來。

“悠兒,我亦身無分文”

“胡說,那天還看你懷裏揣個玉呢”她每天夜裏的豆腐可不是白吃的!

沈君藺自懷中摸出一塊玉佩遞到她眼前,嘆息道“本就是給你的”

夏憶悠眼前一亮,接過玉佩細細端詳,中間是一個沈字,瞧著很有年代感,成色也不錯,定能當個好價錢!

剛身要走,卻被那人捉住手腕,握著的玉佩也順勢回到那人手中。

“你不是說給我的麽”

沈君藺將玉佩收回衣襟中,淡淡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緩緩走到榻旁坐下。

這人莫不是有讀心術,知她欲將此玉給當咯?想著他身上肯定還有不少寶貝。夏憶悠扯了扯嘴角,不樂意的揚起笑臉去到那人身旁坐下。

“我瞧你身手不錯,可惜沒有內力,這樣吧,你拜我為師,我授你內力武功”本是為緩解氣氛,結果那人臉沈的更厲害了,想著他興許不樂意叫年歲小的人為師父,夏憶悠擺了擺手,繼續道“不想叫師父就不叫嘛,不過…那拜師禮可…”

話未說完,就被那人突然俯身吻住唇,嗚嗚呀呀說不出話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那人卻神色淡然的松開她,低啞道“需要我提醒你…我們的關系嗎”

夏憶悠此刻心撲通撲通直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聲音,朝他怒道“什麽關系!自然是寨主和俘虜的關系!日後再敢放肆,休怪我收拾你”說罷匆匆跑了出來。

看著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君藺淺笑著無奈搖頭,和著那丫頭只許自己吃豆腐,旁人都是放肆和冒犯。

管事朝臉色緋紅又滿臉怒容的女子看去,忍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大當家的,貓逗完了嗎”

淡淡“嗯”了聲,又聽管事問道“您…怎麽瞧著不大高興…那貓不乖嗎”

“你見哪只抓人的貓乖了!”

見自家老大一副要找人洩憤的模樣,管事尋了個借口默默離開。途經廊下,聽兩小匪在那議論大當家氣呼呼從東院跑出來,當即靈光一閃,旋即又搖頭嘆息,到底誰才是被逗弄的貓…

祁楓他們未曾按時歸來,一同去的影衛也失了音訊。

夏憶悠走進東院,見那人站在廊下觀星,倒是好興致。作勢咳了兩聲上前說道“先生這是在賞星星呢還是在等你那兩尊門神?”

本就是玩笑話,卻不想那人轉身朝她嚴肅道“悠兒,倘若你耗盡內力,需多久可恢覆?”

夏憶悠微微一楞,卻是如實回道“半個時辰尚可”

沈君藺點頭說道“晚上我需擺陣布法,你傳我內力”

“幾成功力?”夏憶悠皺眉問道。

那人垂眸,淡聲道“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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