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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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王爺的!?”

元宵一把捂住元寶的嘴,皺眉道“你小聲點!”

元寶扒開捂在嘴上的手,詫異的瞪大了眼,他不過出去幾日,怎的回來孩子就換爹了?要知道當初聽聞陛下立侍君,他可是費了好大勁尋著那些書獻給陛下,王爺身子那般病弱,應該滿足不了陛下吧……

況且,他跟元宵第二日去給陛下請按時,分明看到侍君那一臉縱欲過度的疲憊模樣,還不時捏捏肩膀揉揉腰,讓他們好一頓鄙視。結果…孩子不是那晚折騰出來的……

“那王爺該樂壞了吧”元寶說著就樂呵呵跑去找陛下,準備告知她這幾日打探的消息。

元宵一把拉住他,低斥道“陛下這幾日身體不適,切莫讓她煩憂”

“好好的怎麽就身體不適了,那庸醫!”元寶說著,臉色一白擔憂道“小主子沒事吧”

元宵搖頭低嘆道“沒什麽大問題,你之後在王爺面前也仔細著點,切莫多舌”

見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元宵無奈道“王爺之前也以為孩子是侍君的,陛下正因此與他置氣呢,你盡量別在她面前提及王爺,免得惹她不快”

元寶低低應了聲,卻是擔憂的疾步朝主子那屋走去,元宵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夏憶悠近日本就淺眠,午休根本睡不著,是以他們一入屋內,她便睜眼朝他們看去。不悅的掃了元宵一眼,在她看來,被那人使喚辦事便是歸他麾下了,連帶著她看元宵也不順眼的很。

元寶跑到榻邊低問道“陛下,您沒事吧”

夏憶悠護著肚腹撐坐起來,朝他搖頭淡聲道“跟黑影聯系上了?”

元寶正要點頭,就聽主子朝身後的元宵沈聲道“你先出去”

見元宵郁悶的轉身離開,元寶皺眉道“陛下,元宵是咱自己人,不用防著他。”

“朕就不待見他!”

元寶一噎,又聽主子說道“日後你離那人遠些,不然連你也不待見”

那人…是說王爺麽……

聽完元寶的稟報,夏憶悠微微蹙了眉,不是珒國新任國君做的手腳…難道是八皇叔的人跟至此地麽…正想得出神,腹中突然一痛,那小家夥又鉚足了勁兒踹她,以往倒還能忍受,只是近來食欲不振,沒怎麽用膳,倒是有些受不住了。

見主子突然臉色煞白的捂著肚腹,元寶忙焦急要往外跑,卻被叫住。

“他動的用力了些,無事”

元寶見她臉色確實比剛剛好了些,也稍稍放下心來,低勸道“小的就不擾您休息了”說著就要行禮退下。

夏憶悠卻是眼尖的掃過他鼓囊的衣襟處,沈聲問“那是什麽”

元寶尷尬的笑笑,本想混過去,卻在看到主子沈下臉時乖乖的將其掏出來遞了過去。其實也沒什麽,那幾本書都是描繪有孕之人如何魅惑自己夫郎的,本想著主子能用著,這不聽聞主子跟王爺鬧翻了麽,才沒敢拿出來,不然早就獻寶似的奉上了。

夏憶悠只翻閱了一眼,便將其重重摔到地上。

元寶膽怯的往後退了退,只覺脊背都嗖嗖吹著冷風。

半晌才聽頭頂一聲怒吼“滾出去”

嚇得元寶一顫,撿起書就往外跑。

沈君藺因肩上的傷口發炎起了高熱,心口本就悶痛不適,眼下更是呼吸困難。

影衛施了八成內力朝他胸口按壓才勉力維持他低弱的呼吸。

餵進去的藥皆吐了出來,每吐一次便上不來氣,如此肖神醫也不敢再餵了用藥,只得讓影衛不斷按壓他胸口的穴位緩解他的喘癥。

簡小丫端著無味米粥走進來,遞給榻上垂眸不語的夏憶悠,見她抿了口便止不住的犯嘔,忙接過粥碗放至一旁桌上,上前輕拍她後背,嘟囔道“你總這般吃不下膳食可如何是好,王爺知道了要擔心的,他本就因傷口炎癥起了高熱,心疾又犯的厲害,若在費心擔憂你……”

