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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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當知曉谷主從來只認玉諜救人,您將此物給了陛下,元侍衛是脫險了,可您自己…”肖神醫不讚同的說道,手上行針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怠慢。

當初沈君藺無意中救下肖神醫與谷主親妹簡蕓忻,谷主便以玉諜為謝,這也是肖神醫確信王爺病體孱弱卻可安然無恙的緣由。

沈君藺無力的倚在軟枕上,低弱的急喘著,身子越發不受力的歪倒下去,腰部激猛的刺痛險些蓋過渾身的骨痛。

肖神醫及時將人扶住,低嘆道“王爺,您的心疾怕是再受不住骨痛了”

沈君藺顫抖著手揪緊胸前衣襟,微頷首急喘道“喚…肖彬…”

“王爺…您這是……”

“內力…便…廢了吧…咳咳咳…”說著又急促地咳起來。

那人當初寧願受盡骨痛也要強留一身內力,如今卻為了緩下心疾多撐些時日…竟然…可是玉諜…肖神醫沒有把握保他無恙……

被召來的肖彬聽聞指令後,無措的朝肖神醫看去,見其點了頭,這才上前與其一起將那人的身子扶起些,伸手抵到他後背……

安公公本就睡不安穩,屋外稍一動靜便醒了,批了外裳推開門朝外邊的侍衛問道“何事這般吵鬧”

侍衛稟道“王爺突發急癥…吐血了…”

把安公公驚的,外裳掉到地上都未有心思去撿,一路上問了侍衛緣由,只當那人是因陛下帶元寶外出尋醫而氣急犯病。疾步走入屋內,朝還在施救的那人急道“一個兩個都嫌老奴壽限長,就不能省點心嗎!”

見那人臉色煞白的虛弱喘息,真怕下一瞬就沒了呼吸,安公公低嘆道“當初老奴要將那兩小子給閹咯,您偏說要給陛下身邊留知根知底真心待她的人,等日後大了陛下若看上誰便納入宮中。如今陛下不過是帶元寶外出求醫,您倒是吃味了”

肖神醫取下銀針朝肖彬交代道“一定要扶住身子不可讓他傾倒”

眼下那人的腰身連軟枕都倚靠不住,稍傾倒些便提不上氣,甚是危險。

肖彬依言穩穩將人扶住,按照肖神醫的指示施了內力不斷按壓那人的胸口。

安公公見無人理他氣悶的坐到一旁,眼神卻一個勁擔憂的往榻上看去。

良久,才聽到那人虛弱道“當初…先皇…駕崩…你可有…親眼所見…”說完便氣竭般急喘,暈眩的睜不開眼。

聞言,安公公渾身一震,這是何意,難不成……

“老奴…不曾在場”

言畢便見鮮紅的血絲從那人唇角滑落,消瘦的身影軟倒下來,肖彬也制止不住,肖神醫忙上前一探,竟是斷了呼吸……

“陛下…”低弱的聲音傳來。

夏憶悠垂眸看向懷中慘無人色的元寶,知他受不住虎背上的顛簸,皺眉道“再忍忍,就快到了”

元寶費力的扯了扯嘴角,低弱道“小的…是不是快死了……”

“朕不會讓你有事”

可他分明覺出抱著他的身軀在微微顫抖,陛下她…並無把握吧……

怕他就此睡過去,夏憶悠沈聲道“不許睡!”

元寶微微撇嘴無奈道“陛下…就…就會偏心…也不見元宵這般被兇過……”

“哪次朕訓你時沒順帶踹他兩腳”

懷裏的人似是想笑,卻沒力氣,只得悶咳兩聲。

咳著咳著竟抽泣起來。若是往常,夏憶悠必然看不過眼一男人這般抽泣,只是眼下……讓小老虎放緩了速度,低問道“難受的緊麽”

元寶抽抽著搖頭,也不管眼淚鼻涕是不是都蹭到她身上,傷心地哭喘道“元宵至今未有消息…安宮宮年歲也大了…小的若是去了…王爺…王爺他身子又不好…日後…陛下身邊…就沒個真心人了……”說著竟險些脫力的摔了下去,幸得夏憶悠攬的緊,未讓他摔落。

剛扶正了些,就聽他繼續道“小的還沒娶妻呢”

這到底是為她日後擔憂還是為自己沒娶妻生子才這般傷心啊……“好,朕回宮便讓文武百官將家中女兒帶入宮中任你挑選”

元寶卻無力再應她。

未免小老虎速度過快把他顛下去,夏憶悠用絲帶將其與自己綁住。擡手用袖口將他哭花的臉抹幹凈,眉宇間透著凝重。元寶說的不無道理,從元宵無故失蹤開始,就像一張大網將他們困住,尋不到出口,一點一點將他們逼入困境。可是這麽做對隱匿在身後的人有什麽好處,她失了元宵,元寶也為救崽兒受傷中毒,崽兒既然沒事,那身後之人勢必不會再傷他,可是他的目的是什麽呢,難道只為誘她入磲闌國的界地,還是說忘悠谷才是關鍵。可為何…總覺得哪裏不對……

突然,夏憶悠猛地夾緊虎身,小老虎不明緣由停了下來,低嗚了聲,似是在詢問。

傷她身邊的人不錯,將她逼入困境也不錯,可她最在意的人分明是……

欲調轉虎身趕回去,可看到懷中了無生氣的人兒,穩了穩心神,讓小老虎加速前行,她要快點…再快點……

一入磲闌國境內,夏憶悠就察覺暗處有人跟蹤,行至簡小丫在地圖上標註的地段,放眼望去,不過是一片山谷荒林。

從虎背上跳下將元寶扶倚到小老虎身側,探究的朝荒林處走去,還未到跟前就聽身後小老虎一聲嘶吼,急轉回身已不見他們蹤影,可虎嘯聲依舊響徹在耳旁。

知這是忘悠谷的障眼法,奈何她除去武藝並未習過這些五行術法。想著此番前來是為醫治元寶,夏憶悠朝著空寂無人的荒林禮貌道“我等並無惡意,只是家中弟兄身中劇毒,前來求醫,還望谷主相救”