話未說完,就聽她擡頭看著自己說“張嘴”

下意識地張了嘴,就被塞了顆什麽進嘴裏,還是入口即化,正要問她給自己吃的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簡小丫跳著朝她指著自己喉嚨。

夏憶悠按了按犯惡心的胸口,瞥了她一眼,淡聲道“你太吵了”

簡小丫算明白了,這是給她餵了啞巴藥,雖然之前就聽聞夏朝太醫特制的啞巴藥,但她沒放心上也沒去研究。

見她跺腳氣呼呼地跑出去,夏憶悠倚到榻上疲憊的閉了眸。

……

夜裏,被抽筋驚醒的夏憶悠正要伸手去夠腿,卻被那大手搶先按在抽筋處輕輕揉捏。那人夜夜來此替她揉按,她索性裝睡當不知。在她腿上捏揉的手掌不似往常那般低涼,反而有些炙熱,當真是高熱不退麽……

沈君藺聽她呼吸逐漸均勻綿長,這才撐起身子緩緩坐到她身旁,伸手輕撫她隆起的腹部。細看之下,那消瘦的身影非但手腕處內關穴紮了銀針,就連心口那幾處大穴皆被紮入銀針,否則,又怎有力氣夜夜來此探望。

肖神醫算好時辰走了進來,這會沈君藺已喘得有些費力,顯然紮針入穴沒有封住心脈有效果,最多只能維持一兩個時辰,卻不及它損害大。

與影衛一起小心的將他攙扶回去,取下他胸前的銀針令影衛替他按壓。

待他稍緩了些,肖神醫才開口勸道“王爺,您不若養好了身子再去照顧陛下”說罷又覺不妥,這人本就怕惹陛下不快,才夜夜去探望…

沈君藺微垂了眸,低喘道“那幾個穩婆如何”

肖神醫點頭稟道“草民已挨個問了話也考過她們實際能力了,影衛尋來的穩婆,皆是經驗豐富”

聞言,沈君藺擡眸朝一旁的影衛看去,低喘道“可都調查清楚了?”

“這三人的身世背景皆已查明,沒有問題”

沈君藺微點了點頭,忍住暈眩喘息道“將她們近一年的行蹤都查了…若有…咳咳咳”

見他唇色泛紫,咳喘不止,肖神醫忙讓影衛加了內力用勁按壓,待他稍緩些便上前與影衛換了位置替他施針診治。

夏憶悠不悅的皺眉朝穩婆看去,明明離生產還有些時日,偏的那三個穩婆日夜輪流照看她,使得夏憶悠渾身不自在。

撐著腰微微挺著腹部朝屋外走去,立馬有穩婆跑上前跟著。

“夫人月份大了,走路要小心些”

夏憶悠微點了點頭,朝簡小丫端來的托盤上掃了眼,皺眉問“這是什麽?”

簡小丫還記恨著她給自己餵啞巴藥,輕哼了聲,瞥頭道“吃的!”說罷便氣呼呼地走了。

夏憶悠扶著肚子緩緩坐到桌旁,伸手拈了塊糕點放入嘴中,入口清甜竟一點都不覺著膩,盯著糕點靜默良久,眉漸漸松開,這分明是她以前最愛吃的那幾樣按著分量做出來的,還加了些許止吐的梅果。

知曉她口味,還想出這樣的方式讓她吃下食物不吐的,莫非是元寶那二人?

正想著日後對他二人臉色好些,就見元宵一臉急色的走來。

夏憶悠伸手又拈了塊糕點慢悠吃著,擡眸道“何事?”

元宵朝屋內的那位穩婆吩咐道“我有話與夫人說,你下去吧”

穩婆依言退下,待屋內只剩了他們二人,元宵上前將一信箋遞了過去,稟聲道“陛下,南地急件”

夏憶悠未伸手去接,卻是微微垂眸斂了其中的情緒,良久,才擡眸冷笑道“朕身體不適,看不得字信,會頭暈”

顯然未料到她會這麽說,元宵楞了下,正要展開信箋,就見她拿起桌上擺放糕點的托盤往地上摔去,幸得他反應快及時接住,才避免發出聲響。

夏憶悠撫著肚腹微微皺了眉,眼下她一點內力都使不出,想用別的方式引起註意也不行,當真是…不爽的很!

一陣輕微的聲響自身後傳出,回頭就見墻角那包稻谷被人挪開,竟有人從地面爬了上來,定睛一看,來人身懷六甲,肚腹隆起的高度與她一般無二,就連那臉也與她一般無二。

夏憶悠心下一驚,擡頭朝一臉陰沈的元宵仔細看去,卻是暗暗松了口氣,幸好只是易容不是換臉……

再醒來時,夏憶悠已躺在奢華的床榻上,背部的酸疼使她知道自己在馬車上顛簸了不少路程。

撫著躁動的腹部緩了緩,撐起身子環顧四周,遠遠的有腳步聲傳來,夏憶悠往後靠了靠倚到軟枕上。

“陛下這般淡定,想必是不在意旁的女子頂了你的容貌與身份陪在沈君藺身側了。”

夏憶悠看著眼前身形矮小如孩童般的少年,突然勾唇笑道“叫奶奶”

只見那少年握緊拳頭,怒吼道“你閉嘴!”

夏憶悠按在腹部的手緊了緊,皺眉忍著悶痛,朝他漫不經心道“當初不是讓你乖乖叫他爺爺麽,他既然是朕的夫君,你自是要喚朕一聲奶奶”

此人正是當初被迫與綺雅郡主珒羅綺換臉潛入夏朝的珒國三殿下,也是當今新任的珒國國君珒瑾瑜。

珒瑾瑜憤怒的上前掐住她頸脖,卻聽她冷笑道“你若真那麽自信找的人可以代替朕,又何故留朕性命,假的就是假的”

似是聽到了極大的笑話,珒瑾瑜松開手笑道“雖然你的性命有點價值,可若沒了你,沈君藺必然撐不了多久。”

有這麽明顯麽?夏憶悠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對那人關註的不夠,為何旁人都能這般輕易看出來。

見她發楞,珒瑾瑜冷笑道“你以為,夏朝只認你一人說話麽,沒有沈君藺,誰會將你放在眼裏”

“所以…你不敢殺我”因為他還在。

珒瑾瑜搖頭笑道“當真是孕傻的很,你忘了我們剛剛說的,若沒了你,他自不會撐太久,到時……”

夏憶悠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沈聲道“你待如何?”

“將密圖交出來,本君便放你一馬”

又是密圖!夏憶悠不明白為何她夏朝的密圖這般受人惦記。可她確實沒見過,雖然她知道各國密圖皆已現世,唯有她夏朝,隱而不露。難道她的那份密圖不同於別國手中那地下渠道分布密圖?

“你要我夏朝密圖作甚?難道要學你那死鬼老爹犯下蠢事麽”

珒瑾瑜冷笑一聲,他父皇自是不會知曉夏朝密圖隱藏的秘密,只當與他們一般是地下渠道罷了,若非如此也不會幹下那檔蠢事,想到父皇在那人手裏死的慘象,珒瑾瑜莫名打了個寒顫。留著夏憶悠,無非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趁他神思虛游,夏憶悠撫著肚腹咬牙忍痛道“你可知朕的父皇臨終前留了支軍隊給朕,他們至今都未露面,你確定要賭一把麽”

珒瑾瑜猶豫間,就聽她低喘道“去傳太醫…朕恐怕…動了胎氣…”

沒有錯過他望向自己肚腹時眼裏閃過的那抹殺意,夏憶悠微瞇了眼,沈聲道“國君最好想清楚,倘若我夏朝的皇嗣在你珒國誕下,你手中的籌碼豈不多了一個,想必到時就算朕有個閃失,你也可憑這質子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話在理,彼時就算去母留子,有質子在手,他還有什麽可顧慮的。

見他派人去傳太醫,夏憶悠暗暗松了口氣,疲憊道“你把元宵如何了”

“放心,本君還不會蠢到要動八王爺的準女婿”

聽聞元宵無事,她便放心的任自己陷入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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