話音剛落,就見原本空曠貧瘠的山谷荒林突然變作蔥綠茂盛的森林,山谷間還有清泉流淌。

小老虎含著元寶奔至她身側,喉嚨裏還不斷嗚嗚著,剛剛見不到她,它該是著急了吧。

輕撫了撫它腦袋,蹲下身子擔憂的看向元寶,見他臉色灰白忙伸手去探脈,還好…雖弱卻仍有脈息……

身後有聲音傳來,夏憶悠忙起身朝後看去。

來者看了她一眼,眼裏滿是驚詫,而後面無表情地朝她說道“請姑娘出示信物”

忘悠谷向來隱蔽,能尋到此處的人皆是受過指點擁有信物之人,所以那藥童直接開口向她要信物。

夏憶悠從懷中摸出玉諜遞了去,卻見那藥童接過後面色大變,毫不遲疑入谷稟報,只留下守衛二人在此處看著他們。

片刻後便有人擡來擔架將元寶帶入谷中,夏憶悠站在谷口靜默片刻到底沒有入谷,她記得那人對她的交待……

眼前的景色霎時變得荒蕪,慢慢走到一棵枯樹下坐著,剛剛這裏應是一座大石,小老虎疲憊的趴在她身旁。

夏憶悠撫了撫它,想著歇上半個時辰就趕回那人身邊便也累得閉目休息。

只是還未得歇便有一道勁風襲來,揮袖擋了襲擊反朝來人攻去一掌,推開撲上去的小老虎怕它被傷著。

疑惑地掃了眼捂著傷處的女子,不待夏憶悠發問,那女子率先朝她怒道“沈君藺呢!你為什麽會有他的玉諜”

瞧那絕美的容顏上掩不住的憂色,夏憶悠很是不爽,理了理袖擺淡聲道“我夫君的物件自然只能交由我保管,有何不妥”

“你胡說!”

夏憶悠不悅地朝那女子看去,仔細回想那人何時在這留了個風流債,可自她有記憶以來,那人從未離開過她,哪怕上山歷練也是換了身份守在她身旁的。難道是在她小時候還沒記憶時,亦或是在有她之前便有的事?兩情相悅的舊情人?

正想著就見小老虎撲開朝她襲來的女子。

“你到底是誰!”

夏憶悠沒理她,走到小老虎身前拍了拍它腦袋,柔聲道“趴著休息,一會還趕路呢”

小老虎似是不放心,朝她嗚嗚著,夏憶悠拉著它兩前爪硬讓它趴到地上,輕嘆道“睡吧,她傷不了我”

見它雖趴著可眼睛仍緊緊盯著那女子,夏憶悠擡手扯了下它的眼皮試圖蓋上,小老虎不舒服的甩了甩腦袋朝她低呼了聲便朝一旁扭頭閉眼不理她了。

這家夥可真重!夏憶悠扶著樹幹撐起身子,緩步走到女子身前,慢悠道“你這麽惦記我夫君…”

話未說完,就見女子又攻了上來,夏憶悠委實沒了耐心,點穴將其定住便倚到一旁樹幹上休憩。

女子叫喚兩聲,見夏憶悠不搭理,憤憤怒道“你說他是你夫君,可一個女子怎會將自己夫君的救命之物拿去救別人!”

“把話說清楚”

女子看著極速飛至她身前的人,冷笑道“當初肖亦然出谷為他診治至今,已多次書信回谷求藥,皆是穩固心脈的藥物”

肖亦然?庸醫的名字麽。那人本就心脈受損患有心疾,用些穩固心脈的藥物實屬正常。

知她未理解其意,女子繼續道“若非病重需用藥物續命,肖亦然是不會向谷裏求藥的,你口中的夫君如今怕是連呼吸都費力,你竟還將他的救命信物給了旁人”說著,女子加重語氣道“他心疾之重,唯有谷主可醫治”

夏憶悠擡手解了她的穴,並不出聲。此人既熟知那庸醫,想必是谷中之人,她說的不無道理……

見她不語,女子倨傲道“你若應了我的條件,我可保他無恙”

“我為何要信你”可她的手分明在顫抖。

“因為…我是谷主的親妹…”

……

穿梭在林中的小老虎突然停了下來,警惕的朝四周掃視。

虎背上被顛得頭昏腦花的簡蕓忻緊緊抓住夏憶悠,低弱問道“怎麽停了…是到了麽…”

夏憶悠拉過她的手環住虎身,低道了句“抱緊了”說罷便從虎身上跳下,對小老虎交待道“你們先走”

小老虎試圖甩了背上的簡蕓忻去,卻被夏憶悠冷聲喝住,只得嗚嗚著馱了簡蕓忻先走。

見他們行遠,夏憶悠暗暗松了口氣,簡蕓忻身上有藥味,想必小老虎也知曉她能救治那人,不會輕易將其丟下。

擡眸掃了眼林中閃出的眾多黑衣人,她本就力竭,眼下更是連施出內力的氣力都沒有,更遑論與人對決,疲憊的倚在樹上任他們靠近。

“陛下這般配合,倒叫我等不好意思了”

領頭的人說著便吩咐手下將人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